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锈蚀防线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黑鸦"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耳边却已经被指挥舱内的警报声炸得发懵。
"报告！左舷三号防御带被突破！机械族的'锈蚀者'中队正在向核心反应堆推进！"
"能源系统压降17%！粒子炮充能效率不足常规的三分之一！"
"虫族的'利维坦'级母虫在小行星带外侧展开产卵场，孵化出的工蜂已经开始啃食装甲 plating（装甲板）！"
指挥舱的全息投影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红色的敌方标识像潮水一样漫过"锈锚"空间站的防御网格。这是人类联邦在猎户座悬臂边缘建立的最后一座前沿补给站，也是通往地球难民舰队临时停泊点的唯一中继站——一旦失守，身后三百万流离失所的同胞就会彻底暴露在机械族的猎杀范围内。
林辰猛地站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刚从"黑鸦"的驾驶舱爬出来不到十分钟，身上的抗荷服还沾着上次战斗留下的、混合着机油和冷却剂的污渍。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林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锈锚'的护盾发生器已经被打坏两个，再这么下去撑不过半小时。"
"我在指挥舱，"林辰的目光扫过投影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点，"你的'白雀'机甲呢？不是让你带着预备队守反应堆吗？"
"预备队被虫族牵制在右舷了，"萧雨晴的话音里夹杂着粒子炮开火的嗡鸣，"利维坦母虫的甲壳比情报里厚三倍，我的等离子炮只能在它身上留下焦痕。现在我身边只剩三台轻型机甲，挡不住锈蚀者的推进速度。"
林辰伸手在全息屏幕上划出一道轨迹，将指挥舱内剩余的兵力数据调出来：五台中机甲，两台重型机甲，还有他那台刚刚完成紧急维修的"黑鸦"——左翼的装甲板被机械族的激光切割器撕开了半米长的口子，能源管线暴露在外，只能用临时焊死的合金板勉强遮盖。
"听着，雨晴，"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你带着那三台机甲往反应堆东侧的备用管道撤退，把锈蚀者引到C区的能源节点。我让指挥室给你过载节点的电容，等你把它们引进去就触发爆炸，先炸掉它们的前锋。"
"那你呢？"萧雨晴立刻反问，"指挥舱这边的防御兵力根本不够，而且锈蚀者的中队有十二台中型机甲，还有两台重型的'破城者'当先锋。"
"我去拦截破城者，"林辰已经转身冲向指挥舱的机甲弹射通道，"黑鸦的隐身系统还能用，我绕到它们侧面偷袭。你别管我，先把C区的炸点布置好——反应堆要是炸了，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辰，别逞能。破城者的装甲厚度是黑鸦的两倍，你的激光炮打不动它的正面。"
"我知道。"林辰的手已经按在了弹射通道的启动按钮上，金属舱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外面的炮火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相信我，我有办法。"
他没有等萧雨晴的回应，转身钻进了"黑鸦"的驾驶舱。熟悉的操控界面亮起淡蓝色的光，机甲的自检程序飞速运转，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上跳个不停：左侧装甲受损，能源输出效率下降22%，隐身系统持续时间缩短至三分钟。林辰咬了咬牙，抬手将警告框全部清空，拉动操纵杆，"黑鸦"机甲猛地前倾，从弹射通道的缺口冲了出去。
空间站的外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机械族的锈蚀者机甲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蚀装甲，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它们的激光切割器不断扫过空间站的外壁，合金装甲在高温下融化，像蜡一样流淌下来。两台体型庞大的破城者走在队伍最前面，厚重的装甲上布满了弹痕，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它们的粒子炮每一次开火，都会在空间站的防御墙上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缺口。
林辰操纵着"黑鸦"贴在空间站的外壁上，启动了隐身系统。淡蓝色的能量场覆盖了机甲的全身，周围的光线发生扭曲，"黑鸦"的身影渐渐融入了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他小心翼翼地绕到破城者的侧后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仪——破城者的动力核心在它的背部，那里的装甲厚度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
"就是现在。"林辰低喝一声，按下了激光炮的发射按钮。两道淡绿色的激光束从"黑鸦"的肩炮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破城者背部的动力核心舱。激光束穿透了外层装甲，在内部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炸，破城者的动作猛地一顿，背部冒出黑烟，粒子炮的充能指示灯瞬间熄灭。
另一台破城者立刻转过身，粒子炮的炮口对准了"黑鸦"隐身的方向。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着机甲猛地向左翻滚，粒子炮的光束擦着"黑鸦"的右翼扫过，将空间站外壁的合金板炸出一个大坑。
"暴露了。"林辰心里暗骂一声，拉动操纵杆让"黑鸦"冲向空间站的桁架结构。破城者的速度虽然慢，但火力凶猛，他必须利用空间站的结构做掩护，才能找到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我已经把锈蚀者引到C区了，但它们好像察觉到不对，前锋停在了节点入口处不肯进去。"
林辰操纵着"黑鸦"在两根巨大的合金桁架之间穿梭，破城者的粒子炮不断在他身边炸开，冲击波震得机甲的操控界面都在晃动："别急，我给你制造机会。你看你左后方，那台锈蚀者的指挥机甲——就是装有通讯天线的那台，我去打掉它，剩下的锈蚀者群龙无首，肯定会跟着前锋往里冲。"
"不行！那台指挥机甲在破城者的掩护下，你根本靠近不了！"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林辰就看到全息屏幕上，萧雨晴的"白雀"机甲突然从管道口冲了出来，等离子炮连续开火，逼退了两台靠近的锈蚀者。
"雨晴！你干什么！"林辰的声音瞬间拔高。
"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啊，"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你不是要打指挥机甲吗？我帮你把破城者引开。"
林辰眼睁睁地看着"白雀"机甲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向了那台完好的破城者。破城者立刻调转炮口，粒子炮的光束朝着"白雀"射去。萧雨晴操纵着机甲在空中连续翻滚，光束擦着她的机甲腹部扫过，将背后的管道炸得粉碎。
"疯了吗你！"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萧雨晴的"白雀"是轻型机甲，装甲薄得像一张纸，被破城者的粒子炮命中一次就会报废。他不再犹豫，操纵着"黑鸦"从桁架的阴影里冲出来，激光炮瞄准破城者的腿部关节开火。
激光束命中了破城者的膝关节，合金关节在高温下融化，破城者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粒子炮的光束偏离了目标，打在了空间站的外壁上。趁这个间隙，萧雨晴的"白雀"已经绕到了破城者的另一侧，等离子炮连续开火，在它的装甲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着"黑鸦"冲向那台指挥机甲。失去了破城者的掩护，指挥机甲的侧翼完全暴露，林辰的激光炮精准地命中了它的通讯天线，天线瞬间被炸成了碎片。接着他拉动操纵杆，"黑鸦"的右臂弹出合金战刀，猛地劈向指挥机甲的驾驶舱。
合金战刀切开了指挥机甲的装甲，驾驶舱内的机械族驾驶员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接着机甲的动力核心发生爆炸，暗红色的锈蚀装甲碎片四处飞溅。
失去了指挥机甲的控制，剩下的锈蚀者机甲果然陷入了混乱。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C区的通道里乱撞，萧雨晴立刻带着三台轻型机甲后撤，同时按下了能源节点的过载按钮。
"三、二、一！"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C区的通道被冲天的火光吞没。至少五台锈蚀者机甲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掀飞，剩下的也都不同程度受损，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干得漂亮！"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让萧雨晴带着人撤回来，突然听到指挥舱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报告！小行星带的利维坦母虫突破了右舷防御！它正在用产卵器啃食空间站的装甲，再这样下去它会直接钻进反应堆舱！"
"机械族的增援部队来了！是'铁砧'重型机甲中队，至少二十台！"
"能源系统压降30%！所有武器的充能效率不足常规的五分之一！"
林辰的心脏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抬头看向小行星带的方向，只见一艘巨大的机械族战舰正从陨石群中缓缓驶出，无数的机甲从战舰的弹射舱里飞出，像蝗虫一样朝着"锈锚"空间站扑来。
"雨晴，快撤！"林辰大喊，"机械族的增援来了，咱们守不住了！"
"我撤不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利维坦母虫就在反应堆舱外面，它的产卵器已经钻进了装甲板，要是我现在撤了，它肯定会把反应堆炸掉！"
林辰操纵着"黑鸦"朝着反应堆舱的方向飞去，全息屏幕上已经能看到利维坦母虫的巨大身影——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十米的虫族怪物，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甲壳，腹部的产卵器像一根巨大的钻头，不断旋转着钻进空间站的装甲。萧雨晴的"白雀"机甲正贴在母虫的背上，等离子炮不停地轰击着它的头部，却根本无法穿透它厚重的甲壳。
"雨晴，你下来！"林辰大喊，"我来对付它！"
"不行！它的背部是弱点，但只有离它不到一米的距离才能命中！"萧雨晴的话音刚落，利维坦母虫突然猛地甩动身体，"白雀"机甲被它的背鳍扫中，像一片叶子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空间站的外壁上。
"雨晴！"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鸦"机甲以最快速度冲向"白雀"，在它即将撞上外壁的前一秒，用机械臂一把抓住了它的机身。
"你没事吧？"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事……机甲的左翼断了，"萧雨晴的声音有些虚弱，"别管我，快打母虫的背部，它的神经节在那里！"
林辰将"白雀"机甲放在空间站的一个平台上，转身冲向利维坦母虫。他知道母虫的背部是弱点，但要靠近它必须穿过它产卵器周围的工蜂群。那些体型小巧的虫族工蜂像疯了一样朝着"黑鸦"扑来，它们的口器咬在"黑鸦"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林辰操纵着"黑鸦"的机械臂，将扑上来的工蜂一只只拍飞，同时激光炮不停开火，在工蜂群中炸开一个个火球。但工蜂的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很快"黑鸦"的装甲上就布满了咬痕，原本就受损的左翼装甲再次被撕开一道口子，能源管线开始泄漏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
"不能再拖了。"林辰咬了咬牙，启动了"黑鸦"的临时过载系统。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能源输出瞬间提升到最大值，激光炮的威力也增强了一倍。他猛地加速，冲破工蜂群的阻拦，直接冲到了利维坦母虫的背上。
母虫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将"黑鸦"甩下去。林辰死死地操纵着机甲的机械臂，抓住母虫背鳍上的凸起，同时将激光炮的炮口对准了母虫背部的神经节——那里的甲壳比其他地方薄很多，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去死吧！"
林辰按下了激光炮的发射按钮。淡绿色的激光束连续不断地轰击着母虫的神经节，终于，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母虫的背部甲壳被击穿，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腹部的产卵器停止了旋转，接着整个庞大的身躯瘫软下来，重重地砸在空间站的外壁上。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操纵着"黑鸦"从母虫的背上下来，突然听到指挥舱传来一阵绝望的警报声："报告！机械族的'铁砧'中队突破了左舷防御！它们已经进入了核心舱！"
他抬头看去，只见二十台重型的"铁砧"机甲正朝着反应堆舱的方向推进，它们的粒子炮不断开火，将沿途的防御工事炸得粉碎。指挥舱内的防御兵力已经全部战死，只剩下指挥室里的几个操作员，根本无法阻拦它们的推进。
"雨晴，你还能走吗？"林辰问。
"可以，"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白雀的动力系统还能用，就是左翼断了，速度慢。"
"你带着指挥室的人从备用逃生舱撤离，"林辰操纵着"黑鸦"朝着核心舱飞去，"我去拦住铁砧中队，争取时间。"
"你疯了！"萧雨晴大喊，"二十台重型机甲，你一台怎么拦？"
"我没说要打赢它们，"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能拖到逃生舱撤离就行。"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别废话！"林辰的声音突然拔高，"身后三百万难民还等着我们掩护，你要是死了，谁来指挥逃生舰队？雨晴，听话，带着人走。这是命令。"
通讯器里沉默了很久，接着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林辰，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难民舰队的旗舰上等你。"
"好。"林辰的鼻子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的关闭按钮。
他操纵着"黑鸦"冲进了核心舱，二十台"铁砧"机甲立刻调转炮口，对准了他的方向。林辰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他必须拖时间——只要逃生舱能安全撤离到跃迁点，只要难民舰队能进入超空间，他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来吧，杂种们。"林辰拉动操纵杆，"黑鸦"机甲猛地冲向铁砧中队的侧翼。粒子炮的光束在他身边炸开，冲击波震得机甲的操控界面不断闪烁红色警报。他的激光炮连续开火，击中了一台铁砧机甲的腿部关节，那台机甲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但剩下的十九台铁砧机甲立刻围了上来，粒子炮的光束像雨点一样朝着"黑鸦"射来。林辰操纵着机甲不断翻滚躲闪，同时启动了隐身系统。淡蓝色的能量场再次覆盖了机甲的全身，他趁着隐身的间隙，绕到了铁砧中队的后方，激光炮瞄准了它们的动力核心舱。
就在他准备开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嗡鸣。他抬头看去，只见萧雨晴的"白雀"机甲正从核心舱的入口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三台轻型机甲——她根本没走。
"你怎么回来了？"林辰大喊。
"我说过，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而且我有办法对付它们。"
林辰刚想问她有什么办法，突然看到萧雨晴操纵着"白雀"机甲冲向核心舱的能源控制台。她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接着大喊："林辰，启动所有武器的过载系统！我要引爆核心舱的备用能源罐！"
"你疯了！"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引爆备用能源罐会把整个核心舱炸掉，我们也会跟着陪葬！"
"总比让它们炸掉反应堆强！"萧雨晴大喊，"而且备用能源罐的爆炸威力足够把这些铁砧机甲全部炸成碎片！我们还有机会——爆炸的冲击波会把我们的机甲掀到太空里，只要我们能及时启动逃生舱，说不定能活下来！"
林辰看着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她的左翼断了，机身布满了弹痕，却依然坚定地站在能源控制台前，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他突然笑了，然后按下了"黑鸦"机甲武器系统的过载按钮。
"好，那就跟它们同归于尽。"
二十台铁砧机甲已经冲了过来，粒子炮的光束朝着他们射来。萧雨晴按下了备用能源罐的引爆按钮，林辰操纵着"黑鸦"冲过去，挡在了"白雀"的身前。
"三、二、一！"
就在爆炸即将发生的瞬间，林辰突然看到全息屏幕上闪过一道诡异的紫色光芒。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整个核心舱——那是一艘他从未见过的战舰，船体呈菱形，表面覆盖着紫色的能量场，无数的能量束从战舰上射出，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台铁砧机甲炸成了碎片。
"那是什么？"萧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