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操作台磨砂面板的触感，神经接驳端口的微麻感还没褪去，通讯器里就炸了萧雨晴带着电流的嘶吼：“林辰！左舷三点钟方向！重型机械族机甲！距离七千！”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推操纵杆，“黑锋”的液压关节发出沉重的闷响，机身以一个违背常规动力学的角度向右侧翻涌。下一秒，一道紫黑色的粒子束擦着机甲左肩的装甲镀层掠过，高温瞬间在钛合金表面烧出一道半米宽的熔痕，刺鼻的焦糊味透过通风系统灌进驾驶舱。
“妈的，这帮铁疙瘩怎么跟疯了似的？”林辰咬着牙，左手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将黑锋的动力输出从常规模式切到过载状态。核聚变引擎的转速瞬间飙升，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疯狂跳动，驾驶舱里的警示灯连成一片闪烁的红光。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她那边的战况也不轻松：“刚才的跃迁落点刚好踩在机械族的前沿补给线上，他们的巡逻队密度是情报里的三倍——联邦军部那帮蠢货又卖了我们！”
林辰没工夫骂脏话，他的视线死死锁定雷达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的红点。那是一台“铁砧”级重型机甲，肩扛式粒子炮的炮管还在冒着余热，厚重的装甲板上刻着机械族特有的齿轮纹路，每一步踏在小行星带的碎石上，都能震起一片弥漫的尘雾。
“雨晴，你的‘白雀’在右侧小行星群里找掩护，用激光狙击炮牵制它的主炮。”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手指已经摸到了副武器的切换键，“我绕到它的后半身，那地方的装甲厚度只有正面的六成。”
“不行！‘铁砧’的背部有反步兵导弹巢，你绕后等于送人头！”萧雨晴立刻否决，“我查过联邦的作战数据库，这种机甲的动力管线在左侧腰胯部，有一条外露的散热导管——我们得把它引到碎石密集区，用环境杀！”
林辰瞥了一眼雷达，三台轻型的“蜂鸟”级机甲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机翼下的小型激光枪不断射击，虽然打不穿黑锋的装甲，但密集的火力足以干扰他的操作。“白雀”的身影在右侧的小行星群里一闪而过，一道纤细的激光束精准命中“铁砧”的炮管，那台重型机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听你的。”林辰猛地拉起重置杆，黑锋背后的辅助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等离子焰，机身猛地向上跃起，刚好躲开下方蜂鸟机甲发射的一枚小型导弹。导弹在他原来的位置炸开，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擦着黑锋的右腿装甲飞过，留下一道浅痕。
“往C-17碎石带撤！那里的岩石密度是这里的五倍，它的重型主炮施展不开！”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显然已经找到了最佳的伏击点。
林辰操控着黑锋在小行星群里灵活穿梭，厚重的机身在狭窄的缝隙里如同一条游鱼。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用右臂的电磁炮向后方射击，虽然命中率不高，但足以把那台“铁砧”的怒火彻底点燃。重型机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颤通过机甲的反馈系统传到驾驶舱，林辰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进入C-17碎石带的瞬间，林辰立刻将黑锋的动力输出降到最低，启动了光学隐身系统。机甲的表面迅速切换成与周围岩石相似的灰褐色，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他屏住呼吸，透过驾驶舱的观测窗看着那台“铁砧”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伏击圈，肩扛式粒子炮的炮管不断转动，似乎在寻找他的踪迹。
“就是现在！”萧雨晴的话音刚落，“白雀”的身影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跃出，激光狙击炮连续射击，精准命中“铁砧”的左膝关节。重型机甲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粒子炮调转方向，朝着白雀的位置轰击过去。
紫黑色的粒子束在岩石上炸开，碎石如雨般落下。白雀轻巧地向后一跃，躲到另一块岩石后面，同时发出了信号。林辰立刻启动黑锋的推进器，机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右臂的电磁炮已经充能完毕，一道粗壮的蓝色电流瞬间命中“铁砧”的腰胯部。
“哐当！”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铁砧”的腰胯部装甲被打出一个凹陷，那条外露的散热导管果然暴露了出来。林辰没有犹豫，左手猛地按下近战武器的弹出键，黑锋的右臂瞬间弹出一把长达两米的高频振动刃，刃身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铁砧”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巨大的机身猛地转身，试图用左臂的护盾挡住攻击。但它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高频振动刃精准地切入了那根散热导管，刺耳的切割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滚烫的冷却液喷溅而出，在真空环境下迅速凝结成冰晶，“铁砧”的动力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机身开始剧烈摇晃。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下一秒就变得紧张起来，“林辰！雷达上出现大量红点！是机械族的增援部队，至少有二十台机甲！”
林辰脸色一变，立刻收回振动刃，操控黑锋向后撤退。那台“铁砧”虽然失去了行动力，但肩扛式粒子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射击，紫黑色的光束在他身边炸开，掀起一片碎石。“我们得立刻撤离这里，不然就被包饺子了！”
“往哪里撤？跃迁引擎刚才跃迁的时候受损了，至少需要三十分钟才能修复！”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而且我们的通讯信号被干扰了，联系不上‘燎原’号！”
林辰的目光扫过雷达屏幕，突然发现左上方有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一艘废弃的联邦货运飞船，船身已经被小行星带的碎石撞得千疮百孔，锈迹斑斑的外壳上还挂着几具早已冷却的机甲残骸。“去那里！废弃飞船的内部结构复杂，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进不去，我们可以在里面打巷战！”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操控机甲朝着废弃飞船飞去。身后的机械族机甲群已经追了上来，密集的火力如同雨点般落在他们周围，黑锋的背部装甲被一枚粒子束命中，仪表盘上的装甲值瞬间下降了百分之十。
“林辰！你的右后方！”萧雨晴突然尖叫起来。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一台“蜂鸟”级机甲已经逼近到了十米之内，机翼下的激光枪已经对准了黑锋的驾驶舱。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左臂的护盾，激光束命中护盾的瞬间，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锋的机身向后退了几步。
“找死！”林辰怒喝一声，操控黑锋猛地挥出右臂，高频振动刃瞬间切开了那台“蜂鸟”的机翼。失去平衡的轻型机甲打着旋儿撞在一块碎石上，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
就在这时，废弃飞船的舱门已经出现在眼前。林辰操控黑锋率先冲了进去，萧雨晴的“白雀”紧随其后。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密集的火力，驾驶舱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引擎运转的低沉轰鸣声。
林辰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摘下神经接驳头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我在飞船的中控室，这里有一台还能运转的终端，也许能修复我们的通讯器，或者找到跃迁引擎的备件。”
“我马上过去。”林辰说着，推开驾驶舱的舱门，跳了下来。黑锋的机甲就停在废弃飞船的货舱里，机身的装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弹孔，刚才的战斗显然让它受了不轻的伤。
他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中控室走去，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锈味。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身上的联邦军服已经破烂不堪，看样子这艘飞船已经废弃了至少几十年。
突然，前方的通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林辰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摸向腰间的激光手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扳手。
“别开枪！我是人类！”那个身影举起双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辰松了口气，放下手枪，仔细打量着对方。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布满了污垢和皱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工装，手里的扳手还在微微颤抖。“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老周，是这艘‘远途号’的机械师。”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年前，我们的飞船在小行星带遭遇了机械族的袭击，船员们都死了，只有我躲在维修舱里活了下来。”
林辰皱了皱眉，“这里距离联邦的控制区至少有五十光年，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飞船上的应急物资，还有小行星带里的水冰。”老周指了指通道尽头的一个房间，“我在那里种了些土豆，勉强能活下去。对了，你们是联邦军？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辰还没来得及回答，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惊恐：“林辰！快过来！中控室的终端显示，机械族的机甲已经切开了飞船的舱门，他们进来了！”
林辰脸色一变，立刻拔腿向中控室跑去。老周也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扳手握得更紧了。
冲进中控室的时候，萧雨晴正站在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显示着飞船内部的监控画面，十几台“蜂鸟”级机甲已经进入了货舱，正在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他们的重型机甲虽然进不来，但这些轻型机甲足够把我们撕碎了！”
“往维修舱走！那里有一台备用的逃生舱！”老周喊道，率先冲出了中控室。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身后的通道里已经传来了机械族机甲的脚步声，还有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
维修舱的门被老周一把推开，里面果然停着一台小型逃生舱，舱身同样布满了锈迹，但仪表盘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快进去！这台逃生舱的跃迁引擎还能运转，虽然只能跳一次，但足够我们离开这里了！”
萧雨晴率先爬进了逃生舱，林辰跟在后面，老周却站在门口没有动。“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林辰疑惑地问道。
老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而且我还有些事没做完——这艘飞船的反应堆快要炸了，我得手动关闭它，不然会把整个小行星带都炸成一片火海。”
林辰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通道里已经传来了激光枪的射击声。老周猛地推了他一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记住，机械族在这片小行星带里有一个秘密基地，坐标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枚激光束突然从通道里射来，精准命中了他的胸口。老周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眼睛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老周！”林辰嘶吼着，想要冲出去，但萧雨晴死死地拉住了他。“别傻了！他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逃生舱的舱门缓缓关闭，林辰透过舷窗看着老周的身体被冲进来的机械族机甲包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辰，快系好安全带，我要启动跃迁引擎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定。
林辰深吸一口气，系好安全带，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舷窗。逃生舱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机身开始剧烈摇晃。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了整个逃生舱，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小行星带的景象迅速模糊，最终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逃生舱的震动渐渐平息下来。萧雨晴按下舷窗的开启键，外面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片陌生的星域，远处的恒星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周围漂浮着几艘巨大的飞船残骸，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这里是哪里？”林辰疑惑地问道。
萧雨晴查看着导航系统，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我们的跃迁引擎出现了偏差，没有回到联邦的控制区，而是……来到了机械族的核心星域边缘。”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看向舷窗外。就在这时，雷达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数量至少有上百个。
“是机械族的舰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们的旗舰就在正前方，那是……‘黑铁王座’号！”
林辰的目光透过舷窗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悬浮在星空之中，船身足有“燎原”号的三倍大，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管和导弹发射架。在战舰的周围，数千台机甲正在待命，其中不乏“铁砧”级的重型机甲，甚至还有几台体型更加巨大的机甲，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泰坦”级超重型机甲。
就在这时，逃生舱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音，用标准的联邦语说道：“人类逃生舱，立刻停止一切动作，否则我们将开火摧毁你们。”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他们的机甲还在废弃飞船里，逃生舱里只有一把激光手枪，根本不可能对抗如此庞大的舰队。
“林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已经摸到了逃生舱的自毁按钮。
林辰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别傻了，我们还没输。”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雷达屏幕上，“你看，那艘‘黑铁王座’号的左舷有一个缺口，看起来像是被某种重型武器击伤的。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缺口，冲进战舰内部，找到他们的指挥室，挟持黑暗大帝！”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这太疯狂了，根本不可能成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辰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而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机械族舰队的炮火已经开始瞄准他们。逃生舱的外壳上不断传来被粒子束击中的震动，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林辰猛地按下逃生舱的加速键，小小的舱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黑铁王座”号的左舷缺口冲去。身后的炮火不断在周围炸开，逃生舱的防护罩瞬间下降到了百分之三十。
“抓好了！”林辰嘶吼着，操控着逃生舱猛地一个急转弯，躲开了一枚巨型粒子炮的轰击。那道粒子束擦着逃生舱的边缘飞过，瞬间将旁边的一块小行星碎片炸成了齑粉。
距离“黑铁王座”号越来越近，林辰甚至能看到战舰外壳上的齿轮纹路，还有那些在缺口处巡逻的机械族机甲。“雨晴，准备好激光手枪，等我们冲进去之后，第一时间找到逃生舱的武器柜，里面有两把等离子步枪。”
萧雨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握住了腰间的激光手枪。
逃生舱猛地冲进了“黑铁王座”号的缺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摔倒在舱底。当他们爬起来的时候，逃生舱已经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机库里，周围站着十几台“蜂鸟”级机甲，激光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不许动！”一个穿着机械族战甲的人类叛徒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两个联邦军的小崽子，看来今天我的军功章有着落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机甲，突然发现机库的右侧有一台巨大的机甲，被无数的管线连接着，看起来像是在进行维修。那台机甲的外形有些熟悉，黑红色的外壳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正是机械族的“泰坦”级超重型机甲——“毁灭者”。
就在这时，那个叛徒突然举起了手里的激光枪，对准了萧雨晴。“先杀了你，再慢慢折磨他。”
林辰猛地推开萧雨晴，同时拔出腰间的激光手枪，精准命中了叛徒的胸口。那个叛徒哼都没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机械族机甲瞬间反应过来，激光枪的光束瞬间射了过来。林辰拉着萧雨晴躲到了逃生舱的后面，密集的火力打在舱体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们得冲到那台‘毁灭者’那里！”林辰喊道，“那台机甲看起来还能运转，只要我们能启动它，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萧雨晴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叛徒的激光枪，“我掩护你，你冲过去！”
她探出头，对着那些机械族机甲不断射击，虽然打不穿它们的装甲，但足以干扰它们的瞄准。林辰趁机猛地冲出掩体，朝着“毁灭者”的方向跑去。
一台“蜂鸟”级机甲发现了他，立刻调转枪口。林辰猛地一个滑铲，激光束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在他身后的金属地板上烧出一道黑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