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铁砧与重锤
林辰的视野里，“黑鸦”的能量读数还在疯狂跳动。
十分钟前，他们在艾欧星轨道跳出跃迁通道时，迎面撞上的不是情报里标注的“机械族巡逻编队”，而是整整三个混编战团——十二艘重型战列巡洋舰拱卫着一台通体泛着冷银色金属光泽的超重型机甲，那台机甲肩甲上蚀刻的螺旋齿轮徽记，是机械族“铸机军团”的标志，而徽记中央的三道深红刻痕，代表着它的指挥官至少拥有摧毁过三个联邦殖民星的战绩。
“萧雨晴，你他娘的给我解释清楚！”林辰的指节在操纵杆上捏得发白，“情报里说这里只有一个巡逻队，巡逻队能有超重型机甲？”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叹气声，背景是“猎隼”机甲引擎过载的嗡鸣：“是我的错，情报被篡改了。联邦内部有内鬼，我刚黑进机械族的战术频道——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这是个陷阱。”
林辰瞥了眼战术面板，己方的机甲编队已经被冲散。他们带出来的是第三十七机动中队的十二台中型机甲和四台轻型机甲，此刻仅剩六台还能保持战术链接，其余要么被粒子束击穿了引擎，要么正被机械族的“铁甲虫”轻型机甲追着咬。
“黑鸦”的左肩甲已经凹进去一块，刚才那发粒子擦着驾驶舱边缘扫过，高温把舱壁的隔热层烤得滋滋冒烟。林辰猛地推杆，机甲贴着一艘战列巡洋舰的装甲板滑过，等离子军刀在舰体上拉出一道两米深的豁口，舰体内部涌出的高压气流把两台追上来的“铁甲虫”卷得倒飞出去。
“战术调整！”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没有了平时的俏皮，“林辰，你带两台机甲去左翼，打掉他们的防空炮塔。我带剩下的绕到右翼，干扰他们的通讯中继器。记住，别恋战，我们的目标是——”
“我知道。”林辰打断她，“毁掉那台超重型机甲的暗物质反应堆。”
那台超重型机甲就像一座移动的金属山，此刻正站在战列巡洋舰的阵列中央，右臂上的主炮每一次充能，都会有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扫过战场，联邦机甲只要被擦到，瞬间就会化作一团等离子火球。林辰见过这种机型，“铸机者”级，搭载的暗物质主炮理论上能一炮轰穿月球的地壳。
“注意规避！它要开炮了！”通讯频道里传来新兵赵虎的嘶吼。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拉动操纵杆，“黑鸦”猛地向上跃起，同时激活了背部的紧急矢量推进器。淡紫色的光束贴着机甲的脚底扫过，把下方的小行星炸得粉碎，碎石溅在“黑鸦”的后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赵虎，李刚，跟我上！”林辰咬着牙，机甲在空中做出一个滚筒机动，避开了两台“铁甲虫”的夹击。他按下武器切换键，右臂的等离子军刀收进臂甲，取而代之的是一门四联装粒子炮。
“哒哒哒哒！”
粒子束像暴雨一样扫向左翼的战列巡洋舰，那艘战舰的防空炮塔刚刚转过来，就被粒子束打穿了能量护盾，炮塔的炮管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团熔融的金属。
“干得漂亮！”赵虎的“猎豹”机甲紧随其后，两台机甲呈交叉火力，把另一座防空炮塔也掀上了天。
就在这时，林辰的战术面板突然弹出红色警报——那台“铸机者”级超重型机甲转过身了，它的独眼扫描器正对着林辰的方向，淡蓝色的扫描线在“黑鸦”的装甲上扫过。
“林辰，快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它锁定你了！”
林辰没有撤。他看着战术面板上的能量读数，“黑鸦”的反应堆还有78%的能量，而那台“铸机者”的主炮充能时间需要12秒。12秒，足够他做很多事。
“赵虎，李刚，你们继续压制防空炮塔。”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萧雨晴，给我坐标，我要它的反应堆位置。”
“你疯了？！”萧雨晴尖叫，“那台机甲的装甲厚度是‘黑鸦’的三倍，你打不穿的！”
“我不需要打穿它的装甲。”林辰的声音很平静，“我只需要把它的反应堆逼到过载。”
他还记得三个月前在火星基地，老教官说过的话：“机甲战斗拼的不是谁的装甲厚，谁的火力猛，而是谁能抓住那零点一秒的机会。”
“黑鸦”的背部推进器瞬间开满，机甲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朝着“铸机者”冲了过去。沿途的“铁甲虫”纷纷围上来，林辰左手操纵粒子炮扫射，右手拔出等离子军刀，每一次挥刀都能切开一台“铁甲虫”的躯干，机械零件和冷却剂溅得满地都是。
“距离目标还有八百米！”战术面板上的倒计时跳动着。
“铸机者”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淡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林辰猛地按下一个按钮，“黑鸦”的左臂突然弹出一枚EMP电磁脉冲弹，在距离“铸机者”五百米的地方炸开。
电磁脉冲扫过“铸机者”的身体，它的独眼扫描器瞬间暗了一下，主炮的充能进度条停在了98%。
“就是现在！”
林辰推杆到底，“黑鸦”在距离“铸机者”一百米的地方突然刹车，机甲的膝盖弯曲，背部的推进器反向喷射，整个机甲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跃起，同时右臂的等离子军刀猛地刺出。
“叮！”
军刀尖刺在了“铸机者”肩甲的缝隙里，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林辰咬着牙，把反应堆的能量全部灌进军刀里，军刀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万摄氏度，金属缝隙里冒出刺眼的火花。
“铸机者”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咆哮，它的左手猛地拍向“黑鸦”。林辰早有准备，机甲瞬间向后撤，同时激活了肩部的烟雾弹发射器，灰白色的烟雾把两台机甲笼罩在一起。
“林辰，你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喜，“它的反应堆能量读数开始不稳定了！”
林辰刚想回话，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机甲底部传来。“黑鸦”的驾驶舱剧烈摇晃，他的额头撞在操控台上，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回事？”
“是战列巡洋舰！它们发射了牵引光束！”赵虎的嘶吼声传来，“林辰，你的机甲被锁住了！”
林辰看向战术面板，“黑鸦”的推进器能量被牵引光束干扰，只能在原地挣扎。而那台“铸机者”已经从烟雾里走了出来，它的主炮再次开始充能，淡紫色的光芒映亮了它那张没有表情的金属脸。
“放弃机甲吧，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来掩护你！”
“闭嘴！”林辰吼道，“我不会放弃‘黑鸦’的，就像我不会放弃你一样。”
他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试图破解牵引光束的频率。但机械族的加密系统比想象中更复杂，他试了三次都失败了。
“充能完毕。”战术面板上弹出红色警报。
林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地球被虫族摧毁时的漫天火光，火星基地里老教官的笑容，萧雨晴第一次驾驶机甲时紧张的样子……
“对不起，雨晴。”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辰，你小子要是敢死在这儿，我就把你的机甲拆了当废铁卖！”
是老周！
林辰猛地睁开眼，看向战术面板的右上角，那里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友军标记——是第三十七机动中队的增援？不对，那标记是重型机甲的。
“抬头看！”老周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辰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天窗，他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十台“泰坦”级重型机甲从跃迁通道里跳出来，每台机甲的肩部都搭载着两门等离子主炮，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机械族的战列巡洋舰开火。
“轰！轰！轰！”
等离子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战列巡洋舰的能量护盾上，护盾瞬间泛起涟漪，紧接着就被击穿，舰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铸机者”的主炮偏离了方向，一炮轰在了旁边的小行星上，小行星瞬间化作一团齑粉。
“林辰，快出来！”老周的“泰山”机甲落在“黑鸦”旁边，右臂的等离子炮轰断了牵引光束的发射器，“我们接到消息，知道你小子被坑了，特意赶过来的。”
林辰看着“泰山”机甲那熟悉的黄色涂装，鼻子一酸。他操纵“黑鸦”站起身，拍了拍“泰山”的肩膀：“老周，谢了。”
“少废话，先把这台铁疙瘩解决了再说。”老周说着，机甲已经朝着“铸机者”冲了过去，“兄弟们，跟我上！”
十台重型机甲呈扇形散开，把“铸机者”围在中间。“铸机者”的左臂一挥，就把一台“泰坦”拍得倒飞出去，但其他机甲的等离子炮已经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砸在“铸机者”的装甲上，把它打得连连后退。
“萧雨晴，情况怎么样？”林辰问道。
“右翼的通讯中继器已经毁掉了，他们的战列巡洋舰群开始混乱。”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现在带剩下的机甲去摧毁他们的指挥舰。”
“小心点。”林辰说。
“知道啦，啰嗦鬼。”
林辰操纵“黑鸦”加入战场，他的目标还是“铸机者”的反应堆。刚才的EMP弹已经让反应堆的稳定性下降，现在只要再来一击，就能让它彻底过载。
“老周，帮我牵制住它的右手！”林辰喊道。
“明白！”老周的“泰山”机甲猛地冲到“铸机者”面前，双手抓住它的右臂，“小子，快！我撑不了多久！”
“铸机者”的右臂用力一甩，“泰山”的机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老周的闷哼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林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操纵“黑鸦”跃到“铸机者”的背后，右臂的等离子军刀再次刺向那个熟悉的缝隙。
“叮！”
这一次，军刀直接刺了进去。林辰把反应堆的能量全部灌进去，军刀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两万摄氏度，“铸机者”的身体剧烈摇晃起来，背部的反应堆舱盖开始变形，淡紫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
“成功了！”林辰的声音带着激动。
就在这时，“铸机者”的突然转过身，左手一把抓住“黑鸦”的右臂，猛地一扯。
“咔嚓！”
“黑鸦”的右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等离子军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辰的驾驶舱再次剧烈摇晃，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辰！”老周的吼声传来。
“铸机者”的独眼扫描器盯着“黑鸦”的驾驶舱，它的左手慢慢收紧，“黑鸦”的肩甲开始变形，驾驶舱的压力警报疯狂响起。
林辰看着“铸机者”的独眼，突然笑了。他的手指按下了操纵面板上的红色按钮——那是“黑鸦”的自毁程序。
“再见了，大家伙。”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突然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铸机者”的左眼。“铸机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抓住“黑鸦”的手也松开了。
林辰抬头一看，是萧雨晴的“猎隼”机甲。她的机甲右臂已经换成了一门狙击炮，炮口还冒着青烟。
“林辰，你要是敢自毁，我就一辈子不理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看着“猎隼”机甲的身影，心里一暖。他关掉自毁程序，操纵“黑鸦”向后撤，同时激活了备用机械臂。
“铸机者”的左眼已经被击穿，暗蓝色的机油从眼眶里流出来。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右臂的主炮再次开始充能，但这一次，充能进度条变得断断续续，显然反应堆已经出了问题。
“兄弟们，最后一击！”老周喊道。
十台重型机甲同时开火，等离子炮弹密密麻麻地砸在“铸机者”的反应堆舱盖上。舱盖终于被击穿，淡紫色的光芒从里面喷涌而出，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
“轰！”
巨大的冲击波把所有联邦机甲都掀得倒飞出去，林辰的“黑鸦”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他看向爆炸的中心，“铸机者”的身体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暗物质反应堆的碎片在太空中漂浮着，像一团团紫色的烟花。
“我们赢了？”赵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机械族的战列巡洋舰群已经失去了指挥，正在四散逃窜。友军的增援还在不断从跃迁通道里跳出来，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是的，我们赢了。”林辰说。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片欢呼声，萧雨晴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带着哭腔的笑声：“林辰，你刚才吓死我了。”
林辰笑了笑，刚想回话，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战术面板上的读数变得混乱不堪。
“林辰，你怎么了？”萧雨晴的声音变得紧张。
“不知道……”林辰的头越来越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在召唤我……”
他的视线落在了“铸机者”的残骸上，那里有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那光芒看起来很熟悉，像是……像是他在地球废墟里找到的那块神秘金属。
就在这时，那块碎片突然炸开，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向“黑鸦”的驾驶舱。林辰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光束直接穿透了舱壁，击中了他的胸口。
一阵刺骨的寒冷传遍全身，林辰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萧雨晴的“猎隼”机甲朝着他冲过来，还有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的红色警报——
“检测到未知能量信号，强度超过暗物质反应堆……”
“信号来源：艾欧星核心……”
“警告！有大型物体正在从艾欧星表面升起……”
林辰的手无力地垂下，眼前彻底陷入黑暗。通讯频道里萧雨晴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在艾欧星的表面，一座巨大的金属建筑正在缓缓升起，那建筑的顶部，有一个和“铸机者”一模一样的独眼扫描器，正静静地盯着太空中的联邦机甲编队。
而在宇宙的另一端，黑暗大帝坐在冰冷的金属王座上，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天选者’。”他轻声说，“游戏，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