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铁骨断星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驾驶舱冷凝液的凉意，通讯频道里的电流杂音还没完全消散，萧雨晴的声音已经撞了进来，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急促：“林辰，坐标X79-δ，快！”
他没问为什么。从107小时前他们的“苍鹰小队”被紧急抽调到这颗代号“锈钉”的小行星开始，“快”字就是唯一的指令。虫族的“掘地蜂群”把这颗联邦后勤补给点啃得千疮百孔，他们驾驶的两台中型机甲——林辰的“黑锋-改”和萧雨晴的“白雀”——已经连续三次冲破虫群的包围，把被困的维修兵和物资抢了出来。
“黑锋-改”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装甲板上还嵌着几只没来得及清理的蜂虫残肢，暗蓝色的能量护罩在小行星稀薄的大气里划出一道扭曲的光痕。林辰扫了眼战术面板，X79-δ是锈钉星的核心矿坑入口，那里原本是储存反物质燃料棒的地方——如果被虫族引爆，整个小行星都会变成一颗失控的氢弹。
“雨晴，矿坑里的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很稳，手指已经在战术键盘上敲出了三套突进方案。
“无人机刚传回来的画面，蜂群在矿坑内壁筑了巢，至少有三级以上的母虫。还有……”萧雨晴顿了一下，“联邦的补给队有三个人困在下层的燃料舱，信号时断时续，应该是躲在应急掩体里。”
战术面板上弹出实时画面：矿坑入口像被巨兽啃过的伤口，粘稠的虫丝把断裂的合金梁缠成一团，无数指甲盖大小的侦察虫在缝隙里爬动，一旦发现热源就会发出高频尖叫，召唤出体型更大的掘地蜂——那些家伙长着钴蓝色的外骨骼，前肢的螯钳能轻松切开中型机甲的装甲。
“白雀”已经悬停在矿坑左侧的岩架上，银灰色的机甲外壳在小行星的弱光下泛着冷光，肩部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凝聚着淡紫色的光斑。萧雨晴的战术标记在面板上跳动：“我先清掉入口的侦察虫，你从右侧的通风管绕进去，那里的合金层厚，虫群还没啃穿。记住，母虫的弱点在腹部的产卵器，但是它会用幼虫当盾牌。”
“知道了。”林辰操纵机甲侧身滑过一块悬浮的碎石，“黑锋-改”的腿部推进器喷出两道蓝白色的火焰，精准地落在通风管的入口。那是一根直径三米的合金管道，原本是用来输送矿渣的，现在内壁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虫茧。他启动机甲的近战模块，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弹出，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嗡嗡的尖鸣，一下就切开了半米厚的虫茧。
管道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林辰开启热成像模式，红色的热源点在视野里密密麻麻。他放慢速度，机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踩在管道的承重梁上——如果踩碎了管壁，整个管道都会坍塌，把他埋在几十吨的岩石下面。
突然，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低喝：“动手！”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爆炸声。林辰抬头，从通风管的缝隙里能看到淡紫色的粒子流横扫矿坑入口，侦察虫的尸体像雨点一样落下，虫丝在高温下瞬间化为灰烬。“白雀”的机甲灵活得像一只真正的飞鸟，肩部粒子炮连续射击，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虫巢的节点上，把那些粘稠的黄色虫巢炸得四分五裂。
“入口清完了，但是有大的过来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至少五只掘地蜂，还有一只母虫在后面！”
林辰不再犹豫，“黑锋-改”的引擎功率瞬间拉满，机甲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撞碎通风管的出口，直接跳进了矿坑。
重力瞬间变化带来的眩晕感还没散去，他就看到了那五只掘地蜂。它们比普通的蜂虫大了三倍，外骨骼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前肢的螯钳张开，露出里面锯齿状的刃口。母虫在它们身后，像一座移动的肉山，腹部肿胀得可怕，无数白色的幼虫从它的产卵器里爬出来，落在地上就开始疯狂地啃噬岩石。
“黑锋-改”的左臂弹出合金盾牌，挡住了一只掘地蜂的扑击。螯钳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机身都在震颤。他猛地侧身，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刺向那只蜂虫的颈部——那里是外骨骼最薄弱的地方。
刀刃刺进去的瞬间，粘稠的绿色体液喷溅出来，那只蜂虫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扭动。林辰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振动频率，刀刃在它的身体里搅动，直到它的挣扎渐渐微弱，软倒在地。
“左边！”萧雨晴的提醒来得及时。林辰抬头，看到另一只掘地蜂的螯钳已经劈了过来，他操纵机甲向后跳开，螯钳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白雀”从斜上方冲下来，肩部的粒子炮直接轰在那只蜂虫的背上，淡紫色的能量穿透外骨骼，在它的身体里炸开一个大洞。
“母虫要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色。林辰转头，看到那只母虫正在向矿坑深处爬去，腹部的产卵器疯狂地喷射幼虫，那些幼虫落地就长成半米长的小蜂虫，密密麻麻地向他们扑来。
“不能让它碰燃料棒！”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冲了上去。“黑锋-改”的腿部推进器全力喷射，机甲在幼虫群里撞出一条路，那些小蜂虫的螯钳咬在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却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母虫感觉到了威胁，突然转过身，腹部喷出一股黄绿色的酸液。林辰立刻启动能量护罩，酸液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罩的能量条瞬间掉了17%。“黑锋-改”的右臂弹出等离子炮，炮口凝聚着蓝白色的能量，直接轰在母虫的头部。
母虫的头部炸开一个大洞，绿色的体液喷得满地都是，但是它还在动，腹部的产卵器还在喷射幼虫。林辰才想起萧雨晴说过的话——母虫的真正弱点在腹部的产卵器。
“雨晴，掩护我！”他大喊一声，操纵机甲绕到母虫的侧面。母虫的尾部疯狂地摆动，试图用产卵器刺穿机甲的装甲。林辰左躲右闪，同时启动机甲的肩炮，连续射出三发高爆弹，炸在母虫的尾部，把那些缠在一起的幼虫炸得粉碎。
萧雨晴的“白雀”从正面牵制母虫，粒子炮连续射击，打在母虫的头部和胸部，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林辰抓住机会，“黑锋-改”的高频振动刀全力刺出，直接刺穿了母虫腹部的产卵器。
一阵刺耳的尖叫过后，母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腹部的产卵器开始萎缩，黄绿色的体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它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僵硬，那些还没长大的小蜂虫失去了母虫的控制，瞬间变得混乱，互相撕咬起来。
“呼……”林辰松了口气，靠在驾驶椅上，额头的汗水滴在控制面板上。“雨晴，补给队的人呢？”
“在下层的燃料舱，我已经标记位置了。”萧雨晴的声音也带着疲惫，“不过矿坑里还有残留的虫群，我们得快点。”
林辰操纵机甲向矿坑下层走去，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颤抖，应该是虫群的余孽在活动。他开启热成像模式，发现前方有几个微弱的热源，应该是被困的补给队员。
“这里是苍鹰小队，听到请回答！”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
过了几秒钟，通讯器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们在这里！应急掩体里，燃料舱的左侧！”
林辰和萧雨晴加快脚步，很快就看到了应急掩体的入口。那是一个用合金板焊成的小房间，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矿用机器人。掩体的门被打开，三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灰尘，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其中一个络腮胡的上尉激动地握住林辰机甲的手指——当然，他只能摸到冰冷的装甲板，“母虫……母虫解决了吗？”
“解决了。”林辰的声音透过机甲的外部扬声器传出来，“现在立刻撤离，矿坑里还有残留的虫群。”
上尉点点头，带着另外两个人爬上“黑锋-改”的机甲背部——中型机甲的背部有专门搭载人员的应急座椅。萧雨晴已经在矿坑入口处警戒，防止虫群再次聚集。
就在林辰操纵机甲准备离开的时候，战术面板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驾驶舱里疯狂闪烁，屏幕上弹出一行醒目的文字：“检测到强烈能量反应，来源：矿坑底部，强度等级：S+”
“怎么回事？”萧雨晴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络腮胡上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反物质燃料棒！母虫刚才可能把产卵器插进了燃料舱的冷却系统！反物质和正物质接触，会发生湮灭反应！”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太清楚反物质湮灭的威力了——一克反物质和正物质湮灭，释放的能量相当于20吨TNT炸药，而矿坑里储存的燃料棒，足足有500公斤。
“雨晴，快撤！”林辰大喊一声，操纵机甲向矿坑入口冲去。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矿坑入口已经被虫群堵住了！我刚才看到至少有十几只掘地蜂从里面爬出来，还有……还有一只体型更大的！”
战术面板上的能量反应强度还在上升，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17%……23%……31%……”
络腮胡上尉的声音带着哭腔：“冷却系统已经失效了，最多还有十分钟，燃料棒就会完全湮灭！到时候整个锈钉星都会被炸成宇宙尘埃！”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扫了眼战术面板，矿坑底部的燃料舱旁边有一个废弃的矿用升降机，升降机的底部连接着一条通往小行星背面的隧道，那是用来输送矿石的，理论上可以承受高强度的爆炸。
“雨晴，你带他们从隧道走！”林辰的声音很稳，“我去把燃料棒转移到升降机里，然后启动升降机，把它送到小行星的背面，那里有一个天然的陨石坑，可以缓冲爆炸的威力。”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反物质湮灭的能量会把你一起炸飞的！”
“没时间了！”林辰打断她，“你带他们走，我很快就跟上。相信我！”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燃料棒在矿坑里爆炸，不仅他们会死，整个小行星上的残留部队都会陪葬，甚至会波及到附近的联邦舰队。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我在隧道出口等你。林辰，你要是敢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知道了。”林辰笑了笑，操纵机甲向矿坑底部冲去。
矿坑底部的燃料舱已经被虫丝缠成一团，冷却系统的管道断裂，里面的冷却液流了一地。五只掘地蜂正在啃噬燃料舱的合金外壳，它们的螯钳已经咬开了一个缺口，再咬下去，就会接触到里面的反物质燃料棒。
“黑锋-改”的肩部粒子炮连续射击，三只掘地蜂瞬间被轰成碎片。剩下的两只转过头，向林辰扑来。林辰操纵机甲侧身躲开，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刺出，刺穿了其中一只的颈部，然后左腿抬起，一脚把另一只踹出去，撞在旁边的岩石上，摔得粉碎。
他走到燃料舱旁边，机甲的手指抓住燃料舱的合金把手——那是专门用来转移燃料棒的。但是燃料舱已经被虫丝缠死，根本拉不动。林辰启动机甲的臂力模块，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嗡鸣，合金把手被硬生生拉断，但是燃料舱还是纹丝不动。
“该死！”林辰骂了一句，操纵机甲的右臂换成等离子炮，连续轰在缠绕燃料舱的虫丝上。高温的等离子体瞬间把虫丝烧成灰烬，但是燃料舱的合金外壳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随时可能破裂。
他不敢再用等离子炮，怕不小心打穿燃料舱。于是他操纵机甲的手指，一点点把缠绕在燃料舱上的虫丝扯下来。那些虫丝粘性极强，粘在机甲的手指上，很难清理。林辰的额头渗出了汗水，驾驶舱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核聚变引擎已经超负荷运转了。
“林辰，还有五分钟！”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焦急，“你那边怎么样了？”
“快了！”林辰咬着牙，终于把最后一根虫丝扯下来。他操纵机甲抓住燃料舱，启动腿部推进器，向升降机的方向冲去。
升降机的平台已经生锈，但是承重梁看起来还很结实。林辰把燃料舱放在升降机的平台上，然后操纵机甲按下启动按钮。但是升降机没有反应——电路已经被虫群破坏了。
“妈的！”林辰一拳砸在驾驶舱的控制面板上。他扫了眼战术面板，能量反应强度已经达到了67%，红色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他突然想到了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如果把引擎的能量输出到升降机的动力系统里，说不定能强行启动它。但是这样一来，机甲的能量护罩和武器系统就会失去动力，只能依靠装甲板防御。
没有时间犹豫了。林辰操纵机甲走到升降机的动力舱旁边，右臂的合金装甲板打开，露出里面的能量接口。他把机甲的能量管线拔出来，插进升降机的动力接口里。
“黑锋-改”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能量疯狂地涌入升降机的动力系统。升降机的平台开始缓缓上升，但是速度很慢——它需要克服小行星的重力，还要拉动沉重的燃料舱。
“林辰，还有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你快撤！升降机交给我来控制！”
“不行！”林辰大喊，“能量接口只有我的机甲能匹配，你过来也没用！”
他看着战术面板上的能量反应强度已经达到了89%，升降机的平台才上升了不到三分之一。矿坑的顶部传来虫群的叫声，应该是萧雨晴在和虫群战斗，为他争取时间。
“雨晴，别管我了，你带着他们赶紧走！”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联邦舰队，锈钉星已经失守，让他们赶紧撤离！”
“我不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林辰，要死一起死！”
林辰的鼻子有点酸。他和萧雨晴认识快一年了，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的并肩作战，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战友。
“傻丫头，”林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我还没带你去看地球的海呢，怎么会死？相信我，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他不再看战术面板，也不再听通讯器里萧雨晴的呼喊，只是全神贯注地操纵机甲，把所有的能量都输出到升降机的动力系统里。升降机的平台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冲出了矿坑，向小行星的背面飞去。
林辰操纵机甲松开能量接口，启动仅剩的一点动力，向隧道的方向飞去。但是就在这时，战术面板突然发出最强烈的警报声，红色的文字几乎要把屏幕撑破：“能量反应强度：100%，湮灭反应开始！”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升降机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冲击波。林辰感觉到机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像一片叶子一样被抛飞出去，撞在隧道的岩壁上。驾驶舱里的警报声疯狂响起，屏幕上弹出无数的故障提示：“装甲板破裂，左腿部推进器失效，能量护罩完全损坏，核聚变引擎功率下降至30%……”
他挣扎着操纵机甲站起来，向隧道出口走去。隧道里的岩石在剧烈地摇晃，碎石不断地从顶部落下，砸在机甲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没有萧雨晴的声音，也没有络腮胡上尉的声音。林辰的心里一紧，对着通讯器大喊：“雨晴！上尉！听到请回答！”
还是没有声音。只有隧道坍塌的声音，和机甲引擎微弱的嗡鸣。
他加快脚步，终于走出了隧道。小行星的背面一片狼藉，陨石坑周围的岩石已经被融化，形成了一片玻璃状的地面。远处的天空中，锈钉星的核心矿坑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击波还在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碎石都吹得无影无踪。
“雨晴！”林辰大喊着，操纵机甲在废墟里寻找。他看到了“白雀”机甲的残骸，它的左臂已经断裂，肩部的粒子炮也被炸飞，银灰色的装甲板上布满了裂痕。
“雨晴！”林辰冲过去，机甲的手指轻轻掀开“白雀”的驾驶舱盖。萧雨晴躺在里面，额头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但是她的呼吸还很平稳，只是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