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铁砧与锤头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舱冷却剂的淡蓝色水渍，通讯器就炸了。
“‘黑隼’！‘黑隼’立刻归队！坐标X79-γ，机械族重型编队突破了外围防线！重复，是重型编队——三台‘铁砧级’，带着至少五十台‘剃刀’！”
通讯器里是陆峰嘶吼的声音，背景是粒子炮炸开的闷响，还有机甲装甲被撕裂时刺耳的金属尖叫。林辰一把抓过搭在维修舱壁上的战术头盔，扣在头上的同时，视线扫过屏幕上的实时战况图。
X79-γ是联邦防线的“软肋骨”——那片区域的小行星带密度太高，大型防御炮阵列无法展开，只能靠机甲编队机动防御。三天前他们刚在这里打退了一波虫族的“工蜂”集群，机甲装甲的磨损还没补完，弹药储备也只够七成。
“收到。”林辰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手指已经按在了“黑隼”机甲的启动键上。
淡蓝色的核聚变引擎启动声在舱室里震颤，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跳满。这台跟了他两年的轻型机甲，外壳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肩的装甲板还贴着临时焊补的痕迹，却是他此刻最信任的战友。他弯腰钻进驾驶舱，神经接驳接口精准地贴在颈侧，熟悉的电流感瞬间涌遍全身——机甲的视野、触觉、甚至引擎的脉动，都和他的神经连在了一起。
“雨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他一边推动操纵杆，让“黑隼”从维修舱的导轨滑出，一边接通了萧雨晴的专属频道。
频道里传来敲击战术板的清脆声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却依旧条理清晰：“我在指挥舱，刚调了‘苍狼’中队去X79-γ侧翼，但他们要三分钟才能到。‘铁砧级’的装甲厚度超过1200毫米，普通粒子炮打上去就是挠痒，你们别正面硬接。我给你标了小行星带里的废弃矿洞，先绕到他们后方，切断‘剃刀’的补给线——那些无人机的续航只有四十分钟，只要打掉他们的中继母舰……”
她的话突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剧烈的爆炸。林辰的心猛地一紧：“雨晴？！”
“没事。”萧雨晴的声音很快回来，背景里多了几声咳嗽，“刚才有块碎片炸到指挥舱外壁了。别分心，听我说——‘铁砧级’的弱点在背部的引擎散热口，那里的装甲只有300毫米，但他们的背部炮塔能覆盖180度，很难接近。我查了联邦的战术数据库，三年前有个编队试过用‘锤头战术’：正面用中型机甲吸引火力，轻型机甲从小行星的阴影里绕后，用穿甲弹打散热口。但那次失败了，因为‘铁砧级’的协同防御太密……”
“我知道了。”林辰打断她的时候，“黑隼”已经冲出了母舰的机库闸门。冰冷的宇宙扑面而来，远处的X79-γ方向，三道巨大的红色光焰正在撕裂黑暗——那是“铁砧级”主炮开火的迹象。
“陆峰，你们撑住，我马上到。”他切换到编队频道，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队友的位置：陆峰的“猛虎”号中型机甲已经被两台“剃刀”缠住，装甲板上冒着黑烟；张磊的“磐石”号重型机甲正死死顶着一台“铁砧级”的主炮轰击，肩甲已经凹陷了一大块；剩下的五台机甲分散在四周，不断用激光步枪骚扰，但根本无法突破“剃刀”的防线。
“林辰你他妈快点！”陆峰的声音里带着喘息，“这台‘铁砧’的主炮每十秒就轰一次，张磊撑不住多久了！”
林辰没有回应，而是推动操纵杆，让“黑隼”的引擎功率加到最大。机甲的速度瞬间突破了1200公里/小时，两侧的小行星飞速向后退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战术标记——萧雨晴已经把那座废弃矿洞的坐标标了出来，就在“铁砧级”编队的侧后方。
“所有人注意，执行‘锤头战术’。”林辰的声音在编队频道里响起，没有一丝波澜，“张磊，你继续正面吸引‘铁砧’的火力，把它的注意力牢牢锁住；陆峰，你带剩下的人去清理‘剃刀’，优先打掉中继母舰——我标记了位置，就在编队中间的那台银色无人机母舰；我绕后打‘铁砧’的散热口。”
“疯了吧？！”陆峰吼道，“‘铁砧’的背部炮塔能转！你过去就是活靶子！”
“雨晴给我算了角度，小行星的阴影能挡住它的雷达扫描。”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键盘上飞快敲击，把萧雨晴传来的矿洞内部结构投影到所有人的屏幕上，“我从矿洞的通风口进去，从内部穿到它的正后方，那时候它的炮塔转不过来。相信我。”
他没有时间解释更多。“黑隼”已经接近了矿洞的入口，那是一个直径不到二十米的黑洞，内部布满了废弃的采矿导轨和嶙峋的岩石。林辰操纵机甲小心翼翼地钻进去，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他耳膜发疼。
“张磊，准备佯攻，把‘铁砧’的主炮引向你的右侧。”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倒计时，三、二、一——”
外面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张磊的“磐石”号猛地向右一闪，“铁砧级”的主炮擦着他的左肩轰了出去，在旁边的小行星上炸开一个巨大的 crater（弹坑），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隼”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沿着采矿导轨向前猛冲。矿洞的尽头是一个被炸毁的出口，外面就是“铁砧级”的背部。他能通过机甲的外部摄像头看到那台庞然大物的全貌：三十米高的机身，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合金装甲，背部的两座双联装炮塔正不断转动，扫描着四周；引擎散热口在炮塔的下方，像两个黑色的大洞，正往外喷着淡红色的热气。
“黑隼”从出口冲出去的瞬间，“铁砧级”的背部炮塔立刻锁定了他。两道激光束擦着他的机翼射了过来，在他的装甲上留下两道焦黑的划痕。林辰猛地向左急转，同时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键。
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射向散热口，却被“铁砧级”突然转动的炮塔挡住了。粒子炮打在炮塔的装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操，反应这么快？”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隼”绕着“铁砧级”的机身转圈。那台重型机甲的背部炮塔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跟着他转，激光束不断在他周围炸开。他的机甲灵活性远胜“铁砧级”，但对方的火力太猛，只要被打中一下，“黑隼”的轻型装甲就会被洞穿。
“林辰，我帮你吸引它的注意力！”张磊的声音传来。林辰抬头一看，只见“磐石”号猛地冲向“铁砧级”的正面，肩炮连续发射，打在它的胸甲上。“铁砧级”的主炮立刻转向张磊，轰出一道红色的光束。张磊早有准备，猛地向后一跳，光束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林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隼”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铁砧级”的左侧绕到了它的正后方。他的手指死死按在穿甲弹的发射键上——萧雨晴特意给他调配的穿甲弹，能穿透350毫米的装甲。
三道淡绿色的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铁砧级”的引擎散热口。
“命中！”林辰的心脏狂跳起来。
穿甲弹准确地钻进了散热口，紧接着是三声剧烈的爆炸。“铁砧级”的背部喷出大量的黑烟和火花，引擎的轰鸣声突然变得嘶哑，原本平稳的机身开始剧烈摇晃。它的主炮也停了下来，背部炮塔的转动速度明显变慢了。
“成了！”陆峰的声音在频道里欢呼起来，“林辰你牛逼！”
但林辰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铁砧级”的生命力极强，必须彻底摧毁它的引擎。他再次按下发射键，又是三道穿甲弹射了过去。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急促的警告：“林辰小心！另外两台‘铁砧级’过来了！”
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另外两台“铁砧级”正朝着他的方向冲来，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发出刺眼的红光。他连忙操纵“黑隼”向后急退，同时接通了张磊的频道：“张磊，快撤！”
但已经晚了。两台“铁砧级”的主炮同时开火，两道红色的光束朝着“磐石”号轰了过去。张磊的机甲刚来得及举起盾牌，光束就轰在了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把“磐石”号撞得向后飞去，盾牌瞬间碎裂，肩甲也被炸开一个大洞。
“张磊！”林辰吼道。
“我没事……”张磊的声音带着喘息，“装甲碎了一块，还能撑……”
他的话没说完，一台“剃刀”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激光刀朝着“磐石”号的驾驶舱砍去。张磊的机甲反应慢了半拍，激光刀擦着驾驶舱的外壁砍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陆峰！你他妈在干嘛？！”林辰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我这边还有二十多台‘剃刀’！实在抽不开身！”陆峰的声音也带着怒火，“雨晴，你调的‘苍狼’中队什么时候到？！”
“还有一分钟！”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林辰，你先撤到小行星后面，别硬碰硬！我给你标了一条撤退路线！”
林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战术标记，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两台“铁砧级”，咬了咬牙：“不行，张磊撑不住一分钟。陆峰，你带两个人去帮张磊，剩下的人继续打中继母舰。雨晴，能不能把‘苍狼’中队的航线改一下，让他们直接轰‘铁砧级’的背部？”
“可以，但需要有人标记目标。”萧雨晴说，“‘铁砧级’的雷达干扰很强，‘苍狼’的导弹需要激光制导。”
“我来标记。”林辰说完，操纵“黑隼”冲向那两台“铁砧级”。他没有正面进攻，而是绕着它们转圈，不断用激光步枪骚扰。两台“铁砧级”的背部炮塔立刻转向他，激光束不断射来，但都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雨晴，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平稳得吓人。
“好了，‘苍狼’中队已经进入射程，导弹随时可以发射。”
“开始制导。”林辰按下了激光制导的按钮。一道看不见的激光束从“黑隼”的机头射了出去，准确地命中了其中一台“铁砧级”的引擎散热口。
“发射！”萧雨晴的声音响起。
林辰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星空里出现了二十多个黑点，那是“苍狼”中队发射的巡航导弹。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着被标记的“铁砧级”猛冲过去。
“铁砧级”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背部炮塔立刻转向导弹，不断发射激光束拦截。但导弹的速度太快，而且采用了分散编队的战术，大部分导弹都躲开了拦截，朝着散热口冲了过去。
一连串的爆炸在“铁砧级”的背部响起。那台重型机甲的引擎瞬间被摧毁，机身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旁边的小行星上，激起漫天的碎石。
“干得漂亮！”陆峰的声音欢呼起来。
但林辰的脸色却更沉了。剩下的那台“铁砧级”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主炮正对着他。他能看到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显然是在充能。
“林辰，快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没有躲。他操纵“黑隼”猛地向前冲，同时按下了所有武器的发射键。激光步枪、粒子炮、穿甲弹，所有能发射的武器都朝着“铁砧级”的主炮射了过去。
“铁砧级”的主炮充能被打断了，它的背部炮塔立刻转向林辰，两道激光束射了过来。林辰猛地向左急转，激光束擦着他的机翼射了过去，在他的装甲上留下两道更深的划痕。
就在这时，“苍狼”中队的导弹到了。十多枚导弹朝着“铁砧级”的背部射了过去，直接命中了散热口。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铁砧级”的引擎也被摧毁了，机身重重地摔在了小行星上。
“终于结束了……”林辰松了口气，靠在驾驶舱的椅背上。他的神经因为高度紧张而有些麻木，手心全是汗。
“等等，不对。”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林辰，你看战术图——刚才那台被你摧毁的‘铁砧级’，它的信号消失了，但另外两台……不对，一开始是三台‘铁砧级’，你摧毁了一台，‘苍狼’中队摧毁了一台，那剩下的一台呢？”
林辰的心猛地一紧，立刻看向战术图。屏幕上显示的确实只有两台“铁砧级”的残骸，第三台的信号不见了。
“刚才的混战中，它好像朝西北方向走了。”陆峰的声音传来，“我以为它是撤退了……”
“西北方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那边是‘方舟’号的维修区！林辰，快过去看看！那台‘铁砧级’可能是想偷袭维修区！”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维修区里停着十多台正在维修的机甲，还有大量的补给物资和伤员，根本没有防御力量。他立刻推动操纵杆，“黑隼”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陆峰，你带‘苍狼’中队去支援维修区！张磊，你和剩下的人留下来清理战场，注意有没有漏网的‘剃刀’！”他一边说，一边不断调整航线。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维修区的呼救声：“这里是维修区！我们遭到袭击！一台‘铁砧级’闯进来了！它在破坏机甲和补给仓！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林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通过维修区的外部摄像头看到那台“铁砧级”的身影：它正站在维修区的中央，主炮不断开火，一台正在维修的“苍鹰”号中型机甲瞬间被轰成了碎片；它的机械臂抓起一个补给仓，猛地砸在地上，里面的弹药和零件散落一地。
“我马上到！”林辰吼道。
他操纵“黑隼”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维修区。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到维修区的防御炮正在开火，但那些普通的防御炮打在“铁砧级”的装甲上，根本毫无作用。
“雨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摧毁它？”林辰问。
“它现在在维修区的中央，周围全是我们的物资和机甲，不能用重型武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只能用穿甲弹打散热口，但它现在正对着维修区，背部对着外面，你正好可以攻击它的散热口！”
林辰点了点头。他操纵“黑隼”从维修区的顶部入口冲了进去，同时按下了穿甲弹的发射键。三道穿甲弹朝着“铁砧级”的背部散热口射了过去。
但这一次，“铁砧级”的反应比之前快得多。它猛地转身，背部炮塔朝着林辰射来两道激光束。林辰早有准备，猛地向下俯冲，激光束擦着他的机头射了过去，打在维修区的天花板上，炸开一个大洞。
穿甲弹因为失去了目标，打在旁边的补给仓上，引发了爆炸。
“操，它怎么反应这么快？”林辰咬了咬牙。
“不对，它的动作和之前不一样。”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林辰，你看它的行动轨迹——它不是在乱砸，它是有目标的！它刚才破坏的是‘苍鹰’号的引擎，现在又在砸‘磐石’号的备用装甲……它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辰仔细一看，发现那台“铁砧级”确实不是在乱砸。它的机械臂精准地抓起一台机甲的核心部件，然后用力捏碎；它的主炮专门轰击那些正在维修的机甲的驾驶舱。它的行动很有规律，就像在……清理什么。
“它在找我们的机甲核心？”林辰皱起眉头。
“不对，机甲核心都在驾驶舱里，它砸驾驶舱是为了摧毁核心，但它刚才还破坏了补给仓里的弹药……”萧雨晴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等等，我查一下它的信号频率——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铁砧级’！它的信号频率和机械族的普通编队不一样，更像是……黑暗大帝的专属频率！”
“什么？！”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没错，三年前黑暗大帝入侵联邦首都的时候，用过这个频率。”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这台‘铁砧级’里坐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