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铁砧与锤头
星尘的味道里混着焦糊的机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气息——那是粒子束击穿真空时留下的痕迹。林辰靠在“猎鹰-改”的驾驶舱壁上，指尖摩挲着控制面板上一道被弹片刮出的浅痕，那是三个小时前，虫族“镰刃虫”的前肢在机甲装甲上凿出的缺口，差点就穿透了能量护盾。
“还有多少弹药？”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来，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三个小时的高强度机动，连“猎鹰”的量子引擎都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超负荷运转的旧马达。
萧雨晴的声音立刻接了进来，带着她一贯的冷静，却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左舷粒子炮弹匣剩余12%，右舷等离子炮充能效率降到78%，反物质副炮还剩两发。你的‘猎鹰’能量核心输出稳定在92%，但腿部液压系统压力超标，再做三次以上的过载机动，关节密封垫会爆。”
林辰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萧雨晴总是这样，连他机甲的密封垫寿命都算得一清二楚。他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宇宙里，“长城号”战列巡洋舰的残骸还在缓缓旋转，断裂的舰体上，应急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濒死巨兽的喘息。三个小时前，他们本来是要去接应“长城号”的撤离舰队，没想到刚跳出超空间，就撞上了虫族的先锋舰队——整整三十只镰刃虫，还有两只体型堪比中型机甲的“爆浆虫”。
“雨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战术面板上的红点，那些是残存的虫族信号，还有五个在“长城号”残骸附近游荡。
“‘白鹭’的护盾还剩47%，主引擎没问题。”萧雨晴的语气顿了顿，“我刚才扫描到‘长城号’的逃生舱信号，在残骸的A区，大概还有十七个生命体征。但那里现在被三只镰刃虫守着，还有一只爆浆虫在附近巡逻。”
林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十七个活人，其中还有五个是联邦军学院的实习生，是三个月前和他们一起从地球战区调过来的。他咬了咬牙，打开战术频道，对剩下的三台机甲驾驶员说：“老周、阿凯、小陆，报一下状态。”
“‘黑熊’重型机甲，装甲剩余63%，粒子炮弹药还够打十五次齐射，就是左腿关节有点卡壳。”老周的声音带着点粗粝，他的机甲是队里的肉盾，刚才扛了三次镰刃虫的集群攻击，装甲上坑坑洼洼的，像被老鼠啃过的奶酪。
“‘蜂鸟’轻型机甲，能量满格，弹药充足，就是右舷的侦察雷达被打坏了，只能靠目视和主舰共享信号。”阿凯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紧张，他是队里的侦察兵，刚才差点被爆浆虫的酸液喷中，机甲的涂装被烧得一块一块的。
“‘磐石’中型机甲，一切正常，等离子炮充能完毕。”小陆的声音很稳，他是刚从学院毕业的新兵，第一次参加实战，却比阿凯还冷静。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的五个红点，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是，虫族的主力已经被他们打散，但剩下的五只虫子，刚好形成了一个防御圈，把逃生舱牢牢护在中间。镰刃虫速度快，前肢的合金镰刀能轻易切开轻型机甲的装甲，而爆浆虫更麻烦，一旦被它的酸液喷中，机甲的能量护盾会瞬间失效，装甲也会被腐蚀出大洞。
“雨晴，我需要你做诱饵。”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冷静，“你驾驶‘白鹭’绕到残骸的B区，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武器舱，你可以利用那里的地形做机动，吸引爆浆虫和两只镰刃虫的注意力。记住，不要正面硬刚，用‘白鹭’的速度拖它们，尽量往远离A区的方向引。”
萧雨晴沉默了一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打‘铁砧与锤头’？但‘黑熊’的状态撑不住当铁砧，一旦镰刃虫绕后，‘蜂鸟’和‘磐石’挡不住。”
“老周不用当铁砧。”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划出一条弧线，“我去当铁砧。‘猎鹰’的速度比镰刃虫快，我可以利用‘长城号’的残骸做掩护，吸引剩下的两只镰刃虫，然后老周你带着阿凯和小陆，从残骸的C区绕过去，直接攻击A区的虫族，把逃生舱救出来。”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的‘猎鹰’是轻型机甲，装甲比‘白鹭’还薄，两只镰刃虫的夹击，你撑不了三分钟！”
“我撑三分钟就行。”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周他们绕过去需要两分四十秒，只要我能拖到他们就位，剩下的就好办了。雨晴，相信我，‘猎鹰’的机动性比镰刃虫强，我能躲开。”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情绪：“三分钟，我只给你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老周他们还没到位，我就把虫子引回来，咱们一起撤。”
“好。”林辰笑了笑，“对了，雨晴，你刚才说我的液压系统只能撑三次过载机动？”
“两次。”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气鼓鼓的，“我刚才又算了一遍，你要是敢做第三次，腿部关节直接报废，到时候你就等着被镰刃虫当肉串捅。”
林辰没接话，只是启动了“猎鹰”的引擎，机甲的机翼缓缓展开，蓝色的等离子火焰从尾喷口喷出，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他看了一眼战术面板上萧雨晴的机甲位置，然后猛地推下操纵杆，“猎鹰”像一道闪电，朝着“长城号”的残骸冲了过去。
“老周，你们现在开始移动，注意隐蔽，别被虫子发现。”林辰的声音透过战术频道传出来，“阿凯，你负责侦察，一旦发现虫子的动向，立刻通报。小陆，你跟在老周后面，负责火力支援。”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林辰操控着“猎鹰”，贴着“长城号”的残骸飞行，机甲的机翼擦过断裂的舰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战术面板上的两个红点，那是两只镰刃虫，正趴在“长城号”的武器舱顶部，镰刀状的前肢在宇宙射线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突然，林辰猛地按下发射键，左舷的粒子炮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精准地打在两只镰刃虫中间的舰体上，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它们的身影。
“嗷——”通讯器里传来虫族刺耳的嘶鸣，那是镰刃虫被激怒的声音。林辰知道，虫族的智商不高，但攻击性极强，一旦被激怒，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他立刻拉起操纵杆，“猎鹰”猛地向上窜去，机翼翻转，做出一个漂亮的滚筒机动。几乎是同时，两道寒光从下方射来，那是镰刃虫的前肢，差一点就击中了“猎鹰”的尾部。
“来得好！”林辰低喝一声，操控着“猎鹰”开始在“长城号”的残骸之间穿梭。镰刃虫的速度很快，但“猎鹰”的机动性更强，它能在狭窄的舰体缝隙里灵活转向，而镰刃虫体型较大，经常会被突出的舰体部件挡住。
“雨晴，你那边怎么样？”林辰一边躲避镰刃虫的攻击，一边问。
“爆浆虫和两只镰刃虫已经被我引过来了，就在B区的武器舱附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喘息，“这只爆浆虫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我刚才差点被它的酸液喷中。”
“小心点，别硬拼。”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面板，老周他们的机甲已经到了C区，距离A区还有大概一分钟的路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下操纵杆，“猎鹰”朝着一只镰刃虫冲了过去，在距离它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然后向左急转，同时按下了右舷的等离子炮发射键。
等离子炮的红色光束击中了镰刃虫的左翼，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撞在了“长城号”的舰体上，发出一声巨响。但另一只镰刃虫已经趁机冲了上来，它的前肢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猎鹰”的驾驶舱劈了过来。
林辰瞳孔骤缩，立刻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护盾。“嘭”的一声，镰刃虫的前肢劈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护盾的能量条瞬间掉了15%。林辰操控着“猎鹰”向后退去，同时按下了左舷的导弹发射键，两枚小型高爆导弹朝着镰刃虫飞了过去。
镰刃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旁边一闪，导弹在它身后爆炸，火光冲天。但林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着镰刃虫躲避的空隙，操控着“猎鹰”绕到了它的身后，粒子炮连续发射，三道蓝光精准地击中了它的尾部关节。
“嗷——”镰刃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的尾部关节被打断，身体失去了平衡，开始在宇宙里翻滚。林辰正要上去补刀，突然听到战术频道里传来阿凯的声音：“队长！不好了，A区的爆浆虫好像发现我们了，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抬头看向战术面板，果然，原本在A区巡逻的爆浆虫，已经改变了方向，朝着老周他们的位置冲了过去。而那只被他打残的镰刃虫，竟然又挣扎着爬了起来，虽然行动有些迟缓，但依然朝着他扑了过来。
“老周，加快速度！爆浆虫过去了，小陆，用等离子炮打它的腹部，那里是它的弱点！”林辰一边躲避着镰刃虫的攻击，一边大喊。
“收到！”小陆的声音立刻传来，紧接着，一道红色的等离子光束射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爆浆虫的腹部。爆浆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猛地膨胀起来，然后“嘭”的一声，炸开了，绿色的酸液溅得到处都是，腐蚀着“长城号”的舰体，冒出阵阵白烟。
“好样的！”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到“猎鹰”的腿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液压系统的警报灯瞬间亮了起来——他刚才为了躲避镰刃虫的攻击，做了第三次过载机动，腿部关节的密封垫爆了。
“妈的！”林辰低骂一声，操控着“猎鹰”踉跄着后退，腿部的液压油开始往外喷，在宇宙里形成一条条银色的丝线。那只完好的镰刃虫见状，立刻扑了上来，前肢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猎鹰”的腿部劈了过来。
“队长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
林辰咬了咬牙，猛地按下操纵杆，“猎鹰”单腿支撑，身体猛地旋转起来，同时右舷的粒子炮连续发射，五道蓝光朝着镰刃虫的头部射了过去。镰刃虫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发动反击，躲避不及，头部被击中，发出一声闷响，身体直直地坠了下去，砸在“长城号”的舰体上，再也不动了。
而那只被打残的镰刃虫，也终于支撑不住，停止了挣扎。林辰松了口气，靠在驾驶舱壁上，大口地喘着气。他看了一眼战术面板，老周他们已经到了A区，正在打开逃生舱的舱门，那些幸存的船员已经开始转移到“黑熊”机甲的 cargo 舱里。
“雨晴，虫子都解决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这边……”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难以置信，“林辰，你快扫描一下B区的信号，我好像看到了……看到了机械族的机甲！”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启动了“猎鹰”的备用雷达，扫描B区的信号。战术面板上，原本只有虫族的红点，现在却出现了三个银色的点，那是机械族机甲的信号——而且看信号强度，应该是三台中型机甲。
“怎么会有机械族？”林辰皱紧了眉头。虫族和机械族虽然都是人类的敌人，但它们之间也经常发生冲突，很少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战场。
“不清楚，我刚才引着虫族往B区走，突然就看到三台机械族机甲从‘长城号’的废弃引擎舱里跳了出来，直接把那两只镰刃虫给撕碎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它们现在正朝着我这边过来，我已经启动了隐身系统，但它们好像能扫描到我的位置。”
林辰立刻操控着“猎鹰”朝着B区飞去，虽然腿部液压系统出了问题，但勉强还能飞。老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队长，我们这边撤离完毕，现在过去支援你！”
“不用，你们带着幸存者先撤，去最近的联邦前哨站。”林辰的声音很坚定，“机械族的机甲速度很快，你们带着累赘跑不快，反而会被追上。我和雨晴去拖延它们，你们先走！”
“不行！队长，要走一起走！”老周急了。
“服从命令！”林辰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些幸存者里有五个实习生，是我们的同胞，不能让他们出事。老周，我命令你，立刻带着他们撤离！”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周沉重的声音：“……明白。队长，你们自己小心，我们到了前哨站就会派增援过来。”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老周他们的机甲信号逐渐远去，松了口气。然后他看向B区的方向，萧雨晴的“白鹭”机甲正被三台机械族机甲追得四处乱窜。机械族的机甲通体银灰色，体型比中型机甲略大，手臂上装着旋转电锯，背后还有两门小型粒子炮，一看就是专门用于近战的型号。
“雨晴，往我这边来！”林辰大喊，操控着“猎鹰”朝着萧雨晴的方向飞去。
萧雨晴立刻会意，操控着“白鹭”改变方向，朝着林辰这边飞来。三台机械族机甲紧追不舍，背后的粒子炮不断发射，一道道蓝光朝着“白鹭”射了过去。
“林辰，它们的装甲很硬，我的粒子炮打在上面，只能留下点划痕。”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我看到了，是‘铁卫’型机甲，机械族的标准近战机型，装甲是复合合金，普通的粒子炮打不动。”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雨晴，你绕到它们的侧面，用等离子炮打它们的关节，那里是弱点。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不行，你的机甲腿部受伤了，机动性大减，根本躲不开它们的电锯。”萧雨晴反对道。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操控着“猎鹰”朝着三台机械族机甲冲了过去，同时按下了所有武器的发射键，粒子炮、等离子炮、导弹，一起朝着它们射了过去。
三台机械族机甲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进攻，纷纷向旁边躲避，导弹在它们身后爆炸，火光冲天。林辰趁机冲到了它们中间，操控着“猎鹰”猛地旋转，机翼上的切割刃朝着其中一台机甲的手臂划了过去。
“当”的一声，切割刃划在机械族机甲的手臂上，溅起一串火花，却没能切开它的装甲。那台机甲怒吼一声（机械族的怒吼是电子合成的，刺耳难听），手臂上的旋转电锯猛地启动，朝着“猎鹰”的头部劈了过来。
林辰立刻操控着“猎鹰”向后退去，但腿部的液压系统出了问题，动作慢了半拍，电锯的边缘擦过了“猎鹰”的右舷装甲，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能量护盾瞬间掉了20%。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紧接着，一道红色的等离子光束射了过来，精准地击中了那台机甲的腿部关节。机甲的腿部关节瞬间被融化，它踉跄着后退，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台机械族机甲见状，立刻改变方向，朝着萧雨晴的“白鹭”冲了过去。萧雨晴操控着“白鹭”灵活地躲避着，同时不断发射粒子炮，干扰它们的视线。
林辰咬了咬牙，操控着“猎鹰”冲了上去，虽然腿部行动不便，但他还有上半身的机动性。他绕到其中一台机甲的身后，粒子炮连续发射，三道蓝光精准地击中了它的背部引擎舱。
“嘭”的一声，机甲的引擎舱被炸开，蓝色的等离子火焰从里面喷了出来，它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叫，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轰”的一声，爆炸了，碎片飞溅。
剩下的那台机甲见状，猛地转过身，朝着林辰扑了过来，旋转电锯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猎鹰”的驾驶舱劈了过来。林辰瞳孔骤缩，立刻启动了应急护盾，但他知道，这一次的护盾根本挡不住电锯的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等离子光束突然射了过来，精准地击中了机甲的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