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锈铁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指节在“黑锋”机甲的操纵杆上泛白，视网膜投影里，锈铁防线的西侧监测屏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闪烁红光。17分钟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机甲传回最后一段画面——画面里是铺天盖地的银灰色洪流，机械族的“掠食者”轻型机甲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正以突破常规的速度啃噬着防线外围的电磁屏障。
“萧雨晴，数据链共享你的战术推演。”他的声音透过战术通讯器传出去，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林辰的战术面板上弹出了三维推演图。萧雨晴的声音同步响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却每个字都清晰：“西侧屏障的能量核心在三个小时前被虫族的钻地虫啃噬了 coolant 管道，现在输出功率只剩47%。机械族肯定是摸到了这个破绽，掠食者群正从缺口处渗透，预计8分钟后接触第一道步兵壕沟。”
林辰扫了一眼推演图上的红色箭头，掠食者群的数量标注着“1200+”，而西侧防线的驻守兵力只有两个中型机甲小队，加起来24台“磐石”机甲，还有一个步兵排。
“调第三机动中队的‘猎鹰’轻型机甲去西侧侧翼，绕后切断它们的补给线——不对，机械族的掠食者是远程操控的，补给线就是数据链。”林辰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附近的地形数据，锈铁防线西侧是一片被废弃的矿坑，坑底布满了百年前遗留的电磁干扰矿渣，“让第三中队带电磁干扰弹，在矿坑边缘布散，把掠食者群和后方的控制节点隔离开。”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三中队的猎鹰机甲装甲薄得像纸，正面碰上掠食者就是活靶子！”
“我没让他们正面碰。”林辰的目光锁定在推演图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节点，“矿坑东侧有个废弃的通风井，是当年开采钴矿时挖的，直通控制节点的下方。让第三中队从通风井绕过去，布完干扰弹就撤，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带黑锋和第一中队的磐石机甲正面接战，吸引掠食者的注意力。记住，干扰弹必须在我们接战后的第3分钟引爆，早一秒，机械族会立刻撤退；晚一秒，第一中队的装甲撑不住。”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萧雨晴的声音很快又回来，带着一丝被说服后的妥协：“推演完成，成功率62%。我已经把坐标同步给第三中队了。另外，我让后勤组给你加挂了两门等离子副炮，黑锋的主引擎能扛住吗？”
“试试就知道。”林辰咧嘴笑了笑，虽然没人能看到。他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背后的核聚变引擎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临时指挥舱的闸门。
外面的风带着铁锈味，吹得机甲的装甲板嗡嗡作响。林辰抬头看向西侧，那里的天空已经被银灰色填满，掠食者群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砸在电磁屏障上，屏障泛起一圈圈涟漪，像快要破掉的肥皂泡。
“第一中队，跟我上！”林辰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24台磐石机甲应声而动，厚重的装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林辰操控着黑锋冲在最前面，他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部件都在运转，主引擎的温度逐渐升高，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都在安全阈值内——萧雨晴果然没骗他，后勤组的人干活比兔子还快。
距离掠食者群还有1.2公里的时候，林辰率先开火。黑锋机甲肩部的等离子副炮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两道紫色的光柱瞬间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排的两台掠食者。那两台机甲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开，银灰色的零件溅得到处都是。
“开火！自由射击！”林辰大吼。
第一中队的磐石机甲随即开火，24门粒子炮同时发射，金色的光束织成一张大网，扫过掠食者群。前排的掠食者成片倒下，但后面的机甲立刻补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没有尽头。
“它们的速度比情报里快了30%！”第一中队的队长在频道里嘶吼，“林队，我们的装甲快扛不住了！”
林辰瞥了一眼战术面板，接战已经过去了2分17秒。他操控着黑锋侧身躲开一道激光束，同时抬手射出一枚导弹，导弹在掠食者群中炸开，掀起一片零件雨：“再撑43秒！第三中队，报告情况！”
“第三中队到位，干扰弹已部署，倒计时10秒——9——8——”
林辰深吸一口气，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猛地跃起，在空中旋转360度，肩部的副炮连续开火，把试图绕后的几台掠食者炸成了碎片。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机甲的膝盖装甲被激光扫中，仪表盘上的装甲耐久度跳了一下，从92%降到了87%。
“3——2——1——引爆！”
通讯器里传来第三中队队长的喊声，紧接着，林辰看到矿坑方向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电磁干扰波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战术面板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瞬间变成了灰色，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那是掠食者群的信号被切断的声音。
“就是现在！”林辰大吼，“第一中队，集火射击！”
失去了远程控制的掠食者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的互相碰撞，有的对着天空胡乱射击。磐石机甲的粒子炮精准地收割着这些失去指挥的机甲，每一道光束都能带走至少两台掠食者。林辰操控着黑锋冲进了机甲群，腰间的高频振动刀弹出，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一台掠食者的装甲，伸手抓住它的能量核心，猛地一捏，核心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随即炸开。
就在这时，林辰的视网膜投影里突然弹出一个警告，是来自黑锋机甲的雷达系统——西南方向出现了强烈的能量反应，强度远超普通的掠食者。
“萧雨晴，西南方向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不知道！”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慌乱，“雷达刚才被干扰波影响，现在才恢复——那是……是机械族的‘破城者’重型机甲！至少三台！”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西南方向。那里的天空中，三台高达20米的银灰色机甲正缓缓降落，每一台的肩部都扛着一门巨大的粒子炮，装甲板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像某种史前巨兽。破城者机甲的落地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它们的目光锁定了锈铁防线的西侧缺口，肩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发出刺眼的蓝光。
“第一中队，撤退！快撤！”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但已经晚了。
三台破城者机甲同时开火，三道粗壮的粒子光柱瞬间撕裂了空气，砸在了第一中队的机甲群里。两台磐石机甲瞬间被轰成了碎片，另外三台机甲的装甲被击穿，能量核心泄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瘫倒在地。
“操！”林辰大骂一声，操控着黑锋冲向最近的一台破城者。他能感觉到黑锋的主引擎在全力运转，背后的火焰变成了深蓝色，速度提到了极限。
破城者机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攻击，侧身躲开了黑锋的冲撞，同时抬起右臂，一记重拳砸向黑锋的胸口。林辰反应极快，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猛地后仰，堪堪躲开了这一拳，拳风扫过机甲的肩部，装甲板被刮掉了一大块。
“黑锋，主装甲耐久度71%，右侧副炮损坏。”机甲的AI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林辰没有理会，操控着黑锋绕到破城者的侧面，腰间的高频振动刀再次弹出，狠狠刺向破城者的关节。但破城者的装甲太厚了，振动刀只刺进去不到10厘米，就被卡住了。
破城者机甲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转身，左手抓住黑锋的手臂，用力一拧。林辰感觉到操纵杆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黑锋的左臂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装甲板裂开了一道缝隙，机油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林辰！快松手！”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尖叫。
林辰咬着牙，左手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黑锋机甲的左臂瞬间自爆，巨大的冲击力把破城者机甲震得后退了两步。他趁机操控着黑锋拉开距离，右肩的等离子副炮再次开火，紫色的光柱砸在破城者的胸口，炸开了一片火光。
但破城者的装甲实在太厚了，那道攻击只在它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黑锋，等离子副炮能量剩余30%，主引擎温度过高，需要冷却。”AI系统再次提醒。
林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向战术面板，第一中队已经撤回到了防线里，但西侧的缺口已经被打开了一个200米宽的口子，还有十几台漏网的掠食者正在朝着防线冲去。另外两台破城者机甲正在轰击防线的电磁屏障，屏障的能量核心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输出功率已经降到了20%以下。
“萧雨晴，让后勤组把备用能量核心送到西侧缺口，快！”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让第二中队的机甲准备好，一旦屏障破了，就顶上去！”
“备用能量核心已经在路上了，但需要5分钟才能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屏障撑不了5分钟！”
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突然看到了矿坑边缘的那些电磁干扰矿渣。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虽然很疯狂，但或许能行。
“第二中队，给我准备10枚高爆导弹，目标矿坑边缘的矿渣堆！”林辰的声音再次变得冷静，“另外，让所有步兵准备好电磁步枪，等我的命令开火！”
“你要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赌一把。”林辰简短地回答。他操控着黑锋冲向另一台破城者，这次没有贸然进攻，只是不断地用副炮骚扰它，吸引它的注意力。
破城者机甲显然被激怒了，肩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准备给黑锋致命一击。林辰盯着它的粒子炮，计算着充能的时间，当充能到90%的时候，他突然拉动操纵杆，黑锋机甲猛地向旁边跳开。
粒子光柱擦着黑锋的机甲飞过，砸在了地面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就在这时，第二中队的导弹到了。10枚高爆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在了矿坑边缘的矿渣堆上，巨大的冲击力把矿渣炸得满天飞。那些电磁干扰矿渣在空中散开，像一层灰色的雾，笼罩了整个西侧战场。
“步兵队，开火！”林辰大吼。
防线里的步兵同时开火，数百道电磁光束射向空中的矿渣，矿渣在电磁光束的刺激下，释放出强烈的电磁干扰波。这次的干扰波比之前第三中队的干扰弹还要强烈，林辰的战术面板瞬间变成了雪花，通讯器里的杂音刺耳得让人想把耳朵割掉。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三台破城者机甲瞬间停了下来，它们的雷达和数据链被彻底干扰，开始像掠食者一样胡乱攻击。其中一台破城者的粒子炮甚至打中了另一台的肩部，炸掉了它的一门粒子炮。
“就是现在！第一中队，第二中队，一起上！”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去，虽然带着杂音，但足够清晰。
48台机甲同时冲出防线，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三台失去控制的破城者。林辰操控着黑锋冲向之前那台被打坏肩部的破城者，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臂，但这已经足够了。他用仅存的右臂抓住破城者的肩部，主引擎全力运转，拖着它向矿坑的方向跑去。
破城者机甲不断地挣扎，试图摆脱黑锋的控制，但林辰死死地抓住它不放。他能感觉到黑锋的主引擎温度越来越高，仪表盘上的警报声此起彼伏，AI系统已经开始发出过载警告。
“黑锋，再撑10秒！”林辰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当他们跑到矿坑边缘的时候，林辰猛地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另一个按钮，黑锋机甲的右臂弹出了所有的固定螺栓，他松开手，破城者机甲因为惯性，一头栽进了矿坑。矿坑里布满了尖锐的矿石，破城者机甲摔在上面，装甲板被刺穿，能量核心泄漏，瞬间炸开，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
林辰操控着黑锋转身，看向另外两台破城者。它们已经被第一中队和第二中队的机甲缠住，虽然依旧在疯狂地攻击，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慑力。其中一台被三台磐石机甲围住，粒子炮被拆掉，关节也被打断，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用拳头胡乱挥舞。
就在林辰准备上去帮忙的时候，他的视网膜投影里突然弹出了一个紧急通讯请求，是来自锈铁防线的指挥舱。
“林辰！快回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防线的东侧出现了虫族！是雷兽！至少五只！”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抬头看向东侧，那里的天空已经被黑色的乌云遮住，乌云里传来阵阵嘶吼声，那是雷兽的声音。他能看到五只巨大的身影从云层里跳下来，每一只都有十几米高，皮肤像岩石一样坚硬，嘴里喷出腐蚀性的酸液，正在撕咬着东侧的电磁屏障。
“西侧的破城者还有一台，你们能搞定吗？”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我们试试。”第一中队的队长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别试，稳扎稳打。”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着黑锋向东侧飞去，“我去东侧看看，萧雨晴，把东侧的所有数据同步给我。”
“林辰，你不能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黑锋现在只剩一只手臂，能量也快耗尽了，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去，东侧的防线就破了。”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锈铁防线不能丢，这是我们最后的家了。”
他操控着黑锋加速，背后的核聚变引擎喷口喷出熊熊火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流星，冲向东侧的战场。他能看到雷兽的酸液正在腐蚀着电磁屏障，屏障的能量核心已经开始冒烟，输出功率降到了10%以下，随时可能破裂。
就在黑锋快要到达东侧防线的时候，林辰的战术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警告，来自背后的能量反应。他猛地转身，看到三台破城者机甲正从西侧的矿坑里爬出来——不对，之前明明只有三台，现在怎么变成了四台？
那第四台破城者机甲比其他三台都要高大，颜色是深黑色，肩部的粒子炮上刻着诡异的纹路，它的目光锁定了林辰的黑锋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发出的蓝光比其他破城者要亮得多。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尖叫，“那是机械族的‘督军’机甲！是指挥级别的！”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台机甲——三年前，在地球的最后一战中，就是这台督军机甲带领机械族攻破了上海防线，他的父母就是死在那场战斗里。
督军机甲的粒子炮充能完毕，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的光柱射向黑锋机甲。林辰试图躲开，但已经晚了。光柱瞬间命中了黑锋的背部，巨大的冲击力把黑锋机甲砸向地面，机甲的背部装甲被击穿，主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炸声，喷出浓浓的黑烟。
林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身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视网膜投影里的警报声连成一片，黑锋的AI系统发出最后的警告：“黑锋，主引擎损坏，能量核心泄漏，10秒后将发生自爆，请立即弹射逃生。”
“林辰！快弹射！快！”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歇斯底里地尖叫。
林辰咬着牙，试图拉动操纵杆，但操纵杆已经失灵了。他看向战术面板，东侧的雷兽已经突破了电磁屏障，正在撕咬着防线的步兵，西侧的督军机甲正在缓缓向他走来，肩部的粒子炮再次开始充能。
他的手摸向了操纵杆下方的弹射按钮，但就在这时，他看到督军机甲的背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银色身影——是萧雨晴的“银翼”机甲，她正操控着银翼机甲，手持一把巨大的激光剑，刺向督军机甲的背部。
“萧雨晴，回来！你打不过它的！”林辰的声音带着绝望。
但萧雨晴没有回头，她的银翼机甲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激光剑狠狠刺向督军机甲的背部。但督军机甲的装甲太厚了，激光剑只刺进去不到5厘米，就被卡住了。
督军机甲猛地转身，左手抓住银翼机甲的手臂，用力一拧。林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是银翼机甲手臂断裂的声音。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