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黑锋”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耳麦里萧雨晴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是紧绷到极致的专注。
“确认了，是机械族的‘铁砧’编队，12台重型机甲，4台中型火力支援机甲，还有一台指挥型的‘督军’。”她的指尖在战术平板上飞快滑动，星图上的红点如同嗜血的蚂蟥，正以每秒120公里的速度扫过小行星带的残骸，“他们的航线是冲我们的补给线来的，‘磐石’号还在修引擎，要是被切断退路，我们就成了太空里的罐头。”
林辰瞥了一眼舷窗外，“黑锋”正停靠在临时搭建的补给站旁，这是他们在小行星带里找到的一块废弃矿岩，被临时改造成了前进基地。补给站的外壁还挂着半小时前虫族突袭留下的酸蚀痕迹，几个维修兵正扛着聚变焊枪在补漏，火星在真空里拉出笔直的亮线。
“‘磐石’号的引擎还需要多久？”他问。
“最少三个小时。”通讯器里传来维修长粗哑的声音，“主冷却管炸了，我们只能拆备用零件凑，急不得。”
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闭上眼。机械族的“铁砧”编队他见过，去年在猎户座边缘，就是这种编队撕碎了联邦第三舰队的侧翼。重型机甲的装甲能扛住中型等离子炮的直射，配上中型机甲的火力支援，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群。而他们这边，能出战的只有三台机甲：他的“黑锋”，萧雨晴的“白雀”，还有老周的“重锤”。
“老周，你的‘重锤’能扛住几轮齐射？”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老周的声音带着点笑：“上次扛虫族的虫群冲锋，装甲都凹了三块，还不是把它们砸成了酱。机械族的铁疙瘩，我看也差不多。”
林辰睁开眼，星图上的红点已经逼近到了15万公里外。“雨晴，给我标出来小行星带里的‘鬼火岩’区域，就是那片富含不稳定氘矿的碎岩群。”
萧雨晴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打伏击？但‘鬼火岩’的辐射会干扰机甲的锁定系统，我们自己也会受影响。”
“正是因为这样，‘铁砧’才不会想到我们敢在那里动手。”林辰的指尖在操纵面板上敲出一串指令，“黑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装甲板缝隙里弹出散热片，“老周，你带‘重锤’去‘鬼火岩’的东侧，藏在那片直径三公里的矿岩后面。我和雨晴从西侧绕过去，把‘铁砧’引到矿岩群中间。等他们进入预定区域，你就用粒子炮轰碎矿岩，把氘矿炸出来——剩下的，交给等离子流。”
“那你俩怎么办？”老周的声音严肃起来，“‘鬼火岩’的辐射会让你们的机甲护盾功率下降30%，要是被‘铁砧’盯上，撑不了五分钟。”
“我们有‘黑锋’的速度，还有雨晴的战术。”林辰看向通讯器里萧雨晴的脸，她正咬着下唇，指尖在星图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航线，“相信我们。”
萧雨晴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已经算出了‘铁砧’的航线偏差，只要我们在12万公里的位置开火，他们肯定会追过来。‘鬼火岩’的碎岩群能打乱他们的编队，到时候老周从正面压，我和林辰从侧翼切割，把他们的重型机甲和支援机甲分开。”
“好，就这么干。”老周的“重锤”机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巨大的履带式底盘碾过矿岩，留下深深的沟壑，“我去布置，你们小心。”
林辰推动操纵杆，“黑锋”的反物质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补给站的防御圈。萧雨晴的“白雀”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机甲在星光下反射着冷光，这台轻型机甲的速度比“黑锋”还快，是专门为侦察和突袭设计的。
“距离‘铁砧’编队还有12万公里，他们的雷达还没扫到我们。”萧雨晴的声音很稳，“我已经把‘黑锋’的信号伪装成了补给船的运输机甲，他们不会怀疑。”
林辰点点头，“黑锋”的武器系统已经充能完毕。他没有用等离子炮，而是开启了激光点射。三道红色的激光束瞬间跨越了12万公里的距离，精准地打在了“铁砧”编队最前面的一台重型机甲的装甲上——没有击穿，只是留下了三道焦黑的痕迹。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了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带着金属的刺耳感：“侦测到敌方机甲，坐标07-19-42，立刻消灭！”
“铁砧”编队的阵型瞬间变了，四台中型火力支援机甲往前冲了两步，等离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淡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而重型机甲则排成了楔形阵，装甲板展开，形成了一道临时的护盾墙。
“上钩了。”林辰冷笑一声，推动操纵杆，“黑锋”猛地转向，朝着“鬼火岩”的方向飞去。萧雨晴的“白雀”紧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机甲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躲开了第一波等离子炮的齐射。
“铁砧”编队的速度很快，但他们的重型机甲太笨重，在小行星带里躲闪不及，好几次差点撞上碎岩。林辰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他们始终保持在10公里的距离内——近到能看清重型机甲装甲上的机械族徽记，又远到他们的主炮锁定不上。
“还有三公里进入‘鬼火岩’区域，注意辐射干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提醒，“‘黑锋’的护盾已经开始波动了，我这边的锁定系统也出现了误差。”
林辰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警报，“黑锋”的护盾功率果然下降了30%，雷达屏幕上满是雪花点。“别用自动锁定，手动瞄准。”他说，“老周，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瞄准了那片最大的氘矿岩，粒子炮充能完毕，就等你信号。”老周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这一下炸出去，估计能把整个区域变成火海。”
“铁砧”编队已经冲进了“鬼火岩”区域，重型机甲的履带碾过碎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的阵型已经乱了，因为要躲避突然出现的碎岩，原本整齐的楔形阵变成了松散的一字长蛇。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黑锋”的等离子炮瞬间喷出一道淡蓝色的火焰，打在了最前面的一台重型机甲的履带关节上。那台机甲的履带瞬间断裂，失去平衡的机甲猛地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碎岩，装甲板被撞得凹陷下去。
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变得愤怒起来：“全部开火！消灭他们！”
四台中型火力支援机甲的等离子炮同时开火，淡紫色的光束在“鬼火岩”区域里穿梭，击中了好几块碎岩，岩石瞬间被汽化，留下一团团白色的烟雾。
“老周，动手！”
林辰的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突然从东侧的矿岩后面射了出来。老周的“重锤”机甲的粒子炮威力惊人，那道光束瞬间击中了那块直径三公里的氘矿岩。矿岩表面先是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发出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整个矿岩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鬼火岩”区域，无数碎岩被抛飞，富含氘矿的岩石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等离子流。淡蓝色的火焰像海啸一样涌了过来，瞬间吞没了三台走在最前面的重型机甲。那些机甲的装甲虽然坚固，但在等离子流的冲刷下，很快就开始融化，装甲板的缝隙里冒出黑烟，机甲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随即爆炸，碎片在真空里四处飞溅。
“漂亮！”老周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再补一炮！”
“别冲动！”林辰立刻阻止他，“剩下的机甲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在收拢阵型！”
果然，剩下的九台机甲（八台重型，一台中型）已经退到了一块巨大的碎岩后面，重型机甲的装甲板展开，形成了一道护盾墙，中型机甲则躲在护盾墙后面，等离子炮的炮口再次开始充能。
“雨晴，你绕到他们的侧翼，用激光武器干扰他们的锁定系统。我去正面吸引火力，老周，你从后面包抄。”林辰的“黑锋”猛地加速，朝着机械族的阵型冲了过去。
萧雨晴的“白雀”瞬间提速，银白色的机甲像一道闪电，绕过了碎岩，从侧翼逼近了机械族的阵型。她的机甲上搭载了六门微型激光炮，精准地打在了中型机甲的雷达天线上。那台中机甲的雷达瞬间失效，等离子炮的充能也中断了。
机械族的编队瞬间混乱起来，重型机甲的主炮开始转向，朝着“白雀”的方向开火。淡紫色的等离子束在“白雀”身边擦过，差点击中她的机甲。
“林辰，他们的主炮锁定我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的“白雀”在碎岩之间灵活地躲闪着，像一只真正的白雀。
林辰的“黑锋”已经冲到了正面，他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黑锋”的肩部弹出两枚导弹，朝着重型机甲的护盾墙飞去。导弹击中护盾墙的瞬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护盾墙晃了晃。
“老周，动手！”
老周的“重锤”从碎岩后面冲了出来，巨大的粒子炮再次开火，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重型机甲的腿部关节。一道白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一台重型机甲的膝盖，那台机甲的腿部关节瞬间被击穿，失去平衡的机甲猛地跪倒在地，装甲板的缝隙里冒出了火花。
林辰抓住机会，“黑锋”的等离子炮喷出一道淡蓝色的火焰，精准地打在了那台跪倒在地的机甲的驾驶舱上。驾驶舱的装甲在高温下瞬间融化，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等离子流吞噬了。
就在这时，那台躲在后面的中型机甲突然开火了。淡紫色的等离子束瞬间击中了“黑锋”的侧翼装甲，装甲板被击穿了一个洞，“黑锋”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盾功率瞬间下降到了50%。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没事，只是装甲受损。”林辰咬着牙，推动操纵杆，“黑锋”猛地转向，避开了第二波齐射，“雨晴，把那台中型机甲解决掉，它的火力太猛了！”
萧雨晴的“白雀”瞬间提速，朝着那台中型机甲冲了过去。她的机甲上搭载了一把高频振动刀，那是专门用来对付机甲装甲的武器。当“白雀”冲到中型机甲面前时，她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高频振动刀瞬间弹出，精准地刺进了中型机甲的装甲板缝隙里。
高频振动刀发出刺耳的嗡嗡声，瞬间就切开了中型机甲的装甲板。萧雨晴猛地一拧操纵杆，振动刀在机甲内部搅动起来，中型机甲的引擎瞬间爆炸，碎片飞溅，萧雨晴的“白雀”在最后一刻猛地后退，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
“雨晴，干得好！”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老周的惊呼：“不好！还有一台指挥型的‘督军’机甲！我刚才没注意到！”
林辰的心里一沉，他立刻看向雷达屏幕，果然，在一块巨大的碎岩后面，藏着一台体型比重型机甲还要大一圈的机甲，那就是机械族的指挥型机甲——“督军”。这台机甲的装甲上布满了天线，显然是用来指挥编队的，而且它的主炮看起来威力惊人，炮口正对着老周的“重锤”。
“老周，快躲开！”林辰嘶吼着。
老周的“重锤”猛地转向，但还是慢了一步。“督军”的主炮瞬间喷出一道淡绿色的光束，那是反物质炮！光束瞬间击中了“重锤”的护盾，“重锤”的护盾瞬间破裂，光束打在了“重锤”的装甲上，装甲板被击穿了一个大洞，“重锤”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老周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操！引擎炸了！我动不了了！”
“老周！”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的“黑锋”猛地加速，朝着“督军”的方向冲了过去，“雨晴，掩护我！”
萧雨晴的“白雀”立刻开火，微型激光炮朝着“督军”的雷达天线打去，但“督军”的雷达天线外面有护盾，激光束打在上面，只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
“督军”的主炮再次充能，这一次，炮口对准了老周的“重锤”。
“老周，弃机！快弃机！”林辰嘶吼着。
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小子，我这‘重锤’跟了我五年，哪能说扔就扔。你放心，我还有最后一招！”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老周说的“最后一招”是什么——“重锤”机甲的自毁装置。
“老周，别傻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还能救你！”
“来不及了！”老周的声音很平静，“这台‘督军’要是活着回去，肯定会带更多的机械族过来。林辰，雨晴，照顾好补给站的兄弟们。”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紧接着，老周的声音消失了。林辰看向雷达屏幕，“重锤”的信号瞬间变得极强，那是自毁装置启动的信号。
“不！”
林辰的“黑锋”已经冲到了“督军”的面前，他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黑锋”的高频振动刀瞬间弹出，精准地刺进了“督军”的装甲板缝隙里。但“督军”的装甲太厚了，振动刀只刺进去了一点，就被卡住了。
“督军”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淡绿色的光束瞬间喷出，朝着“重锤”的方向射去。就在这时，“重锤”突然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重锤”的引擎里的聚变物质被引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瞬间吞没了“督军”的机甲。“督军”的护盾虽然坚固，但在聚变爆炸的冲击波下，还是瞬间破裂，机甲的装甲板被抛飞，里面的机械零件暴露在外，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随即也爆炸了。
林辰的“黑锋”被冲击波掀飞，猛地撞上了一块碎岩，装甲板凹陷下去，护盾功率瞬间下降到了10%，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刺耳得让人头疼。林辰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的“白雀”立刻冲了过来，停在了“黑锋”的旁边。
林辰揉了揉头，睁开眼，看向雷达屏幕。“铁砧”编队已经被全部消灭了，除了老周的“重锤”，还有他们的三台机甲（“黑锋”、“白雀”），但“黑锋”和“重锤”都已经报废了。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舷窗外，老周的“重锤”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漂浮在碎岩之间，“老周他……”
萧雨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关掉了通讯器。驾驶舱里一片寂静，只有警报声还在刺耳地响着。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红点，数量至少有三十个，正以每秒150公里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林辰的心里一沉，他立刻放大了雷达屏幕，那些红点的形状很奇怪，不是机甲，而是一些巨大的、类似虫子的生物，它们的身体上布满了甲壳，尾部喷出淡绿色的火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速逼近。
“是虫族的‘镰刀’虫群！”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虫族和机械族向来是死敌，它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小行星带里？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补给站的紧急呼叫：“林队长！萧小姐！补给站附近出现了能量族的信号！非常强烈！好像是某种能量核心！”
林辰的心里猛地一震。能量族的能量核心？那是能量族的命根子，也是虫族和机械族都想要的东西。难道他们之前的战斗，只是为了争夺这个能量核心？
“雨晴，我们立刻回补给站！”林辰推动操纵杆，“黑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虽然受损严重，但还能勉强飞行。
萧雨晴的“白雀”紧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机甲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当他们回到补给站时，只见补给站的外围已经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