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黑鸦”轻型机甲冷却管泄漏的防冻剂，发蓝的液体在他战术手套的防滑纹里凝成细小的冰珠。他靠在“苍狼”中型机甲的合金腿上，看着萧雨晴蹲在百米外的碎石堆里，把最后一块数据芯片塞进战术背包——那是他们从机械族前哨站废墟里扒出来的，据说是关于“铁砧计划”的核心参数。
“搞定了？”林辰扯了扯领口，把脖颈处的通讯器音量调大。刚才的交火震得他耳膜发疼，通讯频道里还残留着静电噪音。
萧雨晴直起身，黑色的作战服上沾了半背灰，发梢挂着一撮被等离子流燎焦的碎发。她抬手把那撮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后贴着的神经接驳贴片：“搞定了，但你得看看这个——前哨站的能量反应记录显示，三小时前有一支机械族编队从这里经过，方向是‘铁砧’的核心区。”
她快步走过来，把战术平板递到林辰面前。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轨迹线，像一条烧红的烙铁，在荒芜的格利泽581d行星地表划出一道笔直的伤口。林辰的目光落在轨迹线末端的标记点上，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一座嵌在地下三千米的暗物质能量站，机械族正在用它制造能撕裂联邦护卫舰护盾的“奇点炮弹”。
“他们是去增援？”林辰皱眉，手指在平板上放大了轨迹线旁边的参数。编队规模是十二台“收割者”重型机甲，搭载的武器配置里有三台粒子炮，还有两台带着能量护盾生成器——这不是巡逻队的配置，是攻坚梯队。
“不止。”萧雨晴的指尖点在屏幕角落的一个小图标上，那是个闪烁的蓝色三角，“我还截到了一段加密通讯，解码后发现他们提到了‘诱饵’和‘收网’。林辰，我们可能钻进圈套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头看向“苍狼”机甲的驾驶舱，舱盖还开着，里面的全息投影屏上还留着刚才前哨站防御系统的火力分布图。他们俩是偷偷从联邦军临时补给站溜出来的——萧雨晴的父亲，联邦军学院院长萧振邦坚决反对他们执行这次任务，说这是“拿新兵蛋子的命去填机械族的陷阱”。但萧雨晴偷了父亲的战术密钥，林辰则凭着他那台改装过的“苍狼”，硬生生突破了补给站的外围警戒。
“圈套又怎么样？”林辰把战术平板塞回萧雨晴手里，转身爬上“苍狼”的驾驶舱梯，“奇点炮弹要是造出来，下周联邦舰队的登陆战就得变成屠杀。我们就算是诱饵，也得把这张网捅个窟窿。”
萧雨晴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辰钻进驾驶舱，舱盖发出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机甲——那是一台银白色的“猎鹰”轻型机甲，是萧振邦特意给她改装的，速度快，隐身性能好，还搭载了联邦最先进的战术分析系统。她的手指抚过机甲的肩甲，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是林辰上次维修机甲时用激光刻的。
“猎鹰”的驾驶舱里，萧雨晴刚把神经接驳器扣在太阳穴上，通讯频道里就传来林辰的声音：“苍狼就位，引擎预热完成，核聚变反应炉输出稳定在87%。”
“猎鹰就位，隐身模块启动，战术分析系统上线。”萧雨晴调整着全息投影屏的角度，把周围五十公里的地形数据导入系统，“林辰，我制定了一个战术——‘铁砧战术’，反用他们的计划。”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两条线，一条从他们现在的位置指向暗物质能量站的通风管道入口，另一条则绕到能量站的后方，指向一座废弃的岩浆管道：“你驾驶‘苍狼’从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把那十二台‘收割者’引出来。我从通风管道钻进去，破坏能量站的核心控制器。等你把他们引到岩浆管道上方时，我引爆管道里的残留岩浆，把他们全炸下去。”
“你疯了？”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色，“通风管道的直径只有两米，‘猎鹰’进去了连转身都难，万一里面有防御系统……”
“我计算过了，通风管道的防御系统是早期型号，用你的‘苍狼’主炮的余波就能干扰它的传感器。”萧雨晴的语气很平静，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操控杆，“而且我有隐身模块，只要不触发红外感应，就不会被发现。林辰，这是目前唯一能既毁掉能量站，又全身而退的办法。”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林辰看着全息屏上萧雨晴的机甲标记，那是个小小的银白色鹰头，正稳稳地停在他的“苍狼”标记旁边。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地球的难民收容所里，萧雨晴也是这样，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星图，对他说“跟我走，我带你去联邦军学院”——那时候她的声音也是这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好。”林辰最终吐出一个字，“但你必须每五分钟跟我报一次平安，要是超过十分钟没消息，我就直接炸掉能量站的入口，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
“知道了，啰嗦鬼。”萧雨晴轻笑一声，指尖在操控杆上按了一下，“猎鹰出发，祝我们好运。”
银白色的“猎鹰”机甲悄无声息地启动，引擎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很快就融入了周围灰褐色的碎石堆里——隐身模块让它的光学信号和红外信号都降到了最低，连林辰的“苍狼”传感器都只能捕捉到一个微弱的光点。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苍狼”的主炮充能按钮，暗红色的能量流从核聚变反应炉涌入主炮炮管，机甲的合金外壳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狼。
“苍狼，出发。”
“苍狼”机甲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辰操控着机甲，故意把引擎功率开到最大，让能量反应信号像一座灯塔一样亮在机械族的传感器上。他知道，那些“收割者”机甲肯定在盯着这里，他们要的就是他这只“诱饵”主动送上门。
果然，当“苍狼”走到距离暗物质能量站入口还有一公里的地方时，地面突然开始震动。林辰的全息屏上瞬间跳出十二个红色的标记点，从能量站两侧的山体里冲出来——十二台“收割者”重型机甲，黑灰色的合金外壳上布满了锯齿状的装甲，肩甲上的粒子炮正发出暗红色的充能光。
“编号073，联邦机甲，立刻投降，否则格杀勿论。”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毫无感情，像冰冷的金属碰撞。
林辰冷笑一声，操控着“苍狼”侧身躲开第一发粒子炮——炮弹擦着“苍狼”的肩甲飞过，在地上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坑，碎石溅起十几米高。“苍狼”的主炮充能完成，林辰按下发射按钮，一道暗红色的激光束瞬间击中了最前面那台“收割者”的护盾。
护盾发出刺眼的蓝光，像一块被烧红的玻璃，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但那台“收割者”丝毫没有停顿，反而加快速度冲了过来，它的右臂弹出一把合金巨镰，镰刃上还带着电流。林辰操控着“苍狼”后退，同时启动了机甲侧面的导弹发射器，四枚小型追踪导弹呼啸着飞向那台“收割者”的腿部关节。
“轰！轰！轰！轰！”四枚导弹接连爆炸，那台“收割者”的左腿关节被炸开，合金碎片飞溅。它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用巨镰支撑着地面，另一条腿猛地蹬地，向“苍狼”扑来。林辰瞳孔一缩，操控着“苍狼”抬起左臂的合金护盾，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巨镰砍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溅得满屏都是。“苍狼”的机身剧烈震动，林辰的额头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疼得他眼冒金星。他咬牙按下护盾的能量过载按钮，一道蓝色的能量波从护盾表面扩散开来，那台“收割者”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巨镰也被震得脱手。
“林辰，左边！”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林辰猛地向左转身，只见两台“收割者”正从他的侧后方包抄过来，它们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林辰操控着“苍狼”猛地起跳，机甲的腿部喷射器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让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在他起跳的瞬间，两发粒子炮同时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热浪几乎要把“苍狼”的尾翼烤化。
“我已经到通风管道入口了，里面的防御系统被你刚才的主炮余波干扰了，暂时安全。”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庆幸，“林辰，你得把他们引到岩浆管道那边，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到达核心控制器。”
“二十分钟？”林辰躲开另一发粒子炮，操控着“苍狼”用主炮击中了一台“收割者”的引擎部位，那台机甲瞬间爆炸，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你知道我要面对十二台重型机甲吗？二十分钟我可能已经被拆成零件了！”
“我相信你。”萧雨晴的声音很轻，但却像一颗定心丸，“而且我在沿途布置了微型炸弹，要是你撑不住了，我可以引爆它们拖延时间。林辰，别让他们靠近通风管道，他们的传感器能探测到我的隐身信号。”
林辰咬了咬牙，操控着“苍狼”向岩浆管道的方向退去。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用主炮击中一台“收割者”的肩甲，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些机械族机甲果然上钩，咆哮着追了上来，粒子炮和导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苍狼”的周围，把地面炸得千疮百孔。
“苍狼”的护盾已经出现了裂纹，能量储备降到了43%。林辰看着全息屏上的能量条，心里盘算着剩下的弹药——主炮还有五发炮弹，导弹还有八枚，近战武器只有左臂的合金护盾和右臂的激光剑。而对方还有九台“收割者”机甲，其中两台还带着能量护盾生成器，正在源源不断地给其他机甲补充护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岩浆管道的上方是一座废弃的金属桥，桥身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但还能承受机甲的重量。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操控着“苍狼”猛地加速，冲上了金属桥。
“编号073，你跑不掉的。”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嘲讽，“你的能量储备不足30%，护盾即将破裂，放弃抵抗，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辰没有回应，他操控着“苍狼”在桥的中央停下，转身面对着追上来的“收割者”机甲。他按下了主炮的充能按钮，同时把机甲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到了主炮上——这是孤注一掷的做法，充能完成后，“苍狼”的护盾会彻底失效，引擎也会因为能量不足而陷入三分钟的冷却。
“林辰，你在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你这样会把自己暴露在火力下的！”
“相信我。”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全息屏上越来越近的“收割者”机甲，手指紧紧地攥着操控杆，“等我开火后，你立刻引爆岩浆管道里的微型炸弹，别犹豫。”
第一台“收割者”冲上了桥，它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正准备开火。就在这时，林辰按下了主炮的发射按钮。
一道刺眼的暗红色激光束从“苍狼”的主炮里射了出来，像一条燃烧的巨龙，瞬间击中了那台“收割者”的护盾。护盾瞬间破裂，激光束穿过它的机身，在它的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洞。那台“收割者”的机身剧烈震动，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金属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这还没完。林辰操控着“苍狼”转动主炮，激光束扫过剩下的“收割者”机甲。有两台机甲被直接击中，瞬间爆炸；还有三台机甲的肩甲被炸开，粒子炮失去了作用。但林辰的“苍狼”机甲也撑到了极限，护盾瞬间破裂，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震动。
“就是现在！”林辰对着通讯频道大吼。
萧雨晴没有犹豫，按下了引爆按钮。
远处的岩浆管道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红色的岩浆像一条愤怒的巨龙，从管道里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金属桥的末端。还在桥上的四台“收割者”机甲被岩浆击中，瞬间被融化，合金外壳发出刺眼的红光，然后变成一滩铁水，掉进了岩浆里。
林辰操控着“苍狼”猛地向桥的另一端跳去，机甲的腿部喷射器已经因为能量不足而熄火，他只能靠着惯性跳到地面。“苍狼”重重地摔在地上，机身的合金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冷却液从缝隙里流出来，在地上凝成一片蓝色的冰。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你的机甲摔了，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林辰咳嗽了两声，额头的伤口正在流血，滴在操控杆上，“引擎冷却了，暂时动不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已经到核心控制器了，正在破解密码。”萧雨晴的声音稳定了一些，“大概还需要五分钟，就能启动自毁程序。林辰，你得坚持住，我感觉还有其他机械族机甲过来了，传感器显示西北方向有能量反应。”
林辰的心一沉。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十几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是二十台“毁灭者”超重型机甲，每台都有十五米高，搭载着等离子炮和反物质导弹，是机械族的主力攻坚部队。
“萧雨晴，别管密码了，直接引爆核心控制器！”林辰对着通讯频道大吼，“他们来了，二十台超重型机甲，我们根本挡不住！”
“不行，直接引爆会导致暗物质能量泄露，整个行星都会变成一片死域，联邦舰队的登陆计划就彻底泡汤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我还需要三分钟，林辰，再给我三分钟！”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毁灭者”机甲，咬了咬牙。他爬下“苍狼”的驾驶舱，从机甲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把联邦军制式激光步枪，还有四枚高爆手雷。他知道，“苍狼”已经动不了了，他只能靠自己的血肉之躯，拖延三分钟。
“好，我给你三分钟。”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靠在“苍狼”的合金腿上，看着那些“毁灭者”机甲一步步逼近，“萧雨晴，要是我死了，你记得告诉萧院长，我没给联邦军丢脸。还有，我藏在‘苍狼’驾驶舱坐垫下面的那盒巧克力，是给你的，别让别人抢了。”
“你不准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辰，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苍狼’拆成零件，扔到太空里去！”
林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举起激光步枪，瞄准了最前面那台“毁灭者”机甲的腿部关节。他知道，这一枪根本打不穿它的合金装甲，但他必须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那是萧雨晴的机甲发出的。紧接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传来：“林辰，不好了！核心控制器上有个追踪装置，我刚才破解密码的时候触发了它——这里不是‘铁砧计划’的核心，是机械族的诱饵！真正的能量站在……”
萧雨晴的话突然断了。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静电噪音，还有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对着通讯频道大喊：“萧雨晴！萧雨晴！你说话啊！”
没有人回应。只有远处“毁灭者”机甲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脚步。
林辰猛地转身，看向暗物质能量站的方向。那里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红色的岩浆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直冲云霄。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缝隙里射了出来，照亮了整个天空。林辰的眼睛被晃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热浪向他扑来，把他吹得向后退了几步。
当他能再次看清东西的时候，暗物质能量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大坑，坑里的岩浆还在沸腾着。而在坑的边缘，站着一台黑色的机甲，那台机甲足有二十米高，合金外壳上布满了紫色的能量纹路，肩甲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那是机械族最高统帅黑暗大帝的专属机甲，“死神”。
“死神”的头部转了过来，红色的光学镜头对准了林辰。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嘲讽：“人类，你以为你能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