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上传来的震颤，视网膜投影里，“黑锋”的能量读数正以每秒三个百分点的速度往下掉。刚才为了挡下机械族那艘巡洋舰的粒子炮齐射，他硬生生启动了暗物质护盾的过载模式——那玩意儿能扛住主炮轰击，但代价是把“黑锋”一半的储能池直接榨干了。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明显的怒意，“暗物质护盾过载的容错率只有0.7%，你就差零点三秒就会被护盾反噬，连人带甲炸成宇宙尘埃！”
“总比看着‘猎鹰’中队全灭强。”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飞，调出备用储能池的接驳程序，“刚才那波齐射要是砸在他们身上，轻型机甲的合金装甲撑不过零点一秒。”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萧雨晴轻不可闻的叹气声：“下次再这么自作主张，我就把你的战术权限锁死在后勤维修组。”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萧雨晴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后怕。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视网膜投影上的敌情标识正疯狂闪烁——就在十分钟前，他们的侦察小队在泽塔星系的小行星带里发现了机械族的前进基地，那不是普通的补给站，而是一座能批量生产中型机甲的移动工厂。
“猎鹰”中队的五台轻型机甲已经呈扇形散开，在左侧的小行星群里建立了警戒哨。萧雨晴的“白鸢”机甲停在林辰右后方两公里处，银白的装甲在恒星的余晖下泛着冷光，量子雷达正以最大功率扫描着周围的空间。
“确认了，”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带着战术分析特有的条理，“移动工厂的核心模块在小行星B-17的背面，周围有十二台‘收割者’中型机甲，还有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担任外围警戒。工厂的能源反应显示是核聚变引擎，但有暗物质伪装，刚才我们差点把它当成了小行星的自然辐射。”
林辰调出B-17的三维模型，那颗直径不到十公里的小行星坑洼密布，背面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巨大洞穴，移动工厂的轮廓就嵌在洞穴里。十二台“收割者”分成三组，呈品字形环绕在洞穴入口，重型机甲则守在三个方向的航道上，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硬冲肯定不行，”林辰的手指在模型上点了点，“‘毁灭者’的等离子炮射程能覆盖五公里，我们的机甲只要进入射程，就会被集火。而且移动工厂的防空系统还没激活，一旦我们暴露，它肯定会启动防空弹幕，到时候我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萧雨晴嗯了一声，光屏上弹出她的战术推演图：“我刚才算了一下，B-17的自转周期是十七分钟，再过八分钟，右侧的那台‘毁灭者’会被小行星的阴影完全覆盖，持续时间一分四十二秒。那是我们的窗口，但只有一次机会。”
“需要有人吸引另外两台‘毁灭者’的注意力。”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猎鹰’中队的轻型机甲速度快，但装甲太脆，扛不住‘毁灭者’的一炮。”
“我去。”萧雨晴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白鸢’的量子护盾能扛住两发等离子炮，而且我有干扰弹。我会从正面佯攻，吸引另外两台‘毁灭者’的火力，你带着‘猎鹰’从右侧阴影里突进去，直接摧毁移动工厂的核心模块。”
“不行，正面太危险了，”林辰立刻反对，“两台‘毁灭者’的交叉火力，就算是‘白鸢’的护盾也撑不了一分钟。而且‘收割者’的机动性比‘毁灭者’强，它们会绕到你身后偷袭。”
“那你说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躁，“再过四十分钟，机械族的增援就会到，到时候别说摧毁工厂，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林辰的目光在战术地图上扫了一圈，突然定格在B-17左侧的一片陨石群上。那些陨石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径有几百米，最小的只有拳头大，正沿着不规则的轨道绕着B-17转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起来，把陨石群的轨道和小行星的自转周期叠加在一起。
“有了，”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用陨石当武器。”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他共享的推演图。林辰把陨石群的轨道调整了一下，计算出了三个起爆点：“我们可以用机甲的粒子炮轰击陨石群的核心，改变它们的轨道，让陨石朝着移动工厂的方向撞过去。到时候机械族的机甲肯定会优先拦截陨石，我们就趁这个机会突进去。”
“但陨石的速度太慢了，”萧雨晴皱着眉，“从起爆点到工厂需要六分钟，足够机械族调整防御阵型了。”
“所以需要有人在陨石群里埋炸弹，”林辰的手指点了点陨石群里的一块巨石，“这块陨石的密度最大，我们把反物质炸弹贴在它的核心，等到陨石进入防御圈再引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把周围的陨石碎片加速到每秒三十公里，那时候就算是‘毁灭者’的装甲，也扛不住碎片的撞击。”
“那谁去埋炸弹？”萧雨晴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我去，”林辰说着，已经启动了“黑锋”的推进器，“‘黑锋’的暗物质引擎噪音小，能躲过量子雷达的扫描。你带着‘猎鹰’中队在右侧待命，等我引爆炸弹的信号，就立刻突进去摧毁核心模块。”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陨石群里的磁场紊乱，量子雷达会失效，你很容易撞上陨石。而且一旦被机械族发现，你就会被包围。”
“比你正面硬冲安全多了，”林辰笑了笑，“放心，‘黑锋’的惯性导航系统能精准到厘米级，不会撞墙。而且我还有隐身模块，只要关掉能量反应，他们就发现不了我。”
通讯频道里又沉默了，过了几秒，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妥协：“十分钟，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管你有没有成功，我都会发动攻击。还有，一旦被发现，立刻撤退，别逞英雄。”
“收到。”林辰关掉了公共频道，只留下和萧雨晴的私人通讯。他操纵着“黑锋”启动了隐身模块，机甲的装甲瞬间变成了和陨石群一样的灰褐色，能量反应降到了最低，就像一块漂浮在宇宙里的普通岩石。
陨石群里的磁场确实很乱，视网膜投影上的雷达屏幕一片雪花，林辰只能依靠惯性导航系统和目视来判断方向。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机甲避开那些高速运动的陨石，偶尔有小块陨石擦着装甲飞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有三分钟到达目标点。”萧雨晴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点紧张，“注意左前方，有一块直径五十米的陨石正在朝着你的方向移动，速度每秒十二公里。”
林辰立刻调整推进器的方向，机甲侧身滑过，那块陨石擦着“黑锋”的肩甲飞过，强大的气流让机甲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看了眼肩甲，合金装甲被擦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露出了里面的碳纤维层。
“没事，”林辰的声音很稳，“已经到达目标点了。”
他操纵着“黑锋”的机械臂，把两枚反物质炸弹贴在了陨石的核心部位。炸弹的吸附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牢牢地粘在了陨石上。林辰设置好引爆程序，用自己的生物特征锁死了开关——只有他的指令才能引爆炸弹。
“炸弹布置完毕，现在返回。”林辰启动推进器，准备离开陨石群。就在这时，视网膜投影上的敌情预警突然响起，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你右后方三百米处，有一台‘收割者’机甲！它好像发现你了！”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一台黑色的中型机甲正从陨石的阴影里钻出来，肩部的粒子炮已经对准了他。“收割者”的雷达锁定提示在光屏上闪烁，林辰甚至能看到对方机甲头部的光学传感器发出的红光。
他立刻启动了“黑锋”的推进器，机甲朝着斜上方冲去，同时启动了粒子炮。两道蓝色的光束瞬间射出，朝着“收割者”的胸部打去。对方显然没想到林辰的反应这么快，仓促之间启动了护盾，粒子炮打在护盾上，激起一片蓝色的涟漪。
“收割者”的粒子炮也开火了，一道红色的光束擦着“黑锋”的腿部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块陨石，瞬间把那块陨石炸成了碎片。林辰操纵着机甲翻滚了一圈，避开了碎片雨，同时从腰间拔出了高频振动刀。
“收割者”的机动性比“黑锋”差，但火力更猛。它一边朝着林辰开火，一边试图绕到他的身后。林辰利用陨石群的掩护，不断地变换位置，偶尔回头开一炮干扰对方的瞄准。
“萧雨晴，我暴露了，立刻启动战术！”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他能感觉到“黑锋”的能量读数又开始往下掉，刚才的加速和开火消耗了不少能量。
“收到！猎鹰中队，准备出击！”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林辰就看到五台轻型机甲从右侧的小行星群里冲了出来，朝着移动工厂的方向飞去。
“收割者”显然也注意到了猎鹰中队，它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继续追击林辰还是回去支援。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加速，朝着“收割者”冲了过去。对方立刻开火，但林辰操纵着机甲一个侧身，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
就在两机甲距离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林辰猛地启动了“黑锋”的短距跃迁装置。机甲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收割者”的身后。他操纵着机械臂，把高频振动刀狠狠地插进了对方的背部装甲。
“收割者”的机甲猛地一颤，背部的能源管道被切断，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林辰拔出振动刀，一脚踹在对方的机甲上，“收割者”失去控制，朝着旁边的陨石撞去，瞬间爆炸成了一团火球。
但就在这时，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弹出了三个红色的锁定提示——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已经调转了炮口，朝着他的方向开火了。三道粗壮的等离子光束朝着他飞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林辰立刻启动了暗物质护盾，等离子炮打在护盾上，激起一片紫色的涟漪。“黑锋”的机甲猛地一震，操纵杆几乎从他的手里飞出去。他能感觉到护盾的能量在快速消耗，最多还能扛住两发这样的攻击。
“林辰，快撤！”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同时，林辰看到“白鸢”机甲已经冲了过来，肩部的量子炮朝着其中一台“毁灭者”开火了。蓝色的光束击中了对方的护盾，激起一片强光。
另外两台“毁灭者”立刻调转炮口，朝着“白鸢”开火。萧雨晴操纵着机甲翻滚躲避，等离子炮擦着她的机翼飞过，击中了旁边的小行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猎鹰中队，立刻攻击核心模块！”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我来牵制它们！”
五台轻型机甲趁机冲进了洞穴，朝着移动工厂的核心模块飞去。林辰看到工厂的防空系统终于启动了，无数道激光束朝着猎鹰中队射去。猎鹰中队的机甲不断地变换位置，避开激光束，同时朝着防空炮塔开火。
“林辰，引爆炸弹！”萧雨晴大喊，她的“白鸢”机甲已经被两台“毁灭者”缠住，护盾的能量读数在快速下降。
林辰立刻按下了引爆按钮。几秒钟后，陨石群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块巨大的陨石瞬间爆炸，无数的碎片朝着移动工厂的方向飞去。碎片的速度快得惊人，每秒超过三十公里，像一场金属风暴。
守在洞穴入口的“收割者”机甲立刻调转火力，朝着碎片雨开火。但碎片太多了，它们的粒子炮根本拦不住。十几块直径超过一米的碎片直接撞在了“收割者”的装甲上，瞬间把它们炸成了碎片。
三台“毁灭者”也慌了，它们立刻放弃了追击林辰和萧雨晴，朝着碎片雨开火。但已经晚了，几块巨大的碎片朝着它们撞了过去。其中一台“毁灭者”来不及躲避，被碎片直接击中了胸部的能源核心，瞬间爆炸成了一团火球。另外两台虽然启动了护盾，但碎片的冲击力太大，它们的机甲被撞得连连后退，护盾的能量读数瞬间降到了零点。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操纵着“黑锋”朝着洞穴冲去。萧雨晴也跟了上来，两台机甲并肩飞行，朝着移动工厂的核心模块飞去。
洞穴里的防空炮塔已经被猎鹰中队摧毁了大半，但还有几台在负隅顽抗。林辰操纵着粒子炮，连续开火，把剩下的防空炮塔全部摧毁。猎鹰中队的五台机甲已经冲到了核心模块旁边，正在用激光切割器切割模块的装甲。
“核心模块的装甲是暗物质合金，激光切不开！”猎鹰中队的队长喊道。
林辰立刻冲了过去，操纵着“黑锋”的机械臂，把高频振动刀插进了装甲的缝隙里。他启动了振动刀的最大功率，剧烈的振动让机甲都在颤抖。几秒钟后，暗物质合金装甲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闪烁着蓝光的核心。
“放炸弹！”林辰大喊。
猎鹰中队的队员立刻把反物质炸弹扔了进去，然后迅速撤退。林辰按下了引爆按钮，几秒钟后，核心模块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紧接着，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球从洞穴里冲了出来，整个小行星都在颤抖。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但就在这时，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报，量子雷达显示，在他们的右侧十公里处，出现了一支庞大的机械族舰队，至少有五艘巡洋舰，还有几十台机甲。
“不好，机械族的增援到了！”林辰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萧雨晴也看到了敌情提示，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猎鹰中队，立刻撤退！林辰，我们走！”
但已经晚了，机械族的巡洋舰已经开火了，无数道粒子炮光束朝着他们飞来。林辰立刻启动了“黑锋”的暗物质护盾，萧雨晴也启动了“白鸢”的量子护盾。光束打在护盾上，激起一片强光，两台机甲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
“猎鹰三号被击中了！”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的惨叫。林辰回头一看，只见一台轻型机甲的左翼已经被打断，失去控制，朝着小行星撞去，瞬间爆炸成了一团火球。
“猎鹰五号，掩护三号撤退！”萧雨晴大喊，但话音刚落，又一台轻型机甲被击中，能源核心爆炸，化作了宇宙里的尘埃。
“林辰，我们断后，你带着剩下的人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她操纵着“白鸢”朝着巡洋舰的方向冲了过去，肩部的量子炮连续开火。
“不行，要走一起走！”林辰大喊，操纵着“黑锋”挡在萧雨晴的身后，启动了粒子炮的最大功率，朝着巡洋舰的护盾开火。
但巡洋舰的护盾太坚固了，他们的攻击根本起不到作用。机械族的机甲已经冲了过来，至少有三十台“收割者”和十台“毁灭者”，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猎鹰中队的剩下三台机甲已经撤退到了远处，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朝着机械族的机甲开火，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很快，又一台轻型机甲被击中，爆炸成了火球。
“林辰，快走！”萧雨晴大喊，她的“白鸢”机甲的护盾已经出现了裂痕，显然撑不了多久了，“移动工厂已经被摧毁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你必须活着回去，告诉联邦，机械族的前进基地已经被摧毁了！”
“我不走！”林辰的声音带着嘶吼，他操纵着“黑锋”朝着冲过来的“毁灭者”开火，“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机械族的巡洋舰突然停止了开火，所有的机甲也都停在了原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林辰和萧雨晴围在中间。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
紧接着，他们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那是机械族的通用语言：“林辰，萧雨晴，黑暗大帝要见你们。”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黑暗大帝？机械族的最高统帅？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机械族舰队的中间，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缓缓驶出，那艘战舰的外形和普通的巡洋舰完全不同，它的舰身覆盖着暗物质装甲，舰首有一个巨大的炮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是‘灭世者’级战列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联邦的情报显示，机械族只有三艘这样的战舰，没想到这里会有一艘！”
“灭世者”战列舰的舰首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舱门，一道光束射了出来，落在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旁边。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黑暗大帝命令你们，立刻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