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锈蚀星域的伏击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作杆的冰凉，视网膜投影上的星图还在微微闪烁——十分钟前，他们刚刚甩掉了机械族的追踪编队，“猎鹰”号轻型机甲的聚变引擎在过载边缘嘶吼了三分二十七秒，才把那些银灰色的“铁蝗虫”甩进了小行星带的引力乱流里。
“燃料剩余17%，主武器冷却还有八分钟，左舷装甲被粒子炮刮掉了两层，还好没伤到骨架。”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喘息。她的“夜莺”号和林辰的“猎鹰”是同批次的轻型机甲，此刻正悬浮在他左后方三公里处，机甲表面的迷彩涂层在锈蚀星域的暗红色星光下，像两块不规则的岩石。
林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脊柱靠在已经有些磨损的靠背上。他的视线扫过舱内的仪表盘，核聚变反应堆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安全阈值，可神经接口传来的轻微刺痛还在提醒他刚才的过载有多凶险。“雨晴，你那边的能量护盾还剩多少？”
“32%，刚才为了挡你屁股后面那发粒子炮，我把护盾全拉去右舷了。”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可林辰能听出那底下的关切。上章结尾他们为了掩护难民船跃迁，主动吸引了机械族的追兵，现在难民船已经进入了联邦军的警戒范围，可他们俩却因为引擎过载，只能降落在这片被称为“锈蚀星域”的废弃矿场区域修整。
锈蚀星域曾经是联邦的铁镍矿开采点，二十年前被机械族摧毁后，就成了一片漂浮着废弃矿船、破碎空间站和扭曲金属残骸的坟场。这里的磁场紊乱到能干扰所有远程通讯，雷达扫描范围被压缩到五公里以内，连机甲的主动散热系统都会因为金属尘埃的附着而效率大减。
“先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靠，我得给‘猎鹰’补点燃料，再把左舷的装甲焊一下。”林辰说着，操纵机甲缓缓下降，瞄准了下方一座半埋在小行星里的废弃矿仓。矿仓的外壁上还残留着联邦军的蓝色徽记，只是已经被锈蚀和陨石砸得面目全非，像一块掉在泥里的旧勋章。
就在“猎鹰”的起落架即将接触矿仓平台的瞬间，林辰的神经接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预警——不是雷达，是机甲亲和体质带来的本能反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拉操作杆，“猎鹰”的引擎瞬间爆发出最大推力，机甲像被弹弓弹出去的石子一样，贴着矿仓的侧壁向上窜起。
几乎是同一时刻，矿仓的顶部突然炸开，三架暗灰色的重型机甲从里面冲了出来，粒子炮的蓝色光束擦着“猎鹰”的尾翼扫过，在矿仓的金属壁上留下了一道冒着白烟的深沟。
“是机械族的‘磐石’重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瞬间绷紧，“夜莺”的引擎也立刻过载，机甲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躲开了另一束射向她的粒子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设伏？我们的路线是随机选的！”
林辰没工夫回答，他的手指已经在操作面板上翻飞，“猎鹰”的主武器——双联装激光炮瞬间充能完毕，两道红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最左侧那架“磐石”的关节处。“磐石”的装甲厚得离谱，激光炮打在上面只溅起了几点火星，那架机甲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抬起了肩膀上的等离子炮。
“别打装甲！打他们的关节和散热口！”林辰吼道，同时操纵“猎鹰”做了个滚筒机动，躲开了等离子炮的轰击。等离子炮的绿色能量团在他刚才的位置炸开，高温瞬间把周围的金属尘埃熔成了一片发光的雾霭。
萧雨晴立刻领会了他的战术，“夜莺”的机身突然一矮，机甲的肩部弹出两发微型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中间那架“磐石”的膝关节。穿甲弹的威力不足以击穿装甲，但却成功地卡住了它的关节，那架“磐石”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矿仓平台上。
“干得漂亮！”林辰赞了一句，同时操纵“猎鹰”绕到了右侧“磐石”的后方。他知道重型机甲的弱点：背部的聚变引擎散热口。那里的装甲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厚，而且是维持机甲动力的关键。
右侧的“磐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转身，手臂上的合金盾牌挡在了身后。“猎鹰”的激光炮打在盾牌上，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林辰咬了咬牙，操纵机甲突然减速，同时启动了腿部的助推器，“猎鹰”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冲向“磐石”的盾牌。
就在两机即将相撞的瞬间，林辰猛地按下了近战武器的按钮，“猎鹰”的右臂弹出一把一米长的高频振动刀。他操纵机甲侧身滑过“磐石”的盾牌边缘，振动刀带着刺耳的嗡鸣，狠狠地扎进了“磐石”的腰部关节。
“嗤啦”一声，金属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驾驶舱，“磐石”的腰部瞬间失去了动力，上半身和下半身歪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那架机甲的粒子炮还在徒劳地射击，可光束却因为姿态失控而射向了天空。
林辰刚想乘胜追击，解决掉这架失去行动力的“磐石”，视网膜投影突然弹出了新的预警——雷达虽然被干扰，但红外扫描捕捉到了十个快速接近的热源。“雨晴，还有增援！是轻型机甲编队！”
萧雨晴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她刚刚解决掉那架被卡住关节的“磐石”，三架机械族的“蜂鸟”轻型机甲已经从矿仓的另一侧冲了出来。“蜂鸟”的速度比“猎鹰”还要快，而且擅长群攻，萧雨晴的“夜莺”已经被它们包围了，护盾在密集的激光弹雨下疯狂闪烁。
“我来帮你！”林辰刚要操纵机甲冲过去，左侧的那架完好的“磐石”突然冲了过来，肩部的等离子炮直接瞄准了“猎鹰”的驾驶舱。林辰只能放弃支援，操纵机甲紧急规避，等离子炮的能量擦着“猎鹰”的座舱盖飞过去，舱盖上的防辐射涂层瞬间被烤得焦黑。
“你别过来！我能应付这些小的，你先解决那架重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冷静。林辰看到“夜莺”突然在空中悬停，机甲的腹部弹出了一排微型干扰弹，干扰弹炸开后形成了一片白色的烟雾，那些“蜂鸟”的雷达瞬间失效，只能在烟雾里乱撞。
趁这个间隙，萧雨晴操纵“夜莺”冲进烟雾，高频振动刀像死神的镰刀一样，连续砍断了两架“蜂鸟”的机翼。失去机翼的“蜂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打着旋儿坠向下方的小行星表面。
林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的“磐石”上。这架重型机甲的动作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它的合金盾牌几乎能挡住所有正面攻击，而等离子炮的威力足以一发击穿“猎鹰”的装甲。
不能正面硬刚。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矿仓的左侧是一座破碎的起重机，起重机的吊臂已经扭曲，却还连着一根几公里长的钢索，钢索的另一端系着一块几十吨重的矿石。矿仓的右侧是一个敞开的燃料储存罐，虽然已经废弃，但里面可能还残留着一些易燃易爆的矿用燃料。
林辰操纵“猎鹰”突然向左侧飞去，故意放慢了速度，引诱“磐石”追击。“磐石”果然中计，迈着沉重的脚步追了上来，等离子炮每隔三秒就发射一次，绿色的能量团在“猎鹰”的周围炸开，掀起一片片金属碎屑。
就在“磐石”走到起重机下方的瞬间，林辰猛地拉起操作杆，“猎鹰”垂直向上窜起，同时按下了武器系统的副按钮——机甲的肩部弹出两发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起重机的吊臂关节。
“轰！”吊臂的关节瞬间被炸开，扭曲的钢铁吊臂带着那根沉重的钢索和几十吨重的矿石，像一条失控的巨蟒一样砸了下来，正好砸在“磐石”的背上。
“磐石”的背部装甲虽然厚，却也经不起这样的冲击。林辰清楚地看到，那架机甲的身体猛地一沉，背部的散热口被矿石砸得变形，聚变引擎的温度瞬间飙升，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就是现在！林辰操纵“猎鹰”俯冲而下，高频振动刀全力运转，刀刃在暗红色的星光下泛着冷光。他瞄准了“磐石”变形的散热口，猛地刺了进去。
“嗡——”振动刀的嗡鸣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尖啸，“磐石”的聚变引擎被刀刃刺穿后，内部的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外泄，像一朵盛开的绿色花朵。林辰立刻操纵机甲后退，就在他离开的瞬间，“磐石”的机身从内部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向周围。
解决了最后一架重型机甲，林辰立刻转向萧雨晴的方向。她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那架“蜂鸟”显然已经慌了神，只顾着逃跑，萧雨晴的“夜莺”在后面紧追不舍，激光炮的光束一次次擦着“蜂鸟”的机翼飞过。
“雨晴，留活口！”林辰突然喊道。他刚才在扫描战场的时候，发现那架“蜂鸟”的机身侧面有一个特殊的标识——不是机械族的通用徽记，而是一个黑色的齿轮图案，中间刻着一个数字“7”。这和他们之前在难民船附近发现的机械族侦察机的标识一样。
萧雨晴愣了一下，立刻调整了战术。她操纵“夜莺”绕到“蜂鸟”的前方，突然启动了腿部的助推器，机甲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到“蜂鸟”的侧面，用机甲的左臂狠狠地撞在了“蜂鸟”的驾驶舱侧面。
“蜂鸟”的驾驶舱玻璃瞬间裂开，机甲的操纵系统也受到了干扰，在空中晃了晃，最终失去动力，缓缓降落在矿仓的平台上。
林辰和萧雨晴操纵机甲落在“蜂鸟”的旁边，两人都没有立刻下机甲，而是用武器瞄准了那架受损的机甲。过了大概一分钟，“蜂鸟”的驾驶舱盖缓缓打开，里面爬出一个穿着机械族作战服的身影——不是机器人，而是一个改造人。
那个改造人的左半边脸是金属的，右眼是红色的电子眼，左臂也是机械义肢，只有右半边脸和右臂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他的嘴角流着血，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却又带着一丝恐惧。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林辰打开机甲的外部扬声器，声音冰冷。他的手指放在操作杆上，只要这个改造人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开火。
改造人没有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猎鹰”的座舱盖。萧雨晴操纵“夜莺”的机械臂伸过去，一把抓住改造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别装哑巴，我们的路线是随机的，你们不可能碰巧在这里伏击我们。是不是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
改造人突然笑了起来，电子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通风报信？你们人类的联盟里，早就有我们的人了。黑暗大帝说了，所有抵抗机械族的人类，都得死！”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早就怀疑联邦军里有内鬼，可现在被对方亲口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内鬼是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改造人却突然闭上了嘴，他的电子眼瞬间变得黯淡，身体也软了下去。萧雨晴把他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脉搏了。“他的机械义肢里有自爆装置，刚才应该是触发了。”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遗憾，“线索断了。”
林辰操纵“猎鹰”的机械臂伸出去，拿起改造人掉落的通讯器。通讯器已经损坏，但里面的芯片还完好。“把芯片给我，我试试能不能恢复里面的数据。”萧雨晴说着，“夜莺”的机械臂伸过来，接过了芯片。
就在这时，林辰的神经接口又传来了预警，这次的预警比刚才更加强烈，几乎要刺穿他的大脑。他猛地抬头，视网膜投影上的雷达扫描图瞬间被红色填满——至少有二十架机甲正在快速接近，其中包括四架“磐石”重型机甲，还有一架体型远超普通机甲的超重型机甲，正悬浮在五公里外的星空中，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不好，是机械族的主力编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架超重型机甲。那架机甲的机身是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背部的四个巨大的引擎喷口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武器系统则是两门巨大的反物质炮，炮口正缓缓转向他们的方向。
“是‘泰坦’级超重型机甲！”林辰的声音沙哑，“这种机甲只有机械族的高级将领才能驾驶，看来这次我们捅到马蜂窝了。”
“猎鹰”和“夜莺”的燃料加起来还不到30%，主武器的冷却时间还有五分钟，护盾更是几乎耗尽。面对这样的编队，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雨晴，你拿着芯片先走，我来掩护你。”林辰突然说道。他操纵“猎鹰”挡在“夜莺”的前面，引擎瞬间启动到最大推力，随时准备冲上去。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吼道：“你疯了？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要走一起走！”
“走不了的！”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泰坦’的速度虽然慢，但它的反物质炮射程能达到十公里，我们只要一启动引擎，就会被锁定。你拿着芯片回去，把内鬼的事情告诉联邦军，这比我们俩的命重要！”
萧雨晴的眼睛红了，她操纵“夜莺”的机械臂抓住“猎鹰”的手臂：“我不管什么内鬼不内鬼，我只知道，我们从难民船的时候就在一起，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林辰的心里一暖，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咬了咬牙，操纵“猎鹰”的手臂甩开“夜莺”的手：“听话，这是命令！”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那架“泰坦”级超重型机甲突然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林辰，萧雨晴，你们跑不掉的。黑暗大帝已经下了命令，活捉你们，或者——摧毁你们的机甲，带回你们的尸体。”
这个声音……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这个声音，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指挥机械族摧毁了他的家乡，杀死了他的父母。是机械族的第七军团统帅，“铁面”卡恩！
“卡恩！”林辰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三年前的账，今天该算了！”
“算账？”卡恩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就凭你们这两架破铜烂铁？林辰，你的机甲亲和体质确实很特别，可惜，你选错了阵营。如果你愿意投靠机械族，黑暗大帝会给你一副最强大的机甲，让你统治整个银河系。”
“做梦！”林辰吼道，同时操纵“猎鹰”的激光炮充能，虽然知道激光炮对“泰坦”的装甲构不成威胁，但他还是要开火。这是一种姿态，一种绝不屈服的姿态。
就在激光炮即将发射的瞬间，萧雨晴突然操纵“夜莺”挡在了“猎鹰”的前面。“林辰，等一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你看卡恩的机甲，它的右侧引擎喷口有异常，好像在漏气。还有，它的武器系统虽然锁定了我们，但反物质炮的充能速度比正常的‘泰坦’慢了很多。”
林辰仔细一看，果然，“泰坦”的右侧引擎喷口确实有淡淡的蓝色烟雾冒出来，而且雷达扫描显示，那架机甲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时高时低。“你是说，它受伤了？”
“有可能。”萧雨晴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刚才我在恢复改造人芯片的数据，发现里面有一条加密信息，说第七军团在追击联邦军的运输舰队时，遭遇了能量族的伏击，损失惨重，卡恩的机甲也受了重伤，正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卡恩的机甲真的受了重伤，那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瓮中之鳖，而是……我们可以伏击他？”
“不是伏击，是突袭。”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卡恩肯定以为我们会逃跑或者束手就擒，根本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攻击。而且他的机甲受伤了，反物质炮的充能速度慢，正是我们的机会。”
林辰看着屏幕上萧雨晴的脸，她的眼睛在暗红色的星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明亮的星星。他突然笑了：“好，那就听你的。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萧雨晴快速在战术面板上标记了几个点：“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锈蚀星域的磁场紊乱，‘泰坦’的远程扫描能力会大打折扣。我先驾驶‘夜莺’从左侧吸引卡恩的注意力，用干扰弹干扰他的雷达。你驾驶‘猎鹰’从右侧绕到他的后方，瞄准他受损的引擎喷口攻击。只要能摧毁他的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