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机甲关节的震动发麻。
十分钟前，他们驾驶着"天狼星"号突击舰脱离联邦第七舰队的主力阵型，像条滑过暗星云的银鱼，一头扎进了小行星带的缝隙里。身后是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十二架重型机甲，每架都扛着双联装等离子炮，装甲板上的锈红色涂装在星光下像凝固的血。
"林辰，左舷三点钟方向有小型天体，直径约七百米，表面有硫化物结晶，是天然的热辐射屏障。"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通讯里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轻响，"我已经把坐标同步到你的'黑锋'机甲火控系统了，我们得在那里设伏。"
林辰瞥了眼全息战术屏，"黑锋"的能量读数还剩78%——刚才在第七舰队的撤退战里，他为了掩护旗舰"雷霆"号，硬接了一发机械族的等离子束，左胸装甲被熔穿了拳头大的洞，聚变引擎的散热系统至今还在报警。
"知道了，"他操纵机甲调整推进器喷口，暗蓝色的等离子流在小行星带的尘埃里划出两道细长的光痕，"你那边'白月'的状态怎么样？刚才那下主炮齐射，我看见你右侧推进器被碎石刮了一下。"
"只是外壳擦伤，"萧雨晴的语气带着点惯有的从容，"能量核心输出稳定，量子隐身系统还能撑二十分钟。不过林辰，你得注意——机械族的'收割者'不是普通型号，我刚才解析了他们的通讯频段，里面提到了'锈蚀程序'，应该是针对我们机甲合金的腐蚀武器。"
林辰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太清楚机械族的阴狠了——三年前在火星轨道，他亲眼看见一个排的联邦机甲被类似的腐蚀雾笼罩，装甲像饼干一样脆裂，驾驶员连逃生舱都没来得及打开。
"收到，"他沉声道，"我会启动装甲的纳米修复层，你负责远程牵制，等我绕到他们后方，用反物质匕首捅穿他们的能量核心。"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决，"机械族的编队是菱形阵，重型机甲在前，两架负责电子战的中型机甲在侧翼，你绕后会被他们的量子雷达扫到。我有个更稳妥的方案——"
她的话突然断了。
战术屏上的红色警报瞬间炸了满屏，"黑锋"的雷达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显示有高速物体正以每秒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逼近。林辰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拉动机甲操纵杆，同时按下了紧急规避键。
"轰——"
剧烈的冲击波撞在"黑锋"的右肩上，机甲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砸向旁边的小行星。林辰的头重重磕在驾驶舱的安全枕上，眼前发黑，耳里只剩下引擎的嘶吼和装甲变形的咯吱声。
"雨晴！你没事吧？"他吼着，挣扎着重新握住操纵杆，启动机甲的姿态调整喷口。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是腐蚀弹！他们提前发射了锈蚀导弹，我刚才没扫到——"
林辰的视线落在战术屏上，刚才撞击的位置，纳米修复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露出下面银灰色的合金基底。那些基底正在迅速变暗，像被泼了浓硫酸的铁，锈迹顺着装甲的缝隙疯狂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右肩。
"装甲强度下降37%！"机甲的AI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右肩推进器功率衰减50%，无法进行高速机动！"
林辰咬着牙，启动了备用的纳米修复液。淡蓝色的液体从装甲内部的管道渗出，在锈迹上流淌，像给伤口上药。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腐蚀的速度——那些锈迹仿佛有生命，不断吞噬着新的合金，修复液一接触就变成褐色的泥浆，顺着机甲的关节滴落。
"林辰，别浪费修复液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那不是普通的腐蚀剂，是纳米级的机械虫，它们会钻进装甲的分子间隙，破坏合金结构！"
林辰抬头看向战术屏，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已经追了上来，十二架重型机甲呈扇形展开，把他们逼到了小行星的背面。最前面的那架机甲，装甲上印着一个骷髅头标志——是机械族的"铁骨"中队队长，代号"锈牙"。
"人类的小虫子，"锈牙的声音通过公共通讯频段传来，带着机械特有的沙哑，"你们以为逃进小行星带就能躲过去？今天，我要把你们的机甲拆成零件，喂给我的锈蚀虫。"
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敲击，调出"黑锋"的武器系统。激光剑、粒子炮、等离子束……但他现在的状态，正面硬刚十二架重型机甲，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雨晴，"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你启动'白月'的量子隐身系统，绕到小行星的左侧，用你的粒子炮打掉他们侧翼的电子战机甲。记住，只打两发，打完就跑，别恋战。"
"那你呢？"萧雨晴立刻问。
"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林辰说，"等你打掉电子战机甲，我就用反物质炮轰他们的能量核心。"
"不行！你现在的机甲状态太差了，正面扛不住他们的齐射！"萧雨晴的语气带着强烈的反对，"我们还是一起撤退，等第七舰队的援军——"
"来不及了，"林辰打断她，"你看战术屏，他们已经启动了能量封锁场，援军至少要二十分钟才能突破。我们必须在这二十分钟内打掉他们的编队，否则'天狼星'号会被他们的等离子炮轰成渣。"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相信我，雨晴。我有办法。"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好，我相信你。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林辰。如果你出事，我……"
"我不会有事的。"林辰打断她，启动了"黑锋"的推进器，机甲缓缓抬起头，对着机械族的编队，摆出了战斗姿态。
"锈牙，"林辰的声音通过公共通讯频段传出，"有种就单挑，别躲在你那些废物手下后面。"
锈牙发出一阵机械般的狂笑："单挑？你以为你是谁？联邦的'机甲战神'？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会喘气的零件。不过既然你想死得痛快，我可以满足你。"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十架重型机甲停下脚步，只有他自己驾驶着机甲，缓缓向前逼近。机甲的每一步都震得小行星的地面颤抖，双联装等离子炮的炮口发出淡紫色的光，仿佛随时都会喷出致命的火焰。
林辰盯着锈牙的机甲，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敲击，计算着他的移动轨迹和攻击角度。他知道，锈牙的机甲装甲厚，火力强，但机动性差，尤其是在小行星的重力环境下，转身速度会慢很多。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的开关，"黑锋"的左舷推进器喷出暗蓝色的等离子流，机甲像离弦的箭，对着锈牙的侧翼冲了过去。锈牙显然没想到林辰会主动进攻，愣了一下，才匆忙转动机甲的炮塔，对准林辰。
但已经晚了。
林辰操纵"黑锋"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锈牙的第一发等离子束，同时拔出背后的激光剑。淡蓝色的激光剑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砍在锈牙机甲的右肩上。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锈牙的机甲晃了晃，右肩上的装甲被砍出一道深痕，但并没有被砍穿。林辰心里一沉——这架机甲的装甲，比他想象的还要厚。
"有点力气，"锈牙的声音带着嘲讽，"但仅凭这点力气，还不够给我挠痒痒。"
他操纵机甲的右臂，对着林辰的"黑锋"狠狠砸了下去。那只拳头比"黑锋"的整个身体还大，装甲上的锈蚀虫在星光下蠕动，像无数细小的牙齿。
林辰急忙拉动机甲操纵杆，"黑锋"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锈牙的拳头。但锈牙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另一只拳头已经紧跟而至，狠狠砸在"黑锋"的左胸上。
"咔嚓——"
"黑锋"的左胸装甲凹陷下去一块，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驾驶舱的仪表盘上冒出了电火花。AI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左胸装甲强度下降62%，聚变引擎受到轻微损伤，能量输出衰减15%！"
林辰咬着牙，启动了机甲的应急能量输出。"黑锋"的眼睛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激光剑的输出功率瞬间提升到最大值，对着锈牙的机甲再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锈牙的装甲，而是瞄准了他机甲关节的缝隙。
"黑锋"的激光剑精准地刺进了锈牙机甲的肘关节，淡蓝色的激光瞬间融化了那里的合金。锈牙的机甲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混蛋！"锈牙怒吼着，操纵机甲的左臂，抓起旁边一块直径约十米的巨石，对着林辰砸了过去。
林辰急忙操纵机甲闪避，但巨石的速度太快，擦着"黑锋"的左腿砸了下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黑锋"一个趔趄，左腿的装甲裂开了一条缝，锈蚀虫立刻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左腿装甲强度下降45%！无法进行大幅度转向！"AI系统的提示音让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萧雨晴那边还没动手，显然是遇到了麻烦。他必须尽快解决掉锈牙，或者至少把他牵制住，给萧雨晴创造机会。
就在这时，战术屏上突然闪过一道微光——是萧雨晴的"白月"机甲！她已经绕到了机械族编队的侧翼，量子隐身系统刚刚关闭，粒子炮的炮口发出淡蓝色的光。
"就是现在！"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
两道粒子束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两架负责电子战的中型机甲。那两架机甲的能量核心瞬间爆炸，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小行星带的黑暗。
机械族的编队瞬间乱了阵脚。失去了电子战机甲的掩护，他们的雷达系统受到了小行星带尘埃的干扰，无法精准锁定目标。
"机会来了！"林辰低吼一声，操纵"黑锋"的推进器，对着锈牙的机甲冲了过去。这一次，他没有用激光剑，而是拔出了背后的反物质匕首——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锈牙显然没想到萧雨晴会突然出手，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林辰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反物质匕首的尖端发出淡紫色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对着锈牙机甲的能量核心刺了过去。
"不——"锈牙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操纵机甲的右臂，试图挡住林辰的攻击。
但已经晚了。
反物质匕首精准地刺进了锈牙机甲的能量核心，淡紫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机甲。林辰立刻操纵"黑锋"向后退去，同时启动了应急逃生舱——他知道，反物质爆炸的威力有多大，哪怕是重型机甲，也无法抵挡。
"轰——"
巨大的爆炸瞬间照亮了整个小行星带，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把"黑锋"和周围的碎石一起掀飞。林辰的头重重磕在驾驶舱的安全枕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他睁开眼，发现"黑锋"的驾驶舱里一片狼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应急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透过通讯传来。
"我没事……"林辰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发涨的头，"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松了口气，"爆炸的冲击波把我掀到了小行星的背面，机甲只是外壳擦伤。但机械族的其他机甲……"
林辰抬头看向战术屏，刚才的爆炸摧毁了四架重型机甲，剩下的八架机甲正疯狂地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失去了队长锈牙的指挥，他们的阵型变得混乱不堪，但愤怒让他们更加疯狂，等离子炮的光束不断在小行星带的尘埃中穿梭，炸得碎石乱飞。
"我们得赶紧走，"林辰说，"第七舰队的援军应该快到了，我们只要再撑十分钟就行。"
他操纵"黑锋"的推进器，试图启动机甲，但左腿的推进器已经完全失灵，能量核心的输出也降到了30%以下。更糟糕的是，锈蚀虫已经蔓延到了机甲的内部，正在不断破坏着那里的线路和管道。
"不行，"林辰皱着眉，"机甲的状态太差了，根本无法进行高速机动。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援军到了再出去。"
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前面不远处有个废弃的矿洞，是联邦在二十年前废弃的，里面有电磁屏蔽层，机械族的雷达扫不到。我们可以躲到那里去。"
"好，"林辰点点头，"你在前头带路，我跟着你。"
萧雨晴的"白月"机甲率先启动，朝着矿洞的方向飞去。林辰操纵"黑锋"，靠着剩下的三个推进器，艰难地跟在后面。
但他们刚飞出没多远，战术屏上就再次响起了警报——那八架机械族的机甲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朝着他们追过来。
"该死！"林辰咬着牙，"雨晴，你先走，我来掩护你！"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萧雨晴立刻反对。
"别废话！"林辰的语气异常坚定，"你赶紧去矿洞，启动里面的防御系统，我会把他们引开。等援军到了，我们再汇合。"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带着哭腔的声音："那你一定要小心，林辰。我等你回来。"
"我会的。"林辰说完，操纵"黑锋"的推进器，突然改变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机械族的机甲果然上当，立刻调转方向，对着林辰追了过去。八架重型机甲的等离子炮不断射出，光束在林辰的机甲周围炸开，掀起一阵阵碎石。
林辰操纵"黑锋"，在小行星带的缝隙里不断穿梭，利用那些大小不一的天体作为掩护。但他的机甲状态越来越差，左腿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只能靠着另外三个推进器勉强飞行。锈蚀虫已经蔓延到了能量核心的周围，AI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能量核心输出衰减60%，预计十分钟后将完全停机。"
林辰知道，他撑不了十分钟了。他必须想办法，在机甲停机前，把这些机械族的机甲引到一个足以摧毁他们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战术屏上——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直径约五百米的小行星，表面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他记得萧雨晴曾经说过，这个小行星的内部有一个天然的核聚变反应区，里面充满了不稳定的氦-3。
"就是这里了。"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锋"朝着那个小行星飞去。
机械族的机甲紧追不舍，等离子束不断在他的周围炸开。林辰的"黑锋"机甲已经千疮百孔，装甲上的锈迹几乎覆盖了整个机身，像一具锈蚀的骨架。
终于，他飞到了那个小行星的凹陷处。林辰操纵"黑锋"，启动了所有的备用推进器，对着凹陷处的一个裂缝冲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晶体，那些就是氦-3。洞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核聚变反应炉，里面的氦-3正在不断反应，发出耀眼的蓝光。
林辰操纵"黑锋"，对着那个核聚变反应炉冲了过去。他知道，只要他用反物质匕首刺穿反应炉的外壳，里面的氦-3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足以摧毁整个小行星，以及那些追进来的机械族机甲。
但就在他快要冲到反应炉前的时候，"黑锋"的能量核心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然后彻底停机了。机甲失去了动力，像一块石头，顺着洞穴的斜坡滚了下去，撞在反应炉的外壳上。
林辰的头重重磕在驾驶舱的安全枕上，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他睁开眼，发现驾驶舱里一片漆黑，应急灯已经熄灭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摸出腰间的应急手电筒，打开。
手电筒的光在驾驶舱里晃动，照亮了那些破碎的仪表盘和变形的装甲。他试图操纵机甲，但没有任何反应——能量核心已经彻底停机了。
他推开驾驶舱的舱门，爬了出去。外面的洞穴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破碎的晶体和碎石。核聚变反应炉的外壳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氦-3正在不断泄漏，发出淡蓝色的光。
机械族的机甲还没有追进来，显然是在外面犹豫——他们应该也探测到了里面的氦-3，不敢轻易进来。
林辰靠在"黑锋"的机甲上，喘着粗气。他的左臂被刚才的撞击划伤了，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