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破碎防线
警报声的尖啸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阿尔法前哨站每个人的耳膜时，林辰正靠在自己的“黑刃”机甲腿上擦护手霜。萧雨晴骂他臭讲究，说机甲兵的手该是满是茧子的铁掌，不是他这样细皮嫩肉能当手模的。林辰当时还笑着回，等打完这仗就去联邦最大的娱乐星当手模养她，结果话刚落地，红色的警示灯就把整个机库染成了血色。
“机械族重型机甲群，数量三百二十七，正以零点八倍光速逼近，预计十二分钟接触！”通讯器里传来预警官变调的声音，“还有……还有虫族的混合编队，在机械族左翼，数量不清，雷达被干扰了！”
林辰几乎是瞬间弹起身，手指已经搭在“黑刃”的驾驶舱舱门把手上。这台陪伴了他三年的中型机甲外壳上还留着上次跟能量族战斗时烧出的焦痕，量子引擎的预热指示灯在仪表盘上闪着淡蓝色的光，像某种野兽蛰伏的眼睛。他刚坐进驾驶舱，神经接驳插头就自动弹了出来——这是萧雨晴给他改的，说他总是慢半拍，得用最暴力的方式把他钉进战斗状态。
“黑刃，启动一级战备。”林辰的声音已经没了半分玩笑的意思，神经接驳的电流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眼前瞬间浮现出机甲周身三百六十度的全息战场，“萧雨晴，你的‘白霜’就位了吗？”
“早好了。”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咬着牙的声音，背景是机甲引擎轰鸣的低频震动，“我刚校准完粒子炮的弹道，顺便给你的黑刃留了左翼的掩护位。对了，刚才手模的话我记下了，要是你死了，我就把你的手泡在营养液里当展览品卖票。”
林辰笑了一下，指尖在战术面板上划过，把前哨站周围的地形数据拉进黑刃的战术核心。阿尔法前哨站建在一颗被掏空的小行星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碎石带，像宇宙里的一片乱石岗。这种地形对重型机甲是天然的阻碍，但虫族的钻地虫和机械族的无人机群反而能借掩护突袭。
“全体注意，执行‘荆棘阵’战术。”林辰的声音通过战场通讯频道传遍所有机甲编队，“重型机甲守住碎石带入口，中型机甲分成三组穿插碎石带，无人机群升空进行区域干扰，医疗机甲在后援待命——萧雨晴，你带你的战术小队绕到机械族右翼，别硬刚，用粒子炮点射他们的引擎接口，那里是他们的散热弱点。”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干脆利落，“白霜小队，跟我走！”
林辰看着全息屏幕上代表白霜的蓝色光点像一道闪电窜出前哨站，指尖在黑刃的武器选择面板上停了两秒，最终放弃了威力巨大的反物质炮，换成了两把高频振动粒子刀。在碎石带这种狭窄地形，远程武器容易误伤到友军，近身格斗反而能发挥黑刃的灵活性。
“黑刃，出发。”
机甲的量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整个机库都跟着颤抖起来。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脏跟引擎的频率同步跳动，眼前的全息画面里，碎石带的每一块石头都标注了质量和运动轨迹。他操控着黑刃弯腰钻进碎石带的缝隙，机甲的装甲板擦过冰冷的岩石，刮出一串火星。
刚进入碎石带三分钟，前方就传来了交火的爆炸声。重型机甲编队的等离子炮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橙红色轨迹，像宇宙里凭空出现的熔岩河。机械族的重型机甲外壳泛着金属冷光，它们的粒子炮威力更大，每一次射击都能炸开一片碎石，冲击波把周围的中型机甲震得连连后退。
“三号重型机甲受损，右履带被炸断，请求支援！”通讯器里传来机甲兵痛苦的嘶吼，紧接着是一声更剧烈的爆炸，那个代表三号机甲的绿色光点瞬间从屏幕上消失了。
林辰咬了咬牙，操控黑刃踩着一块直径百米的巨石跳了起来。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两把高频振动粒子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锁定了一台正在疯狂射击的机械族重型机甲，那台机甲的背部引擎接口正因为过热而冒着白色的蒸汽——萧雨晴说的没错，机械族为了提升火力，牺牲了散热系统的稳定性。
“黑刃，粒子刀最大功率。”
林辰的指尖狠狠按下操控键，黑刃的双臂猛地甩出，两把粒子刀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刺进了那台重型机甲的引擎接口。高频振动的刀刃瞬间撕碎了里面的线路和管道，核聚变引擎的能量失去控制，在机甲内部剧烈膨胀，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黑刃的装甲上，林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动。他刚操控机甲落地，就看到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是虫族的无人机群，像一群饿疯了的蚊子，从碎石带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无人机群，启动电磁干扰！”林辰大吼道，“中型机甲第二组，去支援重型机甲编队！”
无人机群立刻升空，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虫族的无人机群瞬间乱了阵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碎石带里乱撞，不少直接撞在了岩石上，炸成了一团团绿色的粘液。但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显然有抗干扰系统，它们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借着无人机群混乱的机会，推进了足足五百米。
“林辰，左翼缺口越来越大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喘，“我刚摧毁了三台机甲，但他们的后续部队补上了，还有……还有能量族的使徒，在机械族的后排！”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能量族的使徒是最棘手的敌人，它们没有实体，是纯粹的能量体，能穿透机甲的装甲直接攻击驾驶员的神经。上次在伽马星系，他亲眼看到一个使徒钻进了一台重型机甲的驾驶舱，里面的机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萧雨晴，立刻撤退，别靠近能量族使徒！”林辰操控着黑刃在碎石带里穿梭，机甲的腿部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重型机甲，释放反物质烟雾弹，掩护中型机甲撤退！”
反物质烟雾弹在碎石带入口炸开，形成了一片深蓝色的烟雾屏障。这种烟雾能干扰能量体的传播，暂时挡住使徒的进攻。但机械族的重型机甲已经冲了进来，它们的装甲扛得住碎石的撞击，粒子炮的射击越来越密集，前哨站的防御炮被摧毁了两门，碎石带的防线眼看就要被突破。
“林辰，前哨站的护盾撑不住了！”预警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机械族用重型机甲当肉盾，在轰我们的护盾发生器！”
林辰抬头看去，全息屏幕上，前哨站的护盾能量条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红色的预警灯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如果护盾被打破，机械族的机甲就能直接冲进前哨站，里面的非战斗人员和医疗设施根本不堪一击。
“萧雨晴，你带白霜小队去炸掉机械族的指挥机甲！”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指挥机甲在编队最中间，外壳是银色的，上面有个黑色的齿轮标志。我带黑刃和剩下的中型机甲守住护盾发生器，你只要炸掉指挥机甲，他们的编队就会混乱！”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机械族的指挥机甲周围至少有二十台护卫机甲，还有能量族使徒在旁边，你让我去送死吗？”
“不是送死，是战术突袭。”林辰操控着黑刃挡在一台受损的医疗机甲前面，粒子刀劈碎了一架扑过来的虫族无人机，“我会用黑刃的量子引擎释放能量脉冲，干扰他们的护卫机甲，你趁机用白霜的反物质炮轰指挥机甲的核心——萧雨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你要是死了，我真的会把你的手泡在营养液里展览的。”
“知道了，快点准备。”
林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战术面板上划过，把黑刃的量子引擎功率调到最大。引擎的温度瞬间飙升，驾驶舱里的散热风扇疯狂转动，吹出带着机油味的热风。他操控着黑刃退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着全息屏幕上代表白霜的蓝色光点慢慢靠近机械族的编队。
“三，二，一！”
林辰猛地按下能量脉冲的释放键。
黑刃的量子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冲击波从机甲周身扩散开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了层层涟漪。机械族的护卫机甲被能量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它们的电子系统受到干扰，屏幕上出现了大片的雪花点。
就是现在！
“萧雨晴，上！”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低吼，白霜机甲突然从一块碎石后面窜出来，背部的反物质炮炮管发出淡紫色的光芒。一道粗壮的反物质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精准地射向机械族指挥机甲的核心部位。
指挥机甲的反应很快，立刻启动了护盾，但反物质光束的威力超出了它的承受极限。护盾像玻璃一样破碎，反物质光束直接贯穿了指挥机甲的外壳，在内部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银色的指挥机甲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周围的护卫机甲失去了指挥，开始各自为战，原本整齐的编队彻底混乱了。
“干得漂亮！”林辰大吼一声，操控着黑刃冲了出去，粒子刀劈碎了一台迷茫的重型机甲的装甲，“全体进攻，把他们赶出碎石带！”
机甲群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原本被动防守的人类机甲现在占据了主动。重型机甲的等离子炮疯狂射击，中型机甲穿插在敌人中间，用粒子刀和近战武器收割着敌人的机甲，无人机群在空中不断释放干扰波，虫族的编队也因为机械族的混乱而开始溃散。
但林辰没有放松警惕。他盯着全息屏幕上的能量族使徒的光点，那些蓝色的光点并没有因为指挥机甲的毁灭而撤退，反而在慢慢靠近前哨站的护盾发生器。
“所有人注意，能量族使徒正在接近护盾发生器！”林辰的声音带着急喘，“中型机甲第一组，立刻回防护盾发生器，用电磁脉冲枪攻击使徒，别让它们靠近！”
但已经晚了。
一个蓝色的能量体突然从碎石带的缝隙里钻出来，像一条灵活的蛇，瞬间穿透了一台中型机甲的装甲。驾驶舱里的机甲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没了声息，那台机甲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慢慢飘向宇宙深处。
“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刚落下，又一个使徒朝着林辰的黑刃冲了过来。
林辰操控着黑刃猛地侧身，使徒擦着机甲的装甲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神经接驳的线路钻进自己的意识，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扭曲的画面——机械族的齿轮、虫族的獠牙、能量族的漩涡，还有萧雨晴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林辰，别发呆！”萧雨晴的声音像一耳光抽醒了他，“用机甲的神经干扰器！”
林辰猛地回过神，手指在战术面板上疯狂点击，启动了黑刃的神经干扰器。一道高频的电磁波从机甲周身释放出来，那个冲过来的使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烫到的蛇一样蜷缩起来，然后慢慢消散在宇宙里。
“呼……”林辰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战术面板上，“好险……”
“你刚才差点就没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遇到能量族使徒要第一时间启动干扰器，你是不是找死啊！”
“知道了，知道了。”林辰擦了擦汗，操控着黑刃挡在护盾发生器前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有三个使徒在靠近，我们得把它们干掉。”
就在这时，全息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数量足有上千个，从碎石带的另一侧冲了过来。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那是机械族的增援部队，而且全是重型机甲，领头的机甲足足有普通重型机甲的两倍大，外壳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志。
“那是……机械族的‘毁灭者’超重型机甲！”预警官的声音带着绝望，“是黑暗大帝的亲卫机甲，据说一拳就能打爆一颗小行星！”
林辰看着那台巨大的毁灭者机甲，它的每一步都能震碎周围的碎石，粒子炮的炮管比黑刃的机甲还要粗。全息屏幕上，毁灭者机甲的能量条几乎是满的，而人类这边的机甲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重型机甲只剩下五台，中型机甲也大多受损严重。
“全体撤退，退回前哨站！”林辰大吼道，“重型机甲断后，中型机甲掩护非战斗人员撤离到地下掩体！”
但已经晚了。
毁灭者机甲突然停下脚步，背部的粒子炮炮管开始蓄力，炮口发出刺眼的白光。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超大型粒子炮，威力足以直接摧毁前哨站的护盾和整个小行星基地。
“快躲！”
林辰操控着黑刃猛地扑向旁边的碎石堆，粒子炮的光束瞬间射了过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击穿了前哨站的护盾，在小行星的外壳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震得漫天飞舞，不少躲避不及的机甲被碎石砸中，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通讯器里一片混乱，惨叫、嘶吼、机甲爆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林辰趴在碎石堆后面，看着前哨站的外壳被炸开一个直径上百米的大洞，里面的灯光瞬间熄灭，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炸，像宇宙里的一串鞭炮。
“萧雨晴，你没事吧？”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带着颤抖，“萧雨晴，回答我！”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林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操控着黑刃从碎石堆后面爬出来，疯狂地在全息屏幕上寻找白霜的光点，但屏幕上代表白霜的蓝色光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红色和绿色光点。
“萧雨晴！”林辰大吼着，操控着黑刃朝着前哨站的爆炸点冲过去。机甲的腿部被碎石砸中，装甲板凹陷下去，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但他根本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朝着那个方向冲。
就在这时，全息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在爆炸点的右侧，慢慢移动着。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白霜的应急信号，只有在机甲严重受损但驾驶员还活着的时候才会发出。
“萧雨晴！”林辰操控着黑刃猛地加速，机甲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坚持住，我来了！”
他冲过漫天飞舞的碎石，终于看到了白霜机甲。那台银白色的中型机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左侧的装甲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粒子炮的炮管扭曲变形，引擎冒着黑烟，正在慢慢飘向宇宙深处。驾驶舱的舱门半开着，萧雨晴的一条胳膊搭在舱门口，一动不动。
“萧雨晴！”林辰操控着黑刃伸出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抓住白霜的机甲腿，把它拉到自己身边。他打开黑刃的驾驶舱，爬进白霜的驾驶舱里，看到萧雨晴靠在座椅上，额头破了个口子，正在流血，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萧雨晴，你醒醒！”林辰摇晃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吓我，刚才说的手模的话我还没兑现呢，你不能死啊！”
萧雨晴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林辰，虚弱地笑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前哨站……前哨站怎么样了？”
“前哨站没事，就是炸了个洞，我们已经控制住局面了。”林辰擦了擦她额头的血，从怀里掏出急救包，给她包扎伤口，“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医疗机甲那里。”
“不用……”萧雨晴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凉，“林辰，你看那边……”
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那台毁灭者超重型机甲已经突破了碎石带的防线，正朝着前哨站的地下掩体入口走去。它的机械臂上握着一把巨大的等离子剑，每一步都能震碎周围的岩石。而人类这边的机甲只剩下不到五十台，重型机甲全毁了，中型机甲也大多受损严重，根本挡不住毁灭者的进攻。
更可怕的是，毁灭者机甲的背后，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漩涡里不断涌出机械族的机甲和虫族的混合编队，数量越来越多，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慢慢朝着前哨站涌来。漩涡的中心，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像地狱里的恶魔，正盯着前哨站的方向。
“那是……黑暗大帝？”林辰喃喃道。
萧雨晴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怎么会亲自来……阿尔法前哨站只是个小据点啊……”
就在这时，黑暗大帝突然抬起手，指向前哨站的地下掩体入口。毁灭者机甲立刻举起等离子剑，朝着入口劈了下去。
“不！”林辰大吼着，想要冲出去，但萧雨晴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