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闪烁的红点正以每秒十七公里的速度逼近。
“‘黑锋’，左舷规避角度12，引擎输出拉到78%，别让那些铁疙瘩咬上我们的尾焰。”他的手指在操纵台的全息面板上翻飞，指尖划过淡蓝色的数据流，“萧雨晴，把‘猎隼’小队的坐标标出来，我要知道他们的护盾剩余量。”
驾驶舱里的空气带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核聚变引擎的低鸣透过座椅靠背震得人尾椎发麻。林辰瞥了眼副驾位置的萧雨晴，她正咬着下唇，深棕色的眼睛紧盯着战术光屏，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碎发被通风口的气流吹得贴在额角。
“‘猎隼’三号护盾只剩11%，他们被三架‘收割者’缠上了，位置在我们三点钟方向，距离1.2万公里。”萧雨晴的声音很稳，只有尾音微微发颤，“还有，雷达扫到了大部队——至少四十架重型机甲，带队的是‘督军’级，能量反应是反物质引擎，应该是机械族的前锋官。”
林辰的喉结动了动。“督军”级，那是机械族仅次于“执政官”的战争机器，装甲厚度是“收割者”的三倍，主武器是双联装反物质炮，一炮就能轰穿中型机甲的护盾。上次和这种级别的对手交手，还是在火星轨道的防御战，当时他们损失了整整两个机甲中队才勉强击毁一架。
“通知所有小队，放弃原定的迂回路线，向‘猎隼’三号靠拢。”林辰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频道传到每一架机甲的驾驶舱，“‘黑锋’当铁砧，‘猎鹰’‘游隼’当铁锤，我们把这波敌人钉在这儿。”
“疯了吗？”通讯频道里传来“游隼”队长老周的声音，他的机甲“灰背”是整个编队里最老的型号，引擎盖还留着上次战斗被虫族酸液腐蚀的痕迹，“四十架重型机甲，还有个‘督军’当带头的，我们这点人上去就是送菜！”
“不钉在这儿，‘猎隼’三号就没了。”林辰的手指按在操纵杆上，指节泛白，“而且你忘了吗？联邦的增援舰队还有二十分钟才到，我们要是把这波敌人放过去，后面的难民船就是活靶子。”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老周骂骂咧咧的声音：“操，老子就知道跟着你没好事。‘游隼’小队，跟我上！引擎拉满！”
林辰操纵着“黑锋”猛地转向，机甲的机翼划过漆黑的宇宙，带起一串淡蓝色的等离子尾焰。他的视线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望出去，远处的星尘里，已经能看到机械族机甲的轮廓——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没有任何涂装，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像一群在黑暗里觅食的秃鹫。
“‘黑锋’护盾充能到90%，主武器等离子炮预热，副武器激光霰弹枪待命。”萧雨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已经把战术地图调了出来，红色的敌人标识和蓝色的友军标识在光屏上交错，“我给你算了个射击窗口，在我们靠近‘猎隼’三号的时候，‘督军’的位置会刚好进入你的射程，只有三秒，错过就没了。”
林辰点头，手指在操纵台的按钮上敲了一下，“黑锋”的肩部装甲打开，两门三米长的等离子炮缓缓伸了出来，炮口开始凝聚淡紫色的光芒。
“‘猎隼’三号，坚持住，我们来了。”林辰的声音传到那架濒临崩溃的机甲里，“把你的引擎拉到最大功率，往我们这边突，别管身后的‘收割者’。”
“收到……林队，他们的爪子已经刮到我的机甲壳了……”通讯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护盾……护盾要破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瞥了眼战术光屏，“猎隼”三号的护盾条已经变成了红色的闪烁光点，三架“收割者”正死死咬在它的尾部，金属爪子划过机甲外壳，留下一道道火星四溅的划痕。
“‘黑锋’，引擎输出拉到100%！”林辰吼道。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突然尖锐起来，核聚变引擎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临界值，红色的警示灯在光屏上疯狂闪烁。萧雨晴伸手按下仪表盘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引擎舱的散热口喷出白色的蒸汽，温度才缓缓降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怒意，“‘黑锋’的引擎还没完全修好，上次被‘执政官’打坏的缸体还没换！”
“现在不是要命的时候。”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猎隼”三号的机甲已经开始冒烟，尾部的推进器有一个已经熄火，正歪歪扭扭地在宇宙里飘着。
就在这时，三架“收割者”突然同时发力，金属爪子狠狠插进了“猎隼”三号的机甲外壳。那架中型机甲的驾驶舱里传来一声惨叫，接着通讯频道里就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不——”林辰的声音嘶哑了。
他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两门等离子炮同时开火，淡紫色的光柱划破黑暗，精准地击中了最靠近“猎隼”三号的那架“收割者”。那架机械族机甲的护盾瞬间被击穿，等离子体在它的机甲外壳上炸开一个大洞，内部的线路和零件飞溅出来，像一串破碎的星星。
另外两架“收割者”似乎被激怒了，它们放弃了已经失去动力的“猎隼”三号，猛地转向，朝“黑锋”扑了过来，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左满舵！”萧雨晴突然喊道，她的手指指向战术光屏上的一个红点，“‘督军’在瞄准我们！”
林辰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往左打舵，“黑锋”的机甲猛地侧翻，一枚暗紫色的炮弹擦着它的机翼飞了过去，炮弹在宇宙里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连周围的星尘都被吸了进去。
“好险。”林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瞥了眼光屏上的能量读数，那枚炮弹的能量反应足以瞬间击穿“黑锋”的护盾，“萧雨晴，把‘督军’的运动轨迹算出来，我要找机会干掉它。”
“它的移动速度是每秒十五公里，护盾强度是我们的1.7倍，反物质炮的冷却时间是八秒。”萧雨晴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光屏上很快出现了一条蓝色的轨迹线，“下一次开炮还有五秒，它会在我们两点钟方向停住，有两秒的射击窗口。”
“收到。”林辰操纵着“黑锋”开始绕圈，机甲的机翼不断调整角度，避开“收割者”的攻击。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光屏上的“督军”标识，那架巨大的机械族机甲正缓缓转过身，红色的眼睛锁定了“黑锋”。
“还有三秒。”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
“‘游隼’小队，开火！”林辰突然吼道。
远处，四架“游隼”小队的机甲同时开火，激光束和等离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督军”射去。那架巨大的机械族机甲猛地抬起手臂，展开一面能量护盾，淡蓝色的光芒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枚等离子弹击中了它的腿部装甲，炸开一个个小坑。
“督军”显然被激怒了，它放弃了瞄准“黑锋”，转而朝“游隼”小队开了一炮。暗紫色的炮弹瞬间击中了“游隼”四号的护盾，那架轻型机甲的护盾瞬间破碎，炮弹在它的机甲外壳上炸开，整个机身瞬间被火焰吞噬。
“老周！”林辰的声音嘶哑了。
“别管我们！”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周的怒吼，“‘游隼’小队，继续开火！”
就在这时，萧雨晴突然喊道：“窗口来了！”
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开火按钮，两门等离子炮同时发出一声轰鸣，淡紫色的光柱笔直地射向“督军”。那架机械族机甲刚转过身，光柱就击中了它的胸部装甲——那里是它的反物质引擎所在的位置，也是整个机甲最薄弱的地方。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宇宙里响起，“督军”的胸部装甲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洞，暗紫色的反物质能量泄露出来，在宇宙里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那架巨大的机甲晃了晃，红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干得漂亮！”通讯频道里传来欢呼声。
但林辰没有丝毫放松，他的视线扫过光屏，那些失去了指挥的重型机甲开始乱了阵脚，但数量还是远远超过他们。更糟的是，雷达上又出现了新的红点，数量更多，速度更快。
“不好，有增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至少六十架机甲，还有两架‘督军’级！”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六十架机甲，还有两架“督军”，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了。他瞥了眼光屏上的时间，联邦的增援舰队还有十八分钟才能到，而他们的机甲护盾和弹药都已经所剩无几。
“通知所有小队，收缩阵型，以‘黑锋’为中心，形成防御圈。”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架机甲的驾驶舱，“节省弹药，优先攻击‘收割者’，重型机甲交给我来对付。”
“收到！”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林辰操纵着“黑锋”缓缓后退，与“猎隼”“游隼”小队的机甲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他的视线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望出去，远处的星尘里，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机甲正朝他们逼近，红色的眼睛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黑锋’的等离子炮还有三发弹药，护盾剩余47%。”萧雨晴的声音很稳，她正在快速计算着什么，“我算了下，我们最多能坚持十分钟，十分钟后，要么增援到了，要么我们就都成太空垃圾了。”
林辰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操纵台的全息面板上划过，调出了“黑锋”的武器系统。除了等离子炮，他还有两门激光霰弹枪，以及一把挂载在背部的合金战刀。那把战刀是用小行星带的陨铁打造的，锋利无比，上次和虫族的“刀锋女王”交手时，就是用这把刀砍下了它的脑袋。
“萧雨晴，把激光霰弹枪的能量调到最大，我要近战。”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疯了？”萧雨晴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近战？那些‘收割者’的爪子能把‘黑锋’的装甲撕开！”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林辰的手指按下了一个按钮，“黑锋”背部的合金战刀缓缓展开，刀身反射着远处的星光，泛着冷冽的光芒，“而且，近战能节省弹药，我们得把等离子炮留给‘督军’。”
萧雨晴看着林辰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默默转过头，继续在战术光屏上计算着最佳的近战路线。
“机械族机甲进入射程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猎隼”队长的声音。
林辰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推进按钮，“黑锋”的机甲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直奔最前面的那架“收割者”。
那架“收割者”显然没想到林辰会主动冲过来，红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举起金属爪子就朝“黑锋”抓了过来。林辰操纵着“黑锋”猛地侧翻，爪子擦着它的腹部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去死吧！”林辰吼道，按下了激光霰弹枪的开火按钮。
两道红色的激光束同时射向“收割者”的头部，那架机械族机甲的护盾瞬间破碎，激光束击中了它的眼睛，红色的光芒瞬间熄灭。林辰紧接着操纵着“黑锋”举起合金战刀，狠狠劈向“收割者”的颈部。
“咔嚓！”
合金战刀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收割者”的颈部装甲，黑色的机油喷溅出来，那架机甲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朝宇宙深处飘去。
“干得好！林队！”通讯频道里传来欢呼声。
林辰没有停下，他操纵着“黑锋”继续向前冲，合金战刀在宇宙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又一架“收割者”被他劈成了两半。但机械族的机甲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金属爪子不断地抓在“黑锋”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道火星四溅的划痕。
“‘黑锋’护盾剩余32%！”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左舷装甲被击穿了，冷却液在泄露！”
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尖锐得让人耳朵发麻。他猛地按下一个按钮，“黑锋”的肩部装甲打开，射出一排小型导弹，在机械族机甲群里炸开一片火海。
“趁现在，‘猎隼’‘游隼’小队，开火！”林辰吼道。
远处，剩下的机甲同时开火，激光束和等离子弹像雨点一样朝机械族机甲群射去，瞬间击毁了十几架“收割者”。但机械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很快就又有新的机甲补了上来。
就在这时，萧雨晴突然喊道：“小心身后！”
林辰猛地转过头，只见一架重型机甲正举起粒子炮瞄准了他。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按下护盾充能按钮，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黑锋”。
“轰！”
粒子炮击中了“黑锋”的护盾，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机甲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林辰的头狠狠撞在驾驶舱的玻璃上，眼前一阵发黑。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伸手扶住林辰的肩膀。
“我没事。”林辰晃了晃头，视线重新聚焦在光屏上，“‘黑锋’护盾剩余18%，粒子炮的能量还剩两发。”
他操纵着“黑锋”猛地转过身，举起粒子炮，瞄准了那架重型机甲。就在他准备开火的时候，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红点——是那两架“督军”级机甲，它们已经突破了机甲群，正朝他逼近，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黑锋’，快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它们的反物质炮已经瞄准我们了！”
林辰刚想操纵着机甲后退，就看到那两架“督军”同时按下了开火按钮，两枚暗紫色的炮弹笔直地朝他射来。
“完了。”林辰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炮火声，几枚等离子弹击中了那两枚炮弹，在宇宙里炸开一片巨大的能量漩涡。林辰猛地转过头，只见远处的星尘里，十几架联邦的机甲正朝他们飞来，为首的是一架涂着蓝色涂装的重型机甲——那是联邦军的“雷霆”级机甲，指挥官是林辰的老熟人，张磊。
“林辰！你小子还没死啊！”通讯频道里传来张磊的声音，带着调侃的语气，“增援到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辰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看着那些朝他们飞来的联邦机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张磊，你他妈终于来了！”林辰的声音带着哽咽。
“少废话，赶紧把你的人撤到后面去，这里交给我们。”张磊的声音带着笑意，“‘雷霆’小队，开火！”
十几架“雷霆”级机甲同时开火，激光束和等离子弹像雨点一样朝机械族机甲群射去，瞬间击毁了十几架重型机甲。那两架“督军”级机甲见状，猛地转过身，朝“雷霆”小队冲了过去。
“‘黑锋’，撤！”林辰操纵着机甲缓缓后退，与“猎隼”“游隼”小队的机甲汇合。他瞥了眼光屏上的时间，联邦的增援舰队还有十五分钟才能到，但现在有了“雷霆”小队的支援，他们应该能坚持到那时候了。
萧雨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转过头看着林辰，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萧雨晴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在想，我们又活下来了。”林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温柔。
萧雨晴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过头，假装看着战术光屏，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张磊的惊呼声：“不好！林辰，快撤！那不是普通的‘督军’！它们的引擎能量反应不对！”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连忙看向战术光屏，只见那两架“督军”级机甲的引擎能量反应突然飙升，瞬间达到了之前的三倍。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形，金属外壳裂开，露出里面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反物质引擎，手臂上的双联装反物质炮也变成了四联装。
“那是……‘执政官’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执政官”级，那是机械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