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锈骨滩的伏击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通讯器金属外壳的余温，萧雨晴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确认了，第三舰队的补给舰残骸在锈骨滩西南70公里的陨石带，信号是从残骸的应急通讯模块发出来的，但……”她顿了顿，背景音里混着星舰引擎的低频轰鸣，还有战术板划过光屏的细碎声响，“但残骸周围的引力场异常，我比对了联邦星图，那片区域原本是稳定的小行星集群，现在的引力波动频率，和机械族的‘蜂群锚点’完全匹配。”
“蜂群锚点？”林辰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猎鹰”机甲的操控台。这是机械族的阴招，用废弃战舰的核心引擎做引力诱饵，把路过的飞船拖进预设的伏击圈，再放出量产型的“铁蚁”机甲围猎——就像蜘蛛守着蛛网，等猎物自己送上门。
“是。”萧雨晴的声音稳得像块冰，“而且我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机械族在调动‘铁砧’重型机甲中队，数量至少三个，还有两艘‘剃刀’级护卫舰在陨石带外围游弋。他们在等我们。”
林辰抬头看向舷窗外，锈骨滩的灰色陨石群像被啃碎的骨头，在暗红色的星云背景下缓缓转动。“猎鹰”机甲停靠在“燎原”号护卫舰的机甲舱里，机身的银灰色涂装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哑光，肩甲上的联邦军徽已经被陨石碎片刮得模糊，左膝的装甲板上还留着三天前和虫族“镰虫”缠斗时留下的凹痕。
“第三舰队的补给舰里有什么？”林辰问。他记得第三舰队是负责前沿哨站补给的，按说不该有什么值钱货，不值得机械族兴师动众设伏击。
“反物质燃料棒，整整两百根。”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来，“是给‘天穹’号空间站的备用燃料，本来应该上周就到的，但补给舰在跃迁时偏离了航道，消失了。”
两百根反物质燃料棒，足够把半个小行星带炸成等离子体。如果落到机械族手里，他们就能给至少十艘主力舰换装反物质引擎，到时候联邦在猎户座防线的优势会被彻底抹平。
“燎原”号的舰长是个叫老蔡的光头汉子，刚从指挥室过来，额头上的皱纹里还沾着咖啡渍。“林中尉，萧上尉，”他把一份战术投影甩到操控台的光屏上，“陨石带的地形我摸过，当年我在运输舰上当大副时，常从这儿过。那片残骸在陨石带的核心区，周围有三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小行星，形成了个天然的口袋。机械族的锚点应该设在中间那颗小行星的背面，用补给舰的引擎做伪装，引力场能把靠近的飞船速度降到亚光速以下，根本没法跃迁。”
林辰盯着光屏上的红色标记，手指在“猎鹰”的操控杆上搭了搭。“‘燎原’号的主炮能击穿‘剃刀’级的护盾吗？”
老蔡挠了挠光头，苦笑：“‘燎原’号是轻型护卫舰，主炮是双联装等离子炮，‘剃刀’级的护盾能硬扛中型巡洋舰的一轮齐射，我们那点火力，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而且陨石带的碎片会干扰主炮的瞄准系统，我们连靠近都难。”
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林辰，我带‘白虎’机甲中队从侧翼绕过去，牵制‘剃刀’级护卫舰，你带‘猎鹰’和‘秃鹫’机甲小队潜入陨石带，把燃料棒抢出来。‘燎原’号负责在外围提供火力支援，一旦得手就立刻跃迁，不能恋战。”
“不行。”林辰立刻否决，“‘剃刀’级护卫舰有机甲弹射舱，他们肯定配备了‘铁蚁’机甲中队，你带十二个‘白虎’过去，太冒险。”
“那你说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了点火气，“等联邦主力舰队过来？三天后燃料棒就会被机械族运走，到时候猎户座防线的前沿哨站全得断电，‘天穹’号空间站的量子通讯塔一停，我们就成了聋子瞎子！”
林辰沉默了几秒，光屏上的陨石带地形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中间那颗小行星的背面有个天然的岩洞，当年运输舰常把那儿当临时停靠点，因为岩洞里的磁场能屏蔽通讯信号。机械族把锚点设在那儿，肯定没想到有人会从岩洞里钻进去。
“老蔡，”林辰抬头看向舰长，“‘燎原’号能模拟第三舰队补给舰的信号吗？”
老蔡眼睛一亮：“能！我这儿有第三舰队的通讯加密密钥，是上次帮他们拖救援舰时拷的！”
“好。”林辰的手指在光屏上点了点，“‘燎原’号模拟补给舰的求救信号，放大十倍，往锈骨滩东北方向发，把‘剃刀’级护卫舰引过去。雨晴，你带‘白虎’中队在陨石带外围设伏，等‘剃刀’级离开后，立刻摧毁他们的引力锚点。我带‘秃鹫’小队从中间那颗小行星的岩洞进去，找到补给舰残骸，把燃料棒弄出来。”
“引力锚点的核心是补给舰的引擎，摧毁它会引发小规模的引力爆炸，”萧雨晴补充道，“我会在爆炸前三十秒发出信号，你必须在那之前撤离陨石带。”
“明白。”林辰点头，转头看向机甲舱里的“秃鹫”小队成员。五个年轻人，都是刚从联邦军学院毕业的新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很亮——他们是自愿报名来执行这次任务的，因为第三舰队的补给舰舰长，是其中一个叫小周的新兵的舅舅。
“检查机甲状态，十分钟后出发。”林辰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别着急，你舅舅说不定还活着。”
小周的眼睛红了，用力点头，转身跑去检查自己的“秃鹫”机甲。
十分钟后，机甲舱的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星际风灌了进来，带着陨石尘埃的涩味。林辰的“猎鹰”机甲率先跃出，机身的反重力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扎进了锈骨滩的陨石群里。五架“秃鹫”机甲紧随其后，排成锥形阵型，机翼紧贴着陨石表面滑行，尽量避开机械族的侦查雷达。
“燎原”号的模拟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林辰的通讯器里能听到老蔡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惊慌：“这里是第三舰队补给舰‘丰收’号，我们遭遇陨石撞击，引擎失效，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没过两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剃刀’级动了，两艘都往东北方向去了，速度很快，估计以为是‘丰收’号的幸存者在发信号。林辰，我们现在过去摧毁锚点，你动作快点。”
“收到。”林辰操控着“猎鹰”机甲，绕开一块直径百米的陨石，光屏上的雷达显示，中间那颗小行星的背面确实有个信号盲区——就是那个岩洞。他调整了机甲的姿态，机翼收起，像一枚炮弹，朝着岩洞的入口冲去。
岩洞的入口很窄，只能容下一架机甲通过，岩壁上布满了尖锐的石英晶体，像野兽的牙齿。林辰操控着“猎鹰”小心翼翼地滑行，机身的装甲板和岩壁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吓得后面的小周差点撞到前面的机甲。
“稳住，保持距离。”林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岩洞里的磁场会干扰雷达，大家跟着我走，别掉队。”
大约滑行了五百米，岩洞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林辰打开机甲的探照灯，冷白色的光柱扫过地面，照亮了满地的金属残骸——是“丰收”号补给舰的碎片，扭曲的钢梁、破裂的装甲板，还有散落的食品包装，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补给舰的主体在岩洞的最深处，已经被陨石砸得面目全非，舰首的“丰收”号字样还能勉强辨认。林辰操控着“猎鹰”靠近，机甲的机械臂伸出，轻轻碰了碰补给舰的 hull，传来沉闷的声响。
“小周，你去检查舰桥，看看有没有幸存者。”林辰说，“其他人跟我去货舱，找燃料棒。”
小周的“秃鹫”机甲立刻朝着舰桥的方向滑去，林辰带着剩下的四架机甲绕到补给舰的侧面，货舱的舱门已经变形，被一块巨大的陨石碎片压住了。
“用等离子切割器。”林辰下令，自己的“猎鹰”机甲先伸出右臂，手腕处的装甲板打开，露出一根淡蓝色的等离子切割器，高温的等离子体喷在陨石碎片上，瞬间融化了岩石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其他四架“秃鹫”机甲也跟着行动，五道等离子光柱同时喷在陨石碎片上，没过几分钟，那块几百吨重的陨石碎片就被切割成了两半，滚到了一边。
货舱的舱门露了出来，林辰操控着“猎鹰”的机械臂抓住舱门的把手，用力一拉，变形的舱门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这时，小周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林中尉！我舅舅……他在舰桥里，已经……已经没气了。还有，还有机械族的追踪器，在他的口袋里！”
林辰心里一沉，刚想说话，光屏上的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色的光点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是机械族的“铁蚁”机甲，至少有三十架，从岩洞的入口冲了进来！
“是陷阱！”林辰大吼，“所有人立刻撤回机甲，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岩洞的入口处就传来了密集的激光束，红色的光柱像雨点一样射过来，打在岩壁上，溅起细碎的石英晶体。林辰操控着“猎鹰”机甲猛地侧身，一道激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在装甲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小周，快过来！”林辰朝着舰桥的方向喊，同时操控着“猎鹰”的右臂抬起，肩甲打开，露出双联装粒子炮，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铁蚁”机甲，扣下了扳机。
淡紫色的粒子束呼啸而出，瞬间击穿了“铁蚁”机甲的胸甲，机甲的核心引擎被击中，发出剧烈的爆炸，碎片飞溅，砸在周围的岩壁上。
但更多的“铁蚁”机甲冲了进来，它们是机械族的量产型机甲，体型比“猎鹰”小一圈，装甲薄，但速度快，武器是双臂上的激光切割器，密密麻麻地涌过来，像一群嗜血的蚂蚁。
“秃鹫”小队的成员立刻展开阵型，两架机甲负责左翼，两架负责右翼，林辰的“猎鹰”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防御阵型。粒子炮、激光枪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在岩洞里形成了一片光网，每一秒都有“铁蚁”机甲被击中，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岩洞的岩壁。
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三十架“铁蚁”机甲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林辰操控着“猎鹰”机甲连续翻滚，避开了三架“铁蚁”的围攻，同时左手的激光枪射出一道红色的光束，击中了其中一架“铁蚁”的头部，那架机甲的操控系统被摧毁，失去控制，猛地撞在岩壁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小周，你在干嘛？快过来！”林辰看到小周的“秃鹫”机甲还停在舰桥旁边，急得大吼。
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带不走我舅舅……我不能把他留在这儿！”
林辰心里一酸，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小周，你听着，”他的声音沉得像铁，“你舅舅是联邦军人，他不会希望你为了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现在立刻过来，我们得突围出去！”
就在这时，一架“铁蚁”机甲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双臂上的激光切割器朝着小周的“秃鹫”机甲砍了过去。小周还在愣神，根本没注意到。
“小心！”林辰大吼，操控着“猎鹰”机甲猛地冲过去，用自己的肩甲挡住了那道激光切割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林辰感觉操控台猛地一震，左肩传来一阵剧痛——那是机甲的神经连接装置传来的反馈，相当于他自己的肩膀被砍了一刀。“猎鹰”的左肩甲被激光切割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冒着电火花。
“林中尉！”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反应过来，操控着“秃鹫”机甲抬起激光枪，击中了那架“铁蚁”机甲的腹部，那架机甲瞬间爆炸。
“别愣着了，突围！”林辰大吼，操控着“猎鹰”机甲转身，朝着岩洞的出口冲去，“秃鹫”小队的成员紧紧跟在后面。
但机械族已经把岩洞的出口堵住了，十几架“铁蚁”机甲排成一道防线，激光束像雨点一样射过来。林辰操控着“猎鹰”的右臂抬起，粒子炮连续射击，把冲在最前面的几架“铁蚁”机甲炸成了碎片，但后面的“铁蚁”立刻补了上来，根本没有空隙。
“萧雨晴，支援！支援！”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吼，“我们在中间小行星的岩洞里，被至少三十架‘铁蚁’机甲包围了，请求支援！”
萧雨晴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带着焦急：“林辰，我们被‘剃刀’级护卫舰缠住了，刚才是假撤退，他们根本没走远！现在我们在和两艘‘剃刀’级交火，抽不开身！老蔡，‘燎原’号能过去支援吗？”
老蔡的声音带着无奈：“不行，陨石带的引力场太乱，‘燎原’号的体型太大，进去会被陨石砸沉的！我只能在外围用主炮轰击岩洞的入口，但你们也会被波及！”
林辰看着光屏上越来越多的红色光点，心里凉了半截。“猎鹰”机甲的粒子炮弹药已经用了一半，装甲板多处受损，动力核心的输出也开始不稳定。“秃鹫”小队的情况更糟，有一架机甲的左腿已经被打断，只能靠反重力引擎悬浮在半空，还有一架机甲的武器系统被摧毁，只能用机械臂和“铁蚁”机甲肉搏。
“林中尉，我们怎么办？”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秃鹫”机甲的右肩甲已经被激光切割器砍碎，露出了里面的线路。
林辰咬了咬牙，操控着“猎鹰”机甲猛地跃起，避开了一道激光束，同时左手的激光枪连续射击，把旁边的两架“铁蚁”机甲击倒。“跟我来，往岩洞的深处走！”他大喊，“岩洞里还有条暗道，是当年运输舰用来储存燃料的，能通到小行星的背面！”
他记得老蔡说过，中间那颗小行星的背面有个废弃的燃料储存库，和岩洞是连通的，因为当年担心被虫族袭击，所以修了一条暗道，只有运输舰的船员知道。
林辰操控着“猎鹰”机甲朝着岩洞的深处冲去，“秃鹫”小队的成员紧跟在后面。机械族的“铁蚁”机甲立刻追了上来，激光束在他们周围炸开，岩壁上的石英晶体被打得粉碎。
跑了大约两百米，林辰终于看到了暗道的入口，是一块伪装成岩壁的金属板，上面有个不起眼的按钮。他操控着“猎鹰”的机械臂伸过去，按下了按钮，那块金属板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快进去！”林辰大吼，自己的“猎鹰”机甲断后，对着追过来的“铁蚁”机甲射击。
小周第一个冲了进去，然后是其他“秃鹫”小队的成员，最后林辰也跟着冲了进去，转身按下关闭按钮，那块金属板缓缓落下，挡住了暗道的入口。
岩洞里的枪声和爆炸声被隔绝在外，暗道里一片安静，只有机甲引擎的低鸣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林辰靠在岩壁上，操控着“猎鹰”机甲坐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经连接装置把机甲的疲惫感传到了他的身体里，感觉像是跑了一万米一样累。
“大家检查一下机甲状态，”林辰对着通讯器说，“小周，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中尉，刚才谢谢你。”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已经稳定了很多。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林辰笑了笑，“老蔡，萧雨晴，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背景音里是密集的炮声和机甲战斗的声响：“我们击沉了一艘‘剃刀’级护卫舰，另一艘也被我们打残了，但‘铁蚁’机甲太多了，我们损失了三架‘白虎’机甲，还有两架重伤。现在我们在往陨石带外围撤，大概十分钟后能赶到你们那边。”
老蔡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刚才用主炮轰击了岩洞的入口，应该能暂时挡住那些‘铁蚁’。但机械族肯定会派人过来搜索，你们得快点从暗道里出来，到小行星的背面，我派登陆艇过去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