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却还在闪烁着上一场战斗的余烬。“猎鹰”轻型机甲的左腿关节处，纳米修复液正滋滋地填补着被虫族酸液腐蚀的缺口——十分钟前，他们在阿尔法-7小行星带边缘遭遇了一支刺蛇虫群，那是机械族用来清理外围哨戒的“前菜”。
“萧雨晴，左翼传感器的干扰还没排除？”林辰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靠在驾驶舱的靠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头盔里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正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示他的心率比正常状态高了12%。
萧雨晴的回应几乎同时响起，带着她惯有的冷静：“已经定位了三个干扰源，是机械族的‘幽灵’信号发生器，藏在小行星带的碎石后面。我标记了坐标，‘猎鹰’的粒子炮射程够不到，得让‘重锤’小队上。”
战术光屏上，代表“重锤”小队的三个绿色光点正缓慢地向标记区域移动。那是三台联邦最新列装的“山崩”中型机甲，核聚变引擎的尾焰在黑暗的宇宙中拖出三道淡蓝色的轨迹。林辰瞥了眼光屏右上角的倒计时——距离他们和联邦主力舰队汇合还有72小时，而机械族的先遣队已经摸到了小行星带的核心区域。
上一章的最后，他们截获了机械族的加密通讯，破译后得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黑暗大帝亲自率领的“天罚”舰队正以曲速航行赶来，目标是他们身后的人类难民船队。阿尔法-7小行星带是难民船队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一旦被突破，那些载着十多万老弱妇孺的运输舰，在机械族的炮火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林辰，你看这个。”萧雨晴突然发来一段数据，光屏上立刻跳出一幅三维星图，“小行星带的核心区域有个天然的陨石坑，直径12公里，周围的碎石密度是外围的三倍。如果我们把机械族的先遣队引到那里，再用预先布置的暗物质炸药引爆……”
“你是想打一场瓮中捉鳖？”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瞬间明白了萧雨晴的意图。但随即又皱起了眉，“问题是，谁来当诱饵？‘猎鹰’的速度够快，但装甲太薄，一旦被机械族的‘屠夫’重型机甲盯上，撑不了三分钟。”
“我去。”萧雨晴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夜莺’机甲的电子战系统能干扰他们的锁定，而且我能利用小行星的阴影做机动。你带着‘重锤’小队绕到陨石坑的另一侧，等我把他们引进去，就启动炸药。”
“不行。”林辰几乎是脱口而出，“机械族的先遣队里有至少两台‘屠夫’，还有四台‘斥候’轻型机甲，你的‘夜莺’是电子战特化型，没有像样的武器，太危险了。”
“那你说谁去？”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重锤’小队的机甲速度太慢，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难民船队的运输舰？那和直接送菜有什么区别？”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萧雨晴说得对，在这种情况下，速度快、能干扰敌方锁定的“夜莺”是最好的诱饵。但他一想到上一次萧雨晴被虫族包围，自己拼了命才把她救出来的场景，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我和你一起去。”林辰最终开口，“‘猎鹰’的粒子炮能提供火力支援，而且我的机甲亲和体质能让‘猎鹰’的速度再提升15%。我们两个配合，成功率更高。”
萧雨晴没有立刻回答，战术频道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好。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成交。”林辰笑了笑，抬手按动了驾驶舱的启动按钮。“猎鹰”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纳米修复液停止了工作，左腿关节处的缺口已经被完全填补，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
两分钟后，“猎鹰”和“夜莺”两台机甲并肩驶出了临时停靠的运输舰舱门。宇宙的黑暗瞬间包裹了他们，远处的恒星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机甲表面的斑驳划痕。萧雨晴的“夜莺”机甲通体银白，在星光下像是一只优雅的飞鸟，而林辰的“猎鹰”则是深灰色，布满了实战留下的痕迹，像是一只久经沙场的猛禽。
“‘重锤’小队，就位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重锤1号’就位，暗物质炸药已布置完毕。”
“‘重锤2号’就位，随时可以起爆。”
“‘重锤3号’就位，主炮充能完毕，准备提供火力压制。”
三个粗犷的男声依次回应，林辰能想象出那三个联邦机甲兵坐在驾驶舱里，手指紧扣扳机的样子。他们都是从联邦军学院毕业的老兵，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诱饵行动，开始。”萧雨晴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夜莺”机甲率先启动，量子引擎的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淡紫色的轨迹，速度快得几乎留下了残影。林辰的“猎鹰”紧随其后，核聚变引擎全力运转，机身微微颤抖着，速度不断提升。他们沿着小行星带的边缘飞行，故意放出了一段加密的通讯信号——那是萧雨晴模拟的难民运输舰的求救信号，里面夹杂着人类的哭喊声和运输舰引擎故障的噪音。
不出所料，仅仅过了五分钟，战术光屏上就出现了四个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是机械族的“斥候”轻型机甲，它们的外形像是拉长的金属蜘蛛，六条机械腿在碎石间灵活地穿梭，速度比“猎鹰”还要快上几分。
“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林辰，注意规避，它们的激光切割刀很锋利。”
林辰点点头，左手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瞬间向左急转，堪堪避开了一道从右侧射来的激光束。那道激光束击中了旁边的一块碎石，瞬间将其汽化，留下一团白色的蒸汽。
“‘夜莺’启动电子干扰！”萧雨晴一声令下，“夜莺”机甲背部的电子战天线瞬间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金属花朵。战术光屏上的红色光点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那是电子干扰生效了。
趁着这个机会，林辰的“猎鹰”机甲猛地加速，粒子炮充能完毕，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瞬间射出，击中了最前面的一台“斥候”机甲的腿部。那台“斥候”机甲的一条机械腿瞬间断裂，失去平衡的它撞上了一块巨大的陨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爆炸成一团火球。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继续保持，把它们往陨石坑引。”
林辰没有回应，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战术光屏，手指在操纵杆上灵活地跳动着。“猎鹰”机甲像是一只真正的猎鹰，在碎石间穿梭、盘旋，不断用粒子炮骚扰着剩下的三台“斥候”机甲。萧雨晴的“夜莺”则在旁边配合，时而放出电子干扰，时而故意露出破绽，引诱着“斥候”机甲向陨石坑的方向追来。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陨石坑的范围。林辰瞥了眼战术光屏，“重锤”小队的绿色光点已经在陨石坑的另一侧就位，暗物质炸药的倒计时已经启动，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差不多了，我们撤！”林辰大喊一声，拉动操纵杆准备转向。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跳出两个巨大的红色光点，从陨石坑的另一侧冲了出来。是机械族的“屠夫”重型机甲！它们的外形像是站立的金属巨人，高达十二米的机身覆盖着厚厚的合金装甲，胸前的等离子炮正发出危险的红光，显然已经充能完毕。
“糟了！他们早就在这里设了埋伏！”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重锤’小队，立刻起爆！”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刺耳的静电声。林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机械族的“屠夫”机甲搭载了强大的电磁干扰装置，已经切断了他们和“重锤”小队的通讯。
“猎鹰，左翼规避！”萧雨晴的大喊声传来，林辰下意识地向左急转，一道粗壮的等离子炮擦着“猎鹰”的右翼飞过，击中了旁边的陨石，瞬间炸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坑。碎石飞溅，“猎鹰”机甲被一块碎石击中了背部，机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战术光屏上闪过一串红色的警报。
“装甲受损17%，右翼引擎功率下降30%！”机甲的AI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林辰咬了咬牙，右手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应急按钮，“猎鹰”机甲背部的助推器瞬间启动，速度陡然提升，躲过了第二道等离子炮的攻击。他转头看向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只见它正被两台“斥候”机甲围攻，电子战天线已经被一台“斥候”的激光切割刀切断，银白色的机身布满了划痕。
“萧雨晴，快撤！”林辰大喊着，操纵“猎鹰”机甲冲向那两台“斥候”。粒子炮连续射出两道光束，击中了其中一台“斥候”的头部，那台“斥候”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报废，失去控制地撞上了陨石。
但另一台“斥候”已经扑到了“夜莺”的面前，激光切割刀猛地刺向“夜莺”的驾驶舱。林辰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就在这时，“夜莺”机甲突然一个后空翻，激光切割刀擦着它的腹部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紧接着，“夜莺”机甲的右臂弹出一把小型的激光手枪，虽然威力不大，但精准地击中了“斥候”机甲的关节处。
那台“斥候”机甲的机械腿瞬间失去了动力，倒在地上。萧雨晴趁机驾驶“夜莺”机甲后退，和林辰的“猎鹰”汇合。
“怎么办？我们和‘重锤’小队失去联系了，暗物质炸药也没法起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这是林辰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情绪。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战术光屏上的红色光点越来越近，两台“屠夫”机甲已经逼近到了一千米以内，剩下的一台“斥候”机甲也在旁边虎视眈眈。他瞥了眼陨石坑周围的环境，突然眼睛一亮。
“萧雨晴，还记得我们在联邦军学院学的‘铁砧战术’吗？”林辰的声音变得冷静下来。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用陨石坑的岩壁当铁砧，我们当铁锤？但我们的机甲……”
“‘猎鹰’的粒子炮虽然打不穿‘屠夫’的装甲，但能干扰它们的瞄准。你的‘夜莺’还有电子战能力吗？”林辰打断了她的话。
“还有一部分，只能干扰十秒左右。”萧雨晴立刻回答。
“足够了。”林辰深吸一口气，“我去吸引‘屠夫’的注意力，你绕到它们的背后，用剩下的电子战能力干扰它们的动力系统。等它们的速度降下来，我们就把它们引到岩壁旁边，然后用粒子炮轰击岩壁上方的碎石，把它们活埋。”
“这太冒险了！”萧雨晴皱起了眉，“‘屠夫’的装甲能扛住小行星的撞击，碎石根本伤不到它们，反而可能把我们自己埋进去。”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看，岩壁上方的那块巨石，至少有十万吨重，而且它的根部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只要我们能精准击中它的根部，巨石就会倒塌，就算砸不碎‘屠夫’的装甲，也能把它们困住。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和‘重锤’小队联系。”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但你一定要小心，‘屠夫’的等离子炮能一击击穿‘猎鹰’的装甲。”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辰笑了笑，虽然萧雨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希望自己的声音能让她安心。
“猎鹰，行动！”
林辰拉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猛地冲向其中一台“屠夫”机甲。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成为一个明显的靶子。那台“屠夫”机甲果然上当，胸前的等离子炮瞬间射出一道粗壮的红光，直奔“猎鹰”的驾驶舱而来。
“规避！”萧雨晴的大喊声传来，林辰早有准备，左手猛地一拉操纵杆，“猎鹰”机甲瞬间向右翻滚，等离子炮擦着它的左腿飞过，击中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趁着“屠夫”机甲充能的间隙，林辰的“猎鹰”机甲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粒子炮连续射出三道光束，全部击中了“屠夫”机甲的胸部装甲。
只听“铛铛铛”三声脆响，“屠夫”机甲的装甲上只留下了三个浅浅的凹痕，连划痕都算不上。林辰的心里一沉——“屠夫”的装甲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固。
“没用的！普通粒子炮打不穿它的装甲！”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绕到它背后了，准备启动电子干扰！”
林辰立刻会意，操纵“猎鹰”机甲向后退去，同时不断用粒子炮骚扰着“屠夫”机甲的头部。那台“屠夫”机甲显然被激怒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六条机械腿猛地蹬地，向“猎鹰”机甲追了过来。
就是现在！
“萧雨晴，启动干扰！”林辰大喊一声。
“夜莺”机甲背部的备用电子战天线瞬间展开，一道无形的电磁波瞬间扩散开来。那台“屠夫”机甲的动作猛地一顿，胸前的等离子炮也停止了充能，战术光屏上的红色光点变得模糊起来——电子干扰生效了！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拉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猛地转向，向岩壁的方向飞去。那台“屠夫”机甲很快恢复了过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紧随其后追了上来。另一台“屠夫”机甲见状，也放弃了追击萧雨晴，向林辰追来。
“萧雨晴，快过来！”林辰大喊着，“猎鹰”机甲已经飞到了岩壁下方。他抬头看向岩壁上方的那块巨石，只见它的根部果然有一道明显的腐蚀痕迹，像是被虫族的酸液腐蚀过。
“我来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夜莺”机甲迅速飞到了林辰的身边。“我标记了巨石的根部，坐标已发送到你的光屏上。”
林辰瞥了眼战术光屏，一个绿色的光点正闪烁在巨石的根部。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调整着粒子炮的瞄准角度，右手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巨石的根部。那块巨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倒塌。林辰的心一紧，立刻再次按下发射按钮，连续射出三道光束。
这一次，巨石的根部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裂缝迅速扩大。紧接着，整个巨石开始缓慢地倾斜，周围的碎石不断掉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快撤！”林辰大喊一声，拉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猛地向后退去。萧雨晴的“夜莺”机甲也紧随其后，速度提到了极致。
两台“屠夫”机甲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想要停下来，但它们的速度太快，再加上陨石坑的地面布满了碎石，根本无法立刻制动。就在它们转身的瞬间，那块十万吨重的巨石终于倒塌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砸在了两台“屠夫”机甲的身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个陨石坑都在颤抖。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战术光屏上的红色光点瞬间消失了。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被气浪掀飞了出去，撞在了一块较小的陨石上，机身剧烈地颤抖着。
“‘猎鹰’机甲严重受损，左翼引擎熄火，装甲受损42%，驾驶舱压力正常。”AI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林辰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抬手按动了头盔的通讯按钮：“‘重锤’小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这一次，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回应，是“重锤1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林辰？萧雨晴？你们还活着？刚才的电磁干扰太强了，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你们。暗物质炸药的倒计时已经结束，但我们没敢起爆，怕伤到你们。”
“我们没事。”林辰松了口气，“机械族的两台‘屠夫’机甲被我们用巨石困住了，剩下的一台‘斥候’机甲应该也被碎石埋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陨石坑的出口处，刚才看到了爆炸的烟尘，正准备进去支援。”“重锤1号”的声音传来，“你们的位置在哪里？我们过去接你们。”
“我们在岩壁下方，坐标已发送。”林辰说完，转头看向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只见它的机身已经变形，左侧的机械臂完全断裂，驾驶舱的玻璃上布满了裂纹，但还没有破碎。
“萧雨晴，你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只是驾驶舱的玻璃裂了，氧气还能维持两个小时。”
林辰放下心来，靠在驾驶舱的靠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