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锈蚀防线
林辰的指节还在发麻。
刚才那记近距离粒子炮的后坐力，顺着"猎鹰-7"的操纵杆传导上来，震得他虎口裂开了一道细缝，鲜血渗进防滑橡胶的纹理里，混着机甲驾驶舱里特有的臭氧和冷却剂味道，变成一种带着金属腥气的黏稠。他靠在座椅靠背上，视线扫过战术光屏——刚才那场遭遇战干掉了十二台机械族的"铁甲虫"中型机甲，但雷达上的红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密密麻麻地从西北方向涌过来，至少还有一个加强连的规模。
"猎鹰"的能量核心警报还在滴滴响，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掉到了额定值的67%，左前臂的离子切割刃在刚才的缠斗中被对方的电磁索缠住，硬生生扯掉了三分之一的刃口，露出里面绞成一团的超导线圈。林辰咬着牙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启动应急修复程序，纳米机器人从机甲肩部的储物仓里钻出来，像一群银色的蚂蚁爬过破损的刃口，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林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我这边的左翼快顶不住了，机械族的'收割者'重型机甲已经突破了第一道战壕。"
林辰抬头看向舷窗外，远处的锈蚀平原上，联邦军的防线像一条被啃得稀烂的绷带。原本用来构筑工事的合金板，此刻被机械族的等离子炮轰得扭曲变形，融化的金属顺着板壁流下来，凝固成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上面还挂着阵亡士兵机甲的残骸——一台"灰熊"重型机甲的半截躯干斜插在泥土里，驾驶舱的玻璃已经碎了，里面的 pilot 连尸骨都没剩下，只留下一摊被高温烤干的黑色痕迹。
"我马上过来。"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键盘上翻飞，将"猎鹰"的能量分配调整为70%动力、20%武器、10%应急修复，"你把左翼的坐标发给我，我从侧面包抄，先干掉那台'收割者'。"
萧雨晴没有立刻回应，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机甲主炮开火的轰鸣。林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知道萧雨晴的"夜莺-4"是轻型侦察机甲，火力和装甲都远不如"猎鹰"，她现在肯定是在硬扛。
"坐标已发送，注意右侧的峡谷——刚才有三台'铁甲虫'钻进去了，应该是想绕后。"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稳了些，"我会用电磁干扰弹掩护你，争取三十秒的窗口。"
林辰点头，操纵"猎鹰"启动隐形模式。机甲表面的光学迷彩迅速展开，将他的身影和周围的锈蚀平原融为一体。他压低机身，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引擎的轰鸣声被调到最低，只剩下履带碾过碎石的沙沙声。风从驾驶舱的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这颗编号为HD-237的废弃星球，原本是联邦军的一个矿石加工厂，现在却成了阻挡机械族向地球方向推进的最后一道防线。
三十秒很快就到了。
远处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白光，萧雨晴的电磁干扰弹在"收割者"的头顶爆炸，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电磁脉冲场。那台重型机甲的动作猛地一顿，雷达天线耷拉下来，身上的武器系统也冒出了几缕黑烟。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猎鹰"像一道闪电般从侧面冲了出去，右肩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锁定目标，开火！"
粒子束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利剑，瞬间击中了"收割者"的侧装甲。那层号称能抵御中型机甲主炮的复合装甲，在粒子炮的高温下像黄油一样融化，露出里面的动力核心。林辰没有停手，他操纵"猎鹰"绕到"收割者"的后方，左前臂的离子切割刃虽然破损，但依然锋利，他借着机甲冲刺的惯性，狠狠劈向对方的动力管线。
"嗤啦——"
切割刃切开管线的瞬间，一股高压蒸汽喷了出来，溅在"猎鹰"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收割者"的机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像一座倒塌的山峰，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土。林辰刚想松口气，突然听到雷达警报声大作——刚才那三台钻进峡谷的"铁甲虫"，竟然绕到了他的身后，其中一台的电磁炮已经瞄准了"猎鹰"的引擎舱。
"林辰，小心身后！"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向左急转，同时启动了机甲的能量护盾。电磁炮的炮弹擦着"猎鹰"的右翼飞过去，击中了旁边的一块合金板，将那半米厚的钢板轰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他回头看向那三台"铁甲虫"，它们已经呈三角阵型围了上来，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显然是要集火。
不能硬拼。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猎鹰"能量核心还在受损，护盾只能再承受一次中型武器的攻击。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矿石传送带，传送带的轨道是用高强度合金做的，一直延伸到峡谷深处。
"萧雨晴，帮我牵制它们十秒。"林辰的声音很冷静，"用你的烟雾弹，把它们的视线挡住。"
萧雨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收到。"
三秒钟后，三团灰色的烟雾弹在"铁甲虫"的前方炸开，浓浓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猎鹰"冲向矿石传送带，他跳上传送带的轨道，启动了履带的吸附模式，机甲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轨道上，顺着传送带的坡度快速向下滑去。
"铁甲虫"的雷达很快就穿透了烟雾，它们发现了林辰的动向，立刻追了上来。但轨道太窄，三台机甲只能排成一列，首尾相接。林辰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启动了"猎鹰"肩部的微型导弹巢，十二枚穿甲导弹拖着尾焰射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那台"铁甲虫"的履带。
那台机甲的履带瞬间被炸得粉碎，机身失去平衡，侧翻在轨道上，正好挡住了后面两台的去路。后面的"铁甲虫"猛地刹车，但还是撞在了前面的机甲上，两台机甲的装甲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辰没有停下，他继续向下滑，直到轨道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矿石粉碎车间，车间的墙壁上布满了通风管道，管道的直径刚好能容纳一台轻型机甲。
他操纵"猎鹰"钻进通风管道，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机甲头部的探照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管道里弥漫着厚厚的灰尘，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履带碾过灰尘时的阻力，还有管道壁上的锈渣不断掉落在机甲的装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你没事吧？刚才的爆炸我都看到了。"
"没事，"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管道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嘶吼。他立刻停下机甲，关闭了引擎和探照灯，整个管道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林辰的手指放在操纵杆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管道在轻微地颤抖，那是有巨大的物体在移动。他慢慢打开机甲的热成像系统，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热源——那是一个体型比"收割者"还要大的机械体，正在向他的方向移动。
"萧雨晴，你查一下这个车间的资料，"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里面好像有个大家伙。"
萧雨晴的手指在她的战术光屏上快速敲击，过了几秒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资料显示，这个车间在十年前废弃的时候，里面有一台'巨神'级的矿石粉碎机，动力核心是暗物质引擎——不过联邦军当时应该已经把引擎拆走了。"
"引擎可能被机械族装回去了。"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而且看热成像的大小，它已经被改装成战斗单位了。"
话音刚落，管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一块巨大的锈渣从管道壁上掉下来，砸在"猎鹰"的机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启动机甲，调转方向，沿着管道快速向出口冲去。但已经晚了，那个巨大的机械体已经到了管道的出口，它伸出一只巨大的机械臂，硬生生地抓住了管道的末端，用力一扯，整个管道像一根脆弱的吸管一样被扯断了。
林辰的"猎鹰"从断裂的管道里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车间的地面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向那个机械体——那确实是一台改装过的"巨神"粉碎机，原本用来粉碎矿石的滚筒，现在被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锯片，锯片上布满了锋利的合金齿，每一片都有半米长。它的身体两侧安装了四门等离子炮，炮口正对着林辰的"猎鹰"，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
"林辰，快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慌，"那台机甲的火力至少是'收割者'的三倍，你的'猎鹰'扛不住！"
林辰没有动。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对方的等离子炮射程比"猎鹰"的粒子炮远得多，只要他一转身，后背就会被轰成筛子。他的目光扫过车间的四周，突然看到墙壁上有一排巨大的液压管道，管道上的阀门还在，里面应该还残留着高压液压油。
"萧雨晴，你能不能黑进这台机甲的控制系统？"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键盘上飞快地操作，"哪怕只有十秒，让它的锯片停一下。"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试试，但它的防火墙是机械族的最新版本，成功率只有30%。"
"足够了。"林辰的声音很坚定，"我需要你在我启动阀门的同时动手，一旦它的锯片停下，我就冲过去用切割刃砍断它的动力管线。"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它的装甲厚度超过一米，你的切割刃根本砍不动！"
"我没打算砍装甲，"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砍的是它的关节——那里的装甲最薄，而且液压油喷出来之后，会干扰它的动力系统。"
萧雨晴没有再说话，频道里传来她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向墙壁上的液压管道冲去。那台"巨神"机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然后启动了旋转锯片，巨大的锯片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空气都被搅动得扭曲起来。
"倒计时，三、二、一！"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猎鹰"的离子切割刃狠狠劈向液压管道的阀门。与此同时，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成功了！它的锯片停了十秒！"
那台"巨神"机甲的锯片果然停了下来，它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似乎在试图重新启动。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猎鹰"冲向"巨神"的腿部关节。他的切割刃狠狠劈在关节的装甲缝隙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嗤啦——"
切割刃终于切开了关节的管线，一股高压液压油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溅在"巨神"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台机甲的腿部猛地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但十秒的时间也到了，它的锯片重新开始旋转，巨大的机械臂挥向林辰的"猎鹰"。
林辰立刻向后跳开，躲开了机械臂的攻击。但"巨神"的等离子炮已经开火了，四团巨大的等离子体向他射来，他启动能量护盾，同时操纵机甲向侧面翻滚。等离子体擦着"猎鹰"的护盾飞过去，击中了旁边的墙壁，将墙壁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和灰尘漫天飞舞。
"猎鹰"的能量护盾只剩下最后12%的能量，林辰知道不能再硬扛了。他的目光扫过"巨神"的身体，突然看到它的背部有一个巨大的散热口——那是暗物质引擎的散热通道，也是它的弱点。
"萧雨晴，再帮我一次，"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需要你用电磁干扰弹干扰它的雷达，我要从它的背部攻击散热口。"
"但它的背部有防空炮！"萧雨晴的声音很着急，"你根本靠近不了！"
"我有办法。"林辰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启动了"猎鹰"的应急推进系统。机甲的背部突然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将"猎鹰"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限。他操纵机甲绕到"巨神"的侧面，然后猛地向上跃起，"猎鹰"像一只真正的猎鹰一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向"巨神"的背部飞去。
"巨神"的防空炮果然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向林辰射来。林辰操纵"猎鹰"在空中不断地翻滚、躲闪，子弹擦着他的机甲飞过，在装甲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弹坑。他离"巨神"的散热口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里面闪烁的暗物质能量光芒。
就在这时，"巨神"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它的身体猛地向后仰，背部的散热口瞬间被一块装甲板盖住了。林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它竟然有应急防护措施！
他来不及停下，"猎鹰"的机身重重地撞在"巨神"的背部装甲上，震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挣扎着爬起来，操纵机甲想离开，但"巨神"的机械臂已经抓住了"猎鹰"的腿部，用力一扯，"猎鹰"的左腿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机甲失去平衡，从"巨神"的背部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
林辰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咳了一口血，溅在战术光屏上。他看着"猎鹰"的左腿，那里的线路已经断了，纳米机器人正在拼命修复，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他抬头看向"巨神"，它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巨大的锯片再次开始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很虚弱，但依然坚定，"你别过来，它的目标是我。"
"我不管！"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现在就过来救你！"
林辰刚想阻止，就看到车间的门口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冲了进来，她的机甲肩部的导弹巢不断开火，导弹像雨点一样向"巨神"射去。但那些导弹根本突破不了"巨神"的装甲，只能在它的身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洼。
"萧雨晴，你快走！"林辰的声音带着愤怒，"你的机甲对它构不成威胁！"
萧雨晴没有理他，她操纵"夜莺"绕到"巨神"的侧面，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巨神"果然被激怒了，它扔下林辰的"猎鹰"，转身向萧雨晴的"夜莺"冲去，巨大的机械臂挥向"夜莺"的机身。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启动了"猎鹰"的最后一道应急程序——能量核心过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量核心过载之后，"猎鹰"会在十秒钟内发生爆炸，威力相当于一枚小型核弹。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能看着萧雨晴死在这里。
"萧雨晴，立刻离开这里！"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要引爆能量核心了！"
萧雨晴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回头看向林辰的"猎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林辰，你别傻了！我们一起走，一定有办法的！"
"来不及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死我们一起死！"
林辰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看着萧雨晴的"夜莺"，突然笑了。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萧雨晴还是一个骄傲的大小姐，穿着联邦军学院的制服，站在机甲训练场的门口，对他说"你这种难民，根本不配驾驶机甲"。而现在，她却愿意陪他一起死。
"听话，"林辰的声音很温柔，像哄一个孩子，"你是战术天才，联邦军需要你。你要替我活下去，替所有死去的人活下去，守住最后的防线。"
他按下了引爆按钮。
战术光屏上开始倒计时：10、9、8、7……
"巨神"的机械臂已经快要碰到"夜莺"的机身了，萧雨晴看着林辰的"猎鹰"，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知道林辰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她咬着牙，操纵"夜莺"猛地向后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