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锈蚀星环的猎食者
林辰的神经还在突突跳。
十分钟前，他们驾驶"苍鹰"号轻型机甲从被虫族孢子覆盖的"铁砧"前哨站撤出时，右肩的粒子炮炮管还挂着半只虫族工蜂的螯肢。那东西像淬了毒的弯刀，在真空里泛着死灰色的光，直到萧雨晴操控副驾驶位的机械臂硬生生把它掰断，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驾驶舱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引擎温度正常，护盾剩余78%，"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联邦军的救援信号还是没回应——我们偏离预定航线12度，现在在锈蚀星环的边缘。"
林辰盯着舷窗外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操纵杆上的防滑纹。锈蚀星环是废弃的小行星带，曾经是联邦军的矿石开采场，三十年前被机械族洗劫后就成了太空坟场。大大小小的金属残骸在暗灰色的宇宙尘埃里漂浮，有的是断裂的货船 hull（船壳），有的是只剩半截炮管的机甲残骸，最显眼的是一座倾斜的空间站骨架，太阳能板碎得像被踩烂的玻璃，在恒星的微弱光照下反射着斑驳的锈色。
"这里有联邦军的应急信号发射塔，"萧雨晴突然调出星图，指尖在全息屏幕上点出一个闪烁的红点，"就在那颗直径三公里的镍铁小行星后面——但信号很弱，像是被干扰了。"
林辰眉头紧锁。他们的"苍鹰"号是轻型机甲，主打高速突袭，护盾和装甲都薄得像层锡纸。刚才在"铁砧"前哨站为了掩护难民撤离，已经打光了半数粒子炮弹药，反物质导弹更是一枚都没剩下——那东西本来就是给重型机甲备的。现在别说遭遇机械族的"收割者"机甲，就算碰上年久失修的自动炮塔都得绕着走。
"先去看看，"林辰最终咬了咬牙，"总比在这飘着等死强。而且前哨站的难民船应该也在往这个方向撤，说不定能接上他们。"
萧雨晴没反驳，只是快速调整了机甲的航线。"苍鹰"号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头警惕的野兽，小心翼翼地避开漂浮的金属残骸。林辰注意到，萧雨晴的指尖在屏幕上跳动时，指节有些发白——她昨天刚连续熬了18小时制定撤离计划，刚才又在战斗中硬生生掰断了虫族的螯肢，那一下用的是机械臂的最大功率，反震力估计震得她胳膊都麻了。
"要不要换我来操控机械臂？"林辰开口。
"不用，"萧雨晴头也没抬，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能行。"
林辰没再说话。他太了解萧雨晴了，这个17岁的战术天才，从来不会在任务中表现出一丝软弱——哪怕她刚才在驾驶舱里偷偷揉了三次手腕。
就在这时，"苍鹰"号的雷达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接触！距离12公里，方位317，仰角7！"萧雨晴的声音瞬间绷紧，"不是虫族——是机械族的机甲，型号是'锈蚀者'！"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锈蚀者"是机械族的中型机甲，专门在废弃星域执行清理任务，装甲上涂着能吸收雷达波的锈蚀涂层，擅长伏击。更要命的是，这种机甲搭载了两台小型核聚变引擎，速度不比"苍鹰"号慢多少，而且右臂的等离子炮威力足以击穿轻型机甲的护盾。
"雷达显示几台？"林辰一边问，一边快速切换到战斗模式，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翻飞，把仅剩的粒子炮弹药填装进炮管。
"至少三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对——是四台！它们呈菱形阵型，把我们的退路堵死了！"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果然，四个暗灰色的影子正从漂浮的金属残骸后面钻出来，机甲表面的锈蚀涂层在恒星光照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像四具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骷髅。最前面的那台"锈蚀者"已经抬起了右臂的等离子炮，炮口开始聚集蓝色的能量，像颗跳动的心脏。
"左边有片残骸群，"萧雨晴突然喊道，"是废弃的货船拆解场！我们钻进去，利用地形躲它们的等离子炮！"
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锈蚀者"的等离子炮威力大，但射速慢，而且需要预热。在狭窄的残骸群里，它们的中型机甲体型笨重，转不开身，刚好能发挥"苍鹰"号的高速优势。
"走！"
林辰猛地推下操纵杆，"苍鹰"号的引擎瞬间过载，发出刺耳的尖啸，机甲像颗出膛的子弹，猛地扎进了前方的残骸群。
身后立刻传来等离子炮的轰鸣。一道蓝色的能量束擦着"苍鹰"号的左翼扫过，击中了一艘废弃货船的 hull，金属瞬间汽化，发出刺眼的白光，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苍鹰"号的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护盾剩余62%！"萧雨晴喊道，"它们追上来了！"
林辰盯着前方的残骸群，手指在操纵杆上灵活地跳动。"苍鹰"号像条滑溜的鱼，在断裂的货船骨架、扭曲的起重机臂和废弃的集装箱之间穿梭。他能看到身后的"锈蚀者"机甲像笨拙的熊，不断撞在金属残骸上，装甲板被刮得火星四溅，但它们的等离子炮仍在断断续续地开火，能量束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弹，把周围的残骸炸得面目全非。
"右边有个缺口！"萧雨晴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绿色标记，"通向小行星背面的峡谷——那里有天然的岩石掩体！"
林辰没犹豫，立刻操控机甲转向。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那台"锈蚀者"突然加速，猛地撞开了挡在它面前的集装箱，右臂的等离子炮直接对准了"苍鹰"号的尾部。
"小心！"萧雨晴尖叫一声。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拉动操纵杆，"苍鹰"号猛地向上跃起，同时启动了侧面的推进器。一道蓝色的能量束擦着机甲的腹部扫过，把下面的一台废弃采矿机器人炸成了碎片。但这一下也让"苍鹰"号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一块倾斜的货船 hull 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护盾剩余47%！装甲受损，右推进器功率下降15%！"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慌乱。
林辰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咬着牙，操控机甲从hull上弹开，同时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呼啸而出，正中那台"锈蚀者"的左臂关节——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轰！"
机械臂瞬间断裂，带着火花和机油飞了出去。那台"锈蚀者"发出刺耳的电子 screech（ screech ），像是在愤怒地咆哮，剩下的三台"锈蚀者"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三角阵型，把"苍鹰"号逼到了残骸群的死角。
"我们被包围了！"萧雨晴的声音透着绝望，"弹药只剩三发粒子炮，护盾撑不了下一轮齐射！"
林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盯着眼前的三台"锈蚀者"，突然注意到它们的机甲表面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一个黑色的齿轮，中间刻着一道红色的裂痕。那是机械族"暗刃"军团的标志，专门负责追杀联邦军的残部。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的机甲，"林辰突然开口，"是我们身上的前哨站数据盘——里面有难民撤离的路线。"
萧雨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它们是故意放我们从'铁砧'前哨站出来的？"
"对，"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它们想跟着我们找到难民船。现在它们不敢直接杀我们，怕数据盘被毁——至少在拿到数据之前不敢。"
萧雨晴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些，但很快又沉了下去。"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插翅难飞，它们耗都能耗死我们。"
林辰没说话，他的目光在周围的残骸群里扫过，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废弃燃料罐上。那是个直径十几米的圆柱形罐体，表面布满了裂纹，上面的联邦军标志已经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高挥发性氢燃料"的字样。
"看到那个燃料罐了吗？"林辰指着屏幕上的标记，"它们的机甲用的是核聚变引擎，对高温很敏感——尤其是引擎舱的散热口。"
萧雨晴的眼睛瞬间亮了。"你想引爆燃料罐？但这里空间太窄，我们也会被波及！"
"不用直接引爆，"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了"苍鹰"号的诱饵弹参数，"我们有三发诱饵弹，能模拟机甲的热信号和雷达信号。等下我会把诱饵弹朝着不同方向发射，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趁机操控机械臂把燃料罐推到它们的阵型中间——然后用最后一发粒子炮引爆。"
萧雨晴皱紧眉头。"但它们的护盾能挡住粒子炮的攻击吧？"
"燃料罐里的氢燃料是高挥发性的，只要有火星就能引爆，"林辰解释道，"而且它们的机甲现在靠得很近，引爆后产生的高温会让它们的引擎过热停机，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冲出去。"
萧雨晴没再犹豫，快速点了点头。"我来操控机械臂，你负责诱饵弹和驾驶——小心点。"
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了诱饵弹的发射按钮上。"数到三，一起行动。"
"一。"
林辰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锈蚀者"机甲，它们的等离子炮正在缓慢充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二。"
萧雨晴操控着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燃料罐的把手，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驾驶舱里清晰可闻。
"三！"
林辰猛地按下按钮，三发诱饵弹同时从"苍鹰"号的尾部发射出去，像三颗小太阳，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对面的三台"锈蚀者"果然上当了，它们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诱饵弹，等离子炮立刻转向，对着诱饵弹开火。三道蓝色的能量束呼啸而出，击中诱饵弹的瞬间，剧烈的爆炸照亮了整个残骸群。
就是现在！
萧雨晴猛地推动操纵杆，机械臂全力发力，把那个十几吨重的燃料罐像扔铅球一样扔了出去，刚好落在三台"锈蚀者"的中间。
林辰立刻按下粒子炮的发射按钮。最后一发暗红色的能量束呼啸而出，正中燃料罐表面的裂纹。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三台"锈蚀者"机甲。高温的氢燃料像岩浆一样溅射到它们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机甲表面的锈蚀涂层瞬间融化，露出了里面发烫的金属骨架。
"引擎过热！引擎过热！"
刺耳的电子 screech 从通讯器里传来，三台"锈蚀者"的机甲开始剧烈抖动，核聚变引擎的散热口冒出滚滚黑烟，很快就失去了动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漂浮在太空中。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
林辰却没放松警惕，他盯着那台之前被打残左臂的"锈蚀者"——它刚才没在阵型里，而是躲在一块岩石后面。果然，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那台"锈蚀者"突然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右臂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蓝色的能量束直接对准了"苍鹰"号的驾驶舱。
"小心！"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苍鹰"号猛地向左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等离子炮的能量束擦着机甲的右翼扫过，直接轰掉了半个推进器。
"护盾剩余23%！右翼推进器完全损坏！"萧雨晴的声音又变得慌乱起来。
那台"锈蚀者"发出得意的电子 screech，再次抬起了等离子炮——它的引擎似乎没受到燃料罐爆炸的影响，应该是刚才躲得够远。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现在"苍鹰"号的速度至少下降了一半，根本逃不掉。他看着屏幕上不断逼近的"锈蚀者"，突然注意到它的引擎舱侧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刚才被他的粒子炮擦到的地方，装甲应该受损了。
"雨晴，"林辰的声音异常冷静，"把所有能量都转到左推进器和粒子炮上，护盾放弃。"
萧雨晴一愣。"你疯了？没有护盾，它一炮就能把我们轰成渣！"
"相信我，"林辰盯着屏幕，手指已经放在了操纵杆上，"只有这一次机会。"
萧雨晴看着林辰的侧脸，他的眼神坚定得像块钢铁。她咬了咬牙，快速在屏幕上操作起来。"能量转移完毕——粒子炮功率100%，左推进器过载运行！"
"苍鹰"号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在痛苦地咆哮。林辰操控着机甲，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那台"锈蚀者"冲了过去。
那台"锈蚀者"似乎被林辰的举动搞懵了，愣了一下才再次开火。一道蓝色的能量束呼啸而出，直接击中了"苍鹰"号的右翼装甲。
"轰！"
装甲瞬间汽化，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林辰感觉驾驶舱剧烈摇晃，他死死抓住操纵杆，操控着机甲继续向前冲——距离"锈蚀者"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按下粒子炮的发射按钮，同时启动了左推进器的最大功率。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而出，正中那台"锈蚀者"引擎舱侧面的划痕。
"轰！"
引擎舱瞬间爆炸，滚滚的黑烟和火焰从里面喷涌而出。那台"锈蚀者"的机甲失去了动力，猛地向一侧倾斜，刚好挡在了"苍鹰"号的面前。
林辰操控着机甲，借助"锈蚀者"机甲的身体作为跳板，猛地一跃，直接从它的头顶飞了过去，朝着那颗镍铁小行星的方向飞去。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那台"锈蚀者"的核聚变引擎彻底失控，变成了一颗小太阳，照亮了整个锈蚀星环。
林辰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萧雨晴也靠在座椅上，脸上满是汗水，刚才的紧张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林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求救信号。他立刻坐直身体，打开了信号接收器——是联邦军的加密频道。
"这里是难民船'希望'号，我们在锈蚀星环的K7区域遭遇机械族的伏击，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希望"号就是从"铁砧"前哨站撤离的难民船，上面载着三百多名平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我们得去救他们，"萧雨晴立刻说道，手指已经开始调整航线，"但我们的机甲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送死。"
林辰看着屏幕上"苍鹰"号的损伤报告：右翼推进器完全损坏，粒子炮弹药耗尽，护盾剩余12%，装甲多处受损。别说对抗机械族的机甲，就算碰上个自动炮塔都得歇菜。
"应急信号发射塔应该有维修设备和弹药，"林辰突然说道，"我们先去那里补给，然后再去救'希望'号——最多十分钟就能到。"
萧雨晴点了点头，快速调整了航线。"苍鹰"号的左推进器发出断断续续的嗡鸣，像头受伤的野兽，艰难地朝着那颗镍铁小行星飞去。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应急信号发射塔。那是座建在小行星背面的小型建筑，外面的装甲板已经锈迹斑斑，周围架着几台废弃的防空炮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林辰操控着机甲降落在发射塔的停机坪上，刚打开舱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铁锈味。发射塔的入口处挂着一块破碎的金属牌，上面写着"联邦军第17应急补给站"，下面的日期是3039年——也就是三年前。
"小心点，"林辰一边说，一边从机甲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脉冲手枪，"这里可能有机械族的巡逻机器人。"
萧雨晴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激光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发射塔的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工具和零件。
他们沿着走廊走到补给仓库，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们松了口气。仓库里堆满了维修设备和弹药，还有几台备用的机甲引擎和护盾发生器——看起来都是三年前留下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我来修机甲，"林辰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把焊枪，"你去看看信号发射塔的控制台，能不能联系上联邦军的救援部队，顺便看看'希望'号的具体位置。"
萧雨晴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控制室走去。林辰则快速开始维修"苍鹰"号，他先给右推进器换上了备用引擎，然后给机甲的装甲补上了焊痕，最后把剩下的粒子炮弹药装进了炮管——这里的弹药储备比他想象的要多，足够他们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二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