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锈蚀星域的伏击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面板上的冷凝剂，通讯器就炸了。
“猎鹰一号，猎鹰一号，这里是刀锋三号！西南方向三点钟，机械族装甲集群！数量……至少一个整编师！重复，至少一个整编师！”
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几乎要把刀锋三号的嘶吼盖过去，林辰猛地起身，撞翻了脚边的工具箱。他的“黑隼”轻型机甲正架在锈红色的岩石上，左腿的动力管线还耷拉着——刚才为了避开虫族的孢子云，他硬蹭过小行星带的碎石堆，机甲外侧的抗蚀涂层已经刮得面目全非，连核反应堆的冷却液都漏了小半。
“萧雨晴，情况怎么样？”林辰的手指在操纵台上翻飞，迅速锁定了西南方向的热源信号。光屏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儿，像一群疯狂的蚁群，正以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速度扑向他们的临时补给点。
“是‘铁砧’师，”萧雨晴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八度，她的“白雀”中型机甲正蹲在补给点的防御塔顶端，战术分析光屏在她面罩上投下一片冷蓝的光，“识别码匹配上了，去年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团端掉我们第七补给站的就是他们。指挥官是个叫‘锈蚀者’的机械领主，喜欢用报废机甲的残骸改装装甲。”
林辰的瞳孔缩了一下。半人马座的那场战役他记得，第七补给站的三百名后勤兵到最后只活下来十七个，其中有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临死前还抱着一箱医疗包喊“救救我妈”。
“补给舰还需要多久？”林辰扳动机甲的腿部锁定杆，动力管线滋滋地喷出火星，勉强重新卡进接口。黑隼的引擎发出一阵干涩的轰鸣，像是哮喘病人的喘息。
“最少四十分钟。”萧雨晴的指尖在光屏上滑动，补给站的能量护盾投影闪了闪，“现在护盾充能才到37%，挡不住铁砧师的等离子炮。”
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是负责维修补给舰的老周。“林小子，不是我磨洋工……刚才躲虫族的时候，舰体被碎石砸穿了三个洞，反物质储存罐的密封环也裂了，我得焊死了才能启动引擎。”
“没时间等了。”林辰深吸一口气，黑隼的头部传感器转向西南方向，已经能看到天边扬起的尘雾——那是机械族机甲踩踏小行星表面的痕迹，连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颤。
“萧雨晴，你带剩下的五台机甲守补给站，用防御塔的粒子炮拖住他们。”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圈出一片区域，“我去前面的峡谷设伏。”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峡谷叫‘碎骨峡’，两头窄中间宽，是典型的死地！你那台黑隼现在连全速都跑不起来，进去了就是瓮中之鳖！”
“恰恰相反，是他们的瓮。”林辰调出峡谷的地形扫描图，光屏上的红线沿着峡谷两侧的峭壁蜿蜒，“你看这些岩石成分，97%是高磁化铁矿。铁砧师的机甲全是报废残骸改的，装甲里的铁元素含量超过80%。”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了下去。“你要用峡谷的磁场干扰他们的动力系统？但黑隼的装甲也是铁基的，你自己也会受影响！”
“黑隼的核心部件是钛合金的，我提前把磁敏元件拆下来了。”林辰拍了拍操纵台，刚才维修的时候，他顺手把机甲内部的磁力传感器换成了光学传感器，“最多就是操纵杆沉点儿，死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相信我。四十分钟，我给你拖四十分钟。”
通讯频道里静了两秒，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点。要是你没回来……我就把你的黑隼拆了当废铁卖。”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黑隼的引擎猛地咆哮起来，机甲腾空跃起，锈红色的碎石在它的脚边飞溅。身后，白雀机甲的身影在防御塔顶端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岩石上的矛。
碎骨峡的入口比林辰想象的还要窄，黑隼的肩膀刚能蹭着两侧的峭壁挤进去。峡谷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岩壁上布满了扭曲的矿脉，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管。林辰操纵机甲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打开了战术终端。
他需要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上埋设定时炸弹，但黑隼的弹药库里只剩下三枚等离子爆破弹——刚才和虫族交战的时候，大部分弹药都打光了。
“妈的。”林辰低骂一句，视线扫过黑隼挂在腰后的链锯。那是他从一台报废的重型机甲上拆下来的，链锯片上还沾着虫族的绿色体液。
有了。
林辰操纵机甲起身，黑隼的机械手抓住链锯，对着岩壁上的矿脉狠狠砍了下去。高磁化铁矿的硬度极高，链锯片发出刺耳的尖叫，火星溅得四处都是。他沿着矿脉的走向砍出一道道凹槽，然后把等离子爆破弹塞进凹槽里，启动了定时装置。
三十分钟。
他又在峡谷中段的岩石后面埋下了剩下的几枚电磁脉冲手雷，这些手雷的威力不大，但能在短时间内干扰机甲的通讯系统。
做完这一切，林辰靠在岩壁上，擦了擦面罩上的汗水。黑隼的引擎再次发出一阵喘息，冷却液的警告灯又亮了起来。
“坚持住，老伙计。”林辰拍了拍操纵台，“再陪我干最后一仗。”
天边的尘雾越来越近，机械族机甲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林辰的手指放在操纵杆上，掌心全是汗。
最先进入峡谷的是十台“锈爪”轻型机甲，它们的外壳是用报废的联邦机甲残骸焊成的，装甲上布满了弹孔和锈蚀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一群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怪物。锈爪的武器是简陋的等离子喷火枪，枪口滋滋地冒着蓝火。
林辰屏住呼吸，等它们走到峡谷中段时，按下了电磁脉冲手雷的起爆按钮。
“轰！”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炸开，锈爪机甲的通讯器瞬间陷入一片雪花，它们的头部传感器疯狂地旋转着，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就是现在！
林辰操纵黑隼猛地跃起，链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径直劈向最前面的一台锈爪。那台锈爪还没反应过来，头部就被链锯劈成了两半，里面的电路板滋滋地冒着白烟，轰然倒地。
剩下的九台锈爪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举起等离子喷火枪，对着黑隼喷出蓝白色的火焰。林辰操纵黑隼一个侧滚，避开火焰的同时，链锯再次挥出，斩断了一台锈爪的右腿。那台锈爪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岩壁上，装甲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但机械族的反应速度远超林辰的预料，后面的机甲已经冲了进来——是二十台“铁盾”中型机甲，它们的装甲厚得像城墙，手里拿着重型粒子炮，炮口已经开始充能。
林辰知道不能恋战，他操纵黑隼转身就跑，沿着峡谷的岩壁向上攀爬。铁盾机甲的粒子炮开火了，一道道紫色的光束在他身边炸开，岩石碎片溅得四处都是。黑隼的左腿被一块碎石击中，动力管线再次裂开，机甲猛地一沉，差点从岩壁上掉下来。
“妈的！”林辰咬牙扳动操纵杆，黑隼的机械手死死抓住岩壁上的矿脉，硬生生爬了上去。
他趴在岩壁顶端，看着越来越多的机械族机甲涌入峡谷——铁盾机甲后面是“巨锤”重型机甲，它们的身高超过十米，手里的等离子炮足以轰穿联邦军的主战坦克。再后面是一台体型格外庞大的机甲，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头部的传感器像两只猩红的眼睛，那就是锈蚀者的座驾，“锈蚀领主”重型机甲。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还活着。”林辰的声音有些喘，“铁砧师的主力已经进峡谷了，准备启动爆破弹。”
“等等！”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刚收到补给站的雷达信号，峡谷后面还有一支机械族部队，数量大约一个营！他们绕到你的后面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转头看向峡谷的出口，果然看到一群锈爪机甲正从后面涌进来，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
“萧雨晴，补给舰好了吗？”林辰的手指放在爆破弹的起爆按钮上，手心全是汗。
“还需要十五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已经派刀锋三号和四号去支援你了，但他们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到！”
林辰深吸一口气。十五分钟，太长了。他现在腹背受敌，黑隼的引擎随时可能熄火，爆破弹一旦引爆，他自己也会被埋在峡谷里。
但他没有退路。补给舰里有三百名伤员，还有刚从虫族手里救出来的五十名难民，其中有一半是孩子。
“萧雨晴，你带所有人撤退，把补给舰的自动驾驶打开，我来引爆爆破弹。”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会走的！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林辰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就走！这是命令！”
通讯频道里静了两秒，传来萧雨晴压抑的啜泣声，随后是操纵台的按键声。“……补给舰已经启动自动驾驶，我带着机甲断后。林辰，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名字从阵亡名单里划掉，让你永远当一个逃兵！”
林辰笑了笑，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他抹了把脸，操纵黑隼从岩壁顶端跳了下去，正好落在一台巨锤机甲的肩膀上。链锯片狠狠劈向巨锤的头部传感器，那台巨锤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把黑隼甩下来。
林辰死死抓住巨锤的装甲，链锯不停地劈砍着同一处地方。终于，巨锤的头部装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反应堆暴露出来。林辰抓起一枚剩下的电磁脉冲手雷，塞进裂缝里，然后猛地跳开。
“轰！”
巨锤机甲的反应堆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三台铁盾机甲掀翻在地。林辰趁机冲向峡谷的入口，那里的锈爪机甲已经围了上来。
他操纵黑隼的右臂弹出激光剑，剑身上冒着刺眼的蓝光。锈爪机甲的等离子喷火枪开火了，林辰一个侧身，激光剑斩断了一台锈爪的手臂，然后反手刺穿了另一台锈爪的胸口。
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他的黑隼已经多处受损，引擎的转速越来越慢，激光剑的光芒也开始闪烁。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是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后面跟着刀锋三号和四号的机甲。白雀的粒子炮开火了，一道道紫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锈爪机甲的头部，瞬间炸翻了五台。
“林辰，我们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快撤！补给舰已经飞出小行星带了！”
林辰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就看到峡谷深处的锈蚀领主动了。那台暗金色的机甲举起了右臂，手臂上的炮管开始充能，一道耀眼的白光在炮口汇聚。
“小心！”林辰猛地扑向萧雨晴的白雀，锈蚀领主的等离子炮开火了，一道白色的光束在他们刚才的位置炸开，岩石瞬间被汽化，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妈的！”林辰操纵黑隼挡在白雀前面，“你先走！我来拖住它！”
“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白雀绕到黑隼的侧面，粒子炮连续开火，击中了锈蚀领主的左腿。锈蚀领主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转身对着白雀开火。
林辰抓住机会，黑隼的链锯劈向锈蚀领主的右臂。但锈蚀领主的装甲太硬了，链锯片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锈蚀领主的左手猛地挥出，一把抓住了黑隼的肩膀，然后狠狠一甩。
黑隼像个布偶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装甲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报警声。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白雀的粒子炮疯狂地开火，却根本无法突破锈蚀领主的装甲。
锈蚀领主一步步走向黑隼，猩红的传感器盯着它，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玩具。它的右臂再次抬起，炮管开始充能。
林辰靠在操纵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黑隼的报警声越来越急促，反应堆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值，随时可能爆炸。
他看着光屏上萧雨晴的白雀，她正在拼命吸引锈蚀领主的注意力，粒子炮的炮弹一枚接一枚地打在锈蚀领主的背上，但那台机甲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辰突然笑了。他扳动机甲的应急弹射开关，但开关已经失灵了——刚才的撞击把线路撞断了。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去，很平静，“记得帮我把黑隼修好，下次我还要开它。”
“你别胡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命令你立刻撤退！立刻！”
锈蚀领主的炮管充能完毕，一道耀眼的白光对准了黑隼。林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地球的蓝天，联邦军学院的训练场，萧雨晴第一次笑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颤传来，林辰猛地睁开眼睛——峡谷两侧的岩壁开始崩塌了！
是那些高磁化铁矿！刚才的爆炸让岩壁的结构变得不稳定，再加上机械族机甲的重量，岩壁终于支撑不住了。
林辰看到锈蚀领主的传感器里闪过一丝慌乱，它试图撤退，但已经晚了。巨大的岩石从岩壁上滚落下来，瞬间砸中了它的右腿。锈蚀领主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想要推开岩石，但更多的岩石砸了下来，很快就把它的下半身埋住了。
“快走！”林辰操纵黑隼站起来，引擎发出最后一阵轰鸣，抓住白雀的手臂，向着峡谷的出口飞去。
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岩石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他们的机甲上。林辰能感觉到黑隼的引擎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熄火。
就在他们冲出峡谷的瞬间，最后一块巨大的岩石落了下来，彻底封死了峡谷的入口。
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瘫在小行星表面，大口地喘着气。黑隼的引擎彻底停了，白雀的装甲也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周的声音：“林小子，萧丫头，你们没事吧？补给舰已经在等你们了！”
“我们没事。”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头看向峡谷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锈蚀者应该被埋在里面了。”
萧雨晴操纵白雀走到黑隼身边，机械手轻轻拍了拍黑隼的肩膀。“我说过，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黑隼拆了当废铁卖。”
林辰笑了笑，刚要说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是补给舰的雷达。
“林辰！萧雨晴！快看来雷达！”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西北方向！有大量不明热源！数量……数量至少是一个军团！”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在翻滚，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紫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云层里钻出来。
萧雨晴的战术光屏上跳出了热源分析报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识别码匹配上了……是能量族的‘虚空舰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的旗舰是‘吞噬者’，那是一艘能吞噬行星能量的超级战舰。”
林辰的瞳孔缩到了极致。能量族是比机械族更可怕的敌人，他们不依赖实体机甲，而是操控纯粹的能量体，能轻易穿透任何装甲。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口子，一艘巨大的战舰缓缓驶了出来。那艘战舰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章鱼，全身覆盖着紫色的能量护盾，无数的能量触手从舰体上伸出来，每一根触手都能轻易撕裂联邦军的主力舰。
通讯频道里传来能量族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无数人的低语混杂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渺小的人类，交出你们的反物质引擎技术，否则，我们将吞噬你们的一切。”
林辰看着那艘巨大的战舰，又看了看身边几乎报废的黑隼，握紧了操纵杆。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在峡谷的废墟下，一块暗金色的装甲碎片动了动，猩红的传感器透过岩石的缝隙，死死盯着林辰和萧雨晴的方向，发出一阵低沉的、只有机械才能听懂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