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锈蚀之刃的挽歌
舱门滑开时，林辰闻到的不是联邦军基地惯有的臭氧与润滑油味，而是铁锈混着焦糊的腥甜。
“这里是‘铁砧’前哨站，”通信器里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隐约的警报嗡鸣，“十五分钟前机械族突袭，外围防御塔全灭，留守的两个机甲班只剩三台‘猎隼’还能运作。我已经把坐标标在你的战术板上，别用主引擎，沿着陨石带的阴影走——他们的红外探测网还在转。”
林辰点点头，指尖在“黑鸦”机甲的操纵杆上敲了两下。这台轻型机甲是他从地球废墟里捡回来的破烂，三年来换了三次核聚变引擎、七副装甲板，现在浑身上下透着股被战火啃噬过的糙劲儿，却比联邦军标配的“猎隼”灵活三倍。他把推进器功率调到12%，机甲的关节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像只真正的乌鸦，贴着陨石坑的岩壁滑了出去。
战术板上的红点在闪烁，三个微弱的信号挤在基地东南角的维修车间里。林辰刚转过一处断裂的防御工事，就看见两台机械族的“铁钳”机甲正蹲在停机坪上拆解一台报废的“猎隼”。它们的合金外壳泛着暗银色的光，六条机械臂像蜘蛛腿似的挥舞着，其中一条臂上的等离子切割器正滋滋地烧穿“猎隼”的胸甲，火星溅在地上，瞬间就被冰冷的真空抽走。
不能硬来。林辰摸了摸腰侧挂载的粒子步枪——那是萧雨晴上周刚给他改的，加装了消焰器和穿甲弹，但对付两台中型机甲还是不够。他目光扫过旁边的燃料罐区，三个银白色的储罐像被遗忘的墓碑，上面的联邦徽记已经被弹孔打烂了。
他操纵“黑鸦”悄悄绕到燃料罐后方，指尖在战术板上敲出一串指令。萧雨晴的声音立刻传来：“明白，我引开左侧那台。”
下一秒，基地西南方向突然炸起一团橙红色的火光——是萧雨晴用遥控引爆了废弃的弹药箱。左侧的“铁钳”立刻抬起头，六条机械臂猛地收拢，像只受惊的蝎子，转身就往火光方向冲。林辰抓住这两秒的空当，猛地推下操纵杆，“黑鸦”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焰流，像道黑色的闪电扑向剩下的那台“铁钳”。
粒子步枪的枪口对准“铁钳”的关节连接处——那里是中型机甲的通病，装甲最薄，且内置的液压管线没有防护。林辰扣下扳机时，“黑鸦”的膝盖刚好顶在“铁钳”的腰侧，穿甲弹精准地钻进关节缝里，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铁钳”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右腿的液压管线瞬间炸裂开，黄绿色的油液喷了“黑鸦”一身。它的六条机械臂疯狂地挥舞着，其中一条挥向林辰的机甲，林辰猛地侧身，“黑鸦”的肩甲被扫到，合金板瞬间凹进去一块，警报器在驾驶舱里尖叫起来。
“躲开它的切割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喘，“那玩意儿能切开重型机甲的装甲！”
林辰咬着牙，操纵“黑鸦”抓住“铁钳”挥过来的一条机械臂，借着对方的力道猛地翻身，机甲的肘部狠狠砸在“铁钳”的头部传感器上。玻璃罩碎裂的瞬间，“铁钳”的动作顿了一下，林辰趁机抽出背后的振动战刀——那是用“黑鸦”原来的副引擎轴改的，刃口已经崩了三个缺口，但振动频率能达到每秒三千次。
他把战刀插进“铁钳”的脖颈连接处，按下刀柄上的开关。高频振动让机甲的操纵杆都跟着发麻，“铁钳”的合金外壳像块被敲碎的玻璃，裂纹顺着战刀的方向蔓延开来，最后“轰”的一声，整个头部炸成了漫天的金属碎片。
左侧的“铁钳”这时才反应过来，嘶吼着扑了回来。林辰刚要转身，就看见一道淡紫色的光束从陨石带的阴影里射出来，精准地打在“铁钳”的背部引擎上。那台机甲的推进器瞬间炸成了火球，整个机身往前踉跄了两步，重重地砸在地上，六条机械臂还在徒劳地抽搐着。
“干得漂亮。”林辰松了口气，摘下头盔抹了把脸，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冻成了细冰。
“别高兴太早。”萧雨晴的机甲从阴影里走出来，是台银灰色的“猎隼”，肩甲上印着联邦军学院的校徽，“跟我来，维修车间里还有人。”
维修车间的门是被炸开的，里面一片狼藉。三台受损的“猎隼”挤在角落，其中一台的驾驶舱还敞着，里面的驾驶员趴在操纵杆上，后背插着一块金属碎片，已经没了呼吸。另外两台机甲的驾驶员正靠在墙上，腿上缠着止血带，脸色白得像纸。
“林辰？”其中一个驾驶员认出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院长说……说基地被围死了，没人能进来。”
“萧雨晴带的路。”林辰指了指旁边的机甲，蹲下来检查驾驶员的伤口，“机械族来了多少？”
“至少一个中队，”另一个驾驶员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有‘铁钳’，还有两台‘巨像’重型机甲。我们的防御塔撑了不到五分钟，主炮还没来得及充能就被打烂了。”
林辰的眉头皱起来。“巨像”是机械族的主力重型机甲，配备两门等离子主炮，装甲厚度是“铁钳”的三倍，普通的穿甲弹根本打不动。他打开战术板，萧雨晴已经把刚才扫描到的敌军位置标了出来——五台“铁钳”，两台“巨像”，还有一个移动指挥台，就在基地中央的指挥塔附近。
“我们得把他们救出去。”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她的机甲已经站在了车间门口，肩甲上的粒子炮在充能，发出淡淡的蓝光，“但不能硬拼。‘巨像’的引擎在背部，那里有个散热口，直径不到三十厘米，是唯一的弱点。”
林辰点点头，目光扫过车间角落的一堆废弃零件——那是几台报废机甲的残骸，里面有完好的推进器和导弹发射器。他突然笑了笑：“有没有兴趣玩点阴的？”
十分钟后，基地中央的指挥塔下，机械族的移动指挥台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指挥台是个巨大的金属盒子，上面布满了天线和传感器，两台“巨像”守在两侧，合金外壳上的弹孔还在冒着烟，显然刚才的战斗也没占到便宜。
“报告统帅，”一台“铁钳”的机械音在指挥台的扬声器里响起，“已经清理完外围防御工事，没有发现联邦军的增援。”
指挥台的舱门滑开，一个机械族的指挥官走了出来——它没有血肉之躯，只有一个金属头颅，下面连着六条机械臂，其中一条臂上握着一把激光剑，刃口泛着冷白色的光。“继续搜索，”它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联邦军的机甲师肯定藏在某个地方，找到他们，拆成零件。”
就在这时，基地西北角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台“铁钳”的机甲突然炸成了火球，碎片溅得老远。指挥台的指挥官立刻转过头，六条机械臂猛地张开：“怎么回事？”
“是废弃的反应堆！”负责警戒的“铁钳”报告，“可能是刚才的战斗引发了泄漏！”
指挥官刚要下令派人去查看，基地的西南角又炸起一团火光。这次是燃料罐区，三个储罐接连爆炸，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基地。两台“巨像”立刻抬起主炮，对准火光的方向，却什么也没发现。
“调派所有‘铁钳’去搜索！”指挥官嘶吼着，“别让他们跑了！”
五台“铁钳”立刻分散开来，朝着火光的方向冲去。就在它们离开指挥台的瞬间，维修车间的屋顶突然炸开。林辰的“黑鸦”机甲抱着一堆导弹发射器跳了下来，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浓烈的焰流，直接扑向左侧的“巨像”。
“就是现在！”萧雨晴的声音在通信器里炸开，她的“猎隼”机甲从指挥台的另一侧冲出来，肩甲上的粒子炮连续射击，精准地打在右侧“巨像”的腿关节上。
那台“巨像”的右腿顿了一下，装甲板被打出两个凹坑，它怒吼着转过身，等离子主炮对准萧雨晴的机甲。但林辰已经到了，他操纵“黑鸦”跳到“巨像”的背上，手里的振动战刀狠狠刺向那道狭窄的散热口。
“当”的一声，战刀的刃口崩了个更大的缺口。“巨像”的散热口居然有一层防护网，是高强度的合金丝编织的，高频振动根本切不开。林辰骂了一句，抽出背后的粒子步枪，对着防护网连续射击。穿甲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串细小的弹孔，根本打不穿。
“巨像”察觉到背上的威胁，猛地晃动身体，试图把林辰甩下去。“黑鸦”的机甲紧紧抓住“巨像”的肩甲，关节处的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眼看就要抓不住了。
“林辰！用这个！”萧雨晴突然扔过来一个东西，是个黑色的圆柱形物体，上面连着一根引信。
“破甲手雷？”林辰伸手接住，眼睛一亮。这玩意儿是联邦军的违禁品，威力大到能炸穿重型机甲的装甲，但后坐力也足以把使用者震成内伤。
他咬开引信，倒计时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巨像”还在疯狂地晃动身体，林辰找准时机，把手雷塞进散热口的防护网缝隙里，然后猛地按下“黑鸦”的推进器，机甲像颗炮弹似的飞了出去。
三秒后，“轰”的一声巨响。“巨像”的背部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淡蓝色的等离子体从缺口里喷出来，像条愤怒的火龙。它的主炮瞬间哑火，整个机身往前踉跄了两步，重重地砸在地上，合金外壳的裂纹像蜘蛛网似的蔓延开来，最后彻底不动了。
右侧的“巨像”见状，立刻调转主炮对准林辰的机甲。萧雨晴的“猎隼”猛地冲过来，肩甲上的粒子炮连续射击，打在“巨像”的胸甲上，虽然没打穿，但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巨像”怒吼着，抬起一条机械臂，狠狠砸向萧雨晴的机甲。
“小心！”林辰嘶吼着，操纵“黑鸦”扑过去，一把抓住“巨像”的机械臂。但“巨像”的力道太大了，“黑鸦”的机甲瞬间被压得弯下了腰，关节处的装甲板开始变形，警报器在驾驶舱里疯狂尖叫。
“快躲开！”萧雨晴的粒子炮还在射击，她的机甲已经绕到“巨像”的侧面，试图攻击它的腿关节。但“巨像”的反应很快，另一条机械臂挥过来，狠狠砸在“猎隼”的肩甲上。萧雨晴的机甲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指挥塔的墙上，肩甲的装甲板瞬间碎裂，粒子炮也哑火了。
“雨晴！”林辰红了眼，他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紧急按钮，“黑鸦”机甲的背部突然弹出两把副刀，那是用废弃的装甲板改的，虽然简陋，但锋利无比。他操纵机甲把副刀插进“巨像”的机械臂关节处，然后狠狠一拧。
“巨像”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整条胳膊垂了下来，液压油喷了林辰一身。它愤怒地转过身，等离子主炮对准林辰的机甲，炮口开始发出刺眼的蓝光——它要主炮充能完毕了。
林辰知道自己躲不开了。“黑鸦”的机甲已经受损严重，推进器的功率只剩30%，根本来不及逃跑。他咬着牙，握紧了振动战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指挥塔的顶部突然炸起一团火光。一台“猎隼”机甲从上面跳下来，肩甲上的导弹发射器连续发射，四枚导弹精准地打在“巨像”的主炮炮口上。“轰”的一声，“巨像”的主炮炸成了碎片，巨大的冲击波把它的机身炸得往后退了两步，整个头部的传感器都失灵了，开始在原地疯狂地转圈。
是维修车间里的那两台“猎隼”！它们的机甲虽然受损，但导弹发射器还能运作。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鸦”冲过去，振动战刀狠狠刺进“巨像”的脖颈连接处。高频振动让“巨像”的合金外壳开始碎裂，林辰猛地一拧刀柄，“巨像”的整个头部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里面的电路板和导线暴露在真空里，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碴。
指挥台里的机械族指挥官见状，立刻转身要跑。林辰的粒子步枪已经对准了它，刚要扣下扳机，突然听见萧雨晴的声音在通信器里尖叫：“林辰！小心背后！”
林辰猛地转过身，看见三台“铁钳”机甲正从基地的入口冲进来，它们的等离子切割器已经开启，滋滋地冒着蓝光。刚才被派去搜索的“铁钳”回来了。
“快撤！”萧雨晴的机甲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肩甲的装甲板还在往下掉碎片，“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林辰点点头，操纵“黑鸦”掩护那两台“猎隼”撤退。他的粒子步枪连续射击，打在最前面的“铁钳”机甲的关节上，那台机甲的右腿瞬间断裂，重重地砸在地上。但剩下的两台“铁钳”已经冲了过来，等离子切割器挥向林辰的机甲。
林辰操纵“黑鸦”侧身躲开，切割器的蓝光擦着“黑鸦”的肩甲过去，在装甲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他的振动战刀挥过去，砍在“铁钳”的机械臂上，虽然没砍断，但也让它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来断后！”林辰嘶吼着，按下“黑鸦”的推进器，冲向另一台“铁钳”。萧雨晴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操纵机甲掩护那两台受损的“猎隼”往陨石带的方向撤退，时不时回头射击，压制“铁钳”的进攻。
林辰的“黑鸦”机甲已经伤痕累累，左胳膊的液压杆已经断裂，只能用右手握着振动战刀。他和两台“铁钳”缠斗在一起，战刀砍在“铁钳”的合金外壳上，溅起漫天的火星。但“铁钳”的数量太多了，他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后背的装甲板被切割器划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线路都露了出来。
“林辰！你快撤！我来帮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已经把那两台“猎隼”送到了陨石带的入口，正转身要回来。
“别过来！”林辰嘶吼着，他的“黑鸦”机甲猛地撞向其中一台“铁钳”，把它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我还有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指挥塔，那里的天线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指挥台的舱门还敞着。林辰突然笑了笑，操纵“黑鸦”机甲冲向指挥台，一把抓住那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机械族指挥官，把它的金属头颅按在指挥台的控制面板上。
“你们的统帅是谁？”林辰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扬声器传出来，冰冷得像太空里的寒风，“为什么要突袭联邦军的前哨站？”
机械族指挥官的六条机械臂疯狂地挥舞着，试图挣脱林辰的控制：“你们这些低等的血肉生物，黑暗大帝会把你们都拆成零件！”
林辰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的振动战刀抵住了指挥官的脖颈连接处：“我再问一次，统帅是谁？”
“是……是‘锈蚀之刃’！”指挥官终于服软了，它的金属头颅在颤抖，“他是黑暗大帝的亲信，奉命来这里寻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林辰追问。
“我不知道！”指挥官嘶吼着，“他只说要找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着……装着能毁灭人类的武器！”
就在这时，基地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林辰猛地抬头，看见一台巨大的机甲正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是台超重型机甲，比“巨像”还要高大两倍，合金外壳上布满了锈迹，像块被遗忘的墓碑，肩甲上印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等离子战刀，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
“锈蚀之刃！”机械族指挥官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救我！”
那台超重型机甲的头部转了过来，红色的传感器扫过林辰的“黑鸦”机甲，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它的等离子战刀举了起来，刃口的红光越来越亮，整个基地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
“林辰！快逃！”萧雨晴的机甲已经冲了回来，肩甲上的导弹发射器连续发射，但导弹打在“锈蚀之刃”的装甲上，只留下一串细小的弹坑，根本打不穿。
林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锈蚀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