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铁砧与铁锤
舷窗玻璃上的硝烟还没散尽，林辰能闻到驾驶舱里混合着臭氧、机油和自己汗味的古怪气息。他刚把“黑锋”的反应堆功率从过载阈值拉回来，左臂的液压管还在滋滋漏着油，刚才那记贴地滑铲硬生生蹭掉了左胸装甲的半层陶瓷复合板——要不是萧雨晴在最后一秒修正了他的规避路线，机械族的重型机甲“粉碎机”早就把他的驾驶舱砸成废铁了。
“林辰，左舷三点钟方向，两台‘切割者’轻型机甲绕后了！”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点急促，但稳得像钉死在控制台的指针。她的“白隼”正悬浮在战场上空三百米的位置，量子雷达扫过每一片硝烟遮蔽的死角，“你的装甲破损率已经到37%，别硬接，我给你打掩护！”
林辰咬了咬下唇，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黑锋”的战术电脑弹出实时战损图，左小腿的动力模块温度已经飙升到1200度，再过载一次就要报废。他看了眼战场态势：他们这支援军连带着难民运输舰刚跃迁到阿尔法-7行星轨道，就撞上了机械族的巡逻编队——三台重型机甲、六台中型机甲，还有至少二十台像蚂蟥一样的“切割者”。联邦军的主力还在三天跃迁距离外，他们必须撑到运输舰完成行星着陆，把舱里那两千多地球难民送进地下掩体。
“不用管我，”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盯着运输舰的着陆航道，别让任何一台机甲靠近。我去把那帮铁疙瘩引开。”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黑锋’现在的状态连一台重型机甲都打不过，你想当活靶子？”
“总比让它们把运输舰拆了强。”林辰操纵机甲猛地转身，右肩的粒子炮充能完毕，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瞬间洞穿了一台正扑向运输舰的“切割者”。那台机甲的合金外壳像被烧熔的蜡一样瘫软下来，反应堆过载引发的爆炸在太空中炸开一朵刺眼的白光，“我有战术，相信我。”
萧雨晴没再反驳，她太了解林辰了——一旦他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她也没乖乖听话，“白隼”的机翼展开，四枚小型导弹从翼下挂架射出，精准命中了另外两台试图包抄的“切割者”。“我给你三分钟，”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三分钟后运输舰就能进入大气层，到时候我来跟你换防。要是你敢提前报销，我就把你的机甲拆了当零件用。”
林辰笑了笑，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敲了个“收到”的符号。他深吸一口气，把“黑锋”的反应堆功率调到80%，刚好卡在动力输出和热量散发的平衡点上。左小腿的动力模块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那是温度过高的预警，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操纵机甲猛地冲向战场最密集的方向，右肩的粒子炮连续射击，每一发都精准打在机械族机甲的关节连接处。这种打蛇打七寸的战术是他在地球废墟上练出来的——当年对付失控的工业机器人，最省力的办法就是废掉它们的关节。机械族的机甲虽然先进，但关节处的装甲永远是软肋，尤其是“切割者”这种轻型机甲，为了追求速度，关节处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钛合金护板。
两台“切割者”立刻调转方向扑了过来，它们的右臂是高频振动切割刃，在太空中划出两道刺耳的尖啸。林辰早有准备，“黑锋”猛地侧翻，左臂的电磁护盾瞬间展开。切割刃砍在护盾上，溅起一串火星，电磁护盾的能量条瞬间掉了15%。
“果然是老套路。”林辰低声骂了一句，操纵机甲在两台“切割者”之间穿梭。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其中一台机甲的切割刃擦着“黑锋”的右肩划过，同时右手猛地抓住了另一台机甲的左臂。“黑锋”的指节处弹出四根合金刺，瞬间扎穿了对方的液压管，紧接着林辰发力一拧，那台机甲的左臂像折断的树枝一样垂了下来。
另一台“切割者”见状，立刻扑了上来。林辰操纵机甲向后一跃，同时右肩的粒子炮再次充能。但这一次他没直接射击，而是打在了对方脚边的太空碎石上。高速飞溅的碎石像霰弹一样打在“切割者”的光学传感器上，那台机甲顿时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原地胡乱挥舞切割刃。
林辰趁机冲上去，右拳重重砸在对方的驾驶舱上。“黑锋”的拳套是用高密度合金打造的，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反装甲涂层，这一拳下去，对方的驾驶舱瞬间凹陷下去，里面的机械核心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便彻底熄火了。
但就在这时，一台重型机甲“粉碎机”突然从硝烟里冲了出来，右臂的重力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过来。林辰瞳孔骤缩，立刻操纵机甲向左翻滚，但还是慢了一步。重力锤擦着“黑锋”的右腿砸在太空碎石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块直径几十米的小行星碎块上。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瞬间炸响，林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刚想操纵机甲站起来，就看到那台“粉碎机”已经冲了过来，重力锤高高举起，准备给“黑锋”最后一击。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白隼”的粒子炮已经开火，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视线扫过“黑锋”的战术面板。反应堆功率还剩70%，电磁护盾已经见底，粒子炮充能需要三秒。他突然看到了战术面板上的“应急反推”按钮——这是他上次在联邦军工厂改装“黑锋”时加的，本来是用来在跃迁出错时紧急制动，推力足以让机甲在一秒内加速到每秒两百米。
他没有犹豫，左手猛地按下按钮，同时右手操纵机甲向右翻滚。“黑锋”的背后突然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机甲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右冲去。“粉碎机”的重力锤重重砸在小行星碎块上，巨大的冲击力把碎块砸成了漫天碎石。
林辰趁机绕到“粉碎机”的背后，右手抓住了对方的动力管线。“黑锋”的指节合金刺再次弹出，瞬间扎穿了对方的管线。但“粉碎机”的反应也很快，左臂的粒子炮立刻调转方向，对准了“黑锋”的驾驶舱。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束突然从斜上方射来，精准打在“粉碎机”的左臂关节处。那台机甲的左臂瞬间失去动力，粒子炮歪向一边，射出的光束擦着“黑锋”的头顶飞过。
“我说过三分钟，没让你提前送死。”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白隼”正悬在“粉碎机”的头顶，机翼下的导弹已经全部射出，“接下来交给我，你去帮运输舰清场。”
林辰没有客气，他知道萧雨晴的“白隼”擅长空中打击，对付“粉碎机”这种重型机甲刚好能发挥优势。他操纵“黑锋”转身，冲向了另一台正试图靠近运输舰的中型机甲。
战场局势渐渐稳定下来。萧雨晴驾驶“白隼”在高空游走，用粒子炮和导弹不断骚扰机械族的机甲，一旦有机甲试图逼近运输舰，她就会立刻发动攻击。林辰则驾驶“黑锋”在低空缠斗，利用机甲的灵活性和机械族的机甲打游击，把它们引离运输舰的着陆航道。
就在林辰干掉第三台“切割者”的时候，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运输舰舰长的声音：“林少尉！萧少尉！不好了！雷达显示有大规模信号从跃迁点过来，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至少有三十台机甲，还有一艘巡洋舰！”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抬头望向跃迁点的方向，只见一片刺眼的白光闪过，一艘巨大的机械族巡洋舰出现在太空中，紧接着，一台台机甲从巡洋舰的舱门里涌了出来，像一群饿极了的蝗虫。
“运输舰还有多久着陆？”萧雨晴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完全没看到眼前的危机。
“还有一分四十秒！”舰长的声音带着颤抖，“大气层入口已经打开，但我们还没进入轨道，要是现在被攻击，运输舰根本撑不住！”
林辰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战场。他们现在只剩下四台机甲——他的“黑锋”，萧雨晴的“白隼”，还有另外两台联邦军的中型机甲“磐石”和“烈风”。而机械族那边，除了刚才的巡逻编队，现在又多了三十台机甲，其中还有五台重型机甲“粉碎机”。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要当铁锤，你当铁砧。”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把自己的战术方案共享给了所有人，“‘磐石’和‘烈风’去运输舰的着陆航道两侧布防，用电磁护盾挡住机械族的攻击，撑到运输舰进入大气层。萧雨晴，你驾驶‘白隼’绕到机械族舰队的后方，用导弹和粒子炮袭击它们的巡洋舰，逼它们分出兵力回防。我带着‘黑锋’从正面冲进去，把它们的机甲引到你那边，然后我们前后夹击。”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一个人正面冲三十台机甲，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有‘黑锋’的暗物质引擎，速度比它们快。”林辰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不是要跟它们硬拼，只是要把它们引开。只要你能把巡洋舰打疼，它们肯定会回防。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至少能毁掉它们一半的机甲。”
“不行，太冒险了。”萧雨晴的语气异常坚决，“要冲也是我去，‘白隼’的机动性比‘黑锋’好。”
“‘白隼’的装甲太脆，正面冲进去撑不了十秒。”林辰反驳道，“‘黑锋’的装甲是我特意加固过的，能扛住重型机甲的三拳。而且我有应急反推，实在不行还能跑。相信我，我能撑到你那边动手。”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她知道林辰说得对。“白隼”是轻型机甲，擅长的是空中打击和游击，正面硬刚重型机甲简直是找死。而“黑锋”是经过他亲手改装的中型机甲，装甲、动力、火力都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是唯一能在三十台机甲的包围下撑住的选择。
“我给你五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五分钟后我会准时发动攻击。要是五分钟后我没看到你，我就直接把巡洋舰炸了，跟它们同归于尽。”
“别傻了，”林辰笑了笑，“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去联邦军学院领勋章呢。”
他关掉了战术频道，深吸一口气，把“黑锋”的暗物质引擎功率调到最大。机甲的背后突然喷出一道淡紫色的火焰，速度瞬间飙升到每秒五百米。他操纵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直直冲向了机械族的舰队。
机械族的机甲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冲过来，一时间竟然乱了阵脚。两台“切割者”最先反应过来，迎面扑了上来。林辰操纵机甲猛地侧身，右肩的粒子炮连续射击，瞬间洞穿了两台机甲的驾驶舱。
紧接着，三台中型机甲围了上来，它们的粒子炮同时开火。林辰操纵机甲在空中翻滚，利用太空碎石做掩护。炮弹打在碎石上，炸开一朵朵刺眼的白光。他趁机冲上去，右拳重重砸在一台中型机甲的驾驶舱上，那台机甲瞬间熄火，像一块石头一样向远处飘去。
但就在这时，一台“粉碎机”突然从斜下方冲了过来，重力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过来。林辰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电磁护盾硬接。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锋”的身体剧烈颤抖，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再次炸响。电磁护盾彻底见底，左胸的装甲又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线路。
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向后退了几步。他能感觉到“黑锋”的反应堆温度正在飙升，左臂的液压管已经完全报废，左小腿的动力模块随时可能熄火。但他不能退，他必须撑到萧雨晴动手。
他操纵机甲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用粒子炮，而是拔出了背后的合金战刀。这是他从地球带出来的，用的是最古老的锻造工艺，但锋利程度远超联邦军的制式战刀。他猛地跃起，战刀带着风声劈向“粉碎机”的头部。
“粉碎机”的反应很快，立刻举起左臂挡住了这一击。合金战刀砍在对方的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刀刃瞬间卷了口。但林辰早有准备，他在劈出这一刀的同时，左手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淡蓝色的光束从“粉碎机”的左臂关节处射入，瞬间洞穿了对方的动力核心。
那台“粉碎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彻底熄火，重力锤从手中滑落，向远处飘去。
林辰刚想松口气，就看到五台“切割者”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它们的高频振动切割刃在太空中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尖啸，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黑锋”。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视线扫过周围的太空碎石。他突然看到了一块直径约百米的小行星碎块，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陨石坑。他操纵机甲猛地冲向那块碎块，背后的暗物质引擎再次发力。
五台“切割者”紧随其后，它们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到手的猎物。林辰在距离碎块还有十米的时候突然转身，右手抓住了碎块上的一块凸起，猛地发力。巨大的碎块在他的推力下开始旋转，像一个巨大的陀螺一样。
五台“切割者”来不及躲闪，直接撞在了旋转的碎块上。它们的合金外壳像纸一样被撞得变形，反应堆过载引发的爆炸在太空中炸开一朵朵刺眼的白光。
林辰趁机冲了出去，但刚飞出没多远，就感觉“黑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台中型机甲的粒子炮打在了“黑锋”的左腿上，动力模块瞬间冒起了黑烟。
“妈的。”林辰骂了一句，操纵机甲转身，右肩的粒子炮充能完毕，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瞬间洞穿了对方的驾驶舱。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战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
“林辰！小心！巡洋舰的主炮充能了！”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机械族巡洋舰的主炮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光。那是一门反物质炮，威力足以在一秒内毁掉一艘联邦军的驱逐舰。他想操纵机甲躲闪，但左腿的动力模块已经彻底报废，机甲只能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斜上方冲了过来，挡在了“黑锋”的面前。是“白隼”。
萧雨晴操纵“白隼”展开了全部的电磁护盾，巡洋舰的主炮瞬间开火。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打在“白隼”的护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白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小行星碎块上。
“萧雨晴！”林辰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他操纵机甲冲了过去，“你怎么样？回答我！”
战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了几秒，才传来萧雨晴微弱的声音：“我没事……就是护盾碎了……装甲破了个洞……咳咳……”
林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紧接着又被愤怒填满。他抬头望向那艘巡洋舰，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操纵“黑锋”的暗物质引擎功率调到最大，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直直冲向了巡洋舰。
机械族的机甲试图阻拦，但林辰根本不管不顾。他操纵“黑锋”撞开了一台又一台机甲，右肩的粒子炮连续射击，每一发都精准打在对方的驾驶舱上。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报废，左腿的动力模块也只能勉强维持运转，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要为萧雨晴报仇，要毁掉那艘巡洋舰，要让这些铁疙瘩知道，人类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在他距离巡洋舰还有一千米的时候，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磐石”的声音：“林少尉！运输舰已经进入大气层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快撤！”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巡洋舰的主炮。那门炮正在再次充能，红光越来越亮。他知道，只要这一炮打出去，萧雨晴的“白隼”肯定会被彻底毁掉。
他猛地按下了“黑锋”的反应堆过载按钮。
“警告！反应堆过载！预计十秒后爆炸！”战术电脑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林辰没有理会，他操纵机甲冲向了巡洋舰的主炮。他要在反应堆爆炸前，毁掉那门炮，毁掉这艘巡洋舰。
就在他距离主炮还有一百米的时候，突然看到巡洋舰的舱门打开了，一台黑色的机甲走了出来。那台机甲比“粉碎机”还要高大，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合金装甲，背后背着两门巨大的粒子炮，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