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锈铁坟场的狩猎
跃迁引擎的嗡鸣还在颅骨里震颤，林辰就被扑面而来的铁锈味呛得皱紧了眉。
视线穿过“黑鸦”机甲的战术目镜，入目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金属荒漠。锈蚀的机甲残骸像被随手丢弃的玩具，有的只剩半截躯干斜插在沙地里，有的炮塔还保持着开火前的仰角，炮管却早已被风沙磨得只剩空壳。沙砾是银灰色的，踩上去嘎吱作响——那是被碾成粉末的装甲板和导线。
“这里就是锈铁坟场？”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联邦军事档案里说，这里是百年前第三次机械战争的弃置场，没想到规模这么大。”
林辰操纵机甲蹲下身，指尖的触感反馈器传来粗糙的锈蚀质感。他抠下一块嵌在沙里的装甲残片，战术分析系统立刻给出了结果：“钛合金装甲，型号MK-7，属于联邦军‘铁卫’系列重型机甲，生产于3012年——正好是第三次机械战争中期。”
“黑鸦”的肩甲微微转动，机载雷达扫过天际。这片荒漠的电磁干扰比情报里标注的还要强，雷达屏幕上只有一片模糊的雪花，最远只能探测到三公里内的物体。
“注意隐蔽。”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上次追踪到的机械族侦察信号就消失在这里，他们肯定设了埋伏。”
萧雨晴驾驶的“白雀”机甲落在他身侧十米处，银白的机甲在锈色荒漠里格外扎眼。她立刻启动了光学迷彩，机甲表面的纳米涂层迅速模拟出周围的锈铁色泽，瞬间和环境融为一体：“放心，我已经把被动探测开到最大了。不过这里的电磁噪声太厉害，量子通讯只能维持在五百米范围内，超出距离就得用有线传输。”
林辰点点头，也激活了“黑鸦”的迷彩。暗黑色的机甲像融入了阴影，只有目镜处的红光偶尔闪烁。两人的机甲都是联邦军最新的定制型号，搭载了暗物质引擎，动力输出比常规中型机甲高出百分之四十，更重要的是，它们的隐蔽系统能在电磁干扰环境下维持三小时的全频段隐身。
这次行动原本只是一次例行侦察。三天前，联邦军在猎户座悬臂边缘捕捉到一组可疑信号，特征和机械族的“斥候”无人机高度吻合。更反常的是，信号里夹杂着一段加密代码，居然是联邦军在十年前就弃用的战术通讯频段。
林辰和萧雨晴主动请缨带队——准确地说，是林辰主动请缨，萧雨晴以“战术顾问必须随队”为由硬跟了过来。出发前，萧雨晴的父亲，联邦军学院院长萧振邦特意找过林辰，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锈铁坟场不止有机械残骸，还有我们埋在那里的‘秘密’。”
当时林辰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现在踏入这片坟场，他才隐隐察觉到不对。
“前面有热源反应。”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距离一千两百米，三个目标，移动速度每秒十五米，应该是机械族的轻型机甲。”
林辰立刻调整战术目镜的热成像模式。屏幕上出现三个跳动的橙红色光斑，正沿着一条残骸构成的沟壑移动，路线很规律，像是在巡逻。
“是‘镰鼬’。”林辰一眼就认出了型号，机械族的标准轻型侦察机甲，装甲薄，速度快，配备两门脉冲激光炮，最擅长的就是打了就跑的骚扰战术，“数量不多，我们绕过去？”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定，“如果这里只有三个斥候，电磁干扰不会这么强。他们肯定在后面布置了更大的东西，这些‘镰鼬’就是诱饵。”
林辰明白她的意思。机械族的战术向来直接，但却异常有效——用小股部队吸引敌人，然后用重火力覆盖。他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光斑，突然发现它们的移动轨迹有点奇怪：“你看，它们的巡逻范围正好把我们前进的路线封死了，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从这里来。”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调出了卫星地图。由于电磁干扰，卫星信号时断时续，只能看到锈铁坟场的大致轮廓。她对比了三天前的侦察信号和现在的热源位置，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林辰，我们掉进陷阱了。”
她将分析结果共享到林辰的战术终端上。屏幕上，无数个红点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数量至少有五十个，而且移动速度极快，不出十分钟就能形成包围圈。
“怎么会？”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我们的行动是保密的，出发前才做的跃迁准备，机械族不可能提前知道。”
“不是行动泄密。”萧雨晴的声音很冷静，“是这个坟场本身就是个陷阱。你看这些残骸的分布——”她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正好构成一个巨大的合围圈，“第三次机械战争时，联邦军在这里打了一场败仗，当时我们有一个整建制的机甲师被全歼。这些残骸排列的位置，其实是机械族故意留的，用来干扰雷达和通讯，只要有目标进入，他们就能通过埋在残骸里的传感器锁定位置。”
林辰突然想起萧振邦说的那句话——“还有我们埋在那里的秘密”。他猛地反应过来：“难道当年的机甲师不是被全歼的？”
“不知道，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萧雨晴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左侧发现重型机甲信号，至少四台‘铁砧’，还有两台‘破壁者’——是机械族的攻坚型号，搭载了等离子主炮！”
“铁砧”是机械族的标准重型机甲，装甲厚度达到了一百二十毫米，配备一门粒子炮和两挺重机枪，而“破壁者”则是专门用来对付大型战舰和堡垒的攻坚机甲，等离子主炮的一次齐射就能击穿中型机甲的正面装甲。
“黑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林辰操纵机甲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一台废弃的“铁卫”重型机甲残骸后面。这台残骸的躯干保存得还算完整，至少能挡住等离子炮的一次轰击。
“白雀”也迅速移动到他身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是她遇到强敌时的惯有反应：“我们被包围了，正面有十七台‘镰鼬’，右侧是四台‘铁砧’，左后方是两台‘破壁者’，剩下的应该是中型机甲‘战锤’。电磁干扰越来越强，量子通讯最多还能维持十分钟。”
林辰快速计算着双方的战力对比。他们只有两台机甲，虽然都是定制型号，但对方的数量是他们的二十五倍，还有重型攻坚单位。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想办法突围。
“你还记得我们进来时的路线吗？”林辰突然问道。
萧雨晴立刻调出了导航记录：“记得，西北方向的残骸缝隙最宽，那里的电磁干扰也相对较弱，跃迁引擎应该能在那里启动。”
“好。”林辰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操作，将周围的残骸位置标记出来，“我们分两路。你驾驶‘白雀’从正面佯攻，吸引‘镰鼬’和‘战锤’的注意力，我绕到左后方，解决那两台‘破壁者’。没有了它们的重火力，我们突围的成功率能提高百分之六十。”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左后方还有六台‘战锤’掩护‘破壁者’，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黑鸦’的隐蔽系统比‘白雀’强，而且我有这个。”林辰拍了拍机甲右臂上的武器舱，里面装着他特意要求加装的“暗物质狙击炮”——这是联邦军最新的秘密武器，能在电磁干扰环境下进行超视距射击，而且炮弹能穿透两百毫米厚的装甲。
萧雨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辰的驾驶技术，也知道“黑鸦”的性能，但面对六台中型机甲和两台重型攻坚机甲，风险还是太大了。
“相信我。”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解决‘破壁者’之后会立刻跟上你，我们在西北方向汇合。记住，佯攻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三分钟后不管成功没成功，你都要往西北方向撤，我会掩护你。”
萧雨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三分钟。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把你的机甲拆了当零件用。”
“成交。”林辰笑了笑，操纵“黑鸦”机甲从残骸的侧面绕了出去。
电磁干扰越来越强，“黑鸦”的雷达几乎完全失效，只能靠光学迷彩和环境噪音隐蔽。林辰操纵机甲蹲低身体，像一只真正的黑鸦，在锈铁残骸之间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脏的跳动和机甲的引擎同步。十年的机甲驾驶经验让他养成了一种本能，能在复杂环境下精准地判断敌人的位置。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两台“破壁者”。
两台高达十二米的巨型机甲矗立在沙地上，银灰色的装甲上刻着机械族的齿轮标志，两门直径一米的等离子主炮正对着前方，炮口处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六台“战锤”中型机甲围绕在它们周围，每台机甲都配备了一门粒子炮和一挺机关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辰操纵“黑鸦”躲在一台废弃的炮塔后面，启动了暗物质狙击炮的瞄准系统。由于电磁干扰，狙击炮的智能瞄准失效了，只能靠手动瞄准。他将目镜的倍率调到最大，十字准星对准了左侧那台“破壁者”的引擎部位——那是它的弱点，虽然有装甲保护，但暗物质炮弹应该能穿透。
“准备好了吗？”萧雨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嗯。”林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动手。”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林辰抬头望去，只见“白雀”机甲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正面的残骸缝隙里冲了出来，两门脉冲激光炮连续开火，瞬间打爆了两台“镰鼬”的头部。
“找到了！”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回荡，十七台“镰鼬”立刻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后面跟着二十多台“战锤”。
“铁砧”和“战锤”的火力立刻转向了“白雀”，密集的粒子束和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白雀”刚才的位置，将那片沙地带起一片烟尘。
但萧雨晴早有准备，“白雀”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像一条滑溜的鱼，在残骸之间穿梭，时不时回头开一炮，吸引着敌人的火力。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我最多再撑两分钟，他们已经识破我的佯攻了！”
林辰不再犹豫，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黑鸦”的右臂微微震颤，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束从炮口射出，瞬间穿透了左侧“破壁者”的引擎装甲。
暗物质炮弹在引擎内部爆炸，产生的冲击力瞬间撕裂了引擎的外壳，淡蓝色的能量流像喷泉一样从缺口处喷涌而出。那台“破壁者”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等离子主炮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敌人在左后方！”负责掩护的“战锤”机甲立刻发现了林辰的位置，六台机甲同时开火，密集的粒子束朝着他的藏身之处射来。
林辰操纵“黑鸦”猛地往后一退，粒子束擦着机甲的肩甲飞过，将那台废弃炮塔打得粉碎。他没有停留，立刻再次瞄准了右侧的“破壁者”。
这一次，敌人有了防备，两台“战锤”朝着他的位置冲了过来，机关炮不停地开火。
“黑鸦”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林辰操纵机甲在残骸之间跳跃，避开了密集的炮火。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破壁者”，手指再次扣下了扳机。
又是一道黑色光束射出，但这次被一台“战锤”机甲挡住了。暗物质炮弹穿透了“战锤”的正面装甲，在它的躯干里爆炸，瞬间将那台机甲炸成了碎片。
“该死！”林辰暗骂一声，再次装填炮弹。但暗物质狙击炮的装填时间需要十秒，而剩下的五台“战锤”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黑鸦”的右臂弹出两把高频振动刀，林辰操纵机甲迎了上去。他的驾驶风格向来简洁凌厉，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砍向敌人的关节部位。
第一台“战锤”的右臂被他一刀砍断，粒子炮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辰紧接着一脚踹在它的胸口，机甲失去平衡往后倒去，正好被后面射来的粒子束打中，瞬间爆炸。
但剩下的四台“战锤”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密集的炮火从四面八方射来。林辰操纵“黑鸦”在炮火中穿梭，机甲的装甲被粒子束打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的纳米涂层已经开始脱落。
“林辰，你那边怎么样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撑不住了，‘铁砧’已经过来了！”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四台“铁砧”重型机甲正朝着“白雀”的位置移动，每台机甲的粒子炮都在充能，炮口处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而“白雀”的机甲已经多处受损，左侧的激光炮已经报废，光学迷彩也失效了，银白的机甲在锈色荒漠里格外显眼。
“快撤！”林辰大喊一声，“我马上就来！”
他不再恋战，操纵“黑鸦”猛地往后一跳，同时启动了肩甲上的烟雾弹发射器。淡紫色的烟雾立刻弥漫开来，挡住了敌人的视线。趁着这个机会，他再次瞄准了那台“破壁者”，扣下了扳机。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暗物质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破壁者”的引擎部位。巨大的爆炸将那台机甲的躯干炸成了两半，等离子主炮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解决了两台“破壁者”，林辰操纵“黑鸦”朝着西北方向冲去。四台“战锤”从烟雾里冲了出来，在后面紧追不舍。他回头开了几炮，打爆了一台“战锤”的腿部，机甲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被后面的同伴碾成了碎片。
“白雀”已经在西北方向的残骸缝隙里等着他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你可算来了，再晚一分钟我就要被‘铁砧’轰成渣了！”
林辰驾驶“黑鸦”落在她身边，两人的机甲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后面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枪炮声也越来越响。
“启动跃迁引擎！”林辰大喊一声，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操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跃迁引擎没有任何反应。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警告，跃迁引擎被未知能量场干扰，无法启动。”
萧雨晴也试了一下，同样的结果：“怎么会这样？这里的电磁干扰不可能影响到跃迁引擎！”
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那是一台高达二十米的巨型机甲，通体漆黑，装甲上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背部的引擎喷出淡紫色的火焰，两门直径两米的反物质主炮正对着他们，炮口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在它的肩部，悬挂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一个被齿轮包围的骷髅头。
“是‘收割者’！”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惧，“机械族的神级机甲！”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收割者”是机械族最强的机甲之一，搭载了反物质引擎，配备了两门反物质主炮和四门粒子炮，装甲厚度达到了三百毫米，而且拥有自主意识，能独立制定战术。联邦军曾经在十年前和它交过手，当时损失了三个机甲师才勉强将它击退。
“它怎么会在这里？”林辰喃喃自语道。
“收割者”缓缓降落在沙地上，巨大的脚掌踩在沙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头部转动，红色的光学目镜锁定了林辰和萧雨晴，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回荡：“林辰，萧雨晴，我们又见面了。”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台“收割者”居然认识他们？
“你是谁？”林辰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是‘暗刃’，机械族第七军团统帅。”“收割者”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十年前，就是我在阿尔法星球全歼了你们的第三机甲师。”
林辰想起了萧振邦说的那句话——“锈铁坟场不止有机械残骸，还有我们埋在那里的秘密”。他突然明白了，所谓的“秘密”，就是这台“收割者”，还有十年前那场战争的真相。
“十年前的战争，根本不是我们战败了，而是你们设下的陷阱，对不对？”林辰的声音带着愤怒。
“暗刃”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你们不该来这里。这里是机械族的狩猎场，凡是进来的人类，都得死。”
话音刚落，“收割者”的反物质主炮就开始充能，炮口处的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追兵也停了下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萧雨晴操纵“白雀”挡在林辰身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异常坚定：“林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收割者’的弱点在它的头部，那里是它的核心处理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