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秘密
维修舱的灯光冷得像冰，林辰盯着眼前的“黑锋”机甲，指尖在磨损严重的胸甲上划过。刚才在小行星带的遭遇战还像烙铁一样烫在神经上——三架机械族的“剃刀”轻型机甲，借着碎石掩体打伏击，若不是萧雨晴在指挥舱里精准算出它们的跃迁轨迹，黑锋的左腿关节现在已经成了废铁。
“发什么呆？”萧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一个工具箱，白色的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左膝的液压管我已经申请了新配件，联邦补给舰明天才能到。”
林辰转过身，看见她额角还沾着一点油污，应该是刚去调试指挥系统的线路。这个十七岁的战术天才，永远能在最混乱的时刻保持清醒，就像上次虫族突袭空间站时，她用三台报废的重型机甲做诱饵，硬生生把一支虫群引到了陨石雨里。
“刚才的伏击不对劲。”林辰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碎的金属片，边缘带着机械族特有的银灰色合金光泽，“‘剃刀’机甲的装甲从来不用这种材料，它的导热性比标准型号高百分之三十七，而且……”他把金属片放在维修台的检测仪上，屏幕立刻跳出一串数据，“里面有量子追踪器的残片。”
萧雨晴眉头一皱，凑过来盯着屏幕。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机械族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么高端的追踪器了？这种型号只有联邦的‘鹰眼’特种部队才配备。”
“不止这个。”林辰点开战术记录仪，调出刚才的战斗画面。屏幕上，三架剃刀机甲的动作完全同步，甚至在规避黑锋的粒子炮时，连机翼的偏转角度都分毫不差，“它们的战术配合太默契了，不像之前遇到的机械兵，更像是……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的傀儡。”
指挥舱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是红色的入侵警报。萧雨晴立刻转身往门口跑，林辰一把抓起维修台上的等离子手枪，跟在她身后。两人刚冲进走廊，就看见两名值班的联邦士兵倒在地上，脖子上有整齐的切口，像是被极薄的刀片划过。
“是‘影刃’型机械刺客。”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种型号擅长无声渗透，目标一般是指挥人员或者核心技术人员。”
林辰靠在舱壁上，侧耳听着走廊尽头的动静。除了通风管道里的气流声，什么都听不到，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注视，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后颈。黑锋机甲停在维修舱，现在他们只有轻武器，而影刃刺客的装甲能免疫大部分手枪的攻击。
“左边第三个舱室有备用的脉冲手雷。”萧雨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辰耳朵里，“我数到三，我们同时行动。”
林辰点头，右手握紧等离子手枪。
“一……二……三！”
萧雨晴猛地从舱壁后冲出去，同时将战术匕首往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扔去。匕首精准地插进通风扇的叶片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从天花板上跃下，手臂上弹出两柄半米长的合金刀刃，直扑萧雨晴的后背。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扣动扳机，等离子束擦着萧雨晴的肩膀飞过，击中影刃刺客的左腿。刺客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借着冲击力旋转身体，刀刃朝着林辰的胸口劈来。
林辰侧身躲开，手枪的枪口顶在刺客的腰侧，连续开了三枪。等离子束在装甲上炸开一个个小坑，却没能穿透。刺客反手一抓，林辰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枪被打落在地。
“小心！”萧雨晴扑过来，用肩膀撞开林辰。影刃的刀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萧雨晴趁机从口袋里掏出脉冲手雷，拉开保险，往刺客脚下一扔。
“轰！”
强烈的电磁脉冲炸开，走廊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绿光在闪烁。影刃刺客的动作明显迟缓了，电磁脉冲干扰了它的核心处理器。林辰趁机捡起地上的手枪，对准刺客的头部——那里是影刃的弱点，装甲最薄的地方。
等离子束精准地命中目标，刺客的头部炸开，里面的电路板和液态金属溅了一地。林辰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被抓的地方已经青了一片。
“你没事吧？”萧雨晴跑过来，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又缩了回去，“流了点血，先去医疗舱处理一下。”
“不用，先查指挥舱的情况。”林辰按住脸颊的伤口，跟着萧雨晴往指挥舱跑。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指挥台上的主显示屏亮着，上面是一张机械族的全息投影，穿着黑色的合金战甲，胸口有一个紫色的核心，正是机械族的最高统帅，黑暗大帝。
“人类，你们以为逃到这里就能躲过去吗？”黑暗大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冰冷的金属摩擦，“你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乖乖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你要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很稳，她悄悄按下了指挥台下面的警报按钮，通知维修舱的机甲驾驶员做好战斗准备，“联邦和机械族的停战协议还有三年才到期，你现在违反协议，就不怕引发全面战争吗？”
“停战协议？”黑暗大帝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不过是我用来拖延时间的把戏。我要的是‘火种’，林辰，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火种是他从地球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盒子，里面装着人类文明的核心数据，还有他父母留下的一段影像。他一直把它藏在黑锋机甲的能源舱里，连萧雨晴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辰强作镇定，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
“是吗？”黑暗大帝的全息投影突然切换，变成了地球毁灭时的画面。岩浆淹没了城市，机械族的战舰在天空中轰炸，无数人类的尸体倒在地上，“你的父母是地球最后一批‘火种守护者’，他们把火种交给你，就是为了让你带着它来找联邦，对吧？但你不知道，火种里还有另一个秘密——它能打开‘暗物质核心’，那是宇宙中最强大的能源，谁掌握了它，谁就能统治整个银河系。”
萧雨晴惊讶地看向林辰，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她一直以为林辰只是普通的地球难民，没想到他竟然背负着这么重要的秘密。
“你胡说八道！”林辰吼道，他能感觉到手心在出汗，“火种里只有人类的文明数据，没有什么暗物质核心！”
“你可以自己看看。”黑暗大帝的投影又切换成了一个公式，是林辰从来没见过的复杂算法，“这是火种里隐藏的暗物质核心坐标，只要解开这个公式，就能找到它的位置。你的父母就是因为不肯交出火种，才被我亲手杀死的。”
林辰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父母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痛，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地球爆炸时牺牲的，没想到竟然是被黑暗大帝杀死的。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你找死！”林辰转身就往维修舱跑，他要驾驶黑锋机甲，亲手杀了黑暗大帝。
“拦住他！”黑暗大帝的声音刚落，指挥舱的窗户突然炸开，三架重型机甲从外面冲了进来，是机械族的“巨锤”型号，装甲厚得像城墙，手臂上的等离子炮正对着林辰和萧雨晴。
萧雨晴一把拉住林辰，躲到指挥台后面。“巨锤”机甲的等离子炮开火了，巨大的光束击中指挥台，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林辰掏出脉冲手雷，拉开保险，从指挥台后面扔出去。手雷在巨锤机甲的脚下炸开，电磁脉冲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种重型机甲的核心处理器有防干扰装置。
“林辰，你去驾驶黑锋，我来指挥！”萧雨晴喊道，她从指挥台下面拿出一个战术平板电脑，开始计算巨锤机甲的弱点，“巨锤的能源舱在背部，那里的装甲比正面薄百分之四十，你用黑锋的粒子炮集中攻击那里！”
林辰点点头，转身冲出指挥舱。维修舱里，黑锋机甲已经启动，驾驶舱的门敞开着。他跳进去，戴上神经连接头盔，眼前的显示屏立刻亮起，机甲的各项数据涌入脑海。黑锋的能源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黑锋，启动战术模式！”林辰喊道，左手操控着操纵杆，右手按下粒子炮的发射按钮。黑锋机甲的肩部弹出粒子炮炮管，一道蓝色的光束射向指挥舱的方向，击中了其中一架巨锤机甲的背部。
巨锤机甲的背部装甲炸开一个大洞，能源炉泄漏出蓝色的等离子体，很快就瘫倒在地，成了一堆废铁。剩下的两架巨锤机甲立刻转身，朝着维修舱开火。黑锋机甲迅速侧身，躲到一根巨大的金属立柱后面。等离子炮的光束击中立柱，整个维修舱都在颤抖。
“林辰，它们的能源炉有备用动力，普通的粒子炮很难摧毁。”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的语气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场普通的战术演习，“我已经计算出它们的攻击间隔，是三点七秒。你可以利用这个间隙，用黑锋的激光剑切开它们的关节，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林辰看着显示屏上的战术数据，萧雨晴已经把巨锤机甲的关节位置标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操控黑锋机甲从立柱后面冲出来。第一架巨锤机甲的等离子炮刚开火，黑锋就侧身躲开，同时拔出背部的激光剑。激光剑发出刺眼的白光，精准地砍在巨锤机甲的右腿关节上。
合金关节瞬间被切开，巨锤机甲失去平衡，单膝跪地。林辰趁机跳到它的背上，激光剑狠狠刺进能源舱的破洞里。巨锤机甲的能源炉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把黑锋机甲掀出去，撞在维修舱的墙上。林辰的头撞到驾驶舱的玻璃，眼前一阵发黑。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这是林辰第一次听到她这么紧张。
“没事，还能打。”林辰晃了晃脑袋，操控黑锋机甲站起来。剩下的那架巨锤机甲已经冲了过来，手臂上的巨锤狠狠砸向黑锋的胸口。林辰立刻操控黑锋侧身躲开，同时用激光剑砍向巨锤的手臂。
巨锤机甲的手臂被砍断，等离子炮掉在地上。但它没有停下来，用另一只手臂抓住黑锋的肩膀，把它往墙上撞。黑锋的胸甲被撞得凹陷下去，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警报声越来越响，能源炉的温度在快速上升。
“萧雨晴，有什么办法吗？”林辰咬着牙，操控黑锋的左手抓住巨锤的手臂，用力往后掰。
“它的核心处理器在头部，你用粒子炮集中攻击那里！”萧雨晴喊道，她已经把黑锋的粒子炮校准好了，“我已经锁定了它的核心位置，你只要按下发射按钮就行！”
林辰立刻按下粒子炮的发射按钮，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巨锤机甲的头部。巨锤的头部炸开，里面的电路板和液态金属溅了出来。它的手松开了，身体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动力。
林辰松了一口气，靠在驾驶座上。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你快回指挥舱，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像是从火种里发出来的。”
林辰操控黑锋机甲回到指挥舱，跳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萧雨晴站在指挥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正是林辰藏在黑锋能源舱里的火种。
“你怎么找到的？”林辰走过去，想要拿回火种。
“刚才战斗的时候，黑锋的能源舱受损，火种掉了出来。”萧雨晴把火种递给林辰，眼神里带着疑惑，“我刚才扫描了一下，火种里确实有黑暗大帝说的那个公式，而且……还有一段隐藏的影像，是你父母留下的。”
林辰接过火种，手指有些颤抖。他按下火种上的按钮，一个全息投影跳了出来，是他的父母。他们看起来很疲惫，脸上带着伤痕，背景像是一个地下实验室。
“小辰，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们已经不在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是‘火种守护者’，世代守护着暗物质核心的秘密。黑暗大帝一直在寻找它，因为只要掌握了暗物质核心，就能拥有摧毁整个银河系的力量。”
父亲接过话头，表情很严肃：“我们把暗物质核心的坐标藏在了火种里，用的是我们林家祖传的算法，只有你能解开它。你要记住，暗物质核心不能落入任何人手里，不管是机械族、虫族还是联邦。如果联邦想要用它来统治银河系，你也要毁掉它。”
“小辰，照顾好自己。”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们爱你。”
全息投影消失了，林辰站在原地，手里的火种像是有千斤重。他一直以为父母只是普通的科研人员，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火种守护者，而他自己，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责任。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失落，“你一直瞒着我，把我当外人。”
林辰抬起头，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快要哭了。他心里一阵刺痛，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一直瞒着她，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她卷入这场危险的纷争里。
“雨晴，我……”
指挥舱的警报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黄色的警报，显示有一艘未知战舰正在靠近。林辰和萧雨晴立刻看向显示屏，只见一艘巨大的机械族战舰出现在视野里，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艘机械族战舰都要大，舰身上布满了炮管，像是一头狰狞的巨兽。
“是黑暗大帝的旗舰‘毁灭者’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这艘战舰的火力足以摧毁一个小型星球，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林辰握紧手里的火种，看着显示屏上的“毁灭者”号。他知道，黑暗大帝这次是来真的，他必须交出火种，或者……和他同归于尽。
“林辰，我们投降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打不过他的，交出火种，他可能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不行！”林辰摇摇头，“火种里有暗物质核心的坐标，如果交给黑暗大帝，整个银河系都会毁灭。我不能那么做。”
“那我们怎么办？”萧雨晴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无助，“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林辰没有说话，他看向窗外的“毁灭者”号，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突然，他想到了黑锋机甲的暗物质引擎——那是他父母留下的另一个秘密，黑锋机甲的能源炉其实是一个小型的暗物质反应堆，虽然功率不大，但如果超载运行的话，能产生巨大的爆炸，足以摧毁一艘战舰。
“我有办法。”林辰看着萧雨晴，眼神很坚定，“黑锋的暗物质引擎可以超载运行，产生的爆炸足以摧毁‘毁灭者’号。但我需要你帮我，你驾驶指挥舰，在爆炸前撤离到安全距离。”
“不行！”萧雨晴拉住林辰的手，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要去我们一起去！”
“雨晴，听话。”林辰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你是联邦最优秀的战术天才，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要活下去，把火种里的秘密告诉联邦的高层，让他们阻止黑暗大帝。”
“我不！”萧雨晴摇头，紧紧抱着林辰，“我不要你死，我要和你在一起！”
林辰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抱着萧雨晴，感受着她的体温。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更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她分别。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这么做。
“相信我，我不会死的。”林辰轻轻推开萧雨晴，“我驾驶黑锋机甲，吸引‘毁灭者’号的火力，然后在靠近它的时候，启动暗物质引擎的超载模式。你趁机驾驶指挥舰撤离，等爆炸结束后，我会在附近的小行星带等你。”
萧雨晴看着林辰的眼睛，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她点点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林辰转身往维修舱跑，跳上黑锋机甲，关上驾驶舱的门。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我已经帮你校准了‘毁灭者’号的能源舱位置，你只要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就行。指挥舰的撤离路线我已经设定好了，我会在小行星带等你。”
“知道了。”林辰操控黑锋机甲，从维修舱的弹射口冲了出去。外面是漆黑的太空，“毁灭者”号的主炮已经瞄准了他，巨大的光束射了过来。林辰操控黑锋机甲侧身躲开，光束擦着他的机翼飞过，击中了后面的小行星，小行星瞬间炸开，变成了无数碎片。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