第563章 锈铁洪流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控制台冷却管的凝露，通讯器里的杂音就像砂纸蹭过耳膜。
“确认坐标，南十字座M78星云边缘，‘锈带’星域第17航道。”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联邦军“猎鹰”侦察机引擎的高频嗡鸣，“机械族的‘铁蝗’集群正在拆解我们的补给站，数量至少三百台，全是中型机甲，搭载的是MK-4型粒子炮——就是上次击穿‘苍狼’装甲的那种。”
林辰瞥了一眼舷窗外。“黑鸦”号护卫舰的装甲板上还留着三天前虫族酸液腐蚀的暗痕，他的专属机甲“破晓”正被固定在舰首的格纳库里，银灰色的装甲在星云尘埃的漫射光下泛着哑光。副驾驶的老周正在检查核聚变引擎的输出曲线，听到萧雨晴的话，手指顿了一下：“三百台？我们只有十二台‘苍狼’，还有三台‘游隼’轻型机甲，这是去送菜？”
“补给站里有‘猎户座’量子通讯终端。”林辰的声音很稳，指尖在战术板上划过，调出“锈带”星域的星图——那是一片被废弃的联邦重工业带，百年前的战争留下的机甲残骸像坟场一样漂浮在航道上，陨石和废弃的货运舱交织成天然的屏障，“没有那个终端，我们和第三舰队的联系就会被切断至少七十二小时，机械族肯定算准了这一点。”
萧雨晴的影像出现在战术屏上，她穿着联邦军的藏蓝色作训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眉骨上，手里攥着一份手绘的战术图：“我绕着补给站飞了三圈，发现了两个漏洞。第一，他们的集群呈环形排布，补给站的反应堆在圆心，但是环形的西北侧有个缺口——那里是百年前的‘铁砧’号战列舰残骸，引擎爆炸形成的磁场会干扰粒子炮的瞄准，机械族的AI不会冒险在那里布防。第二，他们的能源补给舰在集群后方八百公里处，是艘改装过的民用货船，装甲薄得像锡箔纸，只要打炸它，铁蝗集群的续航会骤降百分之六十。”
老周把引擎输出调到了百分之八十，“黑鸦”号猛地一震，冲进了一片漂浮的锈色机甲残骸中：“小萧，你这是让我们钻狗洞？那片磁场连我们的雷达都扫不透，进去了就是瞎子。”
“我来当眼睛。”萧雨晴的影像晃了晃，“猎鹰的量子雷达能穿透磁场，我会把实时坐标传到你们的机甲终端里。林辰，你带‘苍狼’集群从西北缺口突入，直接冲反应堆，我负责引开他们的左翼。老周，你带‘游隼’去炸能源舰，记住，别恋战，炸了就跑。”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小心点。”
老周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被尼古丁熏黄的门牙：“你小子活下来，我请你喝地球产的二锅头——我藏了最后一瓶。”
格纳库的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星风灌了进来。林辰钻进“破晓”的驾驶舱，神经接驳器贴在他的后颈上，熟悉的电流感瞬间传遍全身。银灰色的机甲从“黑鸦”号的舰首滑出，十二台“苍狼”中型机甲跟在他身后，像一群沉默的狼，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锈色的残骸坟场。
“猎鹰已就位，西北缺口坐标已同步。”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注意，残骸堆里有个废弃的导弹发射井，别碰它，里面的弹头还没爆。”
林辰操控“破晓”的右臂，抽出了背后的“龙牙”激光剑——剑刃在星空中亮起一道刺眼的银蓝色光带，劈碎了一块挡路的机甲残骸。“苍狼”集群呈楔形阵型，他在最前端，身后的机甲依次排开，激光剑的光带连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不好，我被发现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机械族派出了二十台铁蝗来追我，我引他们往东边去！”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星空中亮起了二十道橙红色的粒子炮光束，像二十条毒蛇，追着萧雨晴的“猎鹰”侦察机。他咬了咬牙，把“破晓”的引擎输出调到了百分之百：“全体加速，缺口就在前方五百公里，冲！”
“苍狼”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速度瞬间飙升到每小时一万二千里。漂浮的残骸被引擎的气流吹得四散飞舞，林辰的战术屏上，萧雨晴的坐标在快速移动，身后的铁蝗集群越来越近。
“林辰，我把他们引到‘铁砧’号的主炮残骸那里，你趁机冲进去！”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猎鹰的护盾撑不了多久！”
林辰握紧了操控杆，“破晓”的左臂弹出一面菱形的能量盾，挡住了一块高速飞来的陨石。他看到萧雨晴的“猎鹰”猛地一个急转弯，钻进了“铁砧”号主炮的炮管里，二十台铁蝗紧随其后，粒子炮的光束在炮管内壁上炸开一朵朵橙红色的火花。
就是现在！
“全体注意，楔形阵型变一字长蛇，贴紧残骸飞！”林辰一声令下，十二台“苍狼”机甲立刻改变阵型，沿着“铁砧”号的残骸边缘，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滑进了机械族环形防御的西北缺口。
机械族的AI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环形集群的东侧立刻分出了五十台铁蝗，朝着“苍狼”集群扑了过来。林辰操控“破晓”转身，“龙牙”激光剑劈出一道弧形的光带，直接切开了最前面一台铁蝗的装甲——淡绿色的冷却液从缺口里喷了出来，机甲的核心芯片在光带中瞬间融化，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水里，发出滋啦一声响。
“左三，右二，交叉掩护！”林辰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别和他们缠斗，目标是反应堆！”
两台“苍狼”机甲立刻转向，激光剑和粒子炮交替开火，逼退了扑过来的铁蝗。林辰带着剩下的机甲继续往前冲，补给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建筑，表面布满了机械族的腐蚀痕迹，顶部的量子通讯终端已经被拆了一半，露出里面闪烁着蓝光的线路。
就在这时，战术屏上突然弹出了老周的警报：“妈的，能源舰旁边有埋伏！至少四十台铁蝗，我被缠住了！”
林辰的心脏一紧。他抬头望去，八百公里外的星空中，三台“游隼”轻型机甲正被四十台铁蝗围着打，其中一台“游隼”的左臂已经被打断，淡蓝色的引擎火焰从断裂处喷了出来。
“萧雨晴，你那边怎么样？”林辰喊道。
“我还在炮管里，铁蝗被我卡在这儿了，但是他们的增援来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促的呼吸声，“林辰，我不能去帮老周，你得想办法！”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屏，突然看到了补给站反应堆旁边的一根巨大的冷却管——那是百年前“铁砧”号战列舰留给补给站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里面流动着超低温的液氮。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周，你能不能撑十分钟？”林辰问道。
老周的笑声在通讯器里响起，背景里是粒子炮击中机甲装甲的闷响：“十分钟？你小子把我当神仙？最多五分钟！”
“好，五分钟后，你往补给站的方向跑，我来救你。”林辰说完，立刻转向，“全体听令，放弃反应堆，跟我去炸冷却管！”
“什么？”副队长赵凯的声音带着惊讶，“林队，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终端！”
“冷却管里的液氮一旦泄露，会形成一片低温云，机械族的粒子炮在低温环境下会失效，而且补给站的反应堆会因为温度骤降而停机，机械族拿不走终端！”林辰的手指在战术板上快速敲击，调出冷却管的结构示意图，“赵凯，你带三台机甲去牵制补给站周围的铁蝗，剩下的跟我来！”
赵凯没有再问，带着三台“苍狼”机甲转身，朝着补给站周围的铁蝗集群冲了过去。林辰带着剩下的八台机甲，朝着冷却管的方向快速移动。
冷却管的表面布满了锈迹，林辰操控“破晓”的右臂，弹出一根高频振动切割器，对准了冷却管的连接处。“全体注意，用切割器，别用激光炮，会引爆液氮！”
八台“苍狼”机甲同时弹出切割器，高频振动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像一群愤怒的蜜蜂。冷却管的连接处很快就被切开了一道缺口，超低温的液氮瞬间喷涌而出，在星空中形成了一片白色的云雾，温度骤降到了零下一百九十六度。
周围的铁蝗机甲立刻陷入了混乱。粒子炮的炮管在低温下迅速结霜，有些甚至直接裂开了一道缝——机械族的AI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集群的阵型瞬间被打乱，有些机甲因为关节被冻住，直接漂浮在了星空中，像一尊尊锈色的雕像。
“老周，跑！”林辰喊道。
老周立刻操控剩下的两台“游隼”机甲，朝着补给站的方向猛冲，身后的铁蝗因为粒子炮失效，只能用机甲的手臂胡乱挥舞，根本追不上灵活的“游隼”。
就在林辰准备去帮赵凯的时候，战术屏上突然弹出了一条红色警报——机械族的增援来了，是五十台超重型机甲“铁卫”，每台都搭载着MK-6型等离子炮，装甲厚得像小山一样。
“林辰，快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铁卫的装甲能扛住激光炮的轰击，我们打不过他们！”
林辰握紧了操控杆，“破晓”的装甲在低温云的笼罩下，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铁卫”集群，突然笑了笑：“赵凯，你带所有人去保护终端，我来拖住他们。”
“林队，你疯了？”赵凯的声音带着震惊，“八台苍狼打五十台铁卫，这是送死！”
“我没说要打赢他们。”林辰的手指在战术板上划过，调出“铁砧”号战列舰的残骸坐标，“萧雨晴，你能不能把‘铁砧’号的主炮残骸引爆？”
萧雨晴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可以，主炮的反应堆还在，只要输入引爆密码，就能炸掉它，但是会形成一片巨大的碎片云，我们也会被埋在里面！”
“总比落在机械族手里强。”林辰操控“破晓”转身，朝着“铁卫”集群冲了过去，“赵凯，保护好终端，等第三舰队来增援。老周，照顾好萧雨晴。”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回来！”
林辰没有回头，“破晓”的激光剑亮起银蓝色的光带，朝着最前面的一台“铁卫”砍了过去。激光剑砍在“铁卫”的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铁卫”的等离子炮立刻亮起橙红色的光芒，一道粗壮的光束朝着“破晓”射了过来。
林辰操控“破晓”猛地一个侧身，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破晓”的装甲飞过，在冰冷的星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他的手指快速敲击操控杆，“破晓”的左臂弹出一枚EMP手雷，朝着“铁卫”集群扔了过去。
EMP手雷在“铁卫”集群的中间炸开，一道蓝色的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周围的“铁卫”机甲瞬间失去了动力，漂浮在了星空中。但是只有不到十台机甲被影响，剩下的“铁卫”很快就恢复了动力，等离子炮再次亮起。
“全体注意，分散阵型，打他们的关节！”林辰喊道，“铁卫的关节装甲最薄！”
八台“苍狼”机甲立刻分散开来，朝着“铁卫”集群的关节处开火。激光剑和粒子炮的光束在星空中交织成一片光网，“铁卫”的关节处很快就被打出了一个个缺口，冷却液和机油喷涌而出，像一条条黑色的血带。
但是“铁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很快就有两台“苍狼”机甲被等离子炮击中，装甲瞬间被融化，驾驶舱里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高温气化了。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操控“破晓”，朝着一台“铁卫”的腿部关节砍了过去，激光剑直接切开了关节处的装甲，“铁卫”的腿部瞬间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在了一块漂浮的残骸上，发出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引爆程序启动，还有三十秒！林辰，快撤！”
林辰抬头望去，“铁砧”号的主炮残骸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光，那是反应堆即将爆炸的信号。他操控“破晓”，朝着补给站的方向快速移动，剩下的五台“苍狼”机甲跟在他身后，“铁卫”集群在后面紧追不舍，等离子炮的光束不断地在他们身边炸开。
“还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林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操控“破晓”猛地一个跳跃，跳过了一块巨大的残骸，身后的“铁卫”集群因为速度太快，直接撞在了残骸上，发出一声巨响。
“五秒！”
林辰看到了补给站的轮廓，赵凯和老周正带着剩下的机甲在那里等着他。
“三秒！”
“破晓”的机甲重重地落在了补给站的平台上，林辰立刻跳下驾驶舱，朝着终端的方向跑去。
“一秒！”
就在这时，一道橙红色的光束突然从他的身边划过，击中了终端旁边的一台“苍狼”机甲，机甲瞬间爆炸，碎片四散飞舞。林辰回头望去，只见一台没有被EMP影响的“铁卫”机甲正站在不远处，等离子炮再次亮起。
“林辰！”萧雨晴的尖叫声在通讯器里响起。
林辰猛地扑到地上，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击中了终端的防护罩，防护罩瞬间闪烁起红色的警报。
就在这时，星空中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铁砧”号的主炮残骸爆炸了，一片巨大的碎片云瞬间吞噬了“铁卫”集群，也朝着补给站的方向快速移动。
林辰爬起身，朝着终端跑去，赵凯和老周也冲了过来，三个人一起，把终端塞进了“破晓”的驾驶舱里。
“快撤！”老周喊道。
林辰钻进驾驶舱，操控“破晓”起飞，剩下的机甲跟在他身后，朝着“黑鸦”号的方向快速移动。碎片云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巨大的残骸不断地砸在机甲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黑鸦”号的时候，林辰的战术屏上突然弹出了一条陌生的通讯信号，信号的来源是碎片云的中心，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人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吗？黑暗大帝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位置，‘铁蝗’军团的主力正在赶来，你们无处可逃。”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抬头望去，只见碎片云的中心，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无数台机甲的引擎火焰，像一片汹涌的锈铁洪流，朝着他们快速移动过来。
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绝望：“林辰，那至少有一千台铁蝗……还有……还有三台‘铁卫’超重型机甲……”
老周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操控杆，指节都发白了：“现在怎么办？黑鸦号的引擎撑不住那么多机甲的攻击。”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屏，突然看到了“锈带”星域深处的一片黑色区域——那是百年前联邦军和机械族大战留下的“死亡星云”，里面布满了暗物质和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任何机甲进去了都九死一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操控“破晓”转向，朝着“死亡星云”的方向飞去：“跟我来，进星云！”
“林队，你疯了？那里面是死亡陷阱！”赵凯的声音带着震惊。
“总比被机械族活捉强！”林辰的声音很稳，“黑暗大帝想要的是终端，只要我们进了星云，他们就不敢轻易追进来，我们还有机会！”
剩下的机甲没有再犹豫，跟着“破晓”，朝着“死亡星云”的方向快速移动。身后的锈铁洪流越来越近，等离子炮的光束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痕迹，不断地击中他们身边的残骸。
林辰看着战术屏上越来越近的星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不知道里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就在“破晓”的机甲即将进入星云的瞬间，林辰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第三舰队司令李云龙的声音：“林辰，我是李云龙，第三舰队已经到达锈带星域外围，你们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林辰的眼睛一亮，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战术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