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
上一章最后那道撕裂天幕的暗物质束流余波，直到现在还在“黑鸦”的装甲板上留下高频震颤，他指尖扣着操纵杆指节发白，视线死死钉在战术光屏中央——那团正在快速凝聚的银灰色云团，是机械族的“收割者集群”。
“确认集群构成，”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127台‘铁棘’轻型机甲，34台‘破城者’中型机甲，还有……三台‘督军’重型机甲在集群后方压阵。林辰，它们的推进路线直指我们的补给线节点‘锈带七号’。”
林辰喉结动了动。锈带七号是他们在这片废弃工业区临时搭建的中转点，堆着从联邦残舰上拆下来的聚变燃料棒和量子弹药，更重要的是，那里还躺着二十三名重伤员——都是上次和能量族交火时被等离子流扫中的弟兄，连移动舱都还没来得及送上撤离舰。
“黑鸦”的引擎舱发出低沉的轰鸣，林辰伸手在战术面板上划动，调出锈带区域的三维地形图。这片区域原本是联邦的重型机械厂，废弃了快百年，密密麻麻的管道像枯死的血管缠在巨型厂房之间，高耸的冶炼炉外壳锈得掉渣，地面上还嵌着没被清理干净的轨道钢钉。
“雨晴，你的‘白鸥’能爬升到冶炼炉顶吗？”林辰的声音很稳，像淬过冰的金属，“我要你用激光指示器标记三台督军的动力舱，它们的暗物质护盾有间隙——上次交火时我注意到，它们每次发射粒子炮后，护盾会有0.7秒的能量空窗。”
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应该是在计算地形。“可以，但冶炼炉的顶部桁架年久失修，我只能停留12秒，超过时间机甲重量会把桁架压垮。还有，‘铁棘’的防空火力很密，我需要你帮我清出一条通道。”
“交给我。”林辰关掉公共频道，切换到小队加密频道，“老鬼、阿凯，你们带‘磐石’小队的五台重型机甲，守住锈带七号的入口管道。记住，不要主动出击，用等离子炮轰地面的轨道钢钉——那些钢钉是合金钢的，被加热后会崩成破片，能打穿铁棘的轻型装甲。”
“收到！”老鬼的声音带着烟嗓，他的“磐石-03”是队里最老的机甲，装甲板上坑坑洼洼，却每次都能扛住最猛的火力。
“猴子，你带‘蜂鸟’小队绕到集群侧翼，用电磁脉冲弹干扰铁棘的通讯系统。它们是集群作战，一旦通讯断了，就会变成没头的苍蝇。”林辰顿了顿，补充道，“别贪多，打两发就撤，你的机甲皮薄，挨一下就没了。”
“明白！辰哥你就放心吧，我绕到它们屁股后面炸天线！”猴子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他的“蜂鸟”是轻型机甲，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最适合搞偷袭。
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黑鸦”的反物质引擎瞬间输出最大功率，机甲像一道黑色闪电，贴着管道外壁窜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冲向集群，而是绕到了冶炼炉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刚好能通到集群的后方。
通讯频道里传来滋滋的电磁干扰声，猴子已经动手了。几团淡蓝色的电磁脉冲云在铁棘集群里炸开，那些银灰色的轻型机甲果然乱了阵脚，原本整齐的推进队列变得七扭八歪，有的甚至撞到了一起。
“就是现在！”林辰低喝一声，“黑鸦”的肩部舱门打开，两架微型无人机弹射出去，贴着地面飞向集群。无人机的摄像头实时传回画面，林辰盯着光屏，看着三台督军的位置——它们果然在集群后方，像三座移动的堡垒，暗物质护盾泛着幽蓝的光。
萧雨晴的“白鸥”已经升空了。那台白色的中型机甲像一只优雅的海鸟，机翼掠过程序厂的烟囱，避开了铁棘射来的激光束。林辰看到她的机甲在冶炼炉顶稳稳停住，机翼下的激光指示器亮了起来，三道红色的光点精准地打在三台督军的动力舱上。
“倒计时，三、二、一！”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发射键。
“黑鸦”的背部粒子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三道淡紫色的粒子束像毒蛇一样窜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督军的动力舱。林辰死死盯着光屏，0.7秒的空窗期，刚好够粒子束穿透护盾。
果然，三台督军的动力舱瞬间爆出一团火球，暗物质护盾像破碎的玻璃一样裂开。其中一台督军的引擎直接炸了，机甲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锈色的尘土。另外两台虽然没炸，但动力明显减弱了，移动速度慢了一半。
“干得漂亮！”老鬼在频道里吼了一声，他的等离子炮已经开火了，高温的等离子流轰在地面的轨道钢钉上，钢钉瞬间被加热到白炽状态，然后“嘭”的一声崩开，无数锋利的破片像暴雨一样扫向铁棘集群。
那些轻型机甲根本扛不住这种破片，装甲板被打得千疮百孔，有的直接被破片穿透了驾驶舱，机甲失去控制，撞向旁边的巨型管道。一时间，集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机械零件和锈色的尘土混在一起，像一场诡异的雪。
但林辰没敢放松。他知道，机械族的集群作战最可怕的不是单体实力，而是它们的“ hive mind”（ hive意识）——只要有一台机甲还能运作，集群就会重新组织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剩下的两台督军发出一阵刺耳的电磁信号，那些乱了阵脚的铁棘又开始重新编队，这次它们不再是密集推进，而是分成了几个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
“雨晴，你快撤！”林辰吼道，他看到有十几台铁棘转向了冶炼炉顶，激光束像雨点一样射向萧雨晴的“白鸥”。
萧雨晴的反应很快，“白鸥”的机翼一振，瞬间爬升了几十米，避开了射来的激光束。但她的机甲还是被擦到了一下，右翼的装甲板被打穿了一个洞，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
“我没事，引擎还能运作，”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林辰，你小心点，它们的编队变了，是分进合击的战术。”
林辰点点头，操纵“黑鸦”躲到一根巨型管道后面。他看到阿凯的“磐石-05”被四台铁棘围住了，那些轻型机甲像疯了一样，用臂刀砍着“磐石-05”的装甲板。虽然重型机甲的装甲很厚，但架不住对方人多，“磐石-05”的腿部装甲已经被砍出了几道深痕。
“阿凯，退到管道后面！”林辰吼道，“用你的肩扛式导弹炸管道的支撑柱！”
阿凯恍然大悟，操纵机甲后退了几步，肩扛式导弹发射架打开，一枚导弹轰向管道的支撑柱。支撑柱瞬间被炸断，巨型管道像倒下的大树一样砸了下来，刚好砸中那四台铁棘，把它们压成了一堆废铁。
“谢了辰哥！”阿凯的声音带着庆幸。
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猴子的惨叫：“辰哥！我被盯上了！有六台铁棘追着我，我的机甲能量快不够了！”
林辰心里一紧，调出猴子的位置。他在锈带七号的左侧，那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没有任何掩体。六台铁棘正紧紧追着他的“蜂鸟”，激光束不停地射向他的机甲。
“猴子，往冶炼炉的方向跑！”林辰吼道，“我去救你！”
他操纵“黑鸦”从管道后面冲了出来，反物质引擎的推力提到最大，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猴子的身边。“黑鸦”的臂刀弹了出来，带着蓝色的等离子刃，一刀砍向最前面的一台铁棘。那台铁棘还没反应过来，驾驶舱就被砍成了两半，机甲失去控制，倒在地上。
剩下的五台铁棘看到“黑鸦”，立刻调转枪口，激光束像雨点一样射了过来。林辰操纵“黑鸦”不停地闪避，同时用粒子炮还击。但铁棘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围着“黑鸦”转圈，激光束从各个角度射来，“黑鸦”的装甲板被打得火星四溅，已经出现了几道浅痕。
“辰哥，我帮你！”猴子的“蜂鸟”突然转身，机翼下的电磁脉冲弹发射出去，一团淡蓝色的电磁脉冲云在铁棘集群里炸开。那些铁棘的动作顿了顿，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鸦”冲了上去，臂刀连续挥动，又砍碎了两台铁棘的驾驶舱。
剩下的三台铁棘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林辰想追，但通讯频道里传来老鬼的急呼：“辰哥！不好了！锈带七号的后门被破了！有十几台铁棘冲进来了！”
林辰心里一沉，操纵“黑鸦”转向锈带七号。他看到十几台铁棘已经冲进了后门，正在用臂刀砍向重伤员的移动舱。老鬼的“磐石-03”正在拼命阻拦，但对方人多，他已经被缠住了，身上的装甲板被砍出了几道深痕。
“雨晴，快回来支援！”林辰吼道，“老鬼他们顶不住了！”
萧雨晴的“白鸥”很快就回来了，她的机甲右翼还在冒烟，但机翼下的粒子炮已经开火了。几道淡紫色的粒子束射向冲进来的铁棘，瞬间打爆了三台。但剩下的铁棘已经冲到了移动舱旁边，其中一台的臂刀已经砍在了移动舱的外壳上。
“住手！”林辰目眦欲裂，操纵“黑鸦”冲了过去，臂刀狠狠砍向那台铁棘的颈部。那台铁棘的颈部被砍断，机甲的上半身掉了下来，刚好砸在另一台铁棘的身上。
混乱中，林辰注意到，剩下的两台督军竟然绕到了锈带七号的侧面，正在用粒子炮轰向仓库的墙壁。仓库里堆着聚变燃料棒，一旦被击中，整个锈带七号都会被炸成一片废墟。
“雨晴，督军在轰仓库！”林辰吼道，“你去干扰它们的瞄准，我来解决它们！”
萧雨晴立刻操纵“白鸥”冲了过去，机翼下的激光指示器亮了起来，红色的光点不停地晃着督军的瞄准镜。两台督军的粒子炮射偏了，轰在了旁边的管道上。
林辰操纵“黑鸦”冲了过去，他知道督军的弱点在动力舱，但这次它们学乖了，两台机甲靠在一起，暗物质护盾互相补充，根本找不到能量空窗。林辰试着用粒子炮轰了几次，都被护盾弹了回来。
“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它们的护盾无缝衔接，根本打不穿！”
林辰盯着两台督军的动作，突然发现它们的移动很有规律——每次其中一台发射粒子炮，另一台就会移动到它的侧面，护盾完全覆盖住它的动力舱。而它们的粒子炮发射间隔是3.2秒。
“雨晴，我需要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林辰的声音很稳，“你假装攻击其中一台的头部，让它们把护盾都集中到正面。我绕到它们的侧面，用电磁脉冲弹炸它们的动力舱接口——那里的护盾最薄。”
“好！”萧雨晴操纵“白鸥”冲了过去，机翼下的粒子炮不停地射向其中一台督军的头部。那台督军果然把护盾集中到了正面，另一台也转了过来，配合它挡住攻击。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鸦”绕到了它们的侧面。他看到两台督军的动力舱接口处，护盾的光芒果然很弱。“黑鸦”的肩部舱门打开，一枚电磁脉冲弹射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接口处。
电磁脉冲弹炸开，两台督军的动力舱瞬间爆出一团电火花，暗物质护盾像破碎的玻璃一样裂开。林辰抓住机会，操纵“黑鸦”冲了过去，臂刀连续挥动，砍在了两台督军的动力舱上。
两台督军的动力舱瞬间炸了，机甲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锈色的尘土。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他低头看向战术光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光屏上显示，在锈带七号的西北方向，有一大波机械族部队正在快速逼近，数量至少有五百台，其中还有十台“执政官”超重型机甲。
“所有人注意，”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准备迎敌。”
他操纵“黑鸦”飞到锈带七号的屋顶，看向西北方向。远处的地平线已经被银灰色的机甲群覆盖，像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那些机甲的推进速度很快，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辰哥，我们撑不住的，”老鬼的声音带着绝望，“对方有五百台机甲，还有执政官，我们才十几台。”
林辰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扫过锈带七号周围的地形。废弃的管道、高耸的冶炼炉、布满钢钉的地面……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雨晴，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废弃工厂用的‘绞杀战术’吗？”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里的管道比上次的更密集，我们可以用管道做陷阱！”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用等离子炮轰管道的支撑柱，让管道砸下来，把它们埋在里面？但执政官的装甲很厚，管道砸不动它们。”
“我不需要砸动它们，”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划动，调出管道的三维模型，“你看，这些管道是相互连接的，像一张网。我们先把它们引到管道群里，然后用电磁脉冲弹炸断主管道的阀门——主管道里还残留着冶炼用的液态钢，一旦阀门被炸开，液态钢会流出来，把它们冻在里面。到时候，它们就算装甲再厚，也动不了！”
萧雨晴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可行！但谁去引它们？”
“我去。”林辰的声音很坚定，“我的‘黑鸦’速度最快，装甲也最厚，能扛住它们的火力。雨晴，你带老鬼他们去管道群的另一侧，准备炸阀门。猴子，你带‘蜂鸟’小队在管道群周围放烟雾弹，干扰它们的视线。”
“辰哥，太危险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担忧，“它们有十台执政官，每台的粒子炮都能打穿‘黑鸦’的装甲。”
“我小心点就行。”林辰笑了笑，“放心，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他关掉通讯频道，操纵“黑鸦”从屋顶跳了下来，直接冲向远处的机甲群。“黑鸦”的粒子炮连续开火，打爆了两台铁棘的机甲，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果然，机甲群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磁信号，十台执政官领头，几百台机甲朝着林辰追了过来。林辰操纵“黑鸦”转身就跑，故意放慢速度，让它们能跟上。
他带着机甲群穿过一片开阔地，钻进了管道群。那些管道密密麻麻的，像一座迷宫，机甲群冲进来后，速度立刻慢了下来，有的甚至撞到了管道上。
“就是现在！”林辰吼道，操纵“黑鸦”突然加速，从管道群的另一侧冲了出去。
萧雨晴的“白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的机甲旁边是老鬼他们的重型机甲，肩扛式导弹发射架已经对准了主管道的阀门。
“开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十几枚导弹同时发射，精准地命中了主管道的阀门。阀门瞬间被炸碎，管道里的液态钢像一条红色的巨龙，喷涌而出，落在冲进来的机甲群里。
那些机甲被液态钢浇中，瞬间被冻在了里面。有的机甲刚想跑，液态钢就凝固了，把它们的腿粘在了地上。十台执政官也没能幸免，它们的腿被液态钢冻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黑鸦”飞到管道群的上方，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机甲群，脸上露出了笑容。“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战术光屏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光屏上显示，在机甲群的中央，有一台机甲竟然挣脱了液态钢的束缚，正在用粒子炮轰向周围的管道。
那是一台黑色的机甲，比执政官还要高大，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装甲，肩扛着一门巨大的粒子炮。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出了那台机甲——是机械族的“黑暗骑士”，传说中只有机械族的核心指挥官才能驾驶的机甲。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讶。
“黑暗骑士，”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机械族的精英机甲，战斗力相当于神级机甲的一半。”
黑暗骑士的粒子炮开火了，一道淡紫色的粒子束轰向旁边的管道。管道瞬间被炸断，砸在了旁边的液态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