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锈铁坟场的幽灵
林辰的指节抵在"黑鸦"的操纵台边缘，指腹下是冷硬的钛合金纹理。通讯频道里还残留着萧雨晴最后那句嘶喊的尾音——"西南峡谷！机械族的先头部队绕过来了！"，而他的视野里，铺天盖地的黄沙正卷着锈蚀的机甲残骸，拍在黑鸦的装甲上。
这里是锈铁坟场，位于联邦与机械族势力范围的缓冲带，也是他们这支"残星小队"原定的补给点。但现在，补给舱的信号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至少三个中队的机械族机甲，正呈钳形向他们收拢。
"林辰，左侧十二点钟方向，重型机甲'粉碎机'，装甲厚度三百毫米，主炮是等离子充能炮！"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清晰的键盘敲击声，"我标记出了它的能源管线，在右肩甲下方，有一条外露的冷却管——那是弱点！"
林辰没有应声，左手猛地推满节流阀，黑鸦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机身猛地向前窜出，堪堪躲开了一枚擦着肩甲飞过的等离子炮弹。炮弹落在黄沙里，瞬间蒸腾出一大片白汽，露出底下堆积如山的机甲残骸——有联邦军的"猎鹰"轻型机甲断成两截的腿，也有机械族"收割者"的金属头颅，眼窝里的红光早已熄灭。
"残星小队，听我指挥！"萧雨晴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老鬼、阿凯，你们驾驶'磐石'重型机甲守住右侧峡谷口，用粒子炮压制敌方中型机甲，别让他们绕到我们身后！林辰，你带黑鸦和剩下的两台'游隼'轻型机甲，绕到敌方左翼——他们的指挥机甲应该在粉碎机后方三公里的沙丘后面，型号是'督战者'，没有重武器，但能给所有机甲加攻击buff！"
"收到！"老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烟嗓，紧接着就是两声沉闷的粒子炮轰鸣。林辰瞥了一眼战术地图，萧雨晴已经用绿色线条标出了他的行进路线——那是一条被残骸堆掩盖的沟壑，狭窄到只能容下轻型机甲通过。
"游隼1号、2号，跟紧我！"林辰按下通讯键，右手操纵着操纵杆，黑鸦的腿部液压杆发出"咯吱"一声，机身猛地压低，钻进了那条沟壑。两侧的机甲残骸几乎擦着黑鸦的装甲，林辰甚至能看到一台"收割者"的金属爪子还挂着联邦军机甲的肩甲，上面的编号"724"还清晰可见——那是三个月前在猎户座战役中牺牲的战友。
"林辰，机械族的雷达好像扫到我们了！"游隼1号的驾驶员是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们有两台'追踪者'轻型机甲过来了！"
林辰的瞳孔缩了一下，雷达屏幕上果然出现了两个快速移动的红点，正沿着沟壑的入口逼近。他没有减速，反而按下了黑鸦的"静默模式"按钮——引擎的轰鸣声瞬间降低到几乎不可闻，只有液压系统的轻微声响。
"关掉引擎，靠惯性滑过去。"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等他们到沟壑中间，我们从残骸堆里跳出来，用近战武器解决——追踪者的装甲薄，肩甲和肋部是弱点。"
两台游隼机甲立刻照做，引擎的光芒熄灭，只剩下仪表盘上的微光。沟壑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黄沙被风卷过的"呜呜"声，以及远处战场上传来的炮火轰鸣。林辰的手指搭在黑鸦的等离子战刀按钮上，眼睛紧紧盯着雷达屏幕。
红点越来越近，终于进入了沟壑的中段。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黑鸦的腿部液压杆全力启动，机身如同弹簧一样弹起，从一堆残骸堆后面跃出，等离子战刀瞬间亮起了蓝紫色的光芒。
"动手！"
几乎是同时，两台游隼机甲也从两侧的残骸堆里跳出来，激光剑刺向追踪者的肋部。第一台追踪者反应过来，试图举起粒子炮射击，但黑鸦的等离子战刀已经劈在了它的肩甲上——蓝紫色的光芒瞬间融化了钛合金装甲，战刀顺势向下一划，直接切断了追踪者的右臂。
另一台追踪者转过身，激光炮对准了游隼1号。林辰操纵着黑鸦猛地扑过去，用机身撞开了追踪者的炮口。激光炮打在了残骸堆上，溅起一片火星。游隼1号趁机冲上来，激光剑刺穿了追踪者的能源核心——"轰"的一声，追踪者的机身瞬间炸成了碎片，金属碎片溅落在黑鸦的装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得漂亮！"游隼2号的驾驶员欢呼了一声，但林辰的脸色却沉了下来。雷达屏幕上，原本在左翼的红点突然调转了方向，正朝着他们的位置快速逼近——至少六台中型机甲，还有两台重型机甲。
"萧雨晴，我们暴露了！"林辰按下通讯键，"敌方至少八台机甲正在过来，其中有两台粉碎机！"
萧雨晴的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快速的键盘敲击声："林辰，你别硬拼！往东北方向撤，那里有个废弃的地下补给站，入口被残骸堆挡住了！我让老鬼和阿凯用炮火掩护你们！"
林辰刚要回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两台粉碎机正从沙丘后面冲出来，主炮已经亮起了刺眼的蓝光——那是等离子充能炮即将发射的信号。
"散开！"林辰嘶吼一声，操纵着黑鸦猛地向右侧扑去。几乎是同时，两枚等离子炮弹落在了他们刚才的位置，瞬间炸出了两个直径十米的大坑，黄沙和金属碎片漫天飞舞。
游隼1号的反应慢了半拍，机身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残骸堆上。林辰看到它的左翼已经变形，引擎冒出了黑烟。
"游隼1号，你怎么样？"林辰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焦急。
"没事……左翼液压杆坏了，还能开！"游隼1号的驾驶员喘着粗气，"但是引擎功率下降了30%，跑不快了！"
"我掩护你！"林辰操纵着黑鸦转过身，等离子战刀再次亮起。两台粉碎机已经逼近到了一公里以内，旁边还跟着四台中型机甲"撕裂者"，它们的机械臂上装着旋转电锯，正在高速旋转，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辰，老鬼的炮火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枚粒子炮弹就落在了粉碎机的前方，爆炸的气浪让粉碎机的机身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钟的停顿，林辰抓住了机会。他操纵着黑鸦猛地加速，机身如同黑色的闪电一样冲向最前面的那台粉碎机。粉碎机的驾驶员显然没想到林辰会主动进攻，愣了一下才举起主炮。但黑鸦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等离子战刀狠狠地劈在了它的右肩甲下方——那里正是萧雨晴标记的冷却管位置。
蓝紫色的光芒瞬间融化了冷却管，高压冷却液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样。粉碎机的主炮瞬间失去了动力，蓝紫色的光芒熄灭了。林辰没有停手，操纵着黑鸦的机械臂抓住粉碎机的肩甲，猛地一掰——"咔嚓"一声，粉碎机的肩甲被硬生生掰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能源管线。
"游隼2号，攻击它的能源核心！"林辰大喊一声，同时操纵着黑鸦的腿部踢向粉碎机的膝盖。粉碎机的机身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游隼2号趁机冲上来，激光剑刺穿了粉碎机的能源核心——"轰"的一声巨响，粉碎机的机身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气浪把黑鸦掀得后退了好几步。
但就在这时，另一台粉碎机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蓝紫色的炮弹直扑林辰而来。林辰猛地操纵着操纵杆，黑鸦的机身向左侧翻滚，炮弹擦着它的后背飞过，炸在了一台废弃的机甲残骸上，残骸瞬间被汽化。
"林辰，小心身后！"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焦急。林辰猛地转过头，看到四台撕裂者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旋转电锯正朝着黑鸦的腿部砍来。
"该死！"林辰骂了一声，操纵着黑鸦的机械臂向后一扫，等离子战刀砍中了其中一台撕裂者的电锯——蓝紫色的光芒和火星瞬间爆发，撕裂者的电锯被直接砍断。但另外三台撕裂者已经冲了上来，电锯砍在了黑鸦的腿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黑鸦的腿部装甲瞬间出现了三道深痕，液压杆发出"咯吱"的呻吟。林辰能感觉到机身在颤抖，他猛地按下了黑鸦的"过载模式"按钮——核聚变引擎的功率瞬间提升到150%，黑鸦的机身猛地向前窜出，摆脱了三台撕裂者的纠缠。
"游隼1号，你能开炮吗？"林辰按下通讯键，"帮我压制一下那台粉碎机！"
"没问题！"游隼1号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紧接着就是一声激光炮的轰鸣。虽然激光炮对粉碎机的装甲造不成太大伤害，但还是让它的机身顿了一下。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着黑鸦再次冲向粉碎机，等离子战刀瞄准了它的另一条冷却管。
但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正从他们的正上方快速逼近。林辰猛地抬头，看到一架体型庞大的机甲正从云层里俯冲下来——那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灭世者"，机身高度超过五十米，两门反物质主炮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所有人，立刻撤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那是灭世者！我们打不过它！"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灭世者，机械族的王牌机甲之一，装甲厚度超过八百毫米，反物质主炮能一炮轰穿联邦军的重型机甲装甲。他们这支残星小队，只有一台黑鸦是改装过的中型机甲，剩下的都是重型和轻型机甲，根本不是灭世者的对手。
"老鬼、阿凯，你们别管我们了，赶紧撤！"林辰按下公共频道的通讯键，"我带黑鸦缠住它，你们保护萧雨晴离开！"
"放屁！"老鬼的声音瞬间炸了，"要走一起走！老子的磐石还能扛两炮！"
"林辰，别冲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联系了联邦军的增援部队，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我们只要撑二十分钟就行！"
二十分钟？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灭世者，心里苦笑了一下。灭世者的速度超过马赫2，二十秒钟就能冲到他们面前，它的反物质主炮只需要一炮，就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炸成碎片。
但就在这时，灭世者突然停了下来，悬停在半空中，两门反物质主炮对准了他们。林辰甚至能看到它的装甲上刻着的机械族符号——那是"毁灭"的意思。
"林辰，它好像在等什么？"游隼2号的声音带着疑惑。
林辰皱了皱眉，盯着灭世者的机身。突然，他看到灭世者的腹部打开了一个舱门，里面走出一台体型小巧的机甲——那是督战者！果然和萧雨晴说的一样，指挥机甲就在附近。
"萧雨晴，督战者在灭世者的腹部！"林辰按下通讯键，"只要干掉督战者，敌方机甲就会失去buff，我们还有机会！"
"不行！灭世者的火力太猛了，你根本靠近不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再想想办法……"
林辰没有听她的话，操纵着黑鸦的机身缓缓后退，眼睛紧紧盯着灭世者的主炮。他知道，灭世者的反物质主炮充能需要十秒钟，而它的副武器是激光炮，射速快但威力小。只要能躲开它的第一炮，他就有机会冲过去干掉督战者。
"老鬼，等下我冲过去的时候，你用粒子炮轰灭世者的眼睛！"林辰按下通讯键，"它的光学传感器是弱点！阿凯，你用等离子炮压制它的腿部！"
"收到！"老鬼和阿凯同时回应。
"游隼1号、2号，你们掩护萧雨晴撤到地下补给站，别出来！"林辰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雨晴，照顾好自己。"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去！我不准你去！"
林辰没有回应，右手紧紧握住了操纵杆。他看着灭世者的主炮，蓝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充能即将完成。
"三！"
"二！"
"一！"
就在灭世者的主炮即将发射的瞬间，林辰猛地推满节流阀，黑鸦的机身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几乎是同时，老鬼的粒子炮和阿凯的等离子炮同时开火，炮弹直扑灭世者的眼睛和腿部。
灭世者的主炮发射了，一枚蓝紫色的炮弹直扑林辰刚才的位置。但林辰已经冲了出去，炮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炸在了沙丘上，瞬间炸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坑，黄沙漫天飞舞。
灭世者显然没想到林辰会突然冲过来，愣了一下才启动副武器——激光炮。密集的激光束如同雨点一样射向林辰，林辰操纵着黑蛇的机身不断翻滚，激光束擦着他的装甲飞过，留下一道道焦痕。
"老鬼，再轰它的眼睛！"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着黑鸦的机身猛地向上窜出，逼近了灭世者的腹部。督战者显然慌了，试图从舱门里退回去，但已经晚了。
黑鸦的等离子战刀亮起了刺眼的蓝紫色光芒，林辰猛地按下按钮，战刀狠狠地劈向督战者的机身。督战者的装甲很薄，根本挡不住等离子战刀的攻击——战刀瞬间刺穿了督战者的能源核心，"轰"的一声，督战者的机身炸成了一团火球。
就在这时，灭世者的激光炮终于击中了黑鸦的左手臂——"咯吱"一声，黑鸦的左手臂被直接打断，断臂掉在黄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辰能感觉到机身剧烈地颤抖，操纵台的警报声瞬间响起，红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辰咬着牙，操纵着黑鸦的机身向后退去，"督战者被干掉了！敌方机甲的buff消失了！大家一起上！"
果然，雷达屏幕上，敌方机甲的红点瞬间混乱了起来，原本有序的阵型变得七零八落。老鬼和阿凯抓住机会，驾驶着磐石重型机甲冲了上去，粒子炮和等离子炮轮番开火，瞬间打爆了两台中型机甲。游隼2号也冲了上来，激光剑砍断了一台撕裂者的手臂。
灭世者显然被激怒了，两门反物质主炮再次开始充能。林辰知道，这一炮如果打出来，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他操纵着黑鸦的机身再次冲了上去，虽然左手臂断了，但右手臂的等离子战刀还能用。
"老鬼，帮我牵制它！"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着黑鸦的机身绕到灭世者的身后。灭世者的背部装甲相对较薄，而且那里有它的能源管线入口——那是所有超重型机甲的弱点。
老鬼驾驶着磐石冲了上去，粒子炮轰向灭世者的腿部。灭世者猛地转过身，激光炮射向磐石。磐石的装甲虽然厚，但也挡不住这么密集的激光束，装甲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小坑，液压杆发出"咯吱"的呻吟。
"阿凯，快救老鬼！"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着黑鸦的机身猛地跃到灭世者的背上，等离子战刀狠狠地劈向它的能源管线入口。但灭世者的反应很快，背部的副武器——导弹发射器突然打开，一枚导弹直扑黑鸦而来。
林辰猛地操纵着操纵杆，黑鸦的机身向左翻滚，导弹擦着它的后背飞过，炸在了沙丘上。但就在这个空当，灭世者的背部装甲突然弹出了一排金属刺，黑鸦的腿部被刺中，液压杆瞬间破裂，机身失去平衡，从灭世者的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黄沙里。
林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操纵台的警报声越来越响，红色的灯光几乎要晃瞎他的眼睛。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灭世者正缓缓转过身，两门反物质主炮对准了他，蓝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快躲开！"
林辰看着越来越亮的主炮，心里一片平静。他想起了半年前在联邦军学院第一次见到萧雨晴的样子，她穿着白色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本《机甲战术学》，眼神清澈又坚定。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在模拟舱里训练，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一起在星空下看星星……
"雨晴，我爱你。"林辰按下通讯键，声音很轻，"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你一起驾驶机甲。"
"林辰！你别胡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崩溃，"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
灭世者的主炮终于发射了，蓝紫色的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