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血色星环
舷窗玻璃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警报声就像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个人的太阳穴。
“林辰！左舷十二点钟方向！虫群密度突破阈值！”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终端里炸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是镰刃虫！它们钻破了外层装甲！”
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黑锋”轻型机甲的合金脚掌在舰桥甲板上狠狠一蹬，惯性把他的胸腔撞得发闷。他扫了一眼战术面板，红绿色的光点已经把左舷通道彻底淹没——那些巴掌大小的镰刃虫是虫族里最烦人的斥候，外壳比钛合金还硬，口器能咬穿动力装甲的接缝，一旦钻进舰体，就会像白蚁啃木头似的啃噬管线和结构。
“雨晴，给我标红虫群最密集的区域，我去堵缺口。”林辰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黑锋的背部弹出两挺速射激光炮，炮口开始预热，发出危险的淡蓝色光晕。
“不行！你那边是舰桥的唯一逃生通道！”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颤，林辰能想象到她皱着眉盯着战术屏的样子，“我已经让维修组去封舱，但至少需要三分钟！你守在这里，我带‘猎鹰’小队从右舷包抄！”
林辰没应声，黑锋的光学传感器已经锁定了通道口第一只冲进来的镰刃虫。那虫子的镰状前肢反射着应急灯的光，腹部密密麻麻的脚爪扒着金属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扣下扳机，两道激光束精准地穿透了虫子的头部，绿色的体液溅在通道壁上，瞬间腐蚀出两个小坑。
“雨晴，维修组的人没机甲，三分钟足够它们把舰桥的线路咬断。”林辰操纵黑锋侧过身，挡在通道口，激光炮的射速提到最大，“猎鹰小队的中型机甲机动性不够，镰刃虫钻缝隙比你翻战术手册还快，你过来也是添乱。”
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她咬着牙的声音：“你混蛋！那你自己小心！我让后勤组给你送能量弹匣！”
林辰笑了笑，没再说话。黑锋的装甲在他身后，舰桥里剩下的三个通讯兵正蜷缩在控制台后面，手里的脉冲步枪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必须守住这里——这艘“流浪者号”是他们从地球逃出来后，找到的第一艘能进行超空间跳跃的巡洋舰，也是现在仅存的、能容纳所有难民的移动据点。
刚才的遭遇战太突然了。他们本来在柯伊伯带边缘补给冰矿，雷达上明明显示只有零散的虫族侦察舰，没想到对方居然藏在小行星的阴影里，放出了整整三波镰刃虫。要不是萧雨晴提前让机甲小队在外层警戒，恐怕现在整艘舰都要被虫子掏空了。
激光炮的能量条开始下降，林辰瞥了一眼，已经用掉了百分之四十。他切换到腰间的等离子军刀，刀刃滋滋地冒着蓝白色的火焰。一只镰刃虫突然从通道顶部的通风口跳下来，镰爪直劈黑锋的肩甲——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猛地后仰，同时抬起军刀，精准地劈在虫子的腹部。
“嗤啦”一声，虫子的体液喷溅到黑锋的胸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林辰心里一紧，黑锋的轻型装甲本来就薄，要是被这些体液多溅几次，恐怕要穿洞。他操纵机甲屈膝弹起，军刀连续挥出三道弧线，把紧随其后冲进来的三只镰刃虫砍成两截。
通道里的虫群好像无穷无尽，前面的被打死，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林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黑锋的操纵杆反馈越来越沉——连续高强度的运动让机甲的液压系统开始发烫，仪表盘上的温度警示灯已经亮起了黄色。
“林辰！能量弹匣到了！”通讯兵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后勤兵抱着两个方形的弹匣，从控制台后面爬出来，“我扔给你！”
林辰刚要回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通道左侧的通风口有动静。他猛地操纵黑锋转身，军刀横劈出去，正好把一只钻出来的镰刃虫钉在墙上。但就是这一秒的分神，三只镰刃虫同时从正面扑了上来，其中一只的镰爪狠狠抓在黑锋的左臂装甲上，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让林辰的心脏骤缩。
“小心！”后勤兵的惊呼还没落地，林辰已经按下了左臂的自爆按钮——黑锋的左臂装甲是模块化设计，能在紧急情况下抛弃。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左臂带着那只镰刃虫飞了出去，同时林辰操纵机甲右腿横扫，把另外两只虫子踹回了虫群里。
“谢了。”他接过后勤兵扔过来的能量弹匣，快速更换了激光炮的能源盒。新的能量条瞬间满格，激光炮的炮口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
“林辰，你左臂没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要命了？！”
“没事，模块化装甲，回去焊上就行。”林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虫群密度降了，估计外面的猎鹰小队得手了。”
他的话音刚落，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警报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不是镰刃虫，是重型机甲的雷达信号！
“雨晴！你那边怎么样？”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这边扫到了机械族的机甲信号！是‘铁砧’重型机甲！”
萧雨晴那边传来密集的枪炮声，还有机甲装甲被击中的闷响：“我们在右舷！不止铁砧！还有‘收割者’中型机甲！它们和虫族混在一起打我们！”
林辰的瞳孔骤缩。机械族和虫族结盟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之前的遭遇战里，这两个种族只会互相厮杀，怎么现在会联合起来对付人类？
“黑锋，启动应急推进器，目标右舷甲板！”林辰操纵机甲转身，一脚踹开舰桥的安全门，“雨晴，报你的坐标，我马上到！”
“右舷甲板B区！我们被围在停机坪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夹杂着咳嗽，“收割者的粒子炮打穿了猎鹰三号的装甲！张磊他……”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盖了过去。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张磊是猎鹰小队的老队员，从火星战役开始就跟着他们，是个话不多但枪法极准的家伙。
黑锋的应急推进器喷出蓝白色的火焰，在狭窄的走廊里疾驰而过，沿途的管道和指示灯被气流吹得东倒西歪。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外壳在发烫，应急推进器的能耗太大，再这么开下去，能量条恐怕撑不到右舷。
他关掉推进器，依靠机甲自身的动力奔跑，同时打开战术面板，调出右舷的实时画面。画面里一片混乱，萧雨晴的“白鸥”轻型机甲正和两台收割者缠斗，她的战术匕首精准地插进了其中一台机甲的关节缝隙里，但另一台收割者的粒子炮已经瞄准了她的后背。旁边，猎鹰一号和二号正被三台铁砧重型机甲压制，机甲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弹坑，其中一台的右腿已经断裂，正靠在停机坪的围栏上，用粒子炮进行掩护射击。
而在他们周围，还有零星的镰刃虫在穿梭，时不时扑上去咬一口机甲的关节。
“雨晴！左边！”林辰猛地按下通讯按钮，同时操纵黑锋从走廊里冲出来，激光炮连续射出三发激光，精准地打在那台收割者的粒子炮炮管上。
炮管瞬间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萧雨晴趁机转身，白鸥的肘部弹出电弧刃，一刀劈在了收割者的驾驶舱盖上。那台机甲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驾驶舱里冒出黑烟。
“林辰！你可算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张磊他被粒子炮扫中了，现在在医疗舱，不知道……”
“别分心！”林辰操纵黑锋挡在萧雨晴身前，激光炮锁定了一台冲过来的铁砧机甲，“先解决这些机械杂碎！”
铁砧重型机甲的装甲比黑锋厚三倍，激光炮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坑。那台机甲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炮口亮起刺眼的红光——林辰早有准备，操纵黑锋猛地侧身，同时启动了肩甲上的烟雾弹发射器。
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停机坪的一角，林辰操纵黑锋冲进烟雾里，同时切换到等离子军刀。铁砧机甲的光学传感器在烟雾里灵敏度下降，它笨拙地转动着身体，寻找黑锋的位置。林辰抓住这个机会，从机甲的右侧绕了过去，军刀精准地插进了铁砧的膝关节缝隙里。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铁砧的右腿猛地一僵，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单膝跪地。林辰没有停手，操纵黑锋跳上铁砧的后背，军刀对着它的动力核心舱刺下去——就在这时，另一台铁砧机甲的粒子炮击中了黑锋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把林辰掀飞出去，黑锋重重地摔在停机坪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辰！”萧雨晴的尖叫传来，白鸥的推进器全开，扑过来挡住了那台铁砧的下一次攻击。电弧刃和铁砧的装甲碰撞，溅起一串火花。
林辰的脑袋里嗡嗡作响，操纵台上的警报灯全亮了。他咬了咬牙，左手抓住操纵杆，右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输入指令，黑锋的右肩装甲虽然变形，但动力系统还没坏。他启动推进器，机甲再次站起来，激光炮对着那台铁砧的光学传感器射击——这次终于打穿了，那台机甲晃了晃，失去了目标，开始胡乱地射击。
“雨晴，用战术匕首插它们的颈部关节！那里是装甲最薄的地方！”林辰喊道，同时操纵黑锋冲向另一台铁砧。
萧雨晴的白鸥灵活地避开了铁砧的攻击，像一只轻盈的飞鸟，绕到机甲的侧面。她的战术匕首精准地插进了铁砧的颈部关节，同时按下了匕首上的爆炸按钮——“轰”的一声，铁砧的头部和身体分了家，动力核心的能量泄露出来，形成一个小型的爆炸波。
猎鹰一号和二号的驾驶员也听到了林辰的指令，开始效仿。猎鹰一号的机甲虽然右腿断了，但上肢还能活动，它趴在地上，粒子炮精准地击中了一台铁砧的关节，猎鹰二号趁机冲上去，用等离子军刀解决了它。
就在这时，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整个流浪者号的警报声都变成了最高级别的刺耳尖叫。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检测到超大型物体快速接近！是机械族的‘灭世者’超重型机甲！”舰桥的通讯兵歇斯底里地喊道，“它的主炮已经充能！目标是我们的动力核心舱！”
林辰猛地抬头，透过停机坪的舷窗，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影。灭世者超重型机甲的高度是黑锋的十倍，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合金装甲，背部的主炮炮管像一根巨大的烟囱，正发出刺眼的蓝光——那是反物质炮充能的信号。
“快！所有人撤回舰桥！启动护盾！”林辰喊道，同时操纵黑锋挡在停机坪的入口，“雨晴，你带猎鹰小队先走！我来拖延时间！”
“不行！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白鸥挡在黑锋旁边，“灭世者的一炮就能把停机坪炸穿，你留在这里就是送死！”
“我有黑锋的量子护盾，能撑一会儿！”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动力核心要是被打穿，所有人都得死！你带他们去启动备用护盾，我马上就来！”
萧雨晴的眼睛红了，她盯着林辰的黑锋，嘴唇颤抖着，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好！我给你两分钟！两分钟后不管你能不能过来，我都要启动舰体机动！”
说完，她操纵白鸥转身，对着猎鹰一号和二号喊道：“快撤！跟着我！”
林辰看着萧雨晴的机甲消失在通道里，深吸了一口气。他打开黑锋的所有能量输出，量子护盾在机甲周围展开，形成一个淡紫色的半球形屏障。灭世者已经走到了舷窗外面，它的光学传感器锁定了黑锋，发出冰冷的红光。
“来吧，杂碎。”林辰低声说，手指扣在激光炮的扳机上。
灭世者的主炮率先开火。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蓝色光束从炮管里射出，瞬间穿透了舷窗的玻璃，朝着黑锋射来。林辰操纵黑锋猛地侧身，光束擦着他的护盾扫过，击中了停机坪的围栏，合金围栏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滩铁水。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锋连连后退，护盾的能量条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林辰心里一紧，这一炮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启动黑锋的暗物质引擎，机甲的速度提到最大，绕着停机坪快速奔跑，同时对着灭世者的主炮炮管射击——激光炮打在上面，连个坑都没留下。
灭世者的手臂抬起，巨大的等离子炮对着黑锋射击。林辰操纵机甲不断跳跃、翻滚，避开一道道等离子束。但灭世者的攻击太密集了，它的每一次射击都覆盖了大片区域，黑锋的护盾又被击中了两次，能量条只剩下百分之十。
“雨晴，好了没有？我撑不住了！”林辰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里带着喘息。
“快了！备用护盾还需要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再坚持一下！”
林辰咬了咬牙，看向灭世者的腿部。那是它唯一的弱点——超重型机甲的腿部关节虽然厚重，但需要支撑巨大的体重，频繁运动后会有磨损。他操纵黑锋冲向灭世者的左腿，同时启动了肩甲上的所有导弹发射器。
十二枚小型反物质导弹朝着灭世者的腿部飞去，其中八枚被它的护盾挡住，剩下的四枚击中了它的膝关节。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还是让灭世者的腿部晃了晃，攻击节奏慢了下来。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黑锋的推进器全开，跳到了灭世者的腿上。他操纵机甲沿着腿部往上爬，等离子军刀不断地砍在装甲的缝隙里。灭世者显然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开始剧烈地摇晃身体，同时用另一条腿的装甲碰撞他。
黑锋的装甲被撞得咚咚响，林辰的脑袋里像是有个锤子在敲。他死死地抓着操纵杆，军刀终于插进了灭世者的髋关节缝隙里——就在这时，灭世者的手臂挥了过来，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黑锋的背上。
林辰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重锤击中，猛地吐出一口血。黑锋的动力系统瞬间瘫痪，从灭世者的身上摔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停机坪上，再也动不了了。
灭世者低下头，光学传感器盯着地上的黑锋，主炮再次开始充能。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林辰甚至能感觉到炮管里传来的热浪。他看着操纵台上的能量条，已经只剩下百分之二，连启动自爆程序的能量都不够了。
“看来，今天要死在这里了。”林辰笑了笑，想起了地球，想起了和萧雨晴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穿着白色军装的小姑娘，站在联邦军学院的门口，手里拿着战术手册，皱着眉纠正他的机甲操纵姿势。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黑锋的前面。是萧雨晴的白鸥。
“雨晴！你疯了！快躲开！”林辰嘶吼着，想要操纵黑锋推开她，但机甲根本动不了。
萧雨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水：“林辰，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回地球的。”
白鸥的量子护盾展开，淡蓝色的屏障在灭世者的主炮前显得无比渺小。林辰看着她的机甲，白鸥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弹坑，右臂的电弧刃早就断了，背后的推进器也只剩下一个还在工作。
主炮的光束射了出来。就在光束即将击中白鸥的瞬间，流浪者号的备用护盾终于启动了——一道巨大的淡绿色屏障从舰体表面展开，挡住了那道蓝色光束。巨大的能量冲击让整个舰体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林辰感觉自己像是在海浪里的小船，随时都会被打翻。
“林辰！快！我们拉你回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白鸥的机械臂抓住黑锋的肩膀，试图把它拖走。
猎鹰一号和二号的机甲也跑了过来，三台机甲一起发力，把黑锋拖进了通道里。灭世者的主炮再次充能，但这次流浪者号的舰体机动系统启动了，巡洋舰开始快速后退，同时发射了所有的反物质导弹，朝着灭世者飞去。
导弹击中了灭世者的护盾，爆炸产生的火光笼罩了它的身体。趁这个机会，流浪者号的超空间跳跃引擎开始充能，舰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全体注意！超空间跳跃即将启动！请系好安全带！”舰桥的广播声传来。
林辰躺在黑锋的驾驶舱里，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