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机械族
舷窗外的星云正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向后退去，林辰盯着战术面板上的红点，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猎鹰"机甲的操纵杆。
刚从虫族盘踞的"死亡之指"星区逃出来不到七十二小时，联邦军的警报就像粘在脊梁上的冰碴子——"发现不明金属集群，坐标猎户座悬臂边缘，距离120万公里，正以亚光速接近"。
"萧雨晴，你那边有解析结果吗？"林辰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传过来，带着刚从休眠舱爬出来的沙哑。他的"猎鹰"是台改造过的轻型机甲，银灰色的外壳上还留着虫族酸液腐蚀的暗斑，左肩的粒子炮炮管在逃出虫巢时被尾刺刮掉了半块隔热层，现在正一闪一闪地亮着黄色警告灯。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萧雨晴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点被数据淹没的疲惫："光谱分析出来了，不是虫族的生物组织，也不是联邦的制式合金——是钛-钽-暗物质复合装甲，硬度是我们'猎鹰'外壳的四点七倍。还有能量反应，是反物质引擎的特征，但波动频率比联邦军的'雷霆'级重型机甲还要稳定三倍。"
林辰挑了挑眉。他和萧雨晴现在待在"漂泊者"号补给舰上，这船是从废弃的边境哨站捡来的，引擎是二手的核聚变型号，最高速度只能达到0.3倍光速，连对面那群家伙的尾灯都追不上。补给舰的甲板上停着三台机甲：他的"猎鹰"，萧雨晴的"蜂鸟"，还有老周留下的"磐石"——那台重型机甲的原主人在三天前为了掩护他们逃出虫巢，被虫族的"吞噬者"硬生生撕成了两半，现在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个叫阿凯的新兵，才十七岁，脸上的青春痘还没消，握操纵杆的手总在抖。
"对方的集群规模？"林辰问。
"三百七十二台，"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其中有二十四个大型信号源，能量反应相当于我们的超重型机甲。还有，我截获了一段通讯信号，不是虫族的生物电波，是机械编码，正在破解。"
林辰转身看向补给舰的指挥室，萧雨晴正坐在全息投影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联邦军作训服，头发扎成马尾，额角沾着点汗珠，眉头皱得很紧。林辰想起三天前在虫巢里，就是这个姑娘拿着战术板，在虫族的酸液和尖刺之间算出了唯一的逃生路线，当时她的手稳得像焊在键盘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机械编码？"阿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恐惧的颤抖，"是机械族？我在军学院的教材里见过——他们把自己改造成了半机械半金属的怪物，说人类是'低效的碳基生物'，三年前在'天琴座防线'杀了我们三万联邦军！"
林辰没说话，只是盯着战术面板上的红点。那些红点正在以扇形展开，明显是在包围他们。"漂泊者"号的护盾是民用型号，连虫族的小型工蜂都能咬破，更别说那些带着反物质引擎的怪物了。
"通讯破解了！"萧雨晴突然喊了一声，全息投影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机械文字："碳基生物，立刻放弃抵抗，交出所有机甲和能量核心，否则予以销毁。"
紧接着，对面的集群突然加速，最前面的三台机甲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三十万公里的地方。林辰放大了战术面板上的影像——那是三台他从未见过的机甲，通体漆黑，外壳上布满了不规则的金属棱角，头部是个狭长的矩形，没有眼睛，只有一条红色的能量灯带在闪烁。它们的手臂是两门巨大的等离子炮，炮口正对着"漂泊者"号，发出幽幽的蓝光。
"林辰，怎么办？"阿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打不过的，他们有三百多台！"
"慌什么！"林辰喝了一声，手指在操纵杆上一按，"猎鹰"的引擎立刻发出轰鸣，从补给舰的甲板上弹射了出去。"萧雨晴，你带'蜂鸟'和'磐石'守在补给舰两侧，用粒子炮骚扰他们的侧翼，我去引开那三台前锋！"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对方的机甲速度比我们快，你这是去送死！"
"总比让他们把补给舰炸成烟花好！"林辰的声音带着点急吼，"'漂泊者'号要是没了，我们连水都喝不上！相信我，我有办法！"
他没等萧雨晴再说话，就推动操纵杆，"猎鹰"的引擎喷出蓝色的火焰，瞬间加速到0.2倍光速，朝着那三台黑色机甲冲了过去。
距离还有十公里的时候，对方开火了。两道等离子束拖着紫色的尾巴射过来，林辰猛地向左一拉操纵杆，"猎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等离子束擦着他的右肩飞过，把旁边的一块小行星炸成了一团火球。
"妈的，射速够快！"林辰骂了一句，左手在武器面板上一按，左肩的粒子炮发出一声脆响，一道白色的光束射了出去。他没指望能打中，只是想打乱对方的节奏。果然，那三台黑色机甲立刻分散开来，其中一台朝着他扑了过来，手臂上的等离子炮连续开火，紫色的光束像雨点一样射过来。
林辰操纵着"猎鹰"在光束间穿梭，手指飞快地按动着操纵杆上的按钮。他的机甲是轻型型号，重量只有"磐石"的三分之一，速度是对方的一点二倍，但装甲薄得像纸，只要挨上一炮，就得变成太空垃圾。
"萧雨晴，破解他们的通讯频率，我要让他们尝尝自己人的炮弹！"林辰对着通讯器喊。
"正在尝试！他们的编码有五层加密，需要时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林辰，你身后有两台机甲包抄过来了，速度0.25倍光速，距离八公里！"
林辰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两台黑色机甲正从他的右后方冲过来，炮口已经亮起了蓝光。他立刻按下操纵杆上的紧急加速按钮，"猎鹰"的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速度瞬间提升到0.28倍光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等离子束。
"阿凯，'磐石'的主炮充能完毕了吗？"林辰问。
"充、充能到百分之七十了！"阿凯的声音抖得像筛子，"林哥，我、我怕打不中！"
"别他妈怕！"林辰吼道，"盯着我标记的目标，等我喊开火就打！"
他操纵着"猎鹰"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然后猛地向右转向，朝着其中一台包抄过来的机甲冲了过去。那台机甲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开火。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在空中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跟头，同时按下了武器面板上的烟雾弹按钮。一团白色的烟雾在他身边炸开，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
"磐石"的主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橙色的光束穿过烟雾，正好打在那台黑色机甲的胸口。那台机甲的外壳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内部的线路和火花露了出来，然后整个机身猛地一顿，朝着下方的小行星带坠了下去。
"打中了！我打中了！"阿凯的声音带着狂喜，刚才的颤抖一下子消失了。
"别得意！还有一台！"林辰刚说完，就感觉"猎鹰"的机身猛地一震，右小腿的装甲被等离子束擦中，立刻冒出了黑烟。战术面板上弹出红色警告："右小腿动力系统受损，速度下降15%"。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
"死不了！"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朝着最后一台包抄的机甲冲过去。这台机甲比刚才那台要聪明，它没有立刻开火，而是不断地变换方向，试图避开林辰的攻击。林辰的"猎鹰"速度下降了，渐渐有些跟不上它的节奏。
"萧雨晴，通讯破解得怎么样了？"林辰问。
"快了！还差最后一层！"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我找到他们的编码漏洞了，是个0.1秒的时间窗口，只要在那个时候注入病毒，就能干扰他们的指挥系统！"
"给我争取三十秒！"林辰说完，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近战按钮，"猎鹰"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把一米长的离子刃，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那台黑色机甲显然没想到他会用近战武器，愣了一下，立刻抬起手臂格挡。离子刃砍在它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林辰趁机按下引擎的紧急加速按钮，"猎鹰"猛地向前一冲，离子刃顺着对方的装甲滑下去，切开了它的左臂关节。
那台机甲的左臂立刻垂了下来，等离子炮的炮口也歪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显然是愤怒了，抬起右肩的等离子炮就要开火。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向后一跃，同时按下了武器面板上的导弹发射按钮。两枚微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巴射了出去，正好打在那台机甲的胸口。
"轰！"
那台机甲的胸口瞬间炸开一个大洞，内部的反物质引擎暴露出来，发出刺眼的蓝光。然后，整个机身猛地一顿，朝着下方的小行星带坠了下去，在大气层中变成了一团火球。
"搞定！"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狂喜："破解成功了！我把病毒注入他们的指挥系统了！"
林辰抬头一看，对面的机械族集群突然乱了起来，有些机甲开始互相攻击，有些则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场面一片混乱。
"干得漂亮！"林辰对着通讯器比了个大拇指，"阿凯，开'磐石'过去捡漏，把那些受损的机甲的能量核心拆下来，我们的补给快没了！"
"收到！"阿凯的声音充满了干劲，操纵着"磐石"朝着混乱的机械族集群冲了过去。
林辰操纵着"猎鹰"飞到萧雨晴的"蜂鸟"旁边，两台机甲并排悬在太空中，看着下方混乱的机械族集群。萧雨晴的"蜂鸟"是台侦察型机甲，通体银白色，比"猎鹰"还要小一圈，头部的雷达天线正不停地旋转着。
"你刚才吓死我了，"萧雨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来，带着点后怕，"我以为你要被那台机甲打中了。"
"我命大，"林辰笑了笑，"对了，你刚才破解的通讯信号里，有没有提到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萧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一段编码提到了'黑暗大帝'，还有'碳基清除计划'，好像是要把所有人类都消灭掉。还有，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地球。"
林辰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地球，那是他的故乡，三年前虫族入侵，他跟着难民舰队逃了出来，从此再也没回去过。他想起了妈妈煮的红烧肉，想起了爸爸在他十岁生日时送的模型机甲，想起了那些在虫族的尖刺下死去的邻居和朋友。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林辰的声音带着坚定，"不能让他们靠近地球。"
"就凭我们三台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他们还有三百多台机甲，就算现在乱了，等他们恢复过来，我们还是打不过。"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萧雨晴说得对，他们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别说三百多台机械族机甲，就算是三十台，他们也未必能打得过。
"我们可以找联邦军帮忙，"阿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我刚才在'磐石'的数据库里查到，联邦军的'雷霆'舰队就在距离这里五十光年的地方，我们可以发求救信号。"
"五十光年？"林辰摇了摇头，"就算我们用量子通讯，信号传到那里也需要五十分钟，等他们赶过来，至少要半年时间，到时候地球早被机械族拆成零件了。"
"那怎么办？"阿凯的声音又变得沮丧起来。
林辰盯着下方混乱的机械族集群，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萧雨晴，你能不能黑进他们的主舰系统，把他们的反物质引擎的引爆密码改了？"
萧雨晴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他们的主舰有五层防火墙，还有反入侵系统，我需要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就算我成功了，引爆反物质引擎的话，整个星区都会被炸成一片废墟，我们也会被波及。"
"我们可以用补给舰的逃生舱，"林辰说，"等你引爆引擎的时候，我们乘坐逃生舱逃离这里，反正'漂泊者'号也快散架了。"
萧雨晴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可以试试，但风险很大。而且，我需要你和阿凯帮我掩护，不能让机械族的机甲靠近主舰。"
"没问题，"林辰点了点头，"阿凯，你操纵'磐石'守在主舰的左翼，我守在右翼，萧雨晴你在指挥室里破解系统，一旦有机甲靠近，我们就干掉它！"
"收到！"阿凯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萧雨晴回到补给舰的指挥室，开始破解机械族主舰的系统；阿凯操纵着"磐石"飞到机械族主舰的左翼，主炮随时准备开火；林辰操纵着"猎鹰"飞到主舰的右翼，眼睛死死盯着战术面板上的红点。
机械族的集群渐渐恢复了秩序，显然是他们的后备指挥系统启动了。越来越多的机甲朝着主舰飞来，试图保护主舰。
"林辰，有五台机甲朝着你那边飞过去了，距离十公里！"萧雨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来。
"收到！"林辰操纵着"猎鹰"迎了上去，左肩的粒子炮连续开火，白色的光束像雨点一样射向那些机甲。对方的机甲立刻分散开来，朝着他开火。林辰操纵着"猎鹰"在光束间穿梭，时不时地发射一枚导弹，打乱对方的节奏。
"阿凯，你那边有三台机甲过去了，注意掩护！"萧雨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收到！"阿凯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磐石"的主炮发出一声轰鸣，一道橙色的光束射了出去，正好打在一台机甲的胸口，把它炸成了一团火球。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林辰的"猎鹰"已经伤痕累累，右肩的粒子炮彻底报废了，左小腿的动力系统也快不行了，战术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灯一直在闪。阿凯的"磐石"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肩的装甲被等离子炮打穿了一个大洞，主炮的充能速度变慢了一半。
"萧雨晴，怎么样了？"林辰对着通讯器喊，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还差最后一层防火墙，"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对方的反入侵系统很厉害，我已经被拦截了三次了，再给我十分钟！"
"好，我们再撑十分钟！"林辰说完，操纵着"猎鹰"朝着一台冲过来的机甲冲过去，离子刃狠狠砍在对方的装甲上，火花四溅。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红点，能量反应相当于十台超重型机甲。林辰抬头一看，只见一台巨大的机甲从机械族主舰的机库里飞了出来，通体漆黑，足足有"猎鹰"的五倍大，手臂是两门巨大的反物质炮，头部的红色能量灯带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是什么？"阿凯的声音带着恐惧。
"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凝重，"能量反应比我们的'磐石'还要强十倍，应该是他们的指挥官。"
那台超重型机甲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朝着林辰的"猎鹰"冲了过来。林辰立刻操纵机甲向后一跃，对方的反物质炮已经开火了，两道黑色的光束射了过来，擦着他的左肩飞过，把旁边的一块小行星炸成了粉末。
"妈的，这玩意的火力也太猛了！"林辰骂了一句，操纵着"猎鹰"朝着那台超重型机甲冲过去，同时按下了武器面板上的所有导弹发射按钮。二十枚微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巴射了出去，朝着对方的胸口飞去。
那台超重型机甲根本没躲，抬起手臂，一道黑色的光束射了出去，瞬间把所有导弹都炸成了碎片。然后，它继续朝着林辰冲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
林辰刚想操纵机甲躲开，就感觉"猎鹰"的机身猛地一震，右肩被对方的反物质炮擦中了，整个右肩的装甲瞬间消失，露出了内部的线路和火花。战术面板上弹出红色警告："右肩动力系统受损，右臂无法使用，速度下降30%"。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不了！"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向后一跃，同时按下了武器面板上的烟雾弹按钮。一团白色的烟雾在他身边炸开，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阿凯，用'磐石'的主炮打它的腿！"林辰对着通讯器喊。
"收到！"阿凯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操纵着"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