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金属凉意，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还在闪着刚才撤离时的红色告警。他靠在“猎鹰”机甲的驾驶舱壁上，大口喘着气，防护服内的循环系统嗡嗡作响，试图把他血液里的肾上腺素压下去。
刚才在小行星带的遭遇太险了。他们本来是跟着联邦军的侦察编队，去追踪一支疑似机械族先遣队的信号，结果刚钻进碎石带，就被铺天盖地的机械甲虫潮围了。那些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虫子能啃穿轻型机甲的装甲，成群结队地往机甲的关节缝、散热口钻，不到三分钟，跟在他们后面的两台“蜂鸟”侦察机甲就成了冒着电火花的废铁。
“林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但依旧冷静得像冰。她的“白隼”机甲就停在“猎鹰”左后方五十米处，银灰色的装甲上还沾着几片被激光切碎的机械甲虫残骸，右翼的散热栅格有点变形，应该是刚才为了掩护他被虫子啃的。
“装甲损耗17%，左腿液压管漏了点油，不影响机动。”林辰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尖碰到头盔的内衬，“你那边右翼的栅格要不要紧？刚才我看见至少有二十只虫子钻进去了。”
“已经清掉了，应急系统启动了高温灼烧，就是耗了点能量。”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战术光屏上突然弹出她那边的视角——一片灰蒙蒙的小行星背面，地表上有几个不规则的黑色洞口，正往外飘着细碎的金属粉尘，“你看这里，我怀疑机械族在这颗小行星上建了前哨站。”
林辰立刻切换到全景扫描模式。“猎鹰”的量子雷达穿透小行星的岩层，在光屏上勾勒出地下的结构：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型空腔，还有十几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热源点。最让他心惊的是，空腔中央有个类似传送门的装置，正以极低的频率向外发送着信号，信号波长和他们之前追踪的那支先遣队完全匹配。
“是中继站。”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应该是在通过这个传送门调动兵力，刚才那些甲虫潮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就在这时，联邦军的主通讯频道突然炸了锅。“这里是‘游骑兵’三号！我们在小行星带外围遭遇机械族重型机甲编队！重复，遭遇重型机甲编队，至少有八台‘铁砧’级，还有两台疑似‘督军’级的指挥机甲！”
通讯里夹杂着激光炮的轰鸣和机甲装甲被命中的闷响，林辰甚至能听见驾驶员的惨叫声。他立刻调出联邦军编队的位置坐标，发现他们离这里只有不到三万公里，以“猎鹰”的巡航速度，十分钟就能赶到。
“我们要不要去支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试探。她知道林辰的脾气，虽然是地球难民出身，但他比任何联邦军士兵都更清楚“战友”两个字的分量。
“去，但不能硬拼。”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飞快地敲击，把小行星的地形数据和机械族中继站的位置同步给了联邦军指挥部，“‘铁砧’级的装甲太厚，我们的轻型机甲正面扛不住。雨晴，你带‘白隼’绕到小行星的阴影面，用量子干扰器切断中继站和那些机甲的通讯。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把他们引到碎石带里。”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督军’级有锁定系统，你的‘猎鹰’一旦被盯上，他们的粒子炮能直接把你轰成碎片！”
“我有办法。”林辰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他伸手拍了拍驾驶舱里的一个金属盒子——那是他从报废的“蜂鸟”机甲上拆下来的应急信号放大器，“我可以伪装成联邦军的指挥机甲信号，把他们引到碎石带里。那里陨石密集，他们的重型机甲机动性差，正好发挥我们轻型机甲的优势。”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林辰一旦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快速调出“白隼”的武器配置，把激光剑的能量调到最大，又检查了一遍量子干扰器的状态：“好，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不管你有没有引到他们，我都会启动干扰器。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敢出事……”
“我知道，要是我出事，你就把我的‘猎鹰’拆了当零件卖。”林辰打断她的话，启动了“猎鹰”的核聚变引擎。淡蓝色的等离子喷口喷出长长的火焰，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小行星带外围冲去。
他把应急信号放大器调到最大功率，伪装成联邦军“战斧”级指挥机甲的信号，在通讯频道里故意用变音器喊：“这里是‘战斧’一号！所有编队向我靠拢，准备反击！重复，向我靠拢！”
果然，不到十秒，他的雷达光屏上就出现了八个快速移动的红点，还有两个功率极强的信号源——正是那两台“督军”级指挥机甲。“锁定目标！启动粒子炮！”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从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横滚，避开了几道射来的粒子束。那些粒子束打在他身后的陨石上，瞬间把直径十几米的陨石轰成了碎渣。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在粒子束的余波下微微震颤，战术光屏上的装甲损耗数值跳了跳，又增加了3%。
“来啊，杂碎们！”林辰咬着牙，操纵“猎鹰”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发射几枚激光弹骚扰他们。他要让那些重型机甲觉得自己能追上他，能把他撕碎。
很快，他就把那十台机械族机甲引到了之前遭遇甲虫潮的碎石带。这里的陨石密集得像一锅乱炖，大的直径上百米，小的只有拳头大，重型机甲在这里根本没法展开阵型，只能一台跟着一台，笨拙地躲避着陨石。
“雨晴，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有点喘，刚才的机动耗了不少能量，“猎鹰”的核聚变引擎温度已经接近警戒值了。
“干扰器启动倒计时，十、九、八……”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同时，林辰的雷达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雪花——量子干扰器生效了。机械族机甲的通讯频道瞬间炸了锅，电子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信号……干扰……失去……锁定……”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猎鹰”肩部的导弹舱打开，十二枚微型追踪导弹呼啸着射了出去。这些导弹专门针对机械族机甲的关节部位，带着穿甲弹头，能在接触的瞬间释放高温等离子体，融化关节处的装甲。
第一枚导弹命中了最前面那台“铁砧”机甲的膝关节，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那台“铁砧”机甲的膝关节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液压油喷溅出来，沾在周围的陨石上，瞬间被高温烤成了油雾。它踉跄了一下，一头撞在旁边的陨石上，装甲板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其他机械族机甲立刻乱了阵脚。没有了指挥信号，它们只能各自为战，有的朝着导弹来袭的方向盲射粒子炮，有的试图转身撤离，结果被后面的机甲撞得东倒西歪。
“猎鹰”的激光剑弹了出来，淡蓝色的剑刃在陨石间的缝隙里划过，精准地砍在另一台“铁砧”机甲的肘关节上。那台机甲的手臂立刻耷拉下来，再也抬不起来。林辰趁机绕到它的背后，激光剑刺入它的动力舱——那里是重型机甲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核聚变引擎的所在。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碎石带里回荡，灼热的气浪把“猎鹰”推出去十几米，林辰赶紧启动了应急护盾，才没被飞溅的装甲碎片伤到。他看着那台“铁砧”机甲在火焰中慢慢解体，心里没有丝毫快感，只有冰冷的警惕。
机械族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就在他准备去解决第三台“铁砧”机甲的时候，两台“督军”级指挥机甲突然同时启动了应急通讯系统。它们放弃了语音通讯，改用了最原始的线缆连接——其中一台“督军”机甲伸出一根长长的金属线缆，直接插在了旁边“铁砧”机甲的接口上，瞬间就重新建立了指挥网络。
“锁定目标！启动等离子炮！”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清晰，更愤怒。
林辰的瞳孔骤缩。“督军”级的等离子炮威力是“铁砧”级的三倍，能在一秒内融化轻型机甲的所有装甲。他立刻操纵“猎鹰”朝着一块直径五十米的陨石飞去，试图用陨石做掩护。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紫色的等离子束擦着“猎鹰”的机翼射过，瞬间把机翼边缘的装甲融化了一大块。战术光屏上弹出红色告警：“右翼装甲损耗40%，机动能力下降25%！”
“林辰！快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白隼”已经从阴影面冲了过来，机翼上的激光炮不断射击，试图吸引那两台“督军”机甲的注意力，“我来掩护你！”
“别过来！他们的目标是我！”林辰大喊着，操纵“猎鹰”做了一个垂直俯冲，避开了又一道等离子束。他能感觉到“猎鹰”的机翼在微微颤抖，再挨一炮，机翼恐怕就要断了。
就在这时，他的雷达光屏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朝着碎石带的方向飞来。是联邦军的增援编队！五台“战斧”级中型机甲，两台“堡垒”级重型机甲，还有三架“蜂鸟”侦察机甲，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援军到了！”林辰松了口气，同时，他注意到那两台“督军”机甲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启动了引擎，朝着小行星的方向飞去——它们要逃回中继站！
“不能让它们跑了！”林辰立刻操纵“猎鹰”追了上去，萧雨晴的“白隼”也跟了上来，两台轻型机甲像两只捕猎的隼，死死咬住那两台“督军”机甲的尾巴。
联邦军的增援编队很快就追上了剩下的八台“铁砧”机甲，激光炮、粒子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那些失去指挥的“铁砧”机甲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联邦军士兵的对手，不到五分钟，就被全部摧毁，化作碎石带里的一堆废铁。
林辰和萧雨晴紧追着那两台“督军”机甲，眼看就要追到小行星的背面了。突然，那两台“督军”机甲猛地转身，背部的导弹舱打开，数十枚微型导弹朝着他们射了过来——是自杀式导弹！
“散开！”林辰大喊着，操纵“猎鹰”向左急转，萧雨晴的“白隼”则向右飞去。那些自杀式导弹在他们中间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两台机甲都推出去好远，林辰的头盔撞到了驾驶舱的天花板，眼前一阵发黑。
等他缓过神来，那两台“督军”机甲已经钻进了小行星背面的一个黑色洞口里，洞口的金属闸门正在缓缓关闭。
“快！趁闸门没关上！”林辰咬着牙，操纵“猎鹰”加速冲了过去，激光剑已经蓄满了能量。
“猎鹰”的机身擦着闸门的边缘钻了进去，激光剑在闸门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萧雨晴的“白隼”紧随其后，机翼上的激光炮不断射击，试图阻止闸门关闭。
闸门最终还是关上了，只留下一道不到半米宽的缝隙。林辰回头看了一眼，联邦军的机甲还在外面试图炸开闸门，他能听见激光炮轰击闸门的闷响。
现在，他和萧雨晴被困在了机械族的中继站里。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金属通道，墙壁上布满了蓝色的发光管线，地面上有淡淡的金属反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小心点，这里肯定有埋伏。”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猎鹰”的量子雷达已经调到了最大功率，但只能探测到周围五十米的范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雷达信号。
“我知道。”萧雨晴的声音也带着警惕，“白隼”的机翼展开，激光炮处于待发状态，“你走前面，我掩护你的后背。”
林辰点了点头，操纵“猎鹰”沿着通道慢慢往前走。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台机甲通过，他们必须保持一先一后的阵型，防止被偷袭。
走了大概五百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就是他们之前在雷达上看到的那个传送门，直径超过五十米，正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周围的金属支架上布满了复杂的电路和指示灯。
大厅的四周还有十几个通道口，每个通道口都站着两台“铁砧”级机甲，它们的激光炮正对着林辰和萧雨晴，显然是早就等着他们了。
“陷阱。”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两台“督军”机甲要故意引他们进来了，“它们早就知道我们会追过来。”
“现在说这个没用了。”萧雨晴的声音很冷静，战术光屏上已经列出了所有敌人的位置和武器配置，“十六台‘铁砧’级，还有那两台‘督军’级，应该在传送门后面。我们得想办法破坏传送门，不然联邦军的增援根本攻不进来。”
林辰的目光扫过大厅的四周，突然注意到传送门上方有几根粗大的能量管线，正源源不断地往传送门里输送能量。那些管线是暴露在外的，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看到那些能量管线了吗？”林辰的手指在光屏上点了点，“只要切断那些管线，传送门就会停止运作。但我们得先解决掉周围的‘铁砧’机甲。”
“我有办法。”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你还记得我们在军学院学的‘蜂群战术’吗？虽然我们只有两台机甲，但可以利用大厅的地形，把它们引到一起，然后用范围性武器解决。”
林辰眼睛一亮。“蜂群战术”本来是针对虫族的，就是利用轻型机甲的机动性，把敌人引到狭窄的地方，然后用导弹或者等离子炮进行覆盖式打击。这里的大厅虽然开阔，但四周的通道口很窄，正好可以利用。
“好，就这么办。”林辰点了点头，“我去引左边的八台，你引右边的八台，我们把它们引到大厅中央的传送门周围，然后同时启动范围性武器。”
“注意安全，那些‘铁砧’级的装甲很厚，普通的激光炮很难打穿。”萧雨晴叮嘱道，“尽量攻击它们的关节和动力舱，那里是弱点。”
“知道了。”林辰操纵“猎鹰”向左冲去，激光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直接砍向最前面那台“铁砧”机甲的膝关节。
“哐！”
激光剑砍在装甲上，溅起一大片火花，那台“铁砧”机甲的膝关节只是凹陷进去一小块，并没有被砍断。林辰早有准备，立刻操纵“猎鹰”向后跳开，避开了那台机甲射来的激光炮。
其他七台“铁砧”机甲立刻围了上来，激光炮朝着“猎鹰”疯狂射击。林辰操纵机甲在激光束中穿梭，像一只灵活的燕子，时不时发射一枚激光弹骚扰它们，把它们往大厅中央引。
萧雨晴那边也打得很激烈。她的“白隼”比“猎鹰”更侧重速度，在那些“铁砧”机甲之间穿梭自如，机翼上的激光炮不断命中它们的关节部位，虽然没法直接摧毁，但也能让它们的机动能力下降。
很快，十六台“铁砧”机甲都被引到了大厅中央的传送门周围，挤成了一团，互相之间都没法展开攻击。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着，按下了操纵面板上的黄色按钮，“猎鹰”肩部的导弹舱打开，这次不是追踪导弹，而是六枚等离子爆破弹。
萧雨晴也按下了同样的按钮，“白隼”的腹部导弹舱打开，同样的六枚等离子爆破弹射了出去。
十二枚等离子爆破弹在“铁砧”机甲群的中间炸开，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等离子火球。灼热的高温瞬间融化了那些“铁砧”机甲的装甲，液压油、金属碎片、电路元件飞溅得到处都是。
惨叫声——不对，机械族没有惨叫，只有电子元件被烧毁的滋滋声和装甲融化的咕嘟声。十六台“铁砧”机甲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有的直接炸成了碎片，有的瘫在地上，冒着电火花，动弹不得。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那两台‘督军’机甲还没出来，肯定在搞什么鬼。”
林辰的目光扫过传送门，突然发现传送门的蓝色光芒变得越来越亮，周围的能量管线也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好！它们在过载传送门！”林辰的声音急了，他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抖，空气中的能量浓度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传送门很可能会爆炸，整个小行星都会被炸成碎片，“我们得赶紧切断那些能量管线！”
就在这时，传送门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两道巨大的身影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正是那两台“督军”级指挥机甲。它们的装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