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铁壁裂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视网膜上的战术面板还在跳动着刚才战斗后的数据——左膝关节液压系统损耗17%，粒子炮充能回路过热预警，更重要的是，“猎鹰”的能源核心输出功率已经降到了额定值的83%。
“我们得找地方修。”他的声音通过头盔通讯器传到萧雨晴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刚才在小行星带甩掉机械族的追踪编队时，“猎鹰”的右翼护甲被对方的激光束扫中，现在装甲板上还留着一道半米长的熔融痕迹，像是被无形的刀划开的伤口。
萧雨晴的“白雀”轻型机甲就悬在他左前方三百米处，银白色的机身在昏暗的宇宙背景下泛着冷光。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带着战术分析特有的条理：“前方12天文单位是‘铁壁’前哨站，联邦军去年放弃的补给点，我查过数据库，那里有机甲维修台和备用能源模块。问题是——”
她顿了顿，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一段红色的追踪信号，三个闪烁的红点正以每秒40公里的速度逼近，“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追上来了，数量是三台，比刚才的侦察机重型得多。”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收割者”是机械族的标准中型机甲，配备双联装等离子炮和近战振动刀，更麻烦的是它们的集群战术——三台一组，两台正面牵制，一台绕后偷袭，联邦军已经有至少五个机甲中队栽在这种战术下。
“不能往铁壁跑，”他立刻做出判断，“它们会把我们逼到前哨站的死角，到时候连维修的机会都没有。”他操纵“猎鹰”转向右侧，那里是一片密度更高的小行星群，最大的直径足有十公里，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断裂的岩石，“进小行星带，利用地形打伏击。”
萧雨晴没有犹豫，“白雀”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灵活地钻进了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我来做诱饵，你绕到它们的侧后方，等我吸引火力后，用粒子炮打它们的能源核心散热口——就是背部那个黑色的格栅，去年联邦军的测试报告说那是‘收割者’的死穴。”
“明白。”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飞快敲击，“猎鹰”的主动隐形系统启动，机身表面的纳米装甲开始调整光学折射率，慢慢融入周围灰暗的岩石背景。他降低了推进器功率，只留下最微弱的动力维持姿态，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鲨鱼，等待着猎物靠近。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呼吸声，很轻，但很稳。他知道这个战术有多危险——“白雀”是轻型机甲，装甲厚度只有“猎鹰”的三分之二，一旦被“收割者”的等离子炮命中，很可能直接失去战斗力。但他也知道，萧雨晴的驾驶技术和战术判断，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胜算。
三分钟后，红色的追踪信号越来越近，三台“收割者”的轮廓出现在战术面板上。它们的机身是暗黑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片的合金装甲，推进器喷出的是刺眼的橙红色火焰，像三只燃烧的地狱鸟，在小行星带里横冲直撞。
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急促：“‘收割者’注意，我是联邦军机甲驾驶员萧雨晴，现在向你们投降——”
话音未落，一台“收割者”的等离子炮就开火了。一道亮紫色的光束擦着“白雀”的左翼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块岩石，瞬间将岩石蒸发成一团白色的蒸汽。
“白雀”像受惊的鸟一样猛地拔高，推进器全功率运转，在小行星之间灵活穿梭。另外两台“收割者”立刻跟了上去，它们的推进器功率比“白雀”大得多，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左边的那个要绕后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冷静的提醒，“他的推进器频率变了，是要加速。”
林辰的视线死死锁定战术面板上的红点，那台绕后的“收割者”果然脱离了编队，向“白雀”的后方包抄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从一块岩石的阴影里冲出来，推进器瞬间提升到最大功率，机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那台“收割者”。
距离还有五百米时，“猎鹰”的粒子炮充能完毕，一道亮蓝色的光束从炮口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收割者”的背部散热格栅。
“轰！”
耀眼的白色光芒在黑暗中炸开，那台“收割者”的背部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能源核心的过载冲击波撕碎了它的机身，合金碎片像雨点一样四散飞溅。它的推进器突然熄火，整个机身失去控制，向旁边的小行星撞去，在岩石表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另外两台“收割者”立刻调转方向，等离子炮同时向林辰开火。两道紫色的光束擦着“猎鹰”的机身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岩石，碎石溅射到“猎鹰”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她操纵“白雀”绕到其中一台“收割者”的侧面，用机身上挂载的激光手枪不断射击，虽然威力不大，但成功吸引了那台机甲的注意力。
林辰没有恋战，操纵“猎鹰”钻进了两块岩石之间的缝隙。他知道刚才的偷袭只是暂时得手，剩下的两台“收割者”会立刻调整战术，变成两台正面压制的模式。他需要时间，需要让“猎鹰”的粒子炮重新充能，更重要的是，他得利用小行星带的地形，找到一个能一击必杀的位置。
“我在你三点钟方向的陨石坑里，”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里有个天然的掩体，能挡住它们的正面火力。你从上方绕过去，用振动刀砍它们的关节——‘收割者’的肘关节液压管线暴露在外，砍断后它们的等离子炮就没法瞄准了。”
林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坑边缘，“白雀”银白色的机身正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激光手枪的光束时不时从掩体后射出来，骚扰着逼近的“收割者”。
他操纵“猎鹰”开始爬升，利用小行星的遮挡，一点点绕到两台“收割者”的上方。这时候，他注意到其中一台“收割者”的左臂关节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应该是之前的战斗留下的——看来萧雨晴刚才的骚扰射击不是毫无作用。
距离还有三百米时，林辰启动了“猎鹰”的跳跃推进器，机身像炮弹一样从岩石后面跃出，直直地扑向那台有划痕的“收割者”。
“收割者”的传感器显然捕捉到了他的动向，立刻调转等离子炮瞄准他。但林辰早有准备，在半空中就操纵“猎鹰”做出一个翻滚的动作，避开了紫色的光束。同时，他的右手握住了操纵杆旁的振动刀启动按钮，“猎鹰”的右臂弹出一把两米长的蓝色振动刀，刀刃在黑暗中发出嗡嗡的高频振动声。
“哐当！”
振动刀精准地砍在“收割者”的肘关节上，那道旧痕瞬间崩裂，液压管线被切断，绿色的液压油喷溅而出。“收割者”的左臂立刻失去控制，等离子炮“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但另一台“收割者”已经绕到了林辰的身后，等离子炮的炮口对准了“猎鹰”的背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收割者”的传感器阵列。
是萧雨晴的激光手枪。
那台“收割者”的战术面板瞬间失灵，它的机身晃了晃，等离子炮的光束打偏了，击中了旁边的岩石。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猎鹰”转过身，粒子炮再次充能完毕，蓝色的光束直直射向它的背部散热格栅。
又是一声巨响，第二台“收割者”也化作了一团火球。剩下的那台失去左臂的“收割者”显然知道大势已去，推进器全开，转身就想逃跑。
“别让它跑了！”林辰沉声说，“它会把我们的位置报告给机械族的大部队。”
“白雀”立刻追了上去，轻型机甲的速度优势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很快就追上了那台“收割者”。萧雨晴操纵“白雀”绕到它的前方，激光手枪不断射击它的推进器，逼得它不得不减速。林辰的“猎鹰”紧随其后，粒子炮的光束击中了它的推进器，瞬间将其炸碎。
失去动力的“收割者”像一块石头一样，在小行星带里翻滚着，最后撞在一块岩石上，彻底失去了动静。
林辰长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头盔内壁流进衣领里。他看了一眼战术面板，“猎鹰”的能源核心输出功率已经降到了75%，粒子炮的充能时间也从原来的十二秒延长到了十八秒，必须尽快维修。
“走吧，去铁壁。”他说。
萧雨晴的“白雀”在他旁边悬停，银白色的机身已经有些脏污，左翼护甲上还多了一道激光束的划痕。“刚才谢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如果不是你及时回头，我可能已经被击中了。”
“彼此彼此。”林辰笑了笑，“要不是你打掉它的传感器，我现在已经变成太空垃圾了。”
两人操纵机甲，朝着铁壁前哨站的方向飞去。刚才的战斗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他们必须尽快赶到那里，否则一旦机械族的大部队追上来，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铁壁前哨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站，直径足有五百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合金装甲，上面还残留着去年战斗时留下的弹孔和划痕。空间站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维修舱口，此时正敞开着，像是一张等待猎物的嘴。
“小心点，”萧雨晴提醒道，“联邦军放弃这里的时候，可能留下了自动防御系统，也可能有虫族或者机械族的侦察兵躲在里面。”
林辰点头，操纵“猎鹰”缓缓靠近维修舱口，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扫描系统。“没有生命信号，也没有能量反应，看起来是安全的。”
两人的机甲先后进入维修舱。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舱内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周围密密麻麻的维修设备和堆放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灰尘味。
“我去检查能源模块，”萧雨晴说，“你先修你的‘猎鹰’，液压系统和粒子炮的问题得尽快解决。”
“好。”林辰操纵“猎鹰”走到一台维修台前，启动了自动维修程序。机械臂从维修台两侧伸出，开始拆解“猎鹰”左膝关节的装甲板，露出里面磨损的液压管线和密封件。
林辰摘下头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和精力，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但他知道不行，必须尽快修好机甲，还要检查前哨站的防御系统，一旦机械族追上来，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他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输入了联邦军的通用密码。屏幕亮起，显示出前哨站的内部结构和能源状态。“还好，主能源反应堆还能运转，只是需要重启。”他对萧雨晴说，“防御系统的导弹还有一半，激光炮的充能模块也没问题。”
萧雨晴正在检查一个堆放在角落里的能源模块，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晶体，“找到了，这个是备用能源核心，输出功率足够两台机甲使用。不过——”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发现了这个。”
她把一块黑色的金属片递给林辰，那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三角形里面包裹着一个齿轮，是机械族的标识。
“这个符号是机械族‘收割者’编队的标记，”萧雨晴解释道，“说明这里来过机械族的侦察兵，而且时间应该不长，金属片上的磨损痕迹还很新。”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机械族已经来过这里，那他们很可能已经留下了追踪器，或者把这里的位置报告给了大部队。“立刻检查前哨站的内部，看看有没有追踪器。”他说，“我去启动主能源反应堆，同时启动防御系统。”
两人分头行动。林辰走到主能源控制室，输入启动密码后，反应堆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上升，显示能源输出正在恢复。而萧雨晴则拿着一个信号探测器，在维修舱和生活舱里仔细检查。
十分钟后，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找到了，在生活舱的通风管道里，有一个微型追踪器，已经在发送信号了。”
“立刻销毁它，”林辰说，“然后到主控制室来，我们得计算一下机械族大部队到达的时间。”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调出前哨站的外部监控录像。画面显示，三个小时前，一台机械族的侦察机进入了维修舱，停留了大约十分钟后离开。“按照机械族的行军速度，大部队应该会在八个小时后到达，”他说，“我们只有八个小时的时间维修机甲和加固防御。”
萧雨晴走进主控制室，脸色不太好看：“追踪器已经销毁了，但机械族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我们要么修好机甲后立刻逃跑，要么在这里打一场阻击战。”
“逃跑没用，”林辰摇头，“‘猎鹰’和‘白雀’的能源都不足，而且机械族的大部队有至少二十台机甲，还有一艘巡洋舰。我们跑不过他们，只会被一点点消耗掉。”他指着屏幕上的前哨站结构示意图，“铁壁前哨站的装甲厚度达到了十米，主能源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足够启动所有防御系统，而且这里的地形很特殊——前哨站的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宇宙空间，后方是小行星带，机械族的巡洋舰没法从后方偷袭，只能正面进攻。我们可以利用防御系统消耗他们的兵力，然后机甲从侧翼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萧雨晴看着示意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可行，但我们需要把维修舱的舱门关闭，并用合金板加固，防止机械族从那里突入。另外，我们还需要把备用能源模块连接到防御系统上，确保主能源反应堆被摧毁后，防御系统还能继续运转一段时间。”
“我来加固舱门，你去连接备用能源模块，”林辰说，“还有，把前哨站里的所有导弹都调到正面发射口，激光炮充能完毕后随时待命。”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两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林辰用维修舱里的合金板和液压千斤顶，把维修舱的舱门牢牢顶住，又在舱门周围安装了几枚定向爆破地雷。萧雨晴则把备用能源模块连接到了防御系统的备用回路上，并且检查了所有导弹和激光炮的状态。
林辰的“猎鹰”机甲已经修好，左膝关节的液压系统更换了新的密封件，粒子炮的充能回路也换上了新的冷却模块，能源核心输出功率恢复到了额定值的95%。萧雨晴的“白雀”也更换了左翼的护甲，激光手枪的充能模块也进行了升级，射速提高了30%。
第七个小时的时候，战术面板上突然响起了警报声，红色的信号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林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战术面板显示，机械族的大部队已经出现在前方10天文单位处，包括一艘“毁灭者”级巡洋舰，二十台“收割者”机甲，还有五台“屠夫”重型机甲——那是机械族的攻坚力量，配备了四门等离子炮和厚重的合金装甲，联邦军的轻型机甲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启动所有防御系统，导弹进入待发状态，激光炮充能。”林辰沉声下令。
萧雨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前哨站表面的激光炮开始转动，炮口对准了机械族大部队的方向，导弹发射口的舱门也缓缓打开。
“巡洋舰在编队中央，二十台‘收割者’分成四个小队，分别在巡洋舰的四周，五台‘屠夫’在最前方，”萧雨晴快速分析道，“他们的战术应该是用‘屠夫’吸引我们的火力，然后‘收割者’绕到侧翼偷袭，巡洋舰在后方用主炮轰击我们的防御工事。”
“我们先打‘屠夫’，”林辰说，“它们的装甲厚，但移动速度慢，用导弹饱和攻击，先打掉它们的推进器，让它们变成活靶子。然后用激光炮打‘收割者’，最后集中所有火力攻击巡洋舰的主炮系统。”
五分钟后，机械族的编队进入了射程。五台“屠夫”重型机甲率先开火，四门等离子炮同时发射，五道紫色的光束直直射向前哨站的装甲。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前哨站的装甲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凹陷，合金装甲融化后冷却，形成了不规则的结晶。但十厘米厚的装甲还是挡住了攻击，没有被击穿。
“发射导弹！”林辰下令。
萧雨晴按下发射按钮，前哨站的导弹发射口喷出一团团火焰，五十枚导弹同时飞向机械族的编队。机械族的巡洋舰立刻启动了防空系统，密集的激光束在空中炸开，摧毁了大约二十枚导弹，但剩下的三十枚还是精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