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驾驶舱内壁冷凝的水珠，视网膜上的战术界面却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猎隼’引擎过载警告！反应堆输出峰值已达127%！”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电流的刺啦声，“林辰你疯了？刚才那下规避机动足足烧了三个冷却液循环泵！”
林辰没工夫回嘴。他死死盯着战术界面左上角的红点——那是代号“锈蚀者”的机械族先遣队旗舰，此刻正悬浮在距离他120公里的小行星带边缘，舰体表面的合金装甲在小行星残骸的反光下泛着腐烂的铜绿色。上一章最后那记贴地漂移式规避，他硬生生把“猎隼”的关节轴承磨到了临界温度，才躲开了三束同步齐射的粒子束，代价是左小腿外侧的装甲板被高温熔穿了半米宽的缺口，露出底下滋滋冒气的液压管线。
“雨晴，报数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敲击，把受损的左腿动力模块锁死在“应急模式”，用备用的液压回路暂时替代主系统。
“敌方先遣队共17台机甲：12台轻型‘铁蚤’，3台中型‘碎骨者’，还有2台……”萧雨晴的声音顿了一下，战术界面上随即跳出两个放大的机甲模型，“是‘锈蚀者’的专属机体，‘铜牙’。重型机甲，搭载双联装等离子炮，装甲厚度是‘碎骨者’的1.8倍，刚才就是它们打穿了‘山猫’的驾驶舱。”
林辰的喉结动了动。“山猫”是第三小队的队员，十分钟前还在频道里抱怨小行星带的碎石刮花了他的机甲涂装。现在那台编号为07的中型机甲正歪在一块直径三百米的岩石背后，驾驶舱盖被等离子炮轰得扭曲变形，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剩余我方机甲：‘猎隼’‘夜莺’‘灰熊’‘螳螂’，还有你的‘白鹭’。”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灰熊’的右肩粒子炮炸膛了，‘螳螂’的雷达坏了，只能靠目视瞄准。”
五对十七，而且对方还有两台重型机甲。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界面上的友军标记——“灰熊”和“螳螂”缩在主小行星的阴影里，“夜莺”在右侧的碎石带里打游击，萧雨晴的“白鹭”则悬停在他上方两公里处，银白色的机甲外壳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反光。这是他们在小行星带执行巡逻任务的第三周，本来以为只是常规的清剿虫族斥候，没想到撞见了机械族的先遣队——更要命的是，他们的通讯信号被干扰了，只能在小队内部频道通话，根本联系不上联邦军的主力舰队。
“雨晴，你的‘白鹭’还有多少反物质导弹？”林辰突然问。
“两枚，都是微型的。”萧雨晴立刻回答，“而且锁定系统被干扰了，只能手动制导。”
“够了。”林辰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出一条弧线，战术界面上随即出现一条虚线，从“白鹭”的当前位置延伸到小行星带最密集的区域，“你沿着这条路线飞，把导弹打在三号碎石云的核心区——就是那块直径五百米的铁镍陨石那里。记住，要在进入敌方雷达盲区前两秒发射，用陨石的磁场掩护导弹轨迹。”
“然后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
“然后你立刻降落到主小行星的背面，关掉所有动力，包括生命维持系统，只留应急供氧。”林辰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台“铜牙”的位置，它们正缓缓推进，每一步都震得周围的碎石嗡嗡作响，“‘灰熊’‘螳螂’，你们两个从左侧绕到陨石带的尽头，把那些‘铁蚤’引过来。记住，别恋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尽量把它们往导弹落点的方向赶。”
“那你呢？”频道里传来“灰熊”驾驶员王大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你要单挑那两台‘铜牙’？疯了吧林辰！”
“不是单挑。”林辰的手指按下了“猎隼”的武器切换键，右臂的粒子炮收回到装甲槽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达四米的高频振动战刀，刀刃在驾驶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是牵制。”
他没说的是，这是唯一的机会。机械族的“铜牙”虽然装甲厚火力猛，但机动性差，尤其是在小行星带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它们的推进器很容易被碎石卡住。只要能拖住那两台重型机甲十分钟，等萧雨晴的导弹引爆了三号碎石云，漫天飞舞的高温碎石就能暂时瘫痪敌方的雷达和通讯，到时候他们就能趁机突围——或者，至少能把机械族先遣队的坐标传出去。
“林辰，不行。”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坚定，“‘铜牙’的装甲能扛住粒子炮的直射，你的战刀根本砍不动！要牵制也是我去，我的‘白鹭’有能量护盾——”
“你的护盾刚才挡‘碎骨者’的攻击已经耗了70%。”林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只有你能精准命中三号碎石云的核心，那陨石的内部结构我看过，是中空的，只要导弹炸穿它的内壁，里面的铁镍碎片会被高温熔成液态，像子弹一样喷出去，范围能覆盖十公里。”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林辰知道萧雨晴在担心什么——上一次他孤身牵制敌方机甲，是在冥王星轨道，那时候他的“猎隼”被打得只剩半个驾驶舱，差点连人带机甲一起飘进太空。
“别废话，执行命令。”林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推进器的启动键上，“王大壮，李磊，你们俩现在就动。夜莺，你负责掩护他们，用你的激光枪点射‘铁蚤’的推进器，别让它们追太快。”
“收到。”王大壮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收到。”“螳螂”的驾驶员李磊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夜莺”的驾驶员是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小姑娘，声音还带着哭腔：“林队，我……我怕。”
“别怕。”林辰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你只要记住，激光枪打‘铁蚤’的红色推进器，一打一个准。等会儿碎石云炸起来，你就往主小行星的阴影里跑，和‘白鹭’会合。”
“好……好的。”小姑娘的声音稳定了一些。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推进器的启动键。“猎隼”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机甲猛地向前窜出，左小腿的受损部位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冷却液的白雾从装甲缺口里喷出来，在黑暗的太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铜牙’发现你了！它们转向了！”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
林辰抬头，正好看见两台高达十二米的重型机甲转过庞大的身躯，泛着铜绿色的装甲表面亮起了等离子炮的预热光芒。“猎隼”的战术界面立刻响起了被锁定的警报，红色的光束在他的机甲表面扫来扫去。
“来得好。”林辰咧嘴笑了笑，操控着“猎隼”猛地向右急转，躲开了第一束射来的等离子炮。炽热的光束擦着他的左肩飞过，把背后一块直径十米的岩石轰成了漫天碎石。
“猎隼”的速度很快，作为轻型机甲，它的最大速度能达到每秒120米，在小行星带的碎石之间穿梭就像一条灵活的鱼。但那两台“铜牙”虽然笨重，火力却异常凶猛——双联装等离子炮交替射击，光束在黑暗的太空中划出一道道亮蓝色的轨迹，把林辰周围的碎石打得粉碎。
“林辰，往左躲！左前方三十米有块岩石！”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喊着，她的“白鹭”正贴着主小行星的表面飞行，银白色的机身在岩石的阴影里时隐时现，“我已经进入导弹发射轨迹了，还有三十秒到达指定位置！”
林辰操控着“猎隼”向左急转，机身擦过一块尖锐的岩石，装甲板被刮出一道火星。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两台“铜牙”的脚步——它们的推进器果然被碎石卡住了，每迈出一步都要停顿半秒，装甲缝隙里卡满了细小的陨石碎屑，泛着铜绿色的锈迹。
“王大壮，李磊，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林辰一边操控机甲躲避等离子炮的攻击，一边问。
“妈的，这些‘铁蚤’跟疯了似的！”王大壮的声音里夹杂着武器射击的轰鸣声，“我已经引过来八个了，剩下的四个在追李磊！”
“别往我这边来！”李磊的声音带着惊慌，“我这边碎石太多，‘螳螂’的腿卡了！”
林辰的眉头皱紧了。“夜莺，立刻去帮李磊，把追他的‘铁蚤’引到王大壮那边。”他飞快地说，“记住，别开枪，只用机动规避，把它们往三号碎石云的方向赶。”
“收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林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台“铜牙”身上。它们已经逼近到了距离他五十公里的位置，等离子炮的预热光芒越来越亮，甚至能看到炮管里翻滚的蓝色等离子体。
“林辰，我要发射导弹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倒计时：三、二、一——发射！”
林辰的战术界面上立刻跳出两个闪烁的绿点，朝着三号碎石云的方向飞去。那两颗微型反物质导弹只有拳头大小，但每一颗的威力都能炸平一座小山。
“‘铜牙’好像发现导弹了！它们在转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它们的雷达扫到导弹轨迹了！”
林辰的心一沉。如果“铜牙”转向去拦截导弹，那他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猎隼”的推进器过载键——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反应堆输出瞬间飙升到130%，机甲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两台“铜牙”冲了过去。
“林辰你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回来！你疯了吗？！”
林辰没有回答。他操控着“猎隼”猛地抬起右臂，高频振动战刀的刀刃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他要做的很简单——吸引“铜牙”的注意力，让它们没时间去拦截导弹。
第一台“铜牙”的反应很快，它立刻调转双联装等离子炮，朝着林辰的方向开火。林辰操控着“猎隼”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光束擦着他的腹部飞过，把他身后的一块岩石轰成了碎片。他趁机逼近到了“铜牙”的身前，战刀狠狠劈在了它的左臂装甲上。
“当！”的一声巨响，高频振动战刀的刀刃在“铜牙”的装甲上划出一道火星，却只砍进去不到一厘米。“铜牙”的装甲果然如萧雨晴所说，异常坚硬，连高频振动战刀都难以破防。
那台“铜牙”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像是在嘲笑。它猛地抬起左臂，朝着“猎隼”砸了过来。林辰连忙操控机甲向后急退，堪堪躲开了那记重拳——如果被砸中，“猎隼”的驾驶舱绝对会被砸成肉饼。
“林辰，快撤！导弹还有十秒就到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已经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了！快回来！”
林辰没有撤。他操控着“猎隼”绕到了那台“铜牙”的身后，战刀再次劈出，这次瞄准的是它的推进器接口。“当！”的一声，战刀砍在了推进器的装甲盖上，火星四溅。那台“铜牙”吃痛，猛地转过身子，等离子炮朝着林辰的方向横扫过来。
林辰早有准备，操控着“猎隼”向下急转，躲开了等离子炮的攻击。他的目光扫过另一台“铜牙”——它果然还在盯着导弹的方向，炮管已经对准了那两个绿点，显然是想拦截导弹。
“就是现在！”林辰低吼一声，操控着“猎隼”朝着那台分心的“铜牙”冲了过去。他的左臂突然弹出一根尖锐的合金刺，那是“猎隼”的隐藏武器，专门用来对付机甲的关节部位。
那台“铜牙”显然没有料到林辰会突然冲过来，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猎隼”已经逼近到了它的身侧。林辰操控着机甲猛地抬起左臂，合金刺狠狠扎进了“铜牙”的膝关节部位。
“嗤啦”一声，合金刺扎穿了装甲缝隙，插进了液压管线里。那台“铜牙”的膝关节顿时喷出一股高压液压油，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样的！”王大壮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兴奋，“我已经把所有‘铁蚤’都引到三号碎石云附近了！就等导弹炸了！”
林辰没有丝毫松懈。他操控着“猎隼”向后急退，躲开了第一台“铜牙”的攻击。那台“铜牙”已经彻底被激怒了，等离子炮疯狂地朝着他射击，光束在他的周围炸开，把碎石轰得漫天飞舞。
“三、二、一——引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
林辰的战术界面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冲击波从三号碎石云的方向传来。那两颗微型反物质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陨石的核心部位，引发了连锁爆炸——中空的陨石被彻底炸开，里面的铁镍碎片被高温熔成了液态，像无数颗子弹一样朝着四周喷溅出去，形成了一片直径十公里的死亡地带。
“快躲！”林辰嘶吼着，操控着“猎隼”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块岩石，把机甲死死贴在岩石背后。冲击波带着高温碎石狠狠砸在“猎隼”的装甲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疯狂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
过了足足半分钟，冲击波才渐渐平息。林辰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舷窗向外望去——三号碎石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着高温碎石的尘埃云，能见度不足十米。那两台“铜牙”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扭曲的装甲碎片在尘埃中漂浮。
“我们成功了？”王大壮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那些‘铁蚤’好像都被炸碎了？”
“别大意。”林辰操控着“猎隼”从岩石背后走出来，开启了红外扫描，“‘铜牙’的装甲厚，可能还没死。雨晴，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白鹭’的护盾挡了一些碎石，装甲有点刮花，不影响驾驶。”
“王大壮，李磊，夜莺，你们立刻集合，到主小行星的阴影里会合。”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界面，红外扫描显示尘埃云里有两个微弱的热源，应该是那两台“铜牙”，“我去确认一下‘铜牙’的情况，很快就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尘埃云里能见度太低，万一它们没死，你进去就是送死！”
“放心，我有数。”林辰操控着“猎隼”朝着尘埃云的方向飞去，“‘猎隼’的红外扫描比你们的都灵敏，能在五十米外发现热源。而且它们的推进器应该被炸坏了，跑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战术界面突然亮起了红色警报——那两个微弱的热源突然移动了，而且速度极快，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林辰，小心！它们没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它们的热源在快速逼近！”
林辰的心一沉。他立刻操控着“猎隼”向后急退，同时开启了能量护盾。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道蓝色的等离子光束从尘埃云里射了出来，狠狠砸在“猎隼”的护盾上，发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妈的，这两个怪物！”林辰低吼着，操控着机甲向左急转，躲开了第三束等离子炮的攻击，“它们的推进器居然没坏？！”
“不是推进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她的“白鹭”已经从主小行星的阴影里飞了出来，银白色的机身在尘埃云的背景下格外显眼，“它们在用碎石当推进剂！把周围的高温碎石吸到推进器里，然后喷出去！”
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两台“铜牙”的身影——它们果然没有死，只是装甲上多了一些裂痕，推进器的喷口正不断吸进周围的高温碎石，然后以极高的速度喷出去，推动着机甲在尘埃云里快速移动。它们的装甲缝隙里卡满了高温碎石，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两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王大壮，李磊，夜莺，你们立刻撤离！”林辰嘶吼着，操控着“猎隼”朝着那两台“铜牙”冲了过去，“这里交给我和雨晴！”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王大壮的声音带着决绝，“‘灰熊’虽然没了粒子炮，但还有拳头！”
“快滚！”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暴怒，“再不走我们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