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还在闪烁着刚才战斗的余波——就在十分钟前，他们驾驶着"破晓"和"流萤"机甲，在猎户座悬臂边缘的小行星带里，刚打退了机械族的一支侦查编队。
"燃料剩余37%，粒子炮充能模块损耗12%，右膝关节液压杆有微裂痕。"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才那架重型机甲的自爆冲击波，把'流萤'的左舷装甲刮掉了一层。"
林辰低头看了眼"破晓"的自检面板，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这边更糟，主引擎的核聚变反应炉温度超标20度，刚才为了闪避等离子束，硬擦过小行星岩壁，肩甲的复合装甲快碎了。"
他们现在身处的这片小行星带，是联邦军和机械族的前沿缓冲区。三天前，他们接到学院的紧急任务，伪装成巡逻的边境机甲小队，追踪一艘疑似携带机械族核心数据的侦查舰。可没想到对方早有埋伏，一场遭遇战打下来，不仅没抓到侦查舰，反而被缠上了。
"我们得找地方补给。"萧雨晴的战术光屏上，星图正快速缩放，指向小行星带深处的一个灰色小点，"这里是联邦军的废弃前哨站'铁砧7号'，三年前因为虫族袭扰被放弃，但我查过记录，里面应该还有备用的燃料罐和维修设备。"
林辰刚要回应，通讯频道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是"破晓"的远程预警系统。他猛地抬头，只见小行星带的另一端，十几道银白色的尾焰正划破黑暗，那是机械族的机甲编队，至少有八架重型机甲，还有两架带着反物质引擎特征的指挥型机甲。
"是'收割者'编队！"萧雨晴的声音瞬间绷紧，"他们的指挥机甲是'督军'级，搭载了量子锁定炮，我们不能硬拼。"
林辰的手指飞快地在操纵面板上跳动，把"破晓"的能量输出全部转向引擎："铁砧7号还有多久到？"
"12分钟。但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30%，8分钟就能追上。"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我们得想办法拖时间。"
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密布的小行星，这些岩石块大小不一，大的像一座小山，小的只有拳头大，杂乱地漂浮在真空里。他突然想起上次在火星轨道上，用小行星引力场伏击虫族的战术，心里有了主意。
"听着，雨晴，"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绕到小行星带的另一侧，用'流萤'的粒子炮打穿那几块富含金属的小行星——就是标记为M17、M23的那两块，它们的内部是空心的，里面储存着星际尘埃和冻结的甲烷。"
萧雨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引发连锁爆炸？但那些机械机甲的装甲能扛住冲击波，最多只能延缓他们几秒。"
"不止是爆炸。"林辰的指尖点在战术光屏上，一条红色的轨迹从"破晓"的位置延伸出去，"我会把他们引到M17和M23的中间区域，等你引爆小行星，尘埃会形成一片暂时的离子云，干扰他们的雷达和量子锁定。到时候我负责正面牵制，你绕到他们的后方，摧毁他们的指挥机甲。"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他们有八架重型机甲，你一个人正面扛，'破晓'撑不住的！"
"我不是硬扛，是'拖'。"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破晓'的机甲骨架是用暗物质合金做的，扛几下粒子炮没问题。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抓活的，不然刚才早就用反物质炮轰我们了。你放心，我有分寸。"
通讯频道沉默了两秒，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一丝妥协："最多5分钟。5分钟后不管成不成，我们都必须撤去铁砧7号。还有，你的左肩甲受损严重，记得开启能量护盾，别硬接他们的量子炮。"
"收到。"林辰笑了笑，推动操纵杆，"破晓"机甲猛地转身，朝着机械族编队的方向冲了过去，同时打开了所有的主动干扰器，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猎物上钩了。"林辰看着光屏上那些快速逼近的红点，手指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一道亮蓝色的光束划破黑暗，精准地打在最前面那架重型机甲的胸甲上，溅起一片银白色的火花。
机械族编队果然被激怒了，八架重型机甲同时转向，朝着"破晓"的方向开火。无数道激光束和等离子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林辰笼罩过来。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光屏上的弹道预测线，手指在操纵杆上灵活地跳动着。"破晓"机甲像一条游鱼，在密集的炮火中穿梭，时而侧过身，让光束擦着肩甲飞过，时而猛地加速，躲到一块巨大的小行星背后。
"轰隆！"一道等离子炮打在小行星岩壁上，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拳头大的岩石狠狠砸在"破晓"的右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辰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自检面板立刻弹出提示：右背部装甲损耗5%。
"有点意思。"他咬了咬牙，把引擎的能量输出再提高10%，"破晓"突然从小行星背后冲出来，左肩的粒子炮连续发射，打在两架重型机甲的关节处。那两架机甲的膝关节瞬间爆出火花，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就在这时，两架"督军"级指挥机甲终于动了。它们没有像重型机甲那样盲目开火，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编队后方，几道淡蓝色的光束从它们的头部射出——那是量子锁定扫描。
"不好！"林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操纵"破晓"做了一个翻滚，同时开启了所有的干扰弹。但已经晚了，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死死锁定了"破晓"的引擎部位，紧接着，一道粗壮的量子炮就朝着他射了过来。
"轰隆！"量子炮准确地打在"破晓"的右引擎上，剧烈的爆炸让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操纵台上的警报声瞬间炸响。他低头一看，主引擎的功率瞬间掉到了50%，尾焰也从银白色变成了暗红色。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我看到你的引擎中弹了！"
"没事，还能撑。"林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指飞快地关闭受损的右引擎，把所有能量都转到左引擎上，"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马上！"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M17已经打穿了，M23还需要30秒！"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破晓"朝着M17和M23的中间区域飞去。身后的机械族编队紧追不舍，炮火越来越密集。他能看到那些重型机甲的金属外壳上，刻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它们的红色光学镜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还有15秒！"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林辰突然停下了"破晓"的引擎，让机甲在真空里漂浮着。他把"破晓"的能量全部转到能量护盾上，同时打开了肩甲上的所有微型导弹发射器，朝着追来的机械族机甲射去。
"咻咻咻！"上百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朝着机械族编队飞去。那些重型机甲立刻开启了能量护盾，导弹撞在护盾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烟雾。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烟雾的另一侧飞去。而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终于传来："引爆！"
两道亮白色的光束同时从"流萤"的粒子炮里射出，准确地打在M17和M23的核心部位。那两块小行星瞬间炸开，里面的甲烷和星际尘埃被高温点燃，形成了两道巨大的火球，紧接着，冲击波裹挟着密密麻麻的金属尘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真空里无声地蔓延，林辰能看到眼前的黑暗瞬间被照亮，无数的碎石和尘埃像暴雨一样砸下来。"破晓"的能量护盾立刻亮起了红色警报，承受着密集的撞击。
他回头望去，只见机械族的编队已经被尘埃云笼罩，他们的雷达和锁定系统应该已经被干扰了，因为那些炮火变得杂乱无章，有的打在小行星上，有的直接射向了虚空。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破晓"转身，朝着尘埃云里冲了进去。他的战术光屏上，因为尘埃的干扰，只能看到模糊的红点，但凭借着刚才的记忆，他很快锁定了其中一架"督军"级指挥机甲的位置。
"流萤"从尘埃云的另一侧冲了出来，萧雨晴的操作一如既往的精准，粒子炮连续发射，打在两架重型机甲的引擎上。那两架机甲瞬间失去动力，漂浮在真空里，成了活靶子。
林辰的"破晓"冲到了那架"督军"级机甲的面前，右手的离子战刀猛地出鞘，朝着它的驾驶舱砍去。"督军"级机甲反应过来，抬起左臂的护盾挡住了攻击，同时左手的量子炮朝着"破晓"射来。
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破晓"侧身闪避，同时左肩的粒子炮发射，打在"督军"机甲的右关节上。"咔嚓"一声，那架机甲的右臂瞬间垂了下来，离子战刀也掉在了真空里。
"去死吧！"林辰大喝一声，"破晓"的双手抓住"督军"机甲的肩甲，猛地一发力，硬生生把它的胸甲撕了下来。里面的机械结构和线路暴露出来，闪烁着电火花。
就在他准备给对方最后一击时，另一架"督军"级机甲突然从尘埃云里冲了出来，量子炮直接锁定了"破晓"的驾驶舱。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那道淡蓝色的光束已经射了过来，他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是"流萤"机甲。
"轰隆！"量子炮打在"流萤"的背部装甲上，剧烈的爆炸让"流萤"猛地一颤，朝着后方飞去。
"雨晴！"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疯狂地推动操纵杆，"破晓"立刻追了上去。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有些虚弱，"只是背部装甲碎了，驾驶舱没受损。"
林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紧接着，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他回头看向那架偷袭的"督军"机甲，眼神变得冰冷。
"破晓"的引擎瞬间爆发出最大功率，朝着那架"督军"机甲冲了过去。对方显然没想到林辰会这么快反扑，愣了一下，刚要抬炮，"破晓"已经冲到了它面前。
林辰没有用离子战刀，而是直接操控"破晓"的肩膀，狠狠撞在"督军"机甲的驾驶舱上。"咔嚓"一声，那架机甲的驾驶舱玻璃瞬间龟裂，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一个金属外壳包裹着的核心芯片，暴露在真空里。
林辰的手指按下了操纵面板上的按钮，"破晓"的掌心射出一道细小的等离子束，精准地打在那枚芯片上。芯片瞬间融化，那架"督军"机甲的红色光学镜头也暗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动力。
尘埃云渐渐散去，机械族的编队只剩下三架重型机甲，看到指挥机甲被摧毁，它们立刻转身，朝着小行星带的深处逃去。
林辰没有去追，他现在只想确认萧雨晴的情况。"流萤"机甲漂浮在真空里，背部的装甲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维修面板和线路。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萧雨晴笑了笑，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的声音："都说了没事，只是吓了一跳。倒是你，刚才那个撞击，'破晓'的肩甲应该彻底碎了吧？"
林辰低头看了眼"破晓"的左肩，果然，复合装甲已经完全裂开，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没事，回去焊一下就行。"
他操纵"破晓"靠近"流萤"，伸出机械手，轻轻抓住"流萤"的手臂，带着它朝着铁砧7号前哨站飞去。
12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铁砧7号。这是一个建在小行星内部的前哨站，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闸门，上面还印着联邦军的标志，只是已经锈迹斑斑。
萧雨晴输入了权限密码，闸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昏暗的通道。他们驾驶着机甲，小心翼翼地驶了进去。前哨站的内部比想象中要大，里面停着几架废弃的轻型机甲，墙上的显示屏早已黑屏，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维修工具和零件。
"这里看起来没被人动过。"林辰操纵"破晓"走到一个巨大的燃料罐旁边，"检测一下，看看燃料还能不能用。"
萧雨晴的"流萤"机甲走到维修台旁边，开始扫描上面的设备："维修设备还能用，备用的液压杆和装甲板也有。燃料罐的纯度是92%，可以用。"
他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林辰把"破晓"停在维修台旁边，打开驾驶舱的舱门，跳了下来。他的腿因为刚才的撞击还有些发麻，后背也被安全带勒出了红印。
萧雨晴也从"流萤"里跳了下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爆炸冲击波显然还是影响到了她。林辰立刻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萧雨晴摇了摇头，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扳手，"先把你的'破晓'修好，刚才的战斗损耗太大了。"
林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另一个扳手，开始拆卸"破晓"受损的肩甲。
他们两人默契地配合着，林辰负责拆解受损的部件，萧雨晴负责找替换的零件，然后一起安装。真空里没有声音，只能听到扳手敲打金属的"叮当"声，还有他们偶尔的交谈声。
"刚才谢谢你。"林辰突然说。
萧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谢什么？我们是搭档啊。"
林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奢侈的，他们能做的，就是互相扶持，一起活下去。
两个小时后，"破晓"和"流萤"机甲都已经维修好了。林辰把"破晓"的主引擎也换了一个备用的，能量输出恢复到了100%，肩甲也换成了新的复合装甲。萧雨晴的"流萤"背部装甲也被修复，粒子炮的充能模块也更换了。
"燃料也加满了，我们可以出发了。"萧雨晴看着战术光屏上的星图，"学院给的任务还没完成，那艘侦查舰应该还在附近。"
林辰点了点头，刚要转身走进驾驶舱，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了一阵微弱的信号。他皱了皱眉，走到控制台旁边，打开了前哨站的通讯设备。
信号很不稳定，夹杂着大量的杂音，但林辰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内容——是联邦军的求救信号。
"这里是联邦军第17巡逻队……我们在铁砧7号东南方向50公里处……遭遇了机械族的大部队……请求支援……"
萧雨晴也走了过来，脸色变得严肃："是联邦军的巡逻队，他们遇到麻烦了。"
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调出了附近的星图。铁砧7号东南方向50公里处，是一片更加密集的小行星带，那里有一个天然的陨石坑，很适合伏击。
"我们要不要去救？"萧雨晴看着林辰，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辰沉默了。他们现在的机甲虽然维修好了，但弹药只剩下一半，而且对方是机械族的大部队，去了很可能就是送死。但如果不救，那些联邦军士兵肯定会死。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地球轨道上，他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机械族的机甲杀死，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去。"林辰的声音很坚定，"但不能硬拼，我们得想个办法。"
萧雨晴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分析星图："那里的小行星带很密集，有很多大型的岩石块，我们可以用上次的战术，引他们进入陨石坑，然后引爆周围的小行星。"
"不行。"林辰摇了摇头，"机械族吃了一次亏，肯定会有防备。而且这次是大部队，至少有几十架机甲，引爆小行星最多只能炸掉他们几架，剩下的还是能把我们包围。"
他的目光扫过星图，突然注意到陨石坑的上方，有一块巨大的小行星，足有一座城市那么大，上面有很多天然的裂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用'铁砧战术'。"林辰指着那块巨大的小行星，"那块岩石的内部结构很不稳定，只要在它的核心部位引爆反物质炸弹，就能让整个小行星崩塌，把陨石坑里的机械族全部埋掉。"
"但我们没有反物质炸弹。"萧雨晴皱了皱眉，"前哨站里也没有这种东西。"
林辰笑了笑，指着"破晓"和"流萤"机甲："我们有反物质引擎。只要把引擎的核心拆下来，改装成临时炸弹，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