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的危机
维修舱的应急灯还在滋滋地闪着淡蓝色的光，林辰刚把"猎鹰"的左臂关节最后一颗紧固螺栓拧死，通讯器就炸了锅。
"林辰！立刻到指挥舱来！重复，立刻到指挥舱！"萧雨晴的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冷静，带着点压不住的急促，背景里还混着控制台按键的噼啪声和警报器的低鸣。
林辰抓过搭在机甲驾驶座上的作战服套上，指尖触到面料时还能感觉到刚才调试动力管线留下的油污。他顺手摸了把腰侧的战术手枪——虽然在机甲战里这玩意儿跟烧火棍差不多，但每次出任务前的习惯改不了。"猎鹰"的量子核心运转平稳，淡金色的能量流在装甲缝隙里隐隐流动，他最后拍了拍机甲的肩甲，转身往维修舱外跑。
走廊里已经乱了套。平时总是慢悠悠的机械维修兵扛着工具箱跑过，靴底在合金地面上踩出一串急促的闷响；医疗兵推着悬浮担架往舰艏方向赶，担架上的伤员裹着渗血的绷带，意识模糊地哼着；几个新兵蛋子靠在舱壁上喘气，手里的步枪还没解保险，眼睛里全是没散的惊惶。
"怎么了？"林辰拽住一个路过的通讯兵。
"外围哨舰没了！"那小兵的声音发颤，"十分钟前突然失去联络，紧接着雷达就扫到了......一群东西，正往这边冲！"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现在待的是"燎原"号护卫舰，三天前刚从被虫族攻破的Alpha-7殖民星撤出来，舰上载着两千三百名难民和一个整编机甲中队。本来计划跃迁到联邦军事基地休整，结果跃迁引擎在跳出亚空间时出了故障，只能在这片被称为"死寂带"的星域漂流——这里没有稳定的跃迁点，通讯信号衰减严重，连联邦的巡逻舰队都很少来。
指挥舱的门是被他撞开的。萧雨晴站在主控制台前，银灰色的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几点淡蓝色的控制台荧光。她面前的主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雷达扫描数据在旁边的副屏上跳得飞快："未知单位，数量约120，单体长度20-30米，动力反应未知，无敌我识别信号。"
"情况怎么样？"林辰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屏幕。那些红点的移动轨迹很诡异，不是虫族那种蜂拥而上的混乱，也不是机械族的直线推进，而是呈不规则的弧形，像是在规避什么，又像是在包抄。
"二十分钟前，'猎隼'号哨舰突然失联，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萧雨晴指尖在屏幕上一划，调出了哨舰最后传回的画面。画面很模糊，满是静电干扰，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背景里闪过几道银白色的残影，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抖动，然后彻底变黑。"初步判断，是能量族的'幽灵'突袭队。"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能量族是三大异族里最诡异的一个，他们没有实体，以纯能量形式存在，能轻易穿透普通装甲，干扰电子设备。"幽灵"突袭队更是其中的精锐，擅长隐匿和突袭，专门猎杀落单的舰队和哨舰。
"舰长呢？"他环顾四周，指挥舱里只有几个通讯兵在忙碌，平时总是叼着雪茄的雷蒙德舰长不见踪影。
"去动力舱了，跃迁引擎的故障还没修好，现在正在应急启动备用核反应堆。"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备用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只有主反应堆的三分之一，我们现在连常规巡航速度都达不到，更别说跃迁了。"
林辰的目光落到屏幕角落的机甲中队状态显示上：十二台机甲，其中三台在Alpha-7的撤退战中受损严重，还在维修；剩下的九台里，有两台的动力系统不稳定，武器弹药也只剩六成。"让机甲中队做好战斗准备，我带'猎鹰'先出去牵制，争取时间让维修兵把受损机甲修好，同时让难民进入安全舱。"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决，"能量族最擅长对付单体目标，你出去就是送死。"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了"燎原"号的防御布局图，"我们的舰艏主炮还能正常运作，但充能需要八分钟；侧翼的激光炮塔有三分之二被虫族的酸液腐蚀了，只能勉强开火。我打算让机甲中队分成三个小队，呈三角阵型在外围布防，重点保护舰艉的动力舱和舰艏的主炮充能口。"
她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三天前在Alpha-7，林辰的"猎鹰"替她的"白鹭"挡了一下虫族的尾刺，机甲装甲被刺穿了将近十厘米，差一点就伤到驾驶舱。直到现在，林辰的左臂上还贴着治疗烧伤的药膏——当时核心能量泄露，高温蒸汽喷进了驾驶舱。
"第一小队由我带队，守左翼；第二小队由赵峰带队，守右翼；林辰，你带第三小队守舰艉。"萧雨晴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出三个坐标，"舰艉是动力舱的散热口，也是能量族最可能突破的地方——他们能通过能量管线侵入舰体，干扰反应堆运作。你的机甲亲和度最高，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锐，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开火，不用请示。"
林辰点头。他知道萧雨晴的安排是对的。赵峰是机甲中队的副队长，驾驶的是重型机甲"铁砧"，火力强装甲厚，适合守右翼的开阔地带；萧雨晴的"白鹭"是中型机甲，速度快机动性好，能灵活支援左翼；而他的"猎鹰"是经过改装的轻型机甲，搭载了最新的能量波动探测器，最适合对付擅长隐匿的能量族。
"还有，"萧雨晴从控制台抽屉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装置，递给他，"这个是能量干扰器，联邦刚配发的，能短时间内干扰能量族的形态稳定，让他们显形。你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用。"
林辰接过装置，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抬头看向萧雨晴，她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亮晶晶的。"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萧雨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快得像是幻觉。"你也是。"
机甲出击舱的闸门缓缓打开，冰冷的宇宙风灌了进来。林辰坐在"猎鹰"的驾驶舱里，手指搭在操控杆上，看着面前的战术头盔显示屏。九台机甲已经按阵型排好，远处的红色光点越来越近，屏幕上的能量反应数值一直在飙升。
"各小队注意，保持阵型，间距150米，不要擅自追击。"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主炮还有七分二十秒充能完毕，我们必须撑到那时候。"
"收到！"
"第二小队就位！"
"第三小队一切正常！"
林辰深吸一口气，启动了"猎鹰"的能量波动探测器。淡蓝色的扫描波纹从机甲周身扩散开，显示屏上的画面瞬间变了样——原本漆黑的宇宙里，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的淡紫色光影，那些就是能量族的藏身之处。它们现在还处于隐匿状态，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各个方向逼近。
"第三小队注意，左前方300米，有三个目标正在接近，速度每秒80米。"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已经按在了粒子炮的发射键上，"准备开火。"
他驾驶的"猎鹰"搭载了两门双联装粒子炮，射速快，穿透力强，对付能量族这种没有实体的目标效果最好。旁边的两台轻型机甲"麻雀"立刻调整炮口，瞄准了林辰指示的方向。
三秒后，那三道淡紫色的光影终于显形了。它们像是一团团扭曲的烟雾，没有固定的形状，周身环绕着滋滋作响的电流，靠近时连"猎鹰"的驾驶舱都在微微震动。
"开火！"
林辰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三道粒子束同时射出。淡蓝色的光束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那三团紫色烟雾。
"轰！"
烟雾瞬间炸开，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能量碎片，在宇宙中发出刺目的光芒。但林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探测器显示，还有两道能量波动在刚才的爆炸中逃了出去，正往舰艉的散热口方向钻。
"左后方，散热口方向，两个目标！"林辰猛地推动操控杆，"猎鹰"的喷射引擎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机甲瞬间侧身，粒子炮调转方向，对着那两道淡紫色光影开火。
但已经晚了。那两道光影像是液体一样，顺着散热口的缝隙钻了进去。
"舰艉动力舱报告，能量管线出现异常波动！"通讯频道里传来维修兵的惊呼声，"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在下降！"
"妈的！"林辰咬牙，"第三小队跟我进去！"
他操控着"猎鹰"，顺着散热口的通道往里钻。"燎原"号的内部通道很狭窄，机甲只能蜷缩着身体前进，装甲板不时刮擦到通道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探测器显示，那两道能量体就在前面的动力舱里，正附着在反应堆的核心管线上，吸收着核反应堆的能量。
"林辰，小心！能量族在吸收能量后会变强，而且能干扰你的机甲系统！"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马上过来支援！"
"不用，你守好左翼，这里交给我。"林辰切断了与指挥舱的通讯，只保留了和第三小队的频道，"你们在通道口待命，一旦有能量体出来，立刻开火。"
"猎鹰"的机甲臂在通道壁上轻轻一撑，机身瞬间弹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动力舱的中央。动力舱里的应急灯闪个不停，核反应堆的核心在中央发出淡蓝色的光，管线里的能量流在透明的管壁里飞速流动。那两道能量体已经变得比刚才大了一倍，呈半透明的凝胶状，正死死地贴在核心管线上，原本淡紫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
林辰没有立刻开火。他知道，现在如果直接用粒子炮攻击，很可能会打穿管线，导致核反应堆泄漏。他伸手摸向腰侧的能量干扰器，这东西的有效范围是50米，能在短时间内制造一个能量紊乱区，让能量族无法维持形态。
但就在他准备启动干扰器的时候，探测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显示屏上，又有五道能量波动从动力舱的通风口钻了进来，速度比刚才的那两个快得多。
"妈的，中计了。"林辰暗骂一声。刚才的那两个能量体只是诱饵，目的是把他引到动力舱里，然后包围他。
"第三小队，立刻进来支援！动力舱里有五个目标！"林辰按下操控杆上的紧急按钮，"猎鹰"的肩部装甲弹开，露出了隐藏的导弹发射器。四枚微型能量导弹立刻锁定了最前面的一个能量体，发射了出去。
导弹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能量真空区。那个能量体被真空区吸了进去，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瞬间缩小了一半。但剩下的四个能量体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身体突然拉长，变成了尖锐的锥形，对着"猎鹰"的驾驶舱刺了过来。
林辰猛地拉动操控杆，"猎鹰"的喷射引擎全力运转，机甲向后退了两米，堪堪避开了那四道锥形能量刺。但其中一道还是擦到了机甲的肩甲，装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的动力管线暴露了出来，发出滋滋的电火花。
"猎鹰"的动力系统立刻报警，输出功率下降了15%。林辰没有时间管这些，他操控着机甲抽出腰间的高频振动刀——这东西原本是用来切割合金板材的，但对付能量族也有效果，振动频率能干扰他们的能量结构。
一道淡紫色的能量刺再次刺来，林辰操控着机甲侧身，右手的高频振动刀挥了出去。刀刃与能量刺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鸣，能量刺像被切开的果冻一样，瞬间分成了两半，变成了细小的能量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但剩下的三个能量体已经扑到了面前。它们的身体突然炸开，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能量丝，缠住了"猎鹰"的四肢。机甲的关节立刻发出了过载的警报，操控杆变得沉重无比，几乎无法移动。
林辰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那些能量丝正在试图侵入机甲的驾驶舱，顺着管线钻进核心系统。战术头盔的显示屏上，核心能量的数值在快速下降，机甲的各个系统开始出现故障——通讯中断，武器系统锁定失效，连喷射引擎的输出都不稳定了。
他伸手摸到了驾驶舱里的应急开关，按下的瞬间，机甲的周身弹出了一圈小型能量护盾。淡金色的护盾挡住了能量丝的侵入，但只能维持三十秒。林辰咬着牙，左手操控着机甲的左臂，把肩甲上的导弹发射器扯了下来——那东西现在已经没用了，导弹早就打光了。他把发射器砸向其中一个能量体，虽然没能造成伤害，但却让它的能量丝松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林辰启动了能量干扰器。
银色的装置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以"猎鹰"为中心，一个直径50米的能量紊乱区瞬间形成。那些能量丝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缩回，三个能量体发出尖锐的嘶鸣，形态变得扭曲不堪，开始在紊乱区里到处乱撞。
林辰抓住机会，操控着机甲的右臂，高频振动刀全力挥出。刀刃划过一个能量体的中心，那个能量体瞬间炸开，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还有两个！"他低吼一声，操控着机甲扑向剩下的一个能量体。但就在这时，动力舱的中央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核反应堆的核心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旁边的控制台屏幕上跳出了红色的警报："反应堆压力过高，即将达到临界值！"
林辰抬头，看到刚才那两个作为诱饵的能量体还贴在核心管线上，它们的身体已经变得像小山一样大，正在疯狂地吸收反应堆的能量。管线的温度在急剧升高，管壁已经开始微微发红，随时可能破裂。
"第三小队！你们在哪儿？"林辰的声音里带着点急了。他现在被困在能量紊乱区里，干扰器的能量只能维持十秒，一旦紊乱区消失，剩下的能量体就会再次扑上来。而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同时对付能量体和拯救反应堆。
"我们来了！"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的声音，紧接着，两道粒子束射进了动力舱，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个正在吸收能量的能量体。那个能量体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身体瞬间缩小，从管线上掉了下来。
林辰看到两台"麻雀"机甲冲进了动力舱，它们的粒子炮持续开火，对着剩下的几个能量体猛轰。"干得好！"林辰松了一口气，操控着机甲扑向最后一个贴在管线上的能量体。高频振动刀刺进了能量体的中心，他按下刀柄上的按钮，刀刃的振动瞬间达到最大值。
能量体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彻底消散。林辰立刻操控着机甲的手臂，试图把管线固定好——刚才能量体的吸收已经让管线出现了裂纹，核反应堆的压力还在上升。
"林辰！快离开动力舱！反应堆要炸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关闭程序，但需要三分钟！快出来！"
林辰抬头看向动力舱的出口，两台"麻雀"机甲已经撤了出去，正在通道里等他。但他面前的管线裂纹越来越大，淡蓝色的能量流开始从裂纹里渗出来，周围的温度已经超过了1000摄氏度，"猎鹰"的装甲在高温下开始微微变形。
"我得把管线修好，不然就算关闭了反应堆，能量泄露也会把整个舰艉炸掉。"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地操作，调出了机甲的维修程序，"猎鹰"的左臂弹出了一个小型的维修机器人，顺着管线爬了上去，开始用特殊合金修补裂纹。
"林辰！你疯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命令你立刻撤离！立刻！"
"雨晴，别闹。"林辰笑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萧雨晴看不到，"你忘了吗？我是机甲亲和体质，这点温度还伤不到我。而且，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还有舰上的两千多难民。"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已经让赵峰带第二小队去支援你了，你一定要撑住。"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维修机器人上。裂纹已经修补了一半，但核反应堆的压力还在上升，旁边的控制台屏幕上的数字跳得飞快："临界值90%，88%，85%......"应急关闭程序开始起作用了。
就在这时，探测器突然发出了警报。林辰抬头，看到动力舱的顶部通风口，又有十道能量波动钻了进来——这次的数量更多，能量反应也更强烈。
"妈的，没完没了了。"林辰暗骂一声，操控着机甲的粒子炮，对着通风口开火。粒子束击中通风口的边缘，合金板瞬间被融化，但那些能量体已经钻了进来，呈扇形散开，扑向"猎鹰"和维修机器人。
维修机器人刚把最后一块合金贴上去，就被一道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