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破碎的防线
舷窗外的暗红星云像一块被撕碎的破布，沾着未干的血。林辰的指节抵在"猎鹰"机甲的驾驶舱舷盖上，金属的凉意渗过战术手套，勉强压下太阳穴突突的跳痛。
"确认坐标，X7-9小行星带，距离上次交火点12光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联邦第三舰队的残舰就在陨石群后面，机械族的'收割者'中队已经咬住他们尾巴了。"
林辰抬头看向战术投影。淡蓝色的星图上，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只剩下三个，其中两个还在以每秒三公里的速度衰减护盾值——那是被打残的护卫舰，动力系统已经濒临崩溃。而追在后面的红色光点足有十七个，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鲨鱼，正以不规则的Z字路线切割陨石带，避开联邦军仓促布置的雷区。
"第三舰队的护卫舰没有机甲舱，他们的步兵连连外骨骼都凑不齐。"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游走，调出"猎鹰"的武器自检界面，粒子炮充能到87%，等离子剑的晶格刃稳定率92%，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维持在峰值的70%——这还是昨天跟机械族的重型机甲"铁砧"硬拼后，萧雨晴熬夜抢修出来的结果，"我们只有两台机甲，'猎鹰'是轻型，你的'夜莺'是侦查型，正面硬刚就是送死。"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萧雨晴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很快，星图上弹出一片高亮区域，是小行星带边缘的一片碎石密集区，最大的陨石直径不超过两百米，最小的只有拳头大。
"看这里，M11碎石带。"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带着她特有的、把复杂战术拆解成步骤的冷静，"陨石群的密度是每立方公里1200块，机械族的'收割者'是中型机甲，身高12米，肩宽5米，他们的推进器喷口直径1.2米，在这种环境下全速飞行的话，每三秒就要进行一次规避动作。"
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太熟悉萧雨晴的这个语气了，每次她这么说话，就意味着已经把对手的骨头都摸清楚了。
"你想利用陨石打伏击？"他调出M11区域的引力模拟图，确实，这片碎石带的核心是一块密度极高的铁镍陨石，引力场能干扰小型探测器，"但'收割者'的主脑有集群运算能力，他们的共享雷达能覆盖周围五公里，我们藏不住。"
"不用藏。"萧雨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狡黠，"你忘了？'收割者'的能源核心是裂变反应堆，对高频电磁波的干扰抵抗力极差。我已经黑进了第三舰队残舰的应急通讯系统，让他们在我们进入碎石带的同时，向机械族发送假信号——就说他们的护卫舰启动了自毁程序，要拉着机械族同归于尽。"
林辰挑了挑眉。机械族的最高指令是"收割"，准确说是收割有机生命的生物能，但他们的次级指令是"回收有用物资"。联邦护卫舰的核聚变反应堆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块肥肉。
"然后呢？"他问。
"然后你负责'钓鱼'。"萧雨晴的星图上，代表"猎鹰"的蓝色光点被拖到了碎石带的入口，"你开'猎鹰'出去，用最大功率启动粒子炮，故意打偏几炮，让他们以为你是护卫舰上的残留机甲，慌不择路逃进了碎石带。机械族的集群主脑有个逻辑漏洞，他们会优先追击有武器的目标，而不是快要爆炸的飞船——因为活着的'猎物'比即将报废的'物资'优先级更高。"
林辰看着星图上的路线，心里快速计算着风险。"猎鹰"的隐身涂层在昨天的战斗中已经被"铁砧"的粒子炮烧掉了大半，现在只能靠引力场干扰探测器，一旦进入"收割者"的目视范围，三秒就会被锁定。
"我的'夜莺'会在碎石带的另一侧埋伏。"萧雨晴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已经把'夜莺'的推进器换成了低噪音型，还在周围布置了三个小型电磁干扰器。等'收割者'追你进入碎石带，我就启动干扰器，切断他们的集群通讯。到时候，他们就会从狼群变成一群乱撞的羊。"
她顿了顿，补充道："第三舰队的护卫舰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启动跃迁引擎，我已经帮他们把跃迁坐标调到了最近的联邦前哨站，只要撑过十分钟就行。"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猎鹰"的启动按钮。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驾驶舱内的灯光从红色变成了淡绿色。
"十分钟。"他说，"我尽量让他们撑够十分钟。"
"不是尽量，是必须。"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林辰，第三舰队的舰长是我爸的老部下，他舰上还有一百二十七个平民，都是从沦陷的殖民星逃出来的孩子。"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跟在一群难民后面，看着地球的大气层在机械族的炮火中变成一片火海。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一声"小心"，接着，"夜莺"机甲的信号从战术投影上消失了——她启动了全隐身模式。
林辰推动操纵杆，"猎鹰"机甲缓缓驶出临时停靠的货运舰舱门。冰冷的宇宙风打在机甲的装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把机甲的推进器功率调到最大，蓝色的火焰喷薄而出，拖着"猎鹰"像一支箭一样，朝着M11碎石带冲去。
刚飞出不到五公里，战术警报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被锁定！锁定来源：中型机甲'收割者'，数量17，距离80公里，正在高速接近！"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比预想的还快。他故意把粒子炮的充能指示灯调到可见模式，让机械族的雷达能捕捉到能量波动。
"猎鹰"突然一个急转，避开一块迎面飞来的碎石，同时对着机械族的方向开了一炮。粒子束擦着一块陨石飞过，在上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这一炮完全是打给机械族看的。果然，战术投影上的红色光点瞬间改变了方向，全部朝着他的位置冲来。林辰甚至能通过探测器看到，"收割者"机甲的推进器喷口变成了亮白色——那是全力加速的状态。
"上钩了。"他低声说，推动操纵杆，"猎鹰"一头扎进了M11碎石带。
碎石瞬间淹没了机甲。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显示器，左手在操纵杆上快速切换着模式，右手按下规避按钮。"猎鹰"像一只真正的猎鹰，在碎石间穿梭，时而翻滚，时而侧滑，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地避开了迎面飞来的石块。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体型大，推进器功率也大，但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优势反而变成了劣势。林辰通过探测器看到，已经有两台"收割者"因为规避不及，被碎石撞中了肩甲，装甲板扭曲变形，推进器的火焰也变得断断续续。
"还不够。"林辰咬了咬牙，他需要把这些"收割者"再往碎石带的深处引一点，离萧雨晴的埋伏点更近一点。
他突然减速，"猎鹰"的机甲膝盖弯曲，一只手撑在一块直径十几米的陨石上，借着反作用力，突然转身，对着追在最前面的"收割者"开了一炮。
这一炮没有打偏。粒子束精准地击中了"收割者"的胸甲。那台机甲的胸甲瞬间炸开一个洞，里面的线路和管道露了出来，发出滋滋的电火花。但"收割者"的能源核心在腹部，这一炮没有伤及根本。
被击中的"收割者"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突然加速，朝着林辰冲来。它的右手抬起，粒子炮发出亮蓝色的光芒，显然是要反击。
林辰早有准备。他操纵"猎鹰"猛地跃起，避开了粒子束。粒子束打在他身后的一块大陨石上，瞬间将那块陨石炸成了碎片。碎石飞溅，朝着后面的"收割者"砸去，又有两台机甲被碎石击中，推进器受损，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
几乎是同时，战术投影上突然一片雪花。机械族的红色光点瞬间变成了灰色，那是萧雨晴启动了电磁干扰器，切断了他们的集群通讯。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干扰器启动成功，机械族的集群主脑离线！他们现在是各自为战！"
林辰笑了。他操纵"猎鹰"拔出背后的等离子剑。晶格刃发出淡紫色的光芒，在碎石间像一道闪电。
第一台被他盯上的，是刚才被他击中胸甲的"收割者"。那台机甲因为失去了集群指挥，正站在原地，雷达疯狂地转动着，显然是在寻找队友。林辰的"猎鹰"从一块陨石后面突然冲出来，等离子剑直接刺向它的腹部。
"收割者"反应过来，想要抬手格挡，但已经晚了。等离子剑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它的腹部装甲，刺进了能源核心。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收割者"的机甲瞬间被火焰吞噬。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去，林辰操纵"猎鹰"快速后退，避开了飞溅的碎片。
但这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周围的"收割者"虽然失去了集群通讯，但各自的探测器还在工作。剩下的十四台机甲瞬间朝着他的位置围了过来。
"小心！左边三台，右边四台，还有三台从上面下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敲击键盘声，"我已经标记了他们的弱点，'收割者'的颈部装甲最薄，只有2.5厘米，是能量管线的必经之路！"
林辰的眼睛快速扫过战术投影，每一台"收割者"的颈部都被标记了一个红色的小点。他操纵"猎鹰"一个侧翻，避开了从左边飞来的粒子束，同时右手按下推进器的应急按钮。"猎鹰"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冲向左边最靠近的一台"收割者"。
那台机甲的反应很快，抬起左臂的盾牌想要格挡。但"猎鹰"是轻型机甲，速度比"收割者"快了三分之一。林辰操纵机甲在空中一个旋转，等离子剑从盾牌的边缘滑过，直接砍向它的颈部。
"嗤啦——"
锋利的晶格刃切开了"收割者"的颈部装甲，里面的能量管线瞬间被切断。蓝色的能量液喷了出来，溅在"猎鹰"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台"收割者"的机甲瞬间失去控制，头部耷拉下来，推进器也停止了工作，朝着碎石带深处飘去。
林辰没有停留，"猎鹰"的推进器再次喷出蓝色的火焰，冲向第二台"收割者"。这台机甲显然已经慌了，它疯狂地朝着周围射击，粒子束打在陨石上，炸开一片又一片碎石。林辰利用碎石做掩护，绕到它的身后，等离子剑从下往上，刺穿了它的后心。
又是一声爆炸。
但麻烦的是，越来越多的"收割者"围了过来。失去了集群指挥，它们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完全不顾及周围的环境，只是一个劲地朝着林辰的位置射击。碎石带里到处都是飞舞的粒子束和爆炸的火光，林辰的"猎鹰"机甲的装甲已经被击中了好几次，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装甲板已经扭曲变形，护盾值也下降到了60%。
"林辰，你的护盾值下降太快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我现在就过去帮你！"
"别过来！"林辰吼道，"你过来就暴露了，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再等两分钟，第三舰队的护卫舰就要完成跃迁准备了！"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压抑的呼吸声，接着是一声咬牙的声音："好，我再等两分钟！你撑住！"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躲到一块直径五十米的陨石后面，快速检查机甲的状态。粒子炮的充能速度变慢了，因为刚才连续射击，散热系统有点过载；等离子剑的晶格刃稳定率下降到了78%，再砍几次可能就要断了；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还维持在70%，但冷却系统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撑住，猎鹰。"林辰拍了拍驾驶舱的控制台，"就两分钟。"
他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收割者"机甲还在疯狂地射击，陨石的表面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林辰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调出机甲的推进器剩余燃料，还有三分钟的全速飞行燃料。他咬了咬牙，把所有剩余燃料都导入了推进器的应急喷口。
"猎鹰"突然从陨石后面冲了出来，推进器喷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限——每秒180公里。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这个速度几乎是自杀，但林辰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的目标不是"收割者"，而是碎石带中心那块直径两百米的铁镍陨石。
"猎鹰"像一支箭一样，朝着那块陨石冲去。周围的"收割者"都愣住了，显然没明白他想干什么，但还是本能地朝着他射击。粒子束擦着"猎鹰"的装甲飞过，在上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距离陨石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林辰突然按下推进器的反向按钮。"猎鹰"的机甲突然减速，同时他操纵机甲转身，双脚蹬在陨石上，借着反作用力，朝着"收割者"的人群冲去。
但这还不是全部。在他蹬向陨石的瞬间，他按下了机甲背部的小型炸弹按钮——那是昨天战斗后，萧雨晴给他装上的应急武器，一共五枚，每枚的威力足以炸开一艘小型飞船的舱门。
五枚炸弹全部贴在了陨石上。
林辰在空中一个翻滚，对着通讯器吼道："萧雨晴，现在！"
几乎是同时，萧雨晴按下了引爆按钮。
"轰——轰——轰——轰——轰——"
五枚炸弹同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瞬间炸开了铁镍陨石。那块两百米直径的陨石瞬间变成了无数碎片，像暴雨一样，朝着周围的"收割者"机甲砸去。
"收割者"的机甲根本来不及规避。它们的体型太大，在这种密集的碎片雨中，完全就是活靶子。林辰通过探测器看到，至少有五台"收割者"被大块的碎片直接击中，机甲瞬间被砸得变形，推进器的火焰也熄灭了。还有几台虽然没被大块碎片击中，但也被无数小块碎片打得千疮百孔，装甲板上布满了坑洼，能源管线和探测器都受损严重。
"好样的！"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第三舰队的护卫舰已经启动跃迁引擎了，还有三十秒！"
林辰松了口气，但他不敢大意。还有五台"收割者"机甲完好无损，它们现在更加疯狂了，朝着林辰的位置冲来，完全不顾及周围的碎片。
"猎鹰"的等离子剑已经有点不稳了，晶格刃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林辰操纵机甲避开一块飞来的碎片，同时对着最前面的"收割者"开了一炮。粒子束击中了它的腿部，那台机甲的膝盖瞬间炸开，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陨石撞去。
剩下的四台"收割者"分成两路，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林辰的"猎鹰"被困在了中间。他看了一眼战术投影，第三舰队的护卫舰的跃迁倒计时还有十秒。
"再撑十秒。"他对自己说。
左边的两台"收割者"先冲了过来。它们同时抬起粒子炮，朝着林辰射击。林辰操纵"猎鹰"一个后空翻，避开了粒子束，同时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冲向左边的一台。那台机甲想要抬手格挡，林辰突然变向，等离子剑从它的手臂下穿过，直接砍向它的颈部。
又是一声脆响，这台"收割者"的颈部被切开，能量液喷了出来。但另一台"收割者"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后，粒子炮对准了"猎鹰"的背部。
"小心背后！"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尖叫起来。
林辰来不及转身，他猛地按下操纵杆，"猎鹰"的机甲突然向前扑去，同时背部的应急护盾启动。粒子束击中了护盾，发出耀眼的光芒，护盾值瞬间下降到了10%。
林辰趁机转过身，等离子剑刺向那台"收割者"的腹部。但这台机甲的反应很快，它侧身避开，同时粒子炮对准了"猎鹰"的驾驶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绿色的光束突然从陨石后面射了出来，击中了"收割者"的粒子炮。那台机甲的粒子炮瞬间炸开，碎片飞溅。
是萧雨晴的"夜莺"机甲！她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夜莺"从陨石后面冲了出来，虽然是侦查型机甲，但它的电磁脉冲炮威力不小。萧雨晴操纵"夜莺"快速绕到剩下两台"收割者"的身后，电磁脉冲炮连续射击，击中了它们的推进器。那两台"收割者"的推进器瞬间失去动力，朝着碎石带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