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黑锋"机甲操纵杆的冷硬触感，耳麦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战术计算到极致时的紧绷。
"确认了，是机械族的'锈爪'集群，数量至少三百，混编了十二台重型机甲'铁砧'，还有三台指挥型的'蜂后'。"
虚拟战术屏在他眼前展开，淡蓝色的投影把这片位于柯伊伯带边缘的小行星带照得如同深海。他们的"黑锋"和萧雨晴的"白鸥"此刻正藏在编号为C-17的小行星背面，这颗直径不到二十公里的岩石块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氧化铁，像块被遗忘的旧烙铁，正好能屏蔽机械族的红外探测。
"上章我们炸掉了他们的中继站，现在是来收尾的？"林辰的手指在战术屏上滑动，放大了机械族集群的行进轨迹。那些银灰色的机甲正以密集的楔形队列穿过小行星带的缝隙，引擎尾焰在真空中拉出冰冷的亮线，"不对，他们的航向是地球方向。"
"是回防。"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联邦军在月球轨道的防线刚吃了败仗，机械族的主力舰队正往太阳系核心区压。这群'锈爪'是漏网的前锋，带了三台'蜂后'，应该是要在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搭建临时指挥节点。"
林辰的眉骨跳了一下。"黑锋"是轻型机甲，装备的两门脉冲激光炮和一柄高频振动战刀对付零散的机械族绰绰有余，但面对三百台"锈爪"——那种如同金属蝗虫般的轻型机甲，再加上十二台扛着粒子炮的"铁砧"，根本是以卵击石。
"我们只有两台机甲。"他说，语气里没有犹豫，只是陈述事实。
"但我们有这个。"
萧雨晴的战术屏切到了C-17小行星的内部结构。这颗小行星的核心是高密度的金属矿脉，主要成分是铁镍合金，还有少量的铀-238。更关键的是，它的内部有一条被陨石撞击形成的天然空腔，里面储存着从附近废弃采矿站泄露的液化甲烷——足足三万吨。
"我刚才黑进了机械族的指挥频道，他们把C-17当成了普通的岩石块，会从它右侧的缝隙穿过去。"萧雨晴的手指在投影上画了一条弧线，"我们可以用'黑锋'的等离子切割器引爆甲烷，让C-17发生链式反应，相当于一颗天然的核弹。"
"然后呢？"林辰盯着战术屏上机械族的行进路线，"爆炸会把我们也卷进去，而且'蜂后'有量子护盾，不一定能全灭。"
"所以需要诱饵。"萧雨晴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狡黠，"我的'白鸥'有光学隐身系统，我可以绕到他们的侧翼，假装是联邦军的侦察机甲，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C-17的正面。你则绕到小行星的另一侧，用切割器引爆空腔里的甲烷，然后我们趁乱解决那三台'蜂后'。"
林辰沉默了两秒。"你的隐身系统只能维持十分钟，而且'锈爪'的红外探测精度很高，一旦被发现，你会被三百台机甲围殴。"
"所以需要你配合。"萧雨晴的声音变得坚定，"我现身的同时，你用'黑锋'的电磁干扰器干扰他们的指挥频道，给我争取三分钟时间。等爆炸发生，'铁砧'的粒子炮会因为冲击波失去准头，我们再用脉冲激光点掉'蜂后'的护盾发生器。"
他看着战术屏上萧雨晴的"白鸥"机甲的图标——那台银白色的轻型机甲线条流畅，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和他那台浑身布满弹痕、涂装掉得斑驳的"黑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他们第三次并肩执行任务，从火星轨道的突围到冥王星附近的侦察，她的战术计算从来没出过错，但这一次，风险大得离谱。
"我去当诱饵。"林辰说。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决，"'黑锋'没有隐身系统，你一露面就会被集火。'白鸥'的隐身能让我接近到一千米以内再暴露，成功率更高。"
"但你的机甲装甲薄，扛不住'锈爪'的激光束。"林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操纵杆上的一道划痕，那是上次在土星环战斗时留下的，"我来引他们，你负责引爆甲烷。"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立刻压低，"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的战术计算成功率是78.3%，如果你去，成功率只有41.7%。"
"那剩下的21.7%呢？"林辰看着屏幕上她的机甲图标，"是你被打成筛子的概率？"
耳麦里沉默了。过了几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是战术指挥官，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不是唯一解。"林辰的手指在操纵台上按了几下，"黑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从C-17的阴影里滑了出来，"看我的。"
他没有启动脉冲激光炮，而是打开了"黑锋"的全频段通讯器，把音量调到最大。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了他的声音，用的是从联邦军数据库里调出来的机械族通用语：
"愚蠢的金属渣滓，你们的中继站是我炸的。有种来追我啊。"
战术屏上，机械族的集群突然停了下来，三百个银灰色的光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它们的引擎尾焰突然暴涨，整个队列转向，朝着"黑锋"的方向扑了过来。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这样会把所有机械族都引过来！"
"正好。"林辰操纵着"黑锋"转身，朝着C-17的左侧飞去，"你现在绕到C-17的右侧，用切割器引爆甲烷。记住，等我进入他们的射程再动手。"
"黑锋"的引擎开到了最大功率，淡蓝色的尾焰在真空中拉出长长的痕迹。他能看到那些"锈爪"越来越近，它们的机身布满了锈迹斑斑的装甲，头部的红色光学传感器像一堆燃烧的煤球。十二台"铁砧"跟在集群的后方，它们的机身足足有"黑锋"的三倍大，肩部的粒子炮炮管正缓缓充能，发出淡紫色的光芒。
"距离一千米，'铁砧'开始充能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你快躲起来！"
"再等三十秒。"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屏上的距离读数，"二十，十九，十八……"
当距离跳到五百米的时候，他突然操纵"黑锋"来了一个90度的急转，朝着C-17的表面俯冲下去。"铁砧"的粒子炮正好开火，三道紫色的光束擦着"黑锋"的机翼飞过，在他身后的真空中炸开一团团等离子体。
"动手！"
林辰的话音刚落，战术屏上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白光。C-17小行星的右侧突然炸开，暗红色的岩石碎片夹杂着蓝色的火焰向四周飞溅，三万吨液化甲烷被引爆的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台"锈爪"直接拍飞。
那些银灰色的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真空中翻滚着，有的直接被岩石碎片击穿，机身裂开一个个巨大的口子，里面的线路和齿轮暴露在外，冒着电火花。十二台"铁砧"也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它们的粒子炮炮管发生了炸膛，紫色的能量从炮管的裂缝里泄露出来，在机身表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好机会！"林辰操纵着"黑锋"从C-17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两门脉冲激光炮连续开火。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一台"铁砧"的护盾发生器，那台重型机甲的量子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裂，紧接着，高频振动战刀从"黑锋"的右臂弹出，林辰操纵着机甲一个俯冲，战刀直接劈进了"铁砧"的驾驶舱——那里其实是机械族的核心处理器所在。
"铁砧"的机身猛地一颤，红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熄灭，紧接着，整个机身开始剧烈地爆炸，碎片像雨点一样向四周飞溅。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白鸥"也从另一侧冲了出来，她的机甲装备的是两门精准度更高的狙击激光炮，几乎是一枪一个，把那些失去护盾的"锈爪"挨个点爆，"还有两台'蜂后'在集群的后方，它们正在组织撤退！"
林辰的目光扫向战术屏，果然，两台体型比"锈爪"稍大的"蜂后"正试图脱离战场，它们的机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量子护盾，周围还有几十台"锈爪"在掩护。第三台"蜂后"已经在爆炸中被岩石碎片击中，机身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核心处理器暴露在外，正冒着电火花。
"我去追那两台'蜂后'，你解决剩下的'铁砧'。"林辰操纵着"黑锋"转向，朝着"蜂后"的方向飞去。
但就在这时，战术屏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林辰，你看后面！"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原本应该被冲击波摧毁的"锈爪"集群突然重新集结起来。那些被拍飞的机甲竟然自己修复了损伤，它们的机身表面的锈迹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面银灰色的金属装甲，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变得更加明亮。
"是'自愈合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寒意，"机械族的新型装甲，能在短时间内修复轻微损伤！"
三百台"锈爪"像一群被激怒的蝗虫，朝着"黑锋"和"白鸥"扑了过来。剩下的十一台"铁砧"也重新稳住了机身，肩部的粒子炮再次开始充能，淡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小行星带。
"这下麻烦了。"林辰操纵着"黑锋"躲开了一台"锈爪"的激光炮，高频振动战刀一挥，把那台机甲的机翼砍了下来。但更多的"锈爪"涌了上来，它们的激光炮像雨点一样射向"黑锋"的护盾。
"黑锋"的量子护盾开始剧烈波动，能量读数在快速下降。林辰能感觉到机甲在微微颤抖，操纵杆的反馈变得越来越沉重。
"你的护盾撑不了多久！"萧雨晴的"白鸥"在"锈爪"集群中穿梭，狙击激光炮连续开火，把那些试图接近"黑锋"的机甲点爆，"我们得撤退！"
"不行，那两台'蜂后'已经快飞出小行星带了。"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台"蜂后"的轨迹，"只要干掉它们，机械族的临时指挥节点就建不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敲击，打开了"黑锋"的战术数据库，调出了"锈爪"机甲的结构蓝图。这种机械族的轻型机甲的弱点在它们的背部，那里是动力管线的集中地，而且没有护盾覆盖。
"雨晴，用你的隐身系统绕到集群的后方，攻击它们的背部动力管线。"林辰的声音带着急促，"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不行，我的隐身系统只剩三分钟了！"萧雨晴说。
"足够了。"林辰操纵着"黑锋"猛地升高，然后朝着"锈爪"集群的中心冲了过去。两门脉冲激光炮连续开火，在集群中炸开一团团蓝色的火焰。
"锈爪"们立刻被激怒了，所有的激光炮都朝着"黑锋"射了过来。"黑锋"的护盾瞬间降到了30%，林辰能听到机甲内部传来的警报声，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
"我准备好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动手。"
林辰操纵着"黑锋"突然一个急停，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锈爪"们立刻调转方向，追了上去。就在这时，"白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它的机身几乎完全透明，只有在开火的时候才会露出淡淡的银白色轮廓。
狙击激光炮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一台"锈爪"的背部，那台机甲的动力管线瞬间炸开，机身失去控制，朝着旁边的小行星撞了过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样的！"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着"黑锋"再次冲了回去，高频振动战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连续劈中了三台"锈爪"的背部。那些机甲的动力管线瞬间断裂，红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熄灭，机身在真空中翻滚着，很快就失去了动力。
但"锈爪"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三百台机甲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萧雨晴的隐身系统很快就到时间了，"白鸥"的机身重新显现出来，立刻就被几十台"锈爪"包围了。
"雨晴！"林辰的心猛地一紧，操纵着"黑锋"朝着"白鸥"的方向冲了过去。
"别过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坚定，"我能应付！"
"白鸥"的两门狙击激光炮连续开火，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命中一台"锈爪"的核心处理器。但"锈爪"们的激光炮也在不断地命中"白鸥"的护盾，"白鸥"的护盾能量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林辰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按下操纵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是"黑锋"的过载模式，能在短时间内提升300%的动力，但代价是引擎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黑锋"的引擎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机身表面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林辰操纵着机甲像一颗流星一样冲进了"锈爪"集群，高频振动战刀疯狂地挥舞着，所过之处，"锈爪"的机身纷纷被劈成两半，金属碎片和电火花在真空中飞溅。
"林辰！你的引擎过载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快停下来！"
林辰没有理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包围"白鸥"的"锈爪"，操纵着"黑锋"一路杀了过去。当他冲到"白鸥"身边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台"锈爪"倒在了他的战刀下。
"我们走！"林辰抓住"白鸥"的机翼，操纵着"黑锋"朝着小行星带的外侧飞去。
但就在这时，十一台"铁砧"突然挡在了他们的前面。那些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淡紫色的光束像一条条毒蛇，朝着"黑锋"和"白鸥"射了过来。
"护盾只剩10%了！"萧雨晴大喊。
林辰猛地操纵着"黑锋"转身，用自己的机身挡住了那些粒子炮的光束。"黑锋"的护盾瞬间破裂，粒子炮的光束命中了"黑锋"的机身，发出刺眼的光芒。林辰能感觉到机甲剧烈地颤抖着，操纵杆几乎要从他的手里飞出去。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
"我没事。"林辰咬着牙，操纵着"黑锋"继续前进。"黑锋"的机身已经被击穿了好几个洞，右侧的机翼几乎完全断裂，引擎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战术屏上突然显示出那两台"蜂后"的位置，它们已经飞出了小行星带，正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
"不能让它们跑了。"林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按下操纵台上的另一个按钮——那是"黑锋"的自毁程序，倒计时开始，十秒。
"林辰你疯了！快停下来！"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试图用"白鸥"拉住"黑锋"。
"雨晴，照顾好自己。"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告诉联邦军，机械族要在小行星带建指挥节点。"
"我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一起走，大不了一起死！"
林辰的心里一暖。他看着战术屏上"白鸥"的图标，突然笑了："傻丫头，我不会死的。"
他猛地操纵着"黑锋"挣脱"白鸥"的拉扯，朝着那两台"蜂后"冲了过去。倒计时跳到三秒的时候，他按下了弹射按钮。驾驶舱的舱盖瞬间弹开，林辰被弹射了出去，朝着旁边的小行星飞去。
"黑锋"的机身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焰包裹，然后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两台"蜂后"瞬间掀飞。它们的量子护盾在冲击波中瞬间破裂，机身被碎片击中，裂开了巨大的口子。
林辰的弹射座椅在真空中翻滚着，他能看到那两台"蜂后"的机身在爆炸中燃烧着，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渐渐熄灭。十一台"铁砧"也被冲击波波及，机身纷纷失去控制，朝着小行星撞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挡住了。那是一艘机械族的战舰，体型足足有联邦军巡洋舰的三倍大，舰身布满了锈迹斑斑的装甲，舰首的主炮正缓缓充能，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战术屏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用的是人类的语言：
"林辰，萧雨晴，黑暗大帝命令我把你们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