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建立威望
舱门滑开时，Alpha-7行星的热风裹着铁锈味扑进来，林辰扶着舱壁站稳，靴底碾过甲板上的沙尘——那是三天前和机械族斥候交火后留下的。萧雨晴已经先一步跳了下去，银灰色的战术服在正午的强光下泛着冷光，她正举着战术平板校准坐标，发梢沾着的碎沙让她少了几分学院里的矜贵，多了点沙场里的利落。
“西南方向十二公里，电磁信号异常。”她头也不回地喊，平板屏幕上跳动着三个红点，“不是机械族的制式频率，更像……改装过的民用通讯器。”
林辰弯腰抄起脚边的粒子步枪，检查了一遍弹夹：“难民？”
“可能性不大。”萧雨晴转过身，指尖在屏幕上划了条弧线，将那片区域的地形投影出来——连绵的砾石丘陵，中间夹着条干涸的河床，“联邦难民署的卫星监测显示，这一片上周刚被机械族清剿过。而且你看这信号，每三分钟跳一次频率，是军用级别的反追踪手段。”
他拧眉盯着投影里的丘陵。三天前他们带着临时整编的“残锋小队”降落在Alpha-7，这支小队算上他和萧雨晴才十七个人，全是从联邦军溃败的第三舰队里逃出来的散兵。有开过重型机甲的老驾驶员，有懂维修的机械师，还有个能摆弄电磁干扰器的通讯兵，但人心散得像被风暴卷过的沙堆——昨天分配补给时，那个叫老周的机甲驾驶员还当众摔了能量块，说“跟着两个毛头小子，不如自己去抢机械族的补给站”。
“得给他们找点事做。”林辰把步枪背到肩上，朝机甲停放的机库方向抬了抬下巴，“‘猎隼’和‘白灵’充能完毕了？”
“反物质引擎的能量转化率调到了87%，比出厂值还高两个点。”萧雨晴跟上他的脚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我让老周帮忙校准了主炮，他虽然嘴硬，但活是真的细——对了，他刚才问你，什么时候能真刀真枪打一场，别天天躲在基地里啃压缩饼干。”
林辰笑了笑。他懂老周的意思，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不信什么联邦勋章，只信能带着他们活下去的人。而想要让他们服软，唯一的办法就是赢一场漂亮的仗。
机库的合金门发出沉重的嗡鸣，两具机甲静静伫立在中央。林辰的“猎隼”是轻型机甲，银黑色的涂装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蛰伏的猛禽，肩甲上的粒子炮管泛着幽蓝的光，背后的推进器喷嘴已经更换了新的密封环——昨天萧雨晴熬夜帮他焊的，指尖还烫了个水泡，她自己却没提。
萧雨晴的“白灵”是中型机甲，线条更流畅，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纳米隐身涂层，她偏爱用等离子双刀，机甲腰部的收纳槽里，两把半米长的刀身正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让所有人集合。”林辰拍了拍“猎隼”的腿甲，金属的冷意透过手套传来，“就说，去捡点‘战利品’回来。”
十五分钟后，残锋小队的十五个人挤在机库门口，有人抱着步枪打哈欠，有人靠在墙上擦靴子，老周叼着根没点燃的能量棒，斜着眼看林辰：“小子，你说的战利品，不会是让我们去捡机械族的零件吧？我告诉你，上次我……”
“是三个‘铁疙瘩’。”林辰打断他，将战术平板投影到墙上，屏幕里跳出三具机械族机甲的三维模型，“轻型侦查机甲，型号是R-7，装备脉冲机枪，没有重型装甲。刚才雨晴监测到它们在河床附近活动，应该是在勘测地形，准备给大部队打前站。”
老周的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嘴硬：“R-7的机动性比联邦的轻型机甲还高，三个打三个，我们不一定占优势。”
“不是三个打三个。”林辰的指尖在投影上划了条线，将河床的地形圈出来，“我和雨晴驾驶机甲正面牵制，你们分成三组，带电磁干扰器埋伏在丘陵两侧。等我们把它们引到河床中段，你们就启动干扰器，切断它们的通讯和动力系统，剩下的……”
“剩下的我们来收拾。”通讯兵阿凯抢着说，他才十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却已经能熟练摆弄联邦最先进的干扰器，“林队，我的‘蜂鸟’干扰器能覆盖五公里范围，只要它们进入河床，绝对让它们变成废铁。”
老周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他盯着投影上的河床地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那是他思考战术的习惯，林辰昨天听机械师老李说，当年第三舰队在伽马星系围剿虫族时，老周就是靠这副“蔫坏”的脑子，带着三具重型机甲端了虫族的孵化巢。
“出发。”林辰率先爬上“猎隼”的驾驶舱，舱门闭合的瞬间，熟悉的仪表盘亮起，神经连接装置贴在他的后颈，冰凉的触感传来，下一秒，机甲的视野和他的视野重合——他能“看到”自己肩甲上的粒子炮，能“感觉到”推进器里涌动的能量。
“猎隼，启动。”
“白灵，同步完毕。”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点电流的杂音，“老周，你带第一组去左翼丘陵，阿凯跟我去右翼，记住，没我的信号不许启动干扰器。”
“知道了知道了，小姑娘家别啰嗦。”老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机甲启动的嗡鸣，他驾驶的是一具老旧的中型机甲“磐石”，装甲上布满了弹痕，主炮的炮管还歪着，但林辰知道，这具机甲的反应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
机甲的履带碾过地面，留下两道深痕。Alpha-7的地表布满了陨石坑，远处的丘陵像沉睡的巨兽，热风卷着沙粒打在“猎隼”的装甲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林辰盯着雷达屏幕，三个红点正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向河床移动，它们的路线很规律，应该是在绘制地形地图。
“距离目标还有三公里。”萧雨晴的声音很稳，“‘白灵’已经进入隐身模式，等离子双刀待命。”
“猎隼收到。”林辰调整了推进器的功率，机甲的速度放缓，慢慢摸到河床入口的一块巨石后面。他透过机甲的光学瞄准镜看去，三具R-7型机甲已经进入河床，银灰色的金属躯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们的头部装有旋转雷达，正360度扫描着周围的环境，脉冲机枪的枪管偶尔转动一下，像毒蛇的信子。
“老周，阿凯，到位了吗？”林辰对着通讯器问。
“左翼就绪。”老周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显然是爬丘陵时费了劲，“我这老骨头，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右翼就绪，‘蜂鸟’干扰器预热完毕。”阿凯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林辰深吸一口气，神经连接装置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的意识和机甲完全同步：“猎隼，推进器全功率启动，主炮充能。”
“轰！”
反物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猎隼”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巨石后窜出，肩甲上的粒子炮喷出一道幽蓝的光柱，精准命中最左边那具R-7的肩甲。金属融化的滋滋声传来，那具机甲的脉冲机枪歪到一边，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另外两具R-7立刻反应过来，旋转雷达锁定“猎隼”，脉冲机枪喷出密集的子弹，打在“猎隼”的胸甲上，发出当当的脆响——轻型机甲的装甲虽然薄，但林辰提前在胸甲上贴了纳米装甲片，子弹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
“就是现在！”萧雨晴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两道银白色的光影从河床两侧的丘陵后窜出，“白灵”的隐身涂层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极淡的光，等离子双刀已经出鞘，带着高温的橙红色刀身劈向最右边那具R-7的颈部。
“嗤啦——”
等离子刀切开金属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划过玻璃，那具R-7的颈部被切开一道深痕，里面的线路和火花溅了出来，它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机体发出最后的嗡鸣，然后彻底熄火。
“启动干扰器！”林辰大喊，同时操纵“猎隼”侧身躲开正面R-7的脉冲子弹，右臂的格斗刀弹出，狠狠扎进它的腹部装甲。
“滋滋滋——”
电磁干扰器启动的瞬间，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那具被林辰扎中腹部的R-7突然僵住了，雷达停止旋转，脉冲机枪也哑了火——它的动力系统被电磁脉冲干扰，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干得好！”老周的声音传来，他驾驶的“磐石”从左翼丘陵冲下来，肩甲上的主炮喷出一道橙红色的光柱，正中那具瘫痪的R-7的胸口。
“轰！”
巨大的爆炸掀起漫天沙尘，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周围的地面上，那具R-7被直接炸成了两截，零件散落一地。
但就在这时，林辰的雷达屏幕突然亮起一个红色的警告——原本被萧雨晴砍中颈部的那具R-7，竟然重新启动了！它的头部歪在一边，雷达只剩下半个，但脉冲机枪却重新喷出了子弹，目标竟然是正在收拾零件的阿凯！
“小心！”林辰大喊，同时操纵“猎隼”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过去，用自己的背部装甲挡住了子弹。
“铛铛铛——”
子弹打在“猎隼”的背部装甲上，发出密集的脆响，林辰能感觉到背部传来的震动，神经连接装置让他清晰地“疼”到了那种冲击。他咬着牙，操纵机甲转身，肩甲上的粒子炮再次充能，瞄准那具垂死挣扎的R-7的头部。
“去死吧！”
幽蓝的光柱喷出，精准命中那具R-7的头部，它的雷达瞬间被融化，机体晃了晃，彻底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林队！你没事吧？”阿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一个机械族的能量核心。
“没事。”林辰喘着气，操纵“猎隼”站稳，背部装甲已经被打穿了好几个洞，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
“没有了，全灭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驾驶的“白灵”正蹲在地上，检查那具被她砍中颈部的R-7，“这具R-7的动力系统被改装过，有备用电源，刚才的电磁干扰只瘫痪了它的主系统，备用电源启动后，它还能射击——是我大意了，没补刀。”
“不怪你。”林辰调整了一下呼吸，“我们都没想到机械族会给侦查机甲装备用电源。”
老周驾驶着“磐石”走过来，他盯着“猎隼”背部的弹孔，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通讯频道说：“刚才……谢了，林队。”
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都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萧雨晴突然“咦”了一声，她操纵“白灵”的机械臂，从那具被老周炸碎的R-7的残骸里，翻出一个黑色的装置——那是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上面刻着机械族的标志，还在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信号。
“坏了。”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个定位发射器，刚才的爆炸应该触发了它的紧急信号，机械族的大部队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林辰的心一沉，他操纵“猎隼”的光学瞄准镜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已经出现了几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雷达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二十多个红点！
“是机械族的增援！至少二十具机甲，还有两具重型机甲！”通讯兵阿凯的声音带着恐慌，“他们的速度很快，估计十分钟就能到！”
老周骂了一句脏话：“这群铁疙瘩，反应倒是快！我们赶紧撤吧，二十具机甲，我们这点人不够打的！”
林辰盯着雷达屏幕，那些红点的移动路线很直接，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他看向周围的地形——河床两侧是连绵的丘陵，中间是干涸的河道，地面上布满了砾石和大坑，他们刚才炸毁的R-7的残骸还散落在地上。
“不能撤。”林辰突然说，“我们一撤，机械族就会顺着我们的脚印找到基地，到时候大家都活不了。”
萧雨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在这里打伏击？”
“对。”林辰的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将河床的地形和机械族的增援路线投影到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雨晴，你带着阿凯和两个通讯兵，去河床上游的丘陵布置电磁干扰器，把干扰范围调到最大，尽量拖延他们的速度。老周，你带着老李和三个机械师，把刚才炸毁的R-7的零件收集起来，埋在河床的沙子里，做成简易的诡雷——用粒子步枪的弹夹当触发装置，只要机甲踩上去就会爆炸。我驾驶‘猎隼’，在河床中段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把他们引到诡雷区。”
“疯了吧？”老周瞪着眼睛，“你一个人吸引二十具机甲？就算‘猎隼’再灵活，也会被打成筛子！”
“我有办法。”林辰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猎隼’的机动性是他们的三倍，我能绕着他们打。而且雨晴的电磁干扰器能让他们的雷达失灵，他们只能靠视觉瞄准，只要我利用好地形，就能拖到诡雷布置完毕。”
萧雨晴看着通讯频道里的林辰，他的机甲正站在河床中央，背部的弹孔还在冒着淡淡的烟，但他的姿态却笔直得像一棵在风暴里的树。她知道林辰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我相信他。”萧雨晴的声音响起，“阿凯，跟我去布置干扰器，动作快！老周，赶紧做诡雷，我们只有十分钟。”
老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骂了一句，转身去捡零件了。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知道，林辰的办法是目前唯一的活路——撤，就是死路一条；打，还有一线生机。
林辰操纵“猎隼”走到河床中段，抬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些黑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机甲的轮廓了——两具重型机甲走在最前面，肩甲上的主炮比“猎隼”的整个身子还大，后面跟着十八具轻型和中型机甲，排成整齐的队列，像一群冷血的杀手。
“猎隼，反物质引擎充能完毕，粒子炮校准完毕。”林辰深吸一口气，神经连接装置让他和机甲彻底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机甲里每一丝能量的流动，能“看到”远处机甲的炮管在缓缓抬起。
“来了。”
机械族的机甲在河床入口停了下来，最前面的重型机甲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像是在下达命令。然后，八具轻型机甲率先冲了过来，脉冲机枪喷出密集的子弹，像一张黑色的网，向“猎隼”罩了过来。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同时操纵“猎隼”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机甲猛地向左侧跳开，子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去，打在后面的砾石上，溅起火星。
他没有反击，而是操纵机甲转身，沿着河床向深处跑去——那里是老周布置诡雷的地方。
“追！”机械族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剩下的机甲也跟着冲了过来，重型机甲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鸣，震得河床都在颤抖。
林辰盯着雷达屏幕，那些红点紧紧跟在他后面，距离越来越近。他时不时回头开一枪，粒子炮的光柱打在最前面的轻型机甲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熔痕，却没能阻止它们的脚步。
“诡雷布置得怎么样了？”林辰对着通讯频道喊，同时操纵机甲一个侧身，躲开侧面飞来的子弹。
“快了！还有最后三个！”老周的声音带着喘息，“你再拖三分钟！三分钟就好！”
“知道了！”林辰咬着牙，操纵“猎隼”突然急刹车，然后猛地转身，右臂的格斗刀弹出，狠狠扎进旁边的砾石堆里——那是他刚才提前埋下的一个标记，他要利用地形做个陷阱。
最前面的那具轻型机甲没反应过来，径直冲了过来，林辰操纵“猎隼”的推进器向上启动，机甲像一只真正的猎隼，跃到了那具轻型机甲的头顶。他肩甲上的粒子炮向下瞄准，对着它的驾驶舱就是一枪。
“轰！”
幽蓝的光柱直接击穿了那具轻型机甲的驾驶舱，它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机体发出最后的嗡鸣。
但就在这时，侧面突然飞来一道橙红色的光柱——是那具重型机甲开炮了！林辰能感觉到雷达屏幕上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