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锈铁荒原的猎食者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台的润滑油，通讯器就炸了。
“黑鸦小队，紧急集合！坐标E7-9，锈铁荒原西北区，机械族斥候集群突破防线！”通讯官的声音劈里啪啦裹着电流杂音，背景里是粒子炮的低鸣和机甲装甲被撕裂的刺耳尖啸，“装甲营的‘石墙’阵地快顶不住了，你们是最近的机动力量，立刻支援！”
林辰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扣卡扣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收到，黑鸦小队三分钟内到位！”他吼完转身，刚好撞上抱着战术平板冲进来的萧雨晴——姑娘的发梢还沾着早上没擦干净的机甲冷却液，眉头拧成结，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是‘铁屑’斥候，最少三个集群，每个集群十二台轻型机甲，配了肩挂式等离子切割器，专门啃装甲接缝！”萧雨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个圈，把敌人的行进路线标出来，“石墙阵地的重型机甲都在正面扛虫族，侧翼的轻型机甲被打懵了，已经有两台‘钢拳’被拆成零件了。”
林辰已经蹬上机甲靴，靴底的磁锁在金属地面上咔哒一声扣紧。“路线？”
“荒原上的旧管道线，从我们的机库到E7-9只有十七公里，但管道线中间有段塌陷区，机械族很可能在那里设了伏击。”萧雨晴的指尖点过屏幕上的一道虚线，“我查了联邦的旧测绘图，塌陷区下面有废弃的地热管道，能通到阵地侧后方，我们可以钻过去绕后，打他们的指挥节点。”
“风险太大，地热管道的承重最多扛住轻型机甲，而且里面的电磁干扰会让通讯彻底中断。”林辰已经冲到机库门口，他的“黑隼”机甲正静静停在格纳库的液压平台上，银灰色的装甲在冷光下泛着哑光，肩甲上的黑鸦标志被炮火熏得发暗，胸口的聚变反应堆指示灯正缓慢地闪烁着待机绿光。
“总比正面硬冲强。”萧雨晴跟上他的脚步，她的“白雀”机甲就在黑隼旁边，流线型的机身比黑隼窄了一圈，机翼状的肩甲展开时能提供短暂的低空滑翔能力，“石墙阵地的护盾只剩37%，正面支援的话，我们刚到就得被等离子切割器包饺子。绕后虽然断通讯，但我能把管道的三维地图导入你的机甲系统，我们用战术手势联系。”
林辰没再反驳，他抬手按在黑隼的驾驶舱舱门旁，虹膜识别的绿光扫过他的眼睛，舱门嗡的一声向上滑开。“老规矩，你指挥，我拆指挥节点。”他翻身钻进驾驶舱，座椅的自动束缚装置立刻收紧，冰冷的金属贴在他的后背上，熟悉的安全感瞬间裹住了他。
萧雨晴也钻进了白雀，机库的液压平台开始缓缓下降，通往外界的闸门轰隆隆打开，荒原上的狂风裹着铁锈味灌进来，吹得两人的机甲装甲沙沙作响。黑鸦小队另外三台机甲——老炮的“轰雷”、阿凯的“疾影”和苏晓的“蜂鸟”也相继启动，五台机甲的聚变引擎同时轰鸣，机库地面的金属板震得嗡嗡发抖。
“黑鸦小队出发！”林辰的声音通过队内通讯传出来，五台机甲排成楔形队列，踩着荒原上的碎石子冲了出去。锈铁荒原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废弃的机甲零件和被虫族腐蚀过的金属残骸，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住，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只有远处阵地的炮火闪着刺眼的白光。
他们沿着旧管道线跑了七公里，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准备进入塌陷区，通讯干扰马上到，记住手势——我指左你就左，我抬机翼就是加速，我按胸口就是停！”
林辰嗯了一声，看着黑隼的雷达屏幕上的信号干扰条开始疯狂跳动，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彻底没了声音。他抬头看向旁边的白雀，萧雨晴已经打开了机甲的外部信号灯，连续闪了三下——那是“准备潜入”的信号。
塌陷区的入口藏在一堆废弃的重型机甲残骸后面，洞口只能容下两台轻型机甲并行。林辰驾驶黑隼跟在白雀后面钻进洞口，地热管道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怪味，机甲的装甲刮过管道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管道里的电磁干扰比预想的更严重，黑隼的雷达彻底失明，只能靠萧雨晴导入的地图和机甲外部的探照灯前进。
管道里的空间狭窄，机甲的手臂只能贴在身侧，林辰能听到聚变引擎运转的低沉嗡鸣，还有前方白雀机甲的脚步声。他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神经连接的传感器已经完全激活，机甲的每一个动作都和他的神经同步，就像他自己的身体在移动。
大概走了十分钟，白雀突然停了下来，探照灯向上照了照——管道顶部有个破洞，刚好能容下一台轻型机甲钻出去。萧雨晴的机甲抬起右臂，指了指破洞，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侦查”的手势。
林辰点头，操纵黑隼先钻了出去。破洞外面是一片低矮的金属丘陵，刚好能挡住机械族的视线。他趴在丘陵后面，打开机甲的光学侦查系统，镜头放大后，远处的战场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石墙阵地的护盾已经变得透明，边缘不断有电火花炸开，三台重型机甲“堡垒”正死死扛在正面，肩扛式粒子炮不断开火，每一次射击都能轰碎一台冲上来的机械族斥候。但侧翼已经被突破了，至少三十台铁屑斥候正围着两台失去动力的钢拳机甲疯狂切割，钢拳的装甲被撕开一道道口子，里面的线路和液压管暴露在外，不断有火花溅出来。
更远处，三台体型稍大的机械族机甲正躲在一座废弃的通讯塔后面，不断发出电磁信号——那是指挥节点，铁屑斥候的所有行动都由它们统一指挥。林辰数了一下，指挥节点的机甲是“铁砧”型号，比铁屑斥候重了一倍，装甲也更厚，背后还背着信号发射器，每一次信号发出，下面的铁屑斥候就会换一波进攻路线。
林辰回头看向白雀，萧雨晴已经钻了出来，她的机甲抬起左臂，指了指通讯塔的方向，然后做了个“切割”的手势——让他去拆指挥节点。接着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下面的铁屑斥候，做了个“吸引”的手势。
林辰明白她的战术：萧雨晴驾驶白雀从侧翼冲出去，用机炮吸引铁屑斥候的注意力，把它们引开，同时老炮他们从正面支援石墙阵地，他自己则绕到通讯塔后面，拆掉指挥节点。一旦指挥节点被拆，铁屑斥候就会变成无头苍蝇，失去统一指挥的它们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对着白雀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操纵黑隼绕到金属丘陵的另一侧，朝着通讯塔的方向摸过去。萧雨晴则驾驶白雀飞到丘陵顶部，机翼状的肩甲突然展开，机甲的引擎功率瞬间提到最大，白雀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了出去，机炮哒哒哒地开火，子弹打在铁屑斥候的装甲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嗡——”白雀的机甲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那是她启动了电磁干扰弹，铁屑斥候的雷达瞬间失效，原本围着钢拳的斥候们立刻转过头，朝着白雀的方向冲了过去。萧雨晴操纵白雀不断机动，时而拉升，时而俯冲，把铁屑斥候引向远离石墙阵地的方向。
林辰趁机加快速度，黑隼的机甲踩在碎石子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他尽量贴着地面移动，利用废弃的机甲残骸做掩护，很快就摸到了通讯塔的侧面。通讯塔是联邦早年废弃的，塔身已经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三台铁砧机甲正背对着他，信号发射器的指示灯不断闪烁着红光。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操纵杆上的武器开关，黑隼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刀——那是专门用来切割金属装甲和线路的武器，振动频率高达每秒三万次，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机甲装甲。
“就是现在！”林辰在心里吼了一声，操纵黑隼突然冲了出去，机甲的速度提到最大，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扑向最左边的那台铁砧。铁砧机甲的传感器直到黑隼距离它只有五米的时候才发出警报，它猛地转过身，手臂上的机枪刚要开火，黑隼的高频振动刀已经扎进了它的信号发射器。
“滋啦——”刺耳的切割声响起，铁砧的信号发射器瞬间被切成两半，里面的线路和电路板暴露在外，火花溅了黑隼一身。那台铁砧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尖叫，转身要逃，林辰操纵黑隼抬起左臂，一把抓住它的肩甲，然后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铁砧的肩甲被整个扯了下来，里面的聚变反应堆暴露在外。
林辰毫不犹豫地把高频振动刀扎了进去。
“轰！”铁砧的聚变反应堆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黑隼掀出去三米远，林辰的肩膀猛地撞在驾驶舱的靠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立刻操纵黑隼爬起来，看向另外两台铁砧——它们已经转过身，正朝着他疯狂开火，子弹打在黑隼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装甲表面立刻多了一个个浅坑。
“来啊！”林辰咬着牙，操纵黑隼启动了肩挂式等离子炮，炮口瞬间亮起蓝白色的光芒，“去死吧！”他按下发射键，一道粗壮的等离子束轰了出去，正中中间那台铁砧的胸口。铁砧的装甲瞬间被融化，胸口的聚变反应堆被直接命中，又是一声爆炸，那台铁砧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剩下的那台铁砧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林辰怎么可能让它跑掉？他操纵黑隼启动了推进器，机甲像箭一样射出去，瞬间追上了铁砧。他一把抓住铁砧的后腿，用力一甩，把它砸在通讯塔的塔身上。通讯塔本来就摇摇欲坠，被这么一砸，立刻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塔身开始倾斜。
铁砧从地上爬起来，手臂上的机枪还在疯狂开火，林辰操纵黑隼侧身躲开，同时抬起高频振动刀，一刀扎进了铁砧的驾驶舱——他知道机械族的机甲没有驾驶员，核心控制单元就在驾驶舱里。果然，当振动刀扎进去的瞬间，铁砧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所有指示灯都熄灭了，像一堆废铁一样倒在地上。
林辰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微弱的信号——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电流杂音：“林辰……我被包围了……快来……”
他心里一紧，立刻操纵黑隼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冲过去。刚跑出没多远，就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萧雨晴的白雀机甲被至少二十台铁屑斥候围在中间，机翼状的肩甲已经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机甲的左腿也变形了，正单膝跪在地上，机炮还在不断开火，但子弹已经所剩无几。铁屑斥候们围着她，肩挂式等离子切割器不断朝着她的机甲装甲切割，白雀的护盾已经彻底消失，装甲上布满了划痕，胸口的聚变反应堆指示灯开始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滚开！”林辰目眦欲裂，操纵黑隼启动了所有推进器，机甲像一道银色的流星撞进了斥候集群里。他挥舞着高频振动刀，每一刀都能切开一台铁屑斥候的装甲，把里面的线路和动力单元搅得稀烂。铁屑斥候们被突然出现的黑隼打乱了阵脚，纷纷转过头朝着他开火，但黑隼的装甲比白雀厚，而且林辰的机动速度极快，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处。
“萧雨晴，你怎么样？”林辰一边砍杀斥候，一边吼道，通讯器里的杂音稍微小了一点，能听到萧雨晴的声音：“我没事……左腿的液压管断了……反应堆温度过高……”
“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来！”林辰操纵黑隼挡在白雀身前，把所有靠近的铁屑斥候都砍翻。他的高频振动刀已经砍得发烫，刀刃上沾满了机械族的机油和金属碎屑，但他不敢停——只要他一停，萧雨晴就会被切成零件。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天边出现了十个黑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飞来。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开光学侦查系统放大——是机械族的“铁翼”无人机，每台无人机都挂载了两枚微型导弹，速度极快，而且机动性强，是轻型机甲的克星。
“萧雨晴，快躲！”林辰吼道，同时操纵黑隼挡在白雀身前，启动了仅剩的两枚电磁干扰弹。干扰弹爆炸的瞬间，一道强烈的电磁脉冲扩散开来，靠近的几台铁翼无人机瞬间失控，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在地上，但还有七台无人机冲破了干扰，朝着他们发射了导弹。
“轰！轰！轰！”导弹在他们周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两台机甲都掀了出去。林辰感觉自己像被一头无形的巨锤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在翻腾，驾驶舱里的警报器疯狂作响，黑隼的装甲被炸开了好几道口子，背后的推进器也冒烟了。
他挣扎着操纵黑隼爬起来，刚要去扶萧雨晴，突然看到她的白雀机甲胸口的聚变反应堆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传来一声刺耳的警报——是反应堆过载的警报。
“萧雨晴！快弹射！”林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但异常冷静：“不行……弹射系统被打坏了……”
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疯了一样操纵黑隼冲过去，想要把白雀拖走，但就在这时，白雀的机甲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胸口的反应堆指示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白雀的胸口爆发出来——那是反应堆即将爆炸的前兆。
“林辰，别过来！”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没有了任何杂音，“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黑鸦小队……”
“不！”林辰伸出手，想要抓住白雀的机甲，但已经晚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天地变色，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白雀的机甲，巨大的冲击波把黑隼掀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林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炸开了一样，驾驶舱里的所有屏幕都碎了，警报器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趴在操纵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头，朝着爆炸的方向看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白雀机甲的残骸散落一地，冒着黑烟，原本洁白的装甲已经被烧成了黑色，机翼状的肩甲断成了两截，掉在不远处的碎石子上。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挣扎着想要操纵黑隼站起来，但机甲的推进器已经彻底报废，左腿也变形了，根本动不了。他伸手去按弹射按钮，却发现弹射系统也被冲击波震坏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驾驶舱玻璃看到，一台体型巨大的机甲正朝着他走来——那不是联邦的机甲，也不是铁屑斥候，而是一台从未见过的机械族机甲，通体漆黑，装甲上布满了尖刺，背后背着四门等离子炮，胸口的核心单元闪烁着诡异的紫光，身高至少有黑隼的三倍。
机甲走到黑隼的面前，停了下来。它的头部慢慢转过来，红色的光学镜头盯着林辰，发出一阵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人类，你很强。黑暗大帝要见你。”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黑暗大帝是谁——机械族的最高统帅，传说中是一台拥有自我意识的神级机甲，统领着整个机械族军团，是联邦最可怕的敌人之一。
他挣扎着想要去摸腰间的手枪，但手刚抬起来，就看到那台黑色机甲抬起了手臂，掌心对着他的黑隼机甲。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它的掌心发出，瞬间笼罩了黑隼。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神经连接的传感器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变黑。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远处的天边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是老炮他们的机甲，还有石墙阵地的重型机甲，正朝着他的方向疯狂冲过来。老炮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哭腔：“林辰！坚持住！我们来了！”
林辰想要回应，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彻底闭上，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感觉自己被人晃了晃，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周围是白色的墙壁和各种医疗设备。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颈托。
“别动，你伤得很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辰转过头，看到萧雨晴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用水果刀慢慢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