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锈铁坟场的幽灵
跃迁引擎的余波还在骨殖星的大气层里滚荡，林辰驾驶的“黑锋”轻型机甲从扭曲的光团里撞出来时，仪表盘上的警报器已经疯了。
“粒子浓度超标，大气含氧量0.3%，地表辐射值突破安全阈值——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炸出来，她的“白隼”机甲跟在黑锋身后三百米，银灰色的装甲在暗红色的日光下泛着冷光，“这里是机械族的废弃拆解场，联邦星图上标着‘绝对禁入’！”
林辰没理她，黑锋的矢量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流，在稀薄的大气里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直直扎向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金属坟场。视线里全是扭曲的机甲残骸：断成两截的重型机甲炮管、被熔掉半张脸的中型机甲头颅、连引擎都裸露在外的轻型机甲躯干，锈迹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像凝固的血。
“上章最后截获的信号，来源就在这里。”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黑锋的扫描雷达全功率开启，绿色的扫描波扫过下方的金属废墟，“机械族的加密通讯，频率和黑暗大帝的旗舰‘铁穹’完全匹配。”
萧雨晴的白隼猛地拉升高度，又一个俯冲追上黑锋，战术光屏上弹出她的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耳后的碎发沾着细汗，显然刚才的跃迁让她也不好受：“匹配又怎么样？这里是‘锈铁坟场’，三年前联邦第七舰队来清剿机械族残部，全舰队三百二十台机甲折损了两百七十九台，最后炸掉了拆解场的核心反应堆才撤出来。信号可能是残留的服务器在自动发送，或者是机械族的陷阱！”
“陷阱也得闯。”林辰的黑锋落在一根断裂的超重型机甲脊椎骨上，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你忘了吗？上章我们在‘碎星带’截获的那段加密信息里，有‘神级机甲残骸’的关键词。黑暗大帝一直在找神级机甲的核心，要是让他拿到，联邦防线撑不过三个月。”
萧雨晴沉默了。她当然记得，碎星带里那场遭遇战，他们靠着林辰的机甲亲和体质强行破解了机械族的通讯节点，才截到那半段信息。当时机械族的“猎食者”小队追了他们三天三夜，最后是林辰用黑锋的量子切割刀削掉了领头机甲的反应堆才脱身。
“我跟你一起。”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白隼落在黑锋身边的一块装甲板上，“战术配置：我负责高空警戒，用粒子炮清理移动目标，你带渗透模块下去找信号源。保持通讯频道加密，每三十秒报一次位置。”
“收到。”林辰按下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黑锋背后的装甲板弹开，一个拳头大的渗透模块滑进他的机甲手掌。他刚要翻身跃下脊椎骨，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三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每秒一百二十米的速度从废墟深处逼近。
“注意三点钟方向！”萧雨晴的声音刚落，白隼的粒子炮已经开火了。淡紫色的粒子束划破暗红色的天空，精准命中最前面的那个红点——那是一台只剩上半身的机械族轻型机甲，锈迹斑斑的手臂上还插着一把断裂的激光剑，被粒子炮击中的瞬间，整个上半身炸成了一团火星。
但另外两台已经冲到了近前。
左边那台是被改装过的中型机甲，原本的头部被换成了一个大功率扫描器，装甲板上焊着十几根尖锐的金属刺，一看就是拆解场里的残次品拼凑出来的。它抬起右臂上的等离子炮，一道蓝色的光束直直轰向黑锋的胸口。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矢量喷口瞬间反转，机甲贴着金属脊椎骨滑出去三米，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在身后的装甲板上熔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热浪扑在机甲外壳上，仪表盘上的温度警报跳了跳。
“这种改装机甲的反应堆不稳定，弱点在腰部的接驳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她的白隼正在高空机动，避开下方射来的激光束，“我牵制右边那台，你解决左边的！”
林辰没回话，黑锋的量子切割刀已经弹了出来。淡绿色的刀身泛着冷光，那是用暗物质合金打造的刀刃，能轻易切开普通机甲的装甲。他操纵黑锋猛地跃起，机甲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切割刀直直扎向那台中机甲的腰部。
金属刺扎在黑锋的腿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辰感觉到操纵杆传来一阵震动。中机甲的腰部接驳处果然是弱点，切割刀刚碰到装甲，就像切黄油一样滑了进去。他手腕用力一拧，切割刀在里面搅动了一圈，然后猛地抽出。
蓝色的冷却液喷了林辰一脸（机甲头盔的密封系统及时启动，才没让冷却液渗进去），中机甲的反应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整个躯干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重重砸在金属废墟上，扫描器还在徒劳地转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右边那台是机械族的标准型轻型机甲“镰爪”，显然比刚才那两台残次品要灵活得多。它避开了萧雨晴的粒子炮，靠着废墟的掩护，绕到了黑锋的侧后方，右臂上的镰爪弹出，带着寒光抓向黑锋的引擎舱。
“林辰，身后！”萧雨晴的白隼从高空俯冲下来，机翼上的导弹发射器弹出三枚微型导弹，直直轰向镰爪的后背。
镰爪的反应极快，猛地一个侧翻，导弹在它刚才的位置炸开，碎片溅得四处都是。但这一躲也给了林辰机会，他操纵黑锋转身，量子切割刀横劈出去，正好砍在镰爪抓过来的右臂上。
暗物质合金刀刃轻易切断了镰爪的机械臂，金属断口处喷出蓝色的电火花。镰爪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像是在咆哮，它抬起左臂上的激光枪，就要开火。
林辰没给它机会，黑锋的膝盖猛地顶在镰爪的胸口，机甲的力量模块全功率运转，巨大的冲击力把镰爪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台废弃的重型机甲残骸上。镰爪的胸口装甲凹陷下去，激光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林辰正要上前补刀，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一片红色的光点——不是三个五个，是上百个，密密麻麻地从废墟深处涌出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
“不好！是机械族的‘拾荒者’集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白隼的粒子炮连续开火，每一道粒子束都能打爆一台拾荒者机甲，但架不住对方数量太多，“它们是拆解场里的残次品被程序唤醒后拼凑出来的，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攻击进入拆解场的活物！”
林辰看着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红点，黑锋的引擎舱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他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要是被这上百台拾荒者围住，就算黑锋是轻型机甲里的佼佼者，也撑不了十分钟。
“撤到高空？”萧雨晴的白隼已经拉升了高度，粒子炮还在不断开火，击落一台又一台冲上来的拾荒者，但更多的拾荒者正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我的机甲能量还剩67%，可以掩护你跃迁撤离！”
“不行。”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在一片红色的光点里，他看到了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就在拾荒者集群的中心位置，“信号源就在集群后面，离我们只有八百米。”
萧雨晴的声音急了：“八百米又怎么样？命都没了，拿到信号源有什么用？林辰，别犯傻！”
“我没犯傻。”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黑锋的扫描雷达切换成热成像模式，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拾荒者集群的热量分布——大部分拾荒者的热量都集中在腰部的反应堆，只有中心位置的那个绿色光点，热量值低得惊人，“你看，信号源的热量值只有普通机甲的10%，要么是个休眠的服务器，要么是神级机甲的核心——神级机甲的核心用的是暗物质引擎，热量排放本来就低。”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战术频道里传来她操纵机甲的声音：“那你说怎么办？硬冲肯定不行，拾荒者太多了。”
林辰看着下方的金属废墟，突然笑了：“你还记得三年前第七舰队炸掉的那个反应堆吗？星图上标着的位置，就在信号源的正上方，对吧？”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你想引爆反应堆的残留能量？不行，反应堆已经炸过一次了，残留的能量不稳定，引爆的话可能会把整个拆解场都炸平！”
“不用炸平，只要引发一次小规模的爆炸，把拾荒者集群炸开一个缺口就行。”林辰的黑锋已经开始移动，沿着金属废墟的缝隙，悄悄绕向反应堆的位置，“你用粒子炮轰击反应堆的残留核心，我趁乱冲进去拿信号源。记住，轰击的角度要精准，不能太偏，也不能太用力，不然真的会炸平拆解场。”
“角度多少？”萧雨晴的白隼已经调整好了位置，粒子炮的炮口对准了下方的废墟，光屏上弹出反应堆残留核心的三维模型——那是一个直径五米的金属球，埋在一堆废弃的机甲残骸下面。
“仰角37度，方位角124度，粒子炮功率调到20%。”林辰的黑锋已经躲到了一台废弃的超重型机甲后面，“我数三声，你开火。”
“收到。”萧雨晴的手指放在开火按钮上，手心有点出汗。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只要她的角度偏一度，或者功率多开5%，残留的反应堆就可能发生大爆炸，到时候林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来。
“一。”林辰的黑锋做好了冲刺准备，矢量喷口预热到了最大功率，“二。”
萧雨晴的呼吸屏住了，光屏上的瞄准线死死锁定着反应堆的残留核心。
“三！”
林辰的话音刚落，萧雨晴的粒子炮开火了。淡紫色的粒子束精准命中反应堆残留核心的顶部，金属球瞬间被熔出一个洞，里面的能量顺着洞口涌出来，发出刺眼的蓝光。
“轰！”
不算太大的爆炸声响起，蓝色的能量冲击波把周围的机甲残骸掀飞，拾荒者集群被冲击波打乱，不少靠近的拾荒者被能量波击中，瞬间炸成了一团火星。集群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缺口，正好对着林辰的方向。
“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白隼的粒子炮继续开火，压制那些想要填补缺口的拾荒者。
林辰操纵黑锋猛地冲出去，机甲的矢量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流，在废墟里飞速穿梭。拾荒者们被冲击波弄得混乱不堪，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它们转向黑锋时，林辰已经冲到了缺口的边缘。
“左边有三台拾荒者！”萧雨晴的粒子炮精准命中那三台拾荒者，“小心你的右后方，有台改装过的重型机甲！”
林辰不用她提醒也看到了。那台重型机甲的身体是用两台中型机甲的躯干拼凑出来的，手臂上扛着一门巨大的等离子炮，正对着他的后背。它的动作有点迟缓，显然是拼凑的部件不协调，但那门等离子炮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在空中一个急转，避开了重型机甲射来的等离子束。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在身后的废墟上熔出一个大坑。他操纵黑锋冲向那台重型机甲，量子切割刀直直扎向它的头部——那是一个废弃的扫描器，显然是这台拼凑机甲的弱点。
但重型机甲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它抬起左臂，一把抓住了黑锋的手腕。金属手指死死捏着黑锋的手臂，力量大得让林辰的操纵杆都在震动。他用力挣扎，黑锋的力量模块全功率运转，却还是挣脱不开。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白隼的导弹发射器弹出四枚微型导弹，直直轰向重型机甲的胸口。
导弹在重型机甲的胸口炸开，装甲板被炸得凹陷下去，但它的手臂还是死死抓着黑锋。林辰看着重型机甲那门等离子炮转了过来，炮口对准了黑锋的胸口，心里一沉——这下完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重型机甲腰部的接驳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那是两台中型机甲躯干拼接的地方，也是最薄弱的位置。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按了一下，黑锋的手臂突然弹出一根细针，那是他上次在碎星带里缴获的机械族“神经破坏针”，能干扰机甲的控制程序。
细针精准地扎进了重型机甲腰部的裂缝里，重型机甲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抓着黑锋的手臂也松开了。林辰趁机后退，量子切割刀横劈出去，正好砍在那道裂缝上。
“咔嚓”一声，重型机甲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等离子炮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辰松了口气，刚要继续往前冲，就听到萧雨晴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喊：“林辰，快趴下！”
他想都没想，操纵黑锋猛地趴在地上。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一台拾荒者机甲的激光剑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砍在旁边的金属废墟上，溅起一串火星。林辰转身，量子切割刀砍在那台拾荒者的胸口，机甲瞬间炸成了一团火星。
“信号源就在前面五十米！”林辰的雷达屏幕上，绿色的光点已经近在咫尺。他操纵黑锋冲出废墟，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平台中央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箱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正是联邦记载中神级机甲的核心标志。箱子旁边站着一台机甲，黑色的装甲，流线型的机身，背后背着两把量子切割刀——那是机械族的“暗刃”机甲，黑暗大帝的亲卫小队标配！
“怎么会有暗刃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白隼的粒子炮已经开火，但暗刃机甲的速度太快了，轻易避开了粒子束，“不是说这里是废弃的拆解场吗？”
林辰没回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暗刃机甲。它没有动，只是站在金属箱子旁边，像是在守卫什么。林辰的雷达扫描显示，这台暗刃机甲的能量值只有17%，显然在这里待了很久，能量快耗尽了。
“林辰，别轻举妄动。”萧雨晴的声音压低了，“暗刃机甲的战斗力很强，就算能量不足，也能轻松解决我们这种轻型机甲。我们先撤，等支援来了再……”
“来不及了。”林辰操纵黑锋慢慢靠近，右手的量子切割刀握紧，“你看它的装甲，有弹孔，还有被激光灼烧的痕迹，三年前第七舰队的战斗中，它应该是被留下来守卫核心的，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能量只剩17%，它撑不了多久了。”
暗刃机甲突然动了。它抬起头，红色的光学镜头扫过黑锋，发出一阵低沉的电子音。然后它抽出背后的量子切割刀，摆出了战斗姿势。
“要打了！”林辰的黑锋猛地冲出去，和暗刃机甲撞在一起。两把量子切割刀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淡绿色和黑色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在暗红色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暗刃机甲的力量很大，林辰感觉操纵杆传来一阵震动，黑锋的手臂都在发麻。他靠着机甲亲和体质带来的反应速度，不断避开暗刃机甲的攻击，寻找着它的弱点。暗刃机甲的能量不足，动作有点迟缓，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沉重的滞后感。
“瞄准它的引擎舱！”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白隼的粒子炮不断开火，干扰暗刃机甲的动作，“它的引擎舱在左胸，装甲比其他地方薄！”
林辰的眼睛一亮。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机甲突然矮身，量子切割刀从下方斜劈出去，正好砍在暗刃机甲的左胸装甲上。暗刃机甲的装甲果然薄了不少，切割刀轻易切开了一道口子，蓝色的冷却液流了出来。
暗刃机甲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它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量子切割刀不断劈向黑锋的要害。林辰只能不断闪避，黑锋的装甲被砍中了好几刀，仪表盘上的装甲受损警报不断响起。
“能量还剩42%！”林辰看着操作台上的能量显示，心里有点急。暗刃机甲的能量虽然只剩10%了，但它的攻击还是很凌厉，再拖下去，黑锋的能量也要耗尽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操纵黑锋猛地后退，拉开和暗刃机甲的距离，然后按下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黑锋的背后弹出一个小型的能量干扰弹，这是萧雨晴上次给他的，能短时间内干扰周围机甲的能量供应。
能量干扰弹炸开，蓝色的能量波扩散开来。暗刃机甲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红色的光学镜头闪烁了几下，显然是能量供应被干扰了。林辰抓住机会，操纵黑锋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