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传来的微震，视网膜投影上的战场态势图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刷新。就在十分钟前，他驾驶着“破晓”号中型机甲，带领第三机甲突击连的12台“猎隼”轻型机甲，刚从机械族的伏击圈里撕出一道口子。
“萧雨晴，报一下伤亡。”他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为了掩护断后的两台猎隼撤离，破晓号的左舷装甲被机械族的重型粒子炮擦过，熔融的装甲金属在冷却液的嘶鸣中凝固成丑陋的瘤状，动力核心输出功率暂时降到了额定值的78%。
频道那头传来萧雨晴清晰的回复，背景音是战术终端的按键声：“第三连阵亡1台，重伤2台，剩下的9台都有不同程度的战损。我们现在的位置是E-7星域的小行星带边缘，距离联邦军的前哨站还有17个标准时的跃迁距离，但跃迁引擎的冷却时间还需要23分钟——”
“23分钟太长了。”林辰打断她，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三个红色的高速移动目标，“机械族的追兵来了，是三台‘铁卫’重型机甲，还有至少二十台‘锯齿’轻型机甲。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15%，预计12分钟后接火。”
萧雨晴的声音顿了半秒，随即传来她敲击战术板的急促声响：“我查一下星域图……E-7-11小行星，直径12公里，表面有密集的岩石褶皱，还有三个天然的陨石坑。我们可以把那地方当铁砧，让追兵撞上来。”
“铁砧？那谁是铁锤？”林辰操纵破晓号躲进一块半公里宽的陨石阴影里，指尖在操纵面板上飞快滑动，调整机甲的能量分配——把武器系统的优先级提到最高，护盾和机动系统暂时维持最低能耗。
“我来当铁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你忘了？我刚才让后勤组把那两台重伤猎隼的粒子炮拆下来，临时装在‘磐石’号的外部挂点上了。现在磐石号的火力相当于一台伪重型机甲，而且它的装甲厚度能扛住铁卫的两轮齐射。”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萧雨晴驾驶的磐石号是标准重型机甲，原本的武器配置是一门主等离子炮和两门副激光炮，现在加上两台猎隼的轻型粒子炮，虽然射程和威力不如正统重型机甲，但胜在射速快，弹幕密度大。
“行，就按你说的来。”林辰迅速在通讯频道里布置战术，“第三连剩下的9台猎隼，分成三组，每组3台，分别埋伏在E-7-11小行星的三个陨石坑入口。等机械族的追兵进入陨石坑区域，你们就从侧翼骚扰，打了就跑，别和他们硬拼。”
“破晓号负责正面牵制，吸引三台铁卫的注意力。”他顿了顿，补充道，“萧雨晴，你驾驶磐石号躲在小行星背面的轨道上，等我发出信号，就从斜上方俯冲下来，用密集火力覆盖他们的后翼。”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看到视网膜投影上，磐石号的标识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小行星背面移动，引擎尾焰被她调整到了最低功率，几乎完全融入了黑暗的宇宙背景。
10分钟后，机械族的追兵出现在视野里。三台铁卫重型机甲走在最前面，银灰色的装甲表面布满了磨损的划痕，主武器粒子炮的炮管正微微发热，散发出淡蓝色的光晕。它们身后的二十台锯齿轻型机甲像一群嗜血的鲨鱼，呈扇形散开，不断扫描着周围的星域。
“注意，铁卫的护盾频率是12.7赫兹，锯齿是8.3赫兹。”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战术分析的冷静，“林辰，你用破晓号的主等离子炮打它们的肩甲连接处，那里是护盾的薄弱点。猎隼组，你们集中火力攻击锯齿的腿部关节，打断它们的机动能力。”
林辰点点头，操纵破晓号从陨石阴影里冲了出来。主等离子炮充能完毕的提示音刚响起，他就扣动了扳机。一道亮紫色的等离子束瞬间划破黑暗，精准命中了最前面那台铁卫的左肩甲连接处。
“轰！”
等离子束在铁卫的护盾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紫色光晕，护盾的能量条瞬间下降了15%。那台铁卫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猛地转过身，主粒子炮对准破晓号就是一炮。
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破晓号猛地向侧面翻滚，同时启动了机动喷口。粒子擦着破晓号的右舷飞过，击中了身后的陨石，瞬间将那块数十吨重的岩石炸成了漫天碎屑。
“就是现在！”林辰在频道里大喝一声。
埋伏在三个陨石坑入口的猎隼机甲同时开火，密集的激光束像雨点般射向那些锯齿轻型机甲。毫无防备的锯齿机甲顿时乱了阵脚，两台机甲的腿部关节被击中，失去了平衡，在宇宙中打着转。
三台铁卫机甲见状，立刻分出一半的火力去支援锯齿，主粒子炮的光束在陨石坑的岩石表面炸开，留下一个个深达数米的焦黑弹坑。
“猎隼组撤！别恋战！”林辰操纵破晓号接连射出三发等离子炮弹，逼退了正面的铁卫，“按照预定路线，绕到小行星背面！”
九台猎隼机甲立刻启动机动引擎，钻进了陨石坑的岩石褶皱里，消失在机械族的视野中。机械族的追兵被彻底激怒了，三台铁卫发出尖锐的电子啸叫，带着剩下的十八台锯齿机甲，一头扎进了陨石坑区域。
“猎物进铁砧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林辰，准备好你的信号。”
林辰操纵破晓号在陨石坑的入口处来回游走，不断用副激光炮骚扰铁卫机甲。他刻意保持着距离，既不让铁卫的火力击中自己，又能牢牢吸引住它们的注意力。
“倒计时，3，2，1！”
林辰猛地扣动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一道闪烁的红光瞬间划破了小行星的黑暗。
就在这时，小行星背面的轨道上，磐石号像一颗坠落的流星般俯冲下来。四台粒子炮同时开火，密集的淡蓝色光束形成一道弹幕，瞬间笼罩了三台铁卫的后翼。
“轰轰轰轰！”
连续四次爆炸在铁卫机甲的背部炸开，其中一台铁卫的护盾直接被击穿，装甲板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了内部闪烁的线路。它发出一声凄厉的电子哀鸣，机动系统瞬间失灵，在宇宙中打着转向陨石坑的岩壁撞去。
“干得漂亮！”林辰大喝一声，操纵破晓号冲了上去，主等离子炮再次充能完毕，对准剩下两台铁卫的连接处又是一炮。
剩下的两台铁卫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招，它们慌忙转身，试图用护盾挡住磐石号的火力，但已经晚了。磐石号的弹幕像暴雨般倾泻而下，不断击中它们的护盾，将护盾的能量条一点点磨掉。
“猎隼组，出来收割！”萧雨晴在频道里喊道。
九台猎隼机甲从岩石褶皱里钻出来，分成三组，分别围攻那些失去指挥的锯齿机甲。激光束和粒子弹不断在锯齿机甲的装甲上炸开，一台接一台的锯齿机甲失去动力，变成了漂浮在宇宙中的废铁。
林辰盯着剩下的两台铁卫，它们的护盾能量已经降到了30%以下，装甲表面布满了弹痕。他操纵破晓号绕到其中一台铁卫的侧面，启动了机甲的近战系统——右臂的振动战刀弹出，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喝！”
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号像一道闪电般冲了上去，振动战刀狠狠劈在铁卫的腰甲连接处。高频振动的战刀瞬间切开了装甲，切入了内部的动力管线。
“滋滋滋——”
电火花从铁卫的伤口处迸射出来，它的机动系统瞬间失灵，主粒子炮的炮管耷拉下来，失去了威胁。林辰趁机一脚踹在铁卫的胸口，将它踹向陨石坑的岩壁。
就在这时，另一台铁卫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啸叫，它的主粒子炮突然充能到了极限，炮管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立刻弹出红色警告：“能量反应异常，疑似过载攻击！”
“萧雨晴，躲开！”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破晓号猛地向侧面扑去。
“轰！”
铁卫的主粒子炮发出一道比平时粗三倍的光束，瞬间击中了磐石号的左舷。磐石号的护盾瞬间被击穿，左舷装甲被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内部的冷却系统被击中，喷出一片白色的冷却液。
“雨晴！你没事吧？”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操纵破晓号冲到磐石号旁边，用自己的机甲挡住了铁卫的下一轮攻击。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装甲被打穿了，动力核心输出降到了50%，但武器系统还能用！”
林辰松了口气，随即怒火涌上心头。他操纵破晓号的机动喷口全功率启动，机甲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向那台铁卫。主等离子炮和副激光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逼得铁卫连连后退。
“猎隼组，集中火力打它的主粒子炮！”林辰大喊道。
六台猎隼机甲立刻调转枪口，激光束像雨点般射向铁卫的主粒子炮炮管。铁卫试图用护盾挡住，但它的护盾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仅仅三秒钟，护盾就彻底崩溃了。
“就是现在！”林辰操纵破晓号冲到铁卫面前，振动战刀再次弹出，狠狠劈在主粒子炮的炮管上。
“咔嚓——”
高频振动的战刀瞬间将炮管劈成两半，失去炮管的铁卫发出一阵绝望的电子啸叫，试图用近战武器反击，但林辰根本不给它机会。他操纵破晓号抓住铁卫的左臂，猛地一拧，将整条胳膊拧了下来，然后一拳砸在铁卫的驾驶舱位置。
“轰！”
铁卫的驾驶舱装甲被砸穿，内部的机械核心暴露出来，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这台不可一世的重型机甲瞬间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废铁。
战斗结束了。
林辰靠在驾驶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视网膜投影上的战场态势图显示，机械族的追兵全灭，己方只损失了三台猎隼机甲，重伤一台。
“林辰，你看这个。”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刚才在那台被打爆的铁卫核心里，提取到了一段加密信号。”
林辰坐直身体，操纵破晓号飞到磐石号旁边，通过机甲的外部接口和磐石号建立连接。萧雨晴将那段加密信号传了过来，视网膜投影上立刻出现了一串乱码。
“能破解吗？”林辰问道。
“我试试。”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指尖在战术板上飞快滑动，“这是机械族的高级加密，用的是量子随机密钥……有了！破解了！”
视网膜投影上的乱码突然变成了清晰的三维坐标，还有一段机械族的电子语音，经过翻译后显示在屏幕上：“坐标X-17，Y-92，Z-34，‘收割者’部队集结完毕，等待黑暗大帝指令，目标：联邦军前哨站。”
“收割者部队？”林辰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板上滑动，调出联邦军的数据库：“收割者部队，机械族的精英部队，由10台‘毁灭者’超重型机甲和50台‘铁卫’重型机甲组成。上次出现还是在三年前的阿尔法星域战役，当时他们一次性摧毁了联邦军的三个机甲师。”
林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们集结在X-17星域，距离前哨站只有8个标准时的跃迁距离。如果他们现在发起进攻，前哨站的防守力量根本挡不住。”
“前哨站里还有三千多名后勤人员和重伤员，还有五台正在维修的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支援，但我们现在的机甲战损太大了，破晓号的动力核心还没恢复，磐石号的左舷装甲被打穿，猎隼组剩下的6台机甲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林辰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我们可以用小行星带的陨石做掩护，进行一次紧急跃迁。虽然跃迁精度会差一些，但能节省至少4个标准时的时间。”
“紧急跃迁？那太危险了！”萧雨晴皱起眉头，“E-7星域的小行星带密度很大，跃迁的时候很容易撞到陨石，而且机甲的跃迁引擎没经过预热，很可能会出现故障。”
“没有时间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如果我们等引擎冷却完毕再跃迁，赶到前哨站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现在赌一把，总比看着三千多名同胞送死强。”
萧雨晴沉默了，过了几秒钟，她点了点头：“好，我同意。我现在就给后勤组下令，让他们把剩下的能源块都集中起来，给所有机甲的跃迁引擎充能。”
林辰操纵破晓号飞到那台被打爆的铁卫机甲旁边，用机械臂拆下了它的备用能源核心：“我这还有个额外的能源块，能给破晓号的跃迁引擎多充20%的能量。”
十分钟后，所有机甲都做好了紧急跃迁的准备。林辰坐在破晓号的驾驶舱里，指尖放在跃迁引擎的启动按钮上，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注意，紧急跃迁倒计时，10，9，8……”
林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上。
“3，2，1，跃迁！”
林辰猛地按下启动按钮，破晓号的跃迁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机甲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淡蓝色的虫洞。紧接着，磐石号和九台猎隼机甲也依次进入了虫洞。
虫洞内部一片混乱，无数的光影在眼前闪过，机甲的操纵杆传来剧烈的震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林辰紧咬牙关，死死握住操纵杆，不断调整机甲的姿态，避免撞到虫洞壁上的空间乱流。
突然，破晓号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视网膜投影上弹出红色警告：“跃迁引擎故障，能量不稳定，即将强制退出跃迁！”
“不好！”林辰大喊一声，试图调整能量分配，但已经晚了。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林辰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头很疼，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过，视网膜投影上闪烁着无数的警告信号。
“林辰！你醒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在哪？”
他操纵机甲的外部摄像头转向前方，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前哨站附近，而是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星域。周围布满了暗红色的星云，远处有一颗巨大的红色恒星，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而在他们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机械族舰队，至少有上百艘战舰，还有无数的机甲在舰队周围巡逻。
更让林辰感到恐惧的是，舰队最中央的那艘旗舰，舰身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一个由无数齿轮组成的骷髅头，那是黑暗大帝的专属标志。
视网膜投影上突然弹出萧雨晴的通讯请求，接通后，林辰看到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林辰，我们……我们好像跃迁到黑暗大帝的旗舰旁边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操纵破晓号试图启动机动引擎，却发现引擎的能量已经耗尽，只能在原地漂浮。周围的机械族机甲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呈扇形向他们包围过来。
就在这时，黑暗大帝的旗舰上发出一道光束，直接照在破晓号的驾驶舱上。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那是黑暗大帝的声音：
“林辰，萧雨晴，我们终于见面了。”
林辰的指尖死死握住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次他们恐怕插翅难逃了。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投影上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信号，是一段加密信息，经过自动破解后，显示出一行字：
“别慌，我是自己人。按我说的做，我能救你们出去。”
林辰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星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