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锈蚀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作杆的余温，视网膜上的战术面板还在跳动着刚才交火后的数据——右侧机甲装甲被虫族酸液腐蚀了17%，聚变引擎输出功率暂时稳定在92%，量子通讯频道里还飘着萧雨晴刚才急促的指令尾音。
“蝰蛇小队，收缩防线到三号隘口！不要恋战！”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杂乱的感知碎片归拢。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脚下的“锈蚀防线”是人类在半人马座α星B轨道上建立的最后一道空间站屏障，原本是用来抵御机械族的金属洪流，现在却要同时承受虫族和机械族的双重冲击。三天前，黑暗大帝麾下的“铁砧”舰队突然和虫族的“巢群先锋”在防线外遭遇，本该是死敌的两族居然诡异达成了临时同盟，把这道已经矗立了七年的防线砸得摇摇欲坠。
“林辰，你的‘黑锋’机甲装甲腐蚀情况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座驾“白雀”是轻型战术机甲，刚才为了掩护运输舰撤退，在虫族的酸液弹幕里冲了三圈，左翼的能量盾已经闪烁得像濒死的萤火虫。
“右侧装甲甲片需要更换，聚变引擎没问题。”林辰伸手拍了拍驾驶舱内壁，黑锋机甲的机械臂立刻抬起，从腰间的备用装甲舱里抽出一片新的钛合金甲片，纳米机器人在接缝处滋滋作响，几秒钟就完成了焊接。“你那边呢？白雀的能量盾储备还剩多少？”
“23%。”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刚才帮‘磐石’小队挡了一发虫族的等离子喷吐，盾发生器过载了。不过已经重启，暂时能撑住。”
林辰抬头看向舷窗外，铁锈色的空间站外壁上，虫族的酸液正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淌，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远处的太空里，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正排成密集的菱形阵，用粒子炮不断轰击防线的能量护罩，每一次轰击都让整个空间站跟着震颤。虫族的“刺蛇”则像疯了一样，从陨石带里钻出来，用尾部的酸液炮精准打击护罩的薄弱点。
“防线的护罩能量储备只剩41%了。”通讯频道里传来防线指挥官老周的声音，这位已经在锈蚀防线待了五年的老兵，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机械族的主力还没动，他们在等我们的护罩彻底失效。”
林辰皱起眉头。他知道老周说的是对的。机械族的战术一贯如此——先用炮灰消耗敌人的防御，然后用主力部队一举突破。而虫族的巢群先锋，显然就是他们找来的炮灰。
“雨晴，你有没有办法？”林辰问道。萧雨晴是联邦军学院的战术天才，每次陷入绝境，她总能想出出人意料的办法。
萧雨晴没有立刻回答，林辰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还有战术面板的提示音。过了大概十秒钟，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晰：“老周，把护罩能量集中到四号、五号和六号隘口，放弃一、二、三号隘口的外围护罩。”
“什么？”老周惊呼，“放弃外围？那虫族和机械族会直接冲进来的！”
“我知道。”萧雨晴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但现在护罩的能量根本撑不住两族的联合攻击，集中能量守住核心隘口，才能为维修部队争取时间。而且——”她顿了顿，“我要引他们进来打巷战。”
林辰眼睛一亮。巷战是轻型机甲的优势，狭窄的空间站通道能限制机械族重型机甲的机动性，虫族的酸液炮也很难在狭小空间里发挥作用。而且，黑锋机甲的近战能力，在巷战里能发挥到极致。
“老周，执行命令。”林辰开口道，“我和蝰蛇小队守五号隘口，雨晴你带白雀小队守四号隘口，磐石小队负责掩护维修部队。”
“好！”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我这就调整能量分配！”
几秒钟后，舷窗外的能量护罩开始变化，一、二、三号隘口的护罩瞬间消失，只剩下核心区域的三个隘口还笼罩着淡蓝色的能量光膜。机械族和虫族显然察觉到了这个变化，收割者机甲的阵列立刻开始调整，虫族的刺蛇也停止了喷吐，像是在商量什么。
“来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林辰猛地握紧操作杆，黑锋机甲的聚变引擎瞬间提升到最大功率，机身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看到，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分成了三队，其中两队分别扑向四号和五号隘口，另一队则朝着六号隘口而去。虫族的刺蛇则跟在收割者后面，像是一群贪婪的秃鹫，准备捡拾残羹冷炙。
“蝰蛇小队，呈V字阵形散开！”林辰下令，“1号、2号机甲守通道两侧，3号机甲负责支援，我正面迎敌！”
“收到！”
黑锋机甲迈开大步，走出五号隘口的防御工事。狭窄的通道里，空气因为机甲的引擎热量而扭曲。远处，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已经冲了过来，它们的金属外壳在空间站应急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开火！”林辰大喝一声。
黑锋机甲肩上的激光炮立刻吐出两道炽热的光束，精准命中最前面的一台收割者机甲的头部。那台收割者的头部瞬间被熔穿，失去控制的机甲猛地撞在通道壁上，发出一声巨响。但后面的收割者根本没有停顿，它们继续往前冲，粒子炮的光束在通道里纵横交错。
蝰蛇小队的1号机甲被一发粒子炮命中，右侧的机械臂瞬间被炸飞，机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队长！我失去了右臂！”
“3号机甲，支援1号！”林辰一边下令，一边操纵黑锋机甲侧身躲开一发粒子炮，同时腰间的电磁刀猛地弹出，朝着一台扑过来的收割者砍去。
电磁刀的刀刃上带着蓝色的电弧，切开收割者机甲的装甲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收割者机甲的内部线路瞬间暴露出来，电火花噼里啪啦地闪着。林辰一脚踹在它的胸口，将它踹飞出去，正好撞在另一台收割者身上。
但更多的收割者冲了过来，它们的粒子炮不断轰击黑锋机甲的能量盾，每一次轰击都让盾的光芒黯淡一分。林辰感觉到驾驶舱在剧烈震颤，战术面板上的能量盾储备不断下降——已经只剩57%了。
“雨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辰一边操纵机甲躲闪，一边问道。
“还行。”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被通道卡住了，我正在用激光炮点射它们的关节。不过虫族的刺蛇钻进来了，它们的酸液对通道壁的腐蚀很快。”
林辰抬头看向通道顶部，果然看到几条刺蛇正趴在上面，尾部的酸液炮正对着下方的机甲。“注意头顶！”他大喊道，同时操纵黑锋机甲的肩部导弹发射器，射出两枚微型导弹。
导弹精准命中刺蛇的身体，爆炸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它们。但更多的刺蛇从通道的通风口钻了进来，它们的酸液不断喷吐，打在机甲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能量盾储备39%！”战术面板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锋机甲猛地向前冲，电磁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砍断了两台收割者机甲的腿部。失去腿部的机甲倒在地上，粒子炮还在胡乱射击，却只能打在通道壁上。他趁机绕到一台收割者的身后，电磁刀狠狠刺进它的引擎舱。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收割者的引擎舱爆炸了，碎片四散飞溅。林辰操纵机甲后退，躲开飞溅的碎片，却没注意到一条刺蛇从他的侧面扑了过来，尾部的酸液炮正对着黑锋机甲的驾驶舱。
“小心！”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林辰下意识地拉动操作杆，黑锋机甲猛地侧身，酸液擦着驾驶舱的外壁飞了过去，打在通道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他反手一刀，将那条刺蛇砍成两段。
“谢了。”林辰喘了口气。
“别客气。”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你再不小心，我可没法给你收尸。”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周的急呼：“不好了！机械族的主力动了！他们的‘毁灭者’超重型机甲已经突破了六号隘口的外围防御！”
林辰心里一沉。毁灭者机甲是机械族的王牌，身高超过五十米，装备着两门反物质炮，还有厚重的能量盾，普通的机甲根本不是对手。
“磐石小队，立刻支援六号隘口！”林辰下令，“蝰蛇小队，跟我一起撤退到核心区域！”
“收到！”
林辰操纵黑锋机甲转身，朝着核心区域跑去。通道里，到处都是被摧毁的机甲残骸和虫族的尸体，酸液的刺鼻气味透过驾驶舱的过滤系统，还是钻进了他的鼻子。
刚跑到核心区域的入口，就看到萧雨晴的白雀机甲正站在那里，左翼的能量盾已经完全消失，机甲的外壳上布满了酸液腐蚀的痕迹。“雨晴，你没事吧？”
“没事。”萧雨晴摇了摇头，“就是机甲有点受损，不影响战斗。”
远处的六号隘口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林辰抬头看去，只见一台高达五十米的黑色机甲正站在通道尽头，它的两门反物质炮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那就是毁灭者机甲。
“老周，核心区域的能量盾能挡住毁灭者的攻击吗？”林辰问道。
“悬。”老周的声音带着绝望，“核心区域的能量盾储备只剩28%了，毁灭者的反物质炮一击就能轰碎它。”
林辰握紧了拳头。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绝境。
“林辰，我有个办法。”萧雨晴突然开口，“毁灭者机甲的引擎舱在它的背部，那里是它的弱点。我们可以用两台机甲做诱饵，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你驾驶黑锋机甲从通风口绕到它的背后，用反物质导弹攻击它的引擎舱。”
林辰皱起眉头。这个计划太冒险了，诱饵机甲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萧雨晴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毁灭者突破了核心区域，整个锈蚀防线就完了，到时候半人马座α星就会暴露在敌人面前，人类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萧雨晴说的是对的。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林辰深吸一口气，“我去绕后，你和磐石小队的机甲做诱饵。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萧雨晴笑了笑，“我还没活够呢。”
林辰操纵黑锋机甲钻进了旁边的通风口。通风口很狭窄，黑锋机甲不得不收起机械臂，侧身慢慢往前爬。通风管里，到处都是虫族的酸液腐蚀的痕迹，纳米机器人在不断修复着被腐蚀的管壁。
他的视网膜上，战术面板显示着毁灭者机甲的位置。那台巨大的机甲正一步步朝着核心区域走来，每一步都让整个空间站跟着震颤。它的反物质炮已经充能完毕，正对着核心区域的能量盾。
“准备行动。”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林辰屏住呼吸，操纵黑锋机甲加快速度。他看到，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和两台磐石小队的重型机甲从核心区域冲了出去，朝着毁灭者机甲开火。
毁灭者机甲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它的反物质炮立刻转向，朝着白雀机甲发射了一发暗红色的光束。
“快躲开！”林辰大喊道。
萧雨晴操纵白雀机甲猛地侧身，光束擦着它的机翼飞了过去，打在通道壁上，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洞。空间站的警报声瞬间变得尖锐，空气开始从洞口往外泄漏。
“能量盾储备19%！”老周的声音响起。
毁灭者机甲再次充能，反物质炮对准了核心区域的能量盾。
“就是现在！”萧雨晴大喊道。
林辰操纵黑锋机甲猛地从通风口跳了出来，正好落在毁灭者机甲的背部。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机甲在剧烈震颤，毁灭者的引擎舱就在他的正下方。
“黑锋机甲，反物质导弹发射！”
黑锋机甲肩上的导弹发射器弹出，两枚反物质导弹朝着引擎舱飞去。
就在这时，毁灭者机甲突然晃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背后的攻击。它的背部突然弹出几道能量护盾，挡住了导弹的攻击。
“怎么回事？”林辰愣住了。
“不好！机械族的指挥官在操控毁灭者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他察觉到你的位置了！”
林辰抬头看去，只见毁灭者机甲的头部转了过来，一双红色的电子眼正盯着他。那是黑暗大帝的标志——只有他的座驾，才会有这样的电子眼。
“是黑暗大帝！”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黑暗大帝的声音从毁灭者机甲的扬声器里传来，带着冰冷的嘲讽：“林辰，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黑暗大帝！”林辰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和虫族结盟？”
“结盟？”黑暗大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我只是在利用它们而已。等我摧毁了人类的防线，它们也会成为我的养料。”
他话音刚落，毁灭者机甲的背部突然伸出几条机械臂，朝着黑锋机甲抓了过来。
林辰操纵黑锋机甲侧身躲开，同时拔出电磁刀，朝着机械臂砍去。但机械臂的硬度远超他的想象，电磁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没用的。”黑暗大帝的声音带着得意，“我的毁灭者机甲，是用宇宙中最坚硬的金属打造的，你的小破刀根本伤不了它。”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锋机甲猛地跳到毁灭者机甲的肩膀上，电磁刀狠狠刺进它的电子眼。
毁灭者机甲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头部猛地晃动，想要把黑锋机甲甩下去。林辰死死抓住机甲的外壳，电磁刀不断深入，直到彻底摧毁了它的电子眼。
“该死的！”黑暗大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要杀了你！”
毁灭者机甲的反物质炮突然转向，朝着自己的肩膀发射了一发光束。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林辰猛地操纵黑锋机甲跳开，光束擦着他的机甲飞了过去，打在通道壁上，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洞。空间站的震颤变得更加剧烈，空气泄漏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多地方的应急灯光已经熄灭了。
林辰的机甲落在地上，还没站稳，就看到毁灭者机甲的另一门反物质炮正对着他。
“结束了，林辰。”黑暗大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狞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雨晴的白雀机甲猛地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反物质炮的光束。
轰的一声巨响！
白雀机甲的能量盾瞬间破碎，机甲的外壳被光束击中，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消失了，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雨晴！”林辰疯了一样大喊道。
他操纵黑锋机甲猛地冲了过去，电磁刀朝着毁灭者机甲的头部砍去。但毁灭者机甲的机械臂猛地抓住了黑锋机甲的手臂，将它举了起来。
“挣扎吧，林辰。”黑暗大帝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死在你面前，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林辰感觉到黑锋机甲的机械臂在被慢慢捏碎，驾驶舱的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他的目光落在毁灭者机甲的引擎舱上，那里的能量盾因为刚才的攻击，已经变得有些黯淡。
“老周！”林辰大喊道，“把核心区域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我的机甲上！”
“什么？”老周愣住了，“那核心区域的能量盾就会彻底消失！”
“别管那么多！快！”林辰的声音带着决绝。
“好！”
几秒钟后，林辰感觉到黑锋机甲的聚变引擎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战术面板上的功率显示瞬间突破了150%。他猛地一拉操作杆，黑锋机甲的机械臂挣脱了毁灭者的束缚，同时肩上的反物质导弹发射器弹出，所有的导弹一起朝着引擎舱飞去。
“不！”黑暗大帝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导弹准确命中引擎舱，能量盾在剧烈的爆炸中瞬间破碎，火焰从引擎舱里喷涌而出。毁灭者机甲发出一声凄厉的警报声，身体开始剧烈晃动。
林辰操纵黑锋机甲趁机落到地上，朝着萧雨晴的白雀机甲跑去。他看到白雀机甲的驾驶舱已经变形，里面的萧雨晴一动不动。
“雨晴！雨晴！”林辰一边大喊，一边操纵黑锋机甲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撬开驾驶舱的门。
驾驶舱里，萧雨晴的额头流着血，已经昏迷过去了，但呼吸还在。林辰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她抱出来，放进黑锋机甲的副驾驶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