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铁流绞杀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机甲伺服器的震颤嗡嗡作响。十分钟前，他们刚在猎户座悬臂边缘的废弃矿场星系打了场烂仗——为了掩护联邦运输队把一批适配量子引擎的冷却模块送到前线，他和萧雨晴带着第三机甲中队的十二台"猎隼"轻型机甲，硬生生拖住了机械族的一个侦察编队。
运输队的跃迁信号消失在虫洞那头时，他的"猎隼-01"已经被三台机械族"剃刀"机甲围在矿场中央的小行星废墟里。右臂的激光剑能源管被粒子流打穿，蓝色的冷却剂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溅在小行星坑洼的玄武岩上，瞬间冻成细碎的冰晶。
"林辰，左后方两点钟方向！"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但依旧冷静得像块冰。她的"猎隼-07"正贴着一块直径百米的矿渣块做机动，机甲肩甲上的联邦雄鹰徽记被熏得发黑，背后的聚变引擎喷口还在往外冒着淡紫色的余烟。
林辰手腕猛地一拧操纵杆，"猎隼-01"的液压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机甲矮身滑过一道半米深的岩缝。几乎是同时，一道赤红色的粒子束擦着他的机甲肩甲扫过，把身后的玄武岩轰出一个冒着白烟的焦坑。
"还有两台'剃刀'，"他瞥了一眼战术显示屏，红色的敌方标记在屏幕上跳得刺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引擎输出降到72%，左膝伺服器有点卡，"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是一阵机甲武器充能的嗡鸣，"不过还能打。刚才我打掉了它们的指挥模块，现在是无头苍蝇。"
林辰咬了咬后槽牙。机械族的"剃刀"机甲是出了名的快，全身上下只有薄薄一层钛合金装甲，却靠着两台微型聚变引擎能飙到3.2马赫的巡航速度，武器是一对挂载在小臂上的高频粒子切割器，专挑人类机甲的关节和能源管线下手。刚才那场缠斗，第三中队已经折损了三台"猎隼"，两台失去战斗力正在撤离，现在能打的只剩下他和萧雨晴。
"不能再拖了，"他盯着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的能量警报，"我的激光剑没能源了，只剩右臂的电磁霰弹枪。"
"我还有三发等离子榴弹，"萧雨晴的战术标记突然在屏幕上向右移动，"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绕到矿场中央的电磁干扰塔后面——就是那个废弃的通讯基站，还记得吗？"
林辰眼睛一亮。那个基站是旧联邦矿场的遗留设施，虽然已经停用，但塔基下还埋着一组未拆除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刚才打起来的时候他扫过一眼，能源核心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绿灯，应该是靠小行星的地热在维持。
"你疯了？"他脱口而出，"那玩意儿的脉冲范围覆盖整个矿场中央，我们的机甲也会中招！"
"我算过时间，"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脉冲持续时间1.2秒，'猎隼'的抗电磁干扰模块能撑住3秒，但是'剃刀'的轻量化设计根本没装这个。你绕到塔后启动发生器，我在脉冲结束前1秒启动应急护盾，你趁机用霰弹枪打它们的引擎。"
林辰看着战术显示屏上萧雨晴的机甲标记，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战场，她也是这样，用一套看似玩命的战术把他的"猎隼"逼到绝境。那时候他还不服气，现在却觉得，只要身边是她，哪怕是往火坑里跳也踏实。
"收到，"他操纵机甲启动隐形模块，"动作快点，我的护盾撑不了多久。"
萧雨晴没回话，战术频道里只剩下机甲引擎的轰鸣。林辰看着她的"猎隼-07"突然从矿渣块后面冲出来，机甲肩甲上的诱饵弹炸开一团团银白色的干扰云，瞬间吸引了两台"剃刀"的注意力。
红色的敌方标记立刻转向她，两台"剃刀"像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前一后朝着萧雨晴的机甲扑过去。它们的小臂切割器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光，高频震动的嗡鸣隔着通讯频道都能听见。
萧雨晴的驾驶技术还是那么疯。她操纵机甲在小行星的岩缝里钻来钻去，时而突然急停，时而猛地拉升，两台"剃刀"被她晃得团团转，但每次粒子切割器都擦着她的机甲外壳扫过，看得林辰手心直冒冷汗。
"还有三十秒到塔基，"他低声说，机甲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矿场里显得格外响亮。电磁干扰塔的金属外壳锈迹斑斑，塔基处的检修口半开着，里面的线路板还在微弱地闪着蓝光。
"快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它们逼过来了——林辰，准备！"
林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电磁发生器的启动按钮上。战术显示屏上，两台"剃刀"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左边那台的粒子切割器已经劈在了萧雨晴机甲的后背上，虽然被应急护盾挡住了，但护盾的能量条瞬间掉了三分之一。
"三、二、一！"
萧雨晴的声音落下的同时，林辰狠狠按下了按钮。
矿场中央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一声闷雷般的轰鸣。电磁脉冲像无形的巨浪一样扩散开来，林辰能感觉到"猎隼-01"的机身猛地一颤，战术显示屏瞬间变成雪花，机甲的伺服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正如萧雨晴所说，"猎隼"的抗干扰模块撑住了。
他抬头看向战场，两台"剃刀"机甲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猛地僵在原地，机甲身上的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小臂上的粒子切割器也暗了下去。
"就是现在！"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林辰操纵机甲猛地冲出塔基，右臂的电磁霰弹枪已经充能完毕。他瞄准左边那台"剃刀"的引擎喷口，扣下了扳机。
轰的一声，一团金黄色的电磁弹丸轰在了"剃刀"的引擎上，瞬间炸开了一个大洞。淡蓝色的冷却剂喷溅而出，机甲的上半身猛地向后仰，接着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右边那台"剃刀"刚恢复了一点动力，机甲的头部摄像头转过来，正好对上萧雨晴发射的等离子榴弹。耀眼的紫色火球吞噬了它的机身，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钛合金碎片像雨点一样溅在周围的岩石上。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战术显示屏突然弹出了紧急通讯窗口——是联邦前线指挥部的加密信号。
"第三中队，这里是'方舟'号指挥中心，"通讯里传来参谋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立刻放弃撤离计划，前往坐标N78-912，支援第七装甲师！机械族的主力部队突破了我们的防线，他们的'铁砧'重型机甲群正在绞杀第七师的'巨熊'机甲！"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第七装甲师是联邦守在猎户座悬臂的主力，装备的是五十台"巨熊"中型机甲，而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全身上下覆盖着一米厚的复合装甲，武器是两门挂载在肩上的重型粒子炮，一台就能单挑三台"巨熊"。
"我们的机甲损伤严重，"他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能量读数，"我的引擎输出只剩65%，雨晴的情况也差不多。"
"管不了那么多了，"参谋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第七师已经折损了十七台'巨熊'，再拖十分钟，他们的防线就彻底崩了。那边还有我们的三个殖民星球，一旦机械族冲过去，就是大屠杀！"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了一眼——虽然隔着机甲的驾驶舱，但他能从战术频道里的沉默读懂她的意思。
"收到，"他握紧操纵杆，"第三中队，剩余作战单位立刻前往指定坐标，支援第七装甲师！"
跃迁引擎启动的嗡鸣在机舱里响起，林辰看着窗外的小行星快速缩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十分钟后，他们跳出了跃迁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太空中到处都是机甲的残骸和淡蓝色的冷却剂，联邦的星舰残骸在远处的恒星光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前方的战场上，数十台机甲正在混战，金黄色的粒子束、紫色的等离子榴弹和赤红色的激光束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那就是'铁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战术显示屏上标出了十几个巨大的红色标记，"至少有十八台，还有两台'督军'指挥机甲在后面。"
林辰眯起眼睛。那台"铁砧"机甲足有十五米高，比"巨熊"整整高出三米，机甲肩甲上的重型粒子炮每发射一次，就能看到一台"巨熊"机甲的护盾炸开，接着被轰成碎片。第七师的机甲正在节节败退，它们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机械族的机甲正从缺口里涌进来。
"我们的火力太弱了，"林辰看着自己的"猎隼"机甲，轻型机甲在重型机甲面前，就像小孩拿着木棍面对成年壮汉，"正面冲上去就是送死。"
"看那边，"萧雨晴的战术标记指向战场左侧的一片小行星带，"那是第七师的补给线，机械族的后勤机甲在那里待命，没有重武器。如果我们能端掉它们的能源补给车，'铁砧'的粒子炮就撑不了多久——它们的能源消耗是'巨熊'的三倍。"
林辰眼睛一亮。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有个致命弱点，就是能源续航短，必须依靠后勤机甲的能源补给车来提供冷却剂和聚变燃料。一旦端掉补给车，"铁砧"的粒子炮最多只能再发射五次，引擎也会因为过热而停机。
"但是怎么过去？"他看着战场上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机甲，"中间至少有五台'剃刀'和两台'铁砧'在巡逻。"
"第七师的防线还能撑多久？"萧雨晴突然问。
林辰看向战术显示屏上的战损统计，第七师的"巨熊"机甲每分钟都在减少。
"最多八分钟，"他沉声说，"然后机械族就会彻底突破防线。"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让第七师集中所有火力，攻击机械族的右翼，把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们趁机带着剩下的两台'猎隼'绕到小行星带，端掉补给车。"
"太冒险了，"林辰皱起眉，"第七师已经快撑不住了，再集中火力攻击右翼，它们的左翼会彻底暴露。"
"总比全军覆没强，"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如果'铁砧'的粒子炮不停，我们谁都活不了。而且——"她顿了顿，"我刚才看到第七师的旗舰'泰山'号还在后面，他们有一门量子主炮，只要我们能撑到他们充能完毕，就能把机械族的指挥机甲打掉。"
林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萧雨晴是对的，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联系第七师的指挥官，"他按下通讯按钮，接通了第七装甲师的频道，"这里是第三机甲中队林辰，我们有一个战术计划——"
五分钟后，战场突然发生了变化。第七师剩余的二十三台"巨熊"机甲突然调转枪口，所有武器朝着机械族的右翼疯狂开火，紫色的等离子榴弹像雨点一样砸过去，瞬间在机械族的阵地上炸开了一片火海。
机械族的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这一招，十几台"剃刀"机甲立刻转向右翼，两台"铁砧"也调转了粒子炮的方向。
"就是现在！"林辰低喝一声，操纵机甲猛地冲出隐藏的小行星带，萧雨晴和另外两台"猎隼"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沿着战场的边缘快速飞行，机甲的隐形模块开到最大，尽量避开机械族的侦察范围。林辰盯着战术显示屏上的敌方标记，心脏跳得像打鼓——只要被一台"剃刀"发现，他们就会被瞬间撕碎。
还有三公里。
突然，战术显示屏上的红色标记猛地转向他们，一台巡逻的"剃刀"机甲发现了他们！
"被发现了！"萧雨晴的话音刚落，那台"剃刀"的粒子切割器已经亮起了红光，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你们继续走！"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猎隼-01"瞬间转向，迎着那台"剃刀"冲了过去。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
"别管我，快去端掉补给车！"林辰扣下激光剑的扳机——虽然能源管受损，但他刚才临时接了一条备用管线，勉强能使用三分钟。
银白色的激光剑出鞘，他操纵机甲侧身避开"剃刀"的粒子切割器，激光剑朝着它的左臂砍过去。钛合金装甲被瞬间切开，"剃刀"的左臂耷拉下来，粒子切割器掉在了太空里。
但"剃刀"的速度太快了，它的右臂紧接着扫过来，粒子切割器擦着林辰的机甲腹部扫过，瞬间切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淡蓝色的冷却剂喷溅而出。
"猎隼-01"的机身猛地一颤，能源警报瞬间响起。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的电磁霰弹枪开火，轰在了"剃刀"的头部。黑色的摄像头被瞬间打碎，"剃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太空里乱转。
他没时间多看，立刻调转机甲，朝着小行星带追过去。刚飞出去没多远，就看到萧雨晴和另外两台"猎隼"正在和三台机械族的后勤机甲缠斗。
后勤机甲的装甲很薄，武器只有一对小型激光枪，根本不是"猎隼"的对手。林辰冲上去，激光剑瞬间砍断了一台后勤机甲的脖子，萧雨晴的等离子榴弹也炸掉了另一台的引擎。
"补给车在那里！"萧雨晴的战术标记指向小行星带深处，三台巨大的圆柱形补给车停在一块直径五百米的小行星上，周围只有两台"剃刀"在守卫。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过去。那两台"剃刀"刚反应过来，萧雨晴的诱饵弹已经炸开，银白色的干扰云瞬间挡住了它们的视线。林辰的电磁霰弹枪开火，轰掉了左边那台的引擎，萧雨晴的激光剑则砍断了右边那台的双腿。
"快炸掉补给车！"林辰抽出挂载在机甲腰部的高爆炸弹，朝着补给车冲过去。
就在这时，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第七师指挥官的怒吼："不好了！机械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它们的主力正在转向左翼，我们的防线要崩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抬头看向战场，机械族的"铁砧"机甲群已经放弃了右翼，朝着第七师的左翼扑过去。那里只有三台"巨熊"机甲，根本挡不住。
"快点！"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她已经把炸弹贴在了第一台补给车上。
林辰刚把炸弹贴在第二台补给车上，战术显示屏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标记——一台"铁砧"机甲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妈的！"林辰低骂一声，立刻按下炸弹的引爆按钮。
轰的一声，两台补给车瞬间炸开，金黄色的聚变燃料在太空里燃起巨大的火球，冲击波把林辰的机甲掀出去十几米远。第三台补给车的驾驶员反应过来，立刻启动引擎想要逃跑，但萧雨晴的等离子榴弹已经飞了过去，精准地轰在了它的尾部。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小行星带里炸开，照亮了整个战场。林辰看向战术显示屏，机械族的"铁砧"机甲身上的粒子炮瞬间暗了下去——它们的能源断了。
"第七师，反击！"他对着通讯频道怒吼。
第七师的"巨熊"机甲立刻调转枪口，朝着"铁砧"机甲群疯狂开火。失去了粒子炮的"铁砧"就像没了牙的老虎，只能靠着厚重的装甲硬抗，很快就有两台"铁砧"被等离子榴弹轰中引擎，炸开了巨大的口子。
但就在这时，林辰的战术显示屏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敌方大型单位接近！
他抬头看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战场的尽头，数十台巨大的机甲正朝着他们飞过来，每台都有二十米高，全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复合装甲，肩甲上挂载着两门反物质炮，机甲的头部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摄像头，上面刻着机械族的标记——那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要塞"！
"是'要塞'机甲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至少有十五台。"
林辰的手心全是汗。"要塞"机甲是机械族的王牌，一台就能单挑十台"巨熊"，两门反物质炮能瞬间轰掉联邦的护卫舰。现在十五台"要塞"压过来，别说第七师和他们的第三中队，就算是联邦的主力舰队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第七师，立刻撤离！"他对着通讯频道怒吼，"我们挡不住！"
但已经晚了。十五台"要塞"机甲同时开火，十几道淡蓝色的反物质束瞬间轰在第七师的阵地上，三台"巨熊"机甲瞬间被汽化，连一点残骸都没剩下。
"林辰，我们也撤！"萧雨晴的机甲已经开始后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辰看着战场上不断倒下的"巨熊"机甲，看着第七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