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锈蚀的獠牙
舷窗外面的星云正以每秒七百公里的速度向后流窜，像被扯碎的银箔。林辰把脸贴在冰凉的钢化玻璃上，指节无意识地敲着装甲——那是"猎鹰"轻型机甲的操作杆磨出来的老茧，硬得像一层薄甲。
"还有十七分钟进入小行星带。"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白雀"机甲就停在"猎鹰"左后方五十米处，银灰色的装甲在舰桥灯光下泛着冷光，肩部的战术模块还挂着上次和机械族斥候交火时留下的焦黑痕迹。"联邦观测站发来的最新数据，M-73区域的陨石密度比预估高百分之四十二，而且有不明能量反应——不是虫族的生物场，也不是机械族的电磁信号。"
林辰收回目光，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划过，调出小行星带的三维模型。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铁砂，其中有三个暗红色的标记在缓慢移动，轨迹诡异得像迷路的幽灵。"上次在这里失踪的'游隼'小队，会不会是撞上了这个？"他放大其中一个标记，能量波形图在光屏上跳动，边缘模糊得像被水浸过的墨痕。
"可能性很大。"萧雨晴的光屏同步过来，她的指尖在模型上圈出一片扇形区域，"观测站的雷达在这个区域有十三秒的盲区，刚好是'游隼'发出最后求救信号的时间。我怀疑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干扰雷达。"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林辰，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在阿尔法星区遇到的那些'锈蚀者'吗？"
林辰的后背突然绷紧。那是一群被机械族改造过的报废机甲，装甲上爬满暗红色的锈蚀纹路，武器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破铜烂铁，但动作快得像鬼魅。当时"猎鹰"的左腿被它们的等离子切割器划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冷却液喷了他一身，冻得他差点握不住操作杆。"那些怪物不是被我们炸成废铁了吗？"
"联邦实验室分析了'游隼'小队的最后一段影像。"萧雨晴调出一段满是雪花的视频，画面里闪过一片扭曲的金属，上面的暗红色纹路和"锈蚀者"的一模一样，"你看这个——"她放慢播放速度，画面角落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轮廓像一头被扒了皮的狼，"这是它们的指挥单元，之前我们没见过。"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舰桥的灯光猛地暗了下去，又瞬间亮起，变成了应急状态的暗红色。"警报！警报！遭遇不明能量冲击！舰体装甲受损百分之七！"AI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林辰立刻扑向机甲弹射舱，萧雨晴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两人的机甲弹射器几乎同时发出"嗤"的一声。"猎鹰"的驾驶舱在他关上舱门的瞬间完成充能，全息光屏亮起，机甲的各项数据跳了出来：核聚变引擎输出正常，等离子步枪弹药充足，战术匕首的振动模块处于待机状态。
"猎鹰就位，坐标X-24，Y-78。"林辰拉动操作杆，"猎鹰"像一只真正的猛禽，从舰体侧翼弹射出去，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白雀就位，坐标X-22，Y-80。"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已经启动了主动雷达，正在扫描盲区。"
林辰操纵"猎鹰"绕到小行星带的边缘，一颗直径约五百米的陨石从他右前方掠过，表面布满坑洞，像一块被啃过的硬面包。他启动光学迷彩，机甲的装甲瞬间变成了和陨石一样的暗灰色，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这里的陨石密度太高，光学迷彩只能维持十分钟，之后能量会跟不上。"
"收到。"萧雨晴的"白雀"在他左前方一百米处降落，机甲的腿部液压杆轻轻一弯，稳稳地落在一块平坦的陨石上，"雷达还是没反应，但我的战术模块检测到微弱的金属振动频率，像是……很多机甲在同时移动。"
林辰刚要回话，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他猛地抬头，看到三颗陨石的阴影里突然钻出十几台机甲，装甲上爬满暗红色的锈蚀纹路，武器是焊在手臂上的等离子切割器和改装过的激光步枪，正是"锈蚀者"。
"是它们！"林辰拉动操作杆，"猎鹰"瞬间跃起，避开了一道扫过来的激光束。那道光束打在他刚才停留的陨石上，瞬间融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洞，岩浆般的液体顺着陨石表面流淌，很快又在低温下凝固成黑色的硬块。
"数量至少有二十台！"萧雨晴的"白雀"肩部弹出两枚小型导弹，精准地命中最前面的两台"锈蚀者"。爆炸声在黑暗中响起，暗红色的锈蚀纹路在火焰中扭曲、融化，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但那两台"锈蚀者"只是晃了晃，居然又站了起来，手臂上的切割器发出刺耳的嗡鸣。
"它们的核心模块被改造过！普通弹药没用！"林辰操纵"猎鹰"绕到一台"锈蚀者"身后，等离子步枪的枪口顶住它的后颈，按下扳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瞬间击穿了它的装甲，暗红色的锈蚀纹路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里面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芯片。"瞄准它们的后颈！那里是能量核心！"
萧雨晴立刻调整战术，"白雀"的头部弹出一道精准的激光束，瞬间打爆了一台"锈蚀者"的后颈芯片。那台机甲像被抽走了骨头的狗，猛地栽倒在陨石上，装甲瞬间失去光泽，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有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林辰，我们分成两组，你绕到它们侧翼，我正面牵制！"
"收到！"林辰操纵"猎鹰"启动推进器，贴着陨石表面快速移动。"锈蚀者"的反应速度比上次更快，它们像一群疯狗一样扑向萧雨晴，激光束和等离子切割器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网。"白雀"的装甲上闪过几道火花，萧雨晴操纵机甲在陨石之间跳跃，肩部的导弹一枚接一枚地射出，精准地打在"锈蚀者"的必经之路上，爆炸产生的气浪把它们掀得东倒西歪。
林辰绕到"锈蚀者"的侧翼，突然看到人群里有一台与众不同的机甲。它比其他"锈蚀者"高半米，装甲上的锈蚀纹路是金色的，武器是一把两米长的锈蚀长刀，刀身布满锯齿，像一头野兽的獠牙。"那就是指挥单元！"他猛地按下扳机，等离子步枪的光束打在那台机甲的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辰小心！那台是重装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白雀"突然转向，用肩部的战术模块挡住了一道射向"猎鹰"的激光束，模块瞬间被击穿，冒出阵阵黑烟。
"雨晴！"林辰的心猛地一紧，操纵"猎鹰"冲向那台重装甲。那台机甲突然转身，锈蚀长刀带着呼啸声劈了过来，林辰猛地拉动操作杆，"猎鹰"侧身避开，长刀劈在旁边的陨石上，瞬间把坚硬的岩石劈成两半。
"猎鹰"的腿部推进器突然喷出火焰，机甲像一支箭一样射向重装甲的头部。林辰按下战术匕首的启动按钮，匕首的刃部开始高频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瞄准重装甲的眼部——那里是机甲的光学传感器，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重装甲突然抬起左臂，装甲上弹出一面能量护盾，匕首劈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火星。林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猎鹰"的能量警报突然响起，光学迷彩的能量耗尽，机甲重新变回银灰色。
"雨晴，启动你的量子干扰器！"林辰大喊，操纵"猎鹰"向后退去，同时连续射出三枚等离子弹。重装甲挥舞着锈蚀长刀，把等离子弹一一劈碎，爆炸的气浪吹得它的装甲哗哗作响。
萧雨晴立刻启动"白雀"肩部的量子干扰器，一道无形的波动以"白雀"为中心扩散开来。"锈蚀者"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混乱的电流声。"干扰有效！但只能维持八秒！"
林辰抓住机会，操纵"猎鹰"绕到重装甲的身后。重装甲的后颈装甲比其他部位薄一些，上面的金色锈蚀纹路像一张网，罩着里面的能量核心。他拉动操作杆，"猎鹰"的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处的装甲弹出一根尖锐的合金刺，狠狠刺向重装甲的后颈。
重装甲突然转身，锈蚀长刀横扫过来。林辰猛地低头，长刀贴着"猎鹰"的头盔扫过，把头盔上的通讯天线削掉了一半。"猎鹰"的通讯器瞬间充满了杂音，萧雨晴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林辰……我……能量……"
"雨晴！"林辰大喊，操纵"猎鹰"再次冲向重装甲。他突然看到重装甲的胸口装甲打开，露出里面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装置——是等离子炸弹！
"快躲开！"林辰猛地拉动操作杆，"猎鹰"的推进器全力运转，瞬间向后飞出五十米。等离子炸弹在"猎鹰"刚才的位置爆炸，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黑暗中升起，气浪把周围的陨石都掀得翻滚起来。
林辰的视野一片花白，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他看到重装甲的胸口装甲已经合上，锈蚀长刀上沾着陨石的碎片，正一步步向"白雀"走去。萧雨晴的"白雀"倒在一块陨石上，左腿的液压杆已经断裂，机甲的半边装甲被炸开，露出里面闪烁着火花的线路。
"雨晴！"林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操纵"猎鹰"冲向重装甲，同时连续射出所有的等离子弹。重装甲挥舞着锈蚀长刀，把等离子弹一一挡开，但爆炸的气浪还是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猎鹰"突然跃起，战术匕首狠狠刺向重装甲的后颈。这一次，匕首终于刺穿了装甲，暗红色的锈蚀纹路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芯片。林辰猛地按下匕首上的爆炸按钮，芯片瞬间被炸毁，重装甲的动作突然停止，像一座雕像一样僵在那里，然后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陨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剩下的"锈蚀者"们失去了指挥，动作变得混乱不堪，有的互相攻击，有的冲向小行星带深处。林辰没有去追它们，他操纵"猎鹰"降落在"白雀"旁边，机甲的手臂轻轻抓住"白雀"的肩部，把它扶了起来。
"雨晴，你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打开"猎鹰"的驾驶舱，跳了出来，跑到"白雀"的驾驶舱旁边。
萧雨晴打开驾驶舱的舱门，脸上沾着黑色的油污，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我没事，只是左腿的液压杆断了，通讯模块也坏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刚才的爆炸震得她头晕目眩。
林辰松了口气，伸手把她从驾驶舱里扶出来。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刚才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萧雨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正在消失的"锈蚀者"，突然皱起了眉头。"林辰，你看那些'锈蚀者'的逃跑方向——是联邦军学院的方向。"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联邦军学院里有三千多名学员，还有几百台训练用机甲，根本不是"锈蚀者"的对手。"我们必须立刻回去报信。"他扶着萧雨晴走向"猎鹰"，"我的机甲还能飞，先回母舰，然后联系联邦舰队。"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电子音，带着机械族特有的冰冷："人类，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林辰和萧雨晴同时抬头，看到小行星带深处突然亮起无数道红光，像一片燃烧的火海。越来越多的"锈蚀者"从陨石的阴影里钻出来，数量至少有上百台，其中还有三台和刚才那台一样的重装甲，装甲上的金色锈蚀纹路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是黑暗大帝给你们的礼物。"电子音继续响起，"锈蚀的獠牙，会撕碎你们最后的希望。"
林辰把萧雨晴护在身后，"猎鹰"的机甲自动启动，挡在他们面前。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锈蚀者"，握紧了腰间的战术匕首。通讯器里传来母舰的呼叫，AI的声音带着焦急："林辰少尉！萧雨晴少尉！立刻返回母舰！联邦舰队已经出发，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
"三十分钟……"林辰咬了咬牙，操纵"猎鹰"挡在"白雀"前面。"雨晴，你先回母舰，我来挡住它们。"
"不行！"萧雨晴抓住他的手臂，"要走一起走！"
"我的机甲还有战斗力，你的不行。"林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坚定，"你回去报信，让学院做好防御准备。我在这里拖住它们，三十分钟足够了。"
萧雨晴的眼睛突然红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她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林辰，我们一起战斗，哪怕死在一起！"
林辰突然笑了，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傻瓜，我们不会死的。你忘了吗？我们是最后的人类，我们不能死在这里。"他把她推到"猎鹰"的驾驶舱旁边，"快进去，我很快就回来。"
萧雨晴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猎鹰"的驾驶舱。林辰关上舱门，操纵"猎鹰"的机甲走到"白雀"旁边，把它固定在一块陨石上。"雨晴，启动自动驾驶，立刻返回母舰。"
"林辰……"
"听话。"林辰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操纵"猎鹰"转身，面向越来越近的"锈蚀者"，等离子步枪的枪口对准了最前面的一台重装甲。
通讯器里传来"猎鹰"自动驾驶启动的提示音，林辰看着"猎鹰"的机甲载着萧雨晴向母舰飞去，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转过头，握紧了操作杆。
上百台"锈蚀者"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到一千米的地方，重装甲的锈蚀长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林辰启动"猎鹰"的所有推进器，机甲像一支箭一样射向"锈蚀者"的人群。
"来吧，怪物们。"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决绝，"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猎手。"
就在"猎鹰"即将冲进"锈蚀者"人群的瞬间，他突然看到最前面的那台重装甲的胸口装甲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装置，上面的纹路和"锈蚀者"的锈蚀纹路一模一样，正在发出诡异的红光。
"那是什么？"林辰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大喊："林辰！快躲开！那是暗物质炸弹！"
林辰猛地拉动操作杆，但已经晚了。暗红色的装置突然爆炸，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重装甲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陨石瞬间被撕成碎片，"猎鹰"的机甲像一片树叶一样被抛了出去，装甲上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能量核心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
林辰的视野一片漆黑，最后听到的，是萧雨晴带着绝望的哭喊，还有机械族冰冷的电子音："游戏，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