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铁流绞杀
林辰的“黑锋”机甲胸腔里的核聚变引擎还在嗡鸣，散热栅格喷出的淡蓝色热气在零下七十八摄氏度的冥卫一地表迅速凝结成细碎冰晶，像层薄雪糊在机甲肩甲的磨损处。他刚把通讯频道调到公共频段，就听见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炸进来。
“林辰！你不要命了？刚才那下侧滑再慢0.1秒，你就被‘碎星者’的粒子炮轰成原子雾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辰操纵机甲蹲下身，指尖在触控屏上划过，调出刚才的战斗回放，“我算准了它的炮口转速——你看，这型号的机械族机甲炮管冷却需要1.2秒，我刚好卡那个间隙。”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兴奋，刚才那记贴地侧滑让黑锋的左踝装甲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缠得密密麻麻的超导线路，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还在血管里窜。
萧雨晴的“白灵”机甲就停在他左前方五十米外，银白的机甲外壳在冥卫一暗红色的阳光底下泛着冷光，她操控机甲伸出右臂，指尖的战术投影器在两人之间投出一幅实时战场态势图。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疯长的毒蘑菇，已经把联邦军第三机甲师的左翼阵地啃出了个三公里宽的缺口。
“机械族的主攻方向变了，”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碎星者’只是先头诱饵，他们把三个重型机甲营调到了我们左翼的冰裂谷地带——就是那个能通到后方补给站的峡谷，你还记得吗？”
林辰当然记得。昨天凌晨他们侦察的时候，他还踩着黑锋的机甲腿下去看过，那峡谷两侧是垂直的冰壁，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百二十米，谷底堆着几百年前人类科考队遗留的模块化建筑残骸，现在全被机械族的先遣队炸成了废铁。
“第三师的左翼是新兵营，”林辰的手指在态势图上点了点，那里的蓝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们的机甲都是‘猎隼’轻型机甲，扛不住重型机甲的等离子炮。”
“所以我们得去填这个缺口。”萧雨晴的话不是疑问，是命令——但她很快补充了一句，“我已经让第四机甲营从右翼迂回，牵制他们的后续部队，但最快也要十五分钟才能到位。我们现在能调动的，只有我们的‘刀锋’小队和第二机甲连的三十台中型机甲。”
林辰瞥了一眼黑锋的能源读数：87%。刚才的缠斗消耗了不少能量，但足够撑一场硬仗。他打开小队通讯频道，里面立刻传来队员们的呼号。
“队长，黑隼一号就位，能源92%，武器系统正常！”
“黑隼二号左肩装甲受损，不影响战斗！”
“黑锋收到。”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刀锋小队听令：跟我走，去冰裂谷。第二机甲连，你们分成两个梯队，第一梯队正面牵制，第二梯队绕到峡谷右侧的冰脊，用反装甲导弹打他们的后引擎——记住，机械族重型机甲的引擎散热口在脊柱下方，那里的装甲最薄。”
“明白！”第二机甲连的连长是个叫老周的老兵，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兄弟们，跟我冲！”
林辰操控黑锋站起身，机甲的液压杆发出“吱呀”一声闷响，他按下肩甲的武器解锁键，两门双联装激光炮从肩甲的凹槽里弹出来，炮口预热的红光在冰面上投出两道晃动的光斑。萧雨晴的白灵已经率先冲了出去，机甲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喷出两道淡紫色的火焰，在暗红色的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痕，像两道裂开的伤口。
冰裂谷的入口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林辰刚转过一个冰坡，就看见三台“碎星者”重型机甲正站在谷口，等离子炮不断吐出蓝白色的火球，每一次轰击都会把一台“猎隼”机甲炸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有个新兵驾驶的猎隼机甲腿被炸断了，正歪歪扭扭地想往后退，却被一台碎星者的机甲臂抓住了胸腔，像捏易拉罐一样捏扁了，驾驶舱里的应急逃生舱还没弹出来，就被等离子炮扫成了灰。
“开火！”林辰猛地按下射击键，黑锋的激光炮发出两道刺眼的白光，精准地打在最左侧那台碎星者的膝盖关节上。那里是重型机甲的活动轴，装甲本来就薄，被激光炮连续轰了三发之后，关节处的合金外壳瞬间熔化，露出里面转动的齿轮和液压杆。那台碎星者晃了晃，“咚”地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还没等它爬起来，萧雨晴的白灵已经冲到了它侧面，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唰”地一声捅进了它的腰腹——那里是动力管线的汇合处，淡蓝色的液压油喷了白灵一身，那台碎星者的机甲瞬间失去动力，庞大的机身歪倒在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
“刀锋小队，分两路！”林辰操纵黑锋绕到第二台碎星者的身后，黑锋的左臂弹出一把合金战刀，刀刃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他对着那台碎星者的脊柱下方狠狠劈了下去。“叮”的一声脆响，战刀砍在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比他预想的要硬。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看见第三台碎星者的炮口转了过来，蓝白色的等离子炮弹已经在炮口凝聚成型。他下意识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猛地往侧面跳了一步，等离子炮弹擦着他的肩甲飞了过去，落在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冰屑溅得满天飞。
“这型号的碎星者改装过，装甲加厚了！”林辰吼道，同时按下了右腕的导弹发射键，两枚反装甲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飞了出去，精准地打在那台碎星者的炮口上。“轰”的一声，炮口的冷却装置被炸坏了，蓝白色的等离子体顺着破损处溢出来，像条毒蛇一样缠在机甲的胸前。
趁这个间隙，萧雨晴的白灵已经绕到了那台受伤的碎星者背后，她没有用战刀，而是操控机甲抬起右臂，掌心的粒子炮对准了它的引擎散热口。“白灵，粒子炮最大功率！”她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一道亮得刺眼的紫色光束从掌心射了出去，直接穿透了散热口，钻进了机甲的内部。
那台碎星者的机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从内部开始爆炸，先是引擎室的核聚变燃料泄漏，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紧接着是武器系统的弹药殉爆，“轰隆”一声巨响，庞大的机甲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打在黑锋的机甲外壳上“叮叮当当”直响。
林辰刚想喘口气，就听见老周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惨叫：“不好！峡谷里还有！至少有二十台碎星者，还有‘铁卫’中型机甲！我们的第一梯队顶不住了！”
林辰抬头往峡谷里看，只见暗红色的峡谷深处，密密麻麻的金属洪流正涌出来，最前面的是三台超重型机甲“巨灵神”，每一台都有二十米高，肩甲上的双联装等离子炮比黑锋的机甲腿还粗，背后的推进器喷出的黑烟把整个峡谷口都笼罩了。
“萧雨晴，你带刀锋小队去支援老周的第一梯队，”林辰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地操作着，调出峡谷的地形扫描图，“我去峡谷上方的冰脊，用黑锋的量子狙击炮打他们的指挥机甲——机械族的指挥机甲会有特殊的信号标识，你帮我锁定。”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立刻反对，“冰脊上的冰层只有三米厚，黑锋的重量会把冰面压碎的！”
“我有办法。”林辰已经操纵黑锋往峡谷左侧的冰坡爬去，机甲的脚掌有防滑钉，牢牢地扣在冰面上，“你记得昨天我们发现的那个科考站的观测台吗？就在冰脊的顶端，是用合金支架撑起来的，能扛住重型机甲的重量。我去那里架炮，你帮我牵制住他们的注意力。”
萧雨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态势图上老周的第二梯队已经被机械族的机甲咬住，蓝点又开始减少，她只能咬咬牙：“小心点！我会让第二机甲连的导弹营掩护你！”
林辰没回话，操纵黑锋加快速度往上爬。冰坡很陡，接近六十度，黑锋的机甲每爬一步，冰面都会裂开几条细缝，碎冰顺着坡滚下去，砸在峡谷里的机甲外壳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能源读数，已经降到73%了，刚才的战斗消耗比他预想的大。
终于爬到冰脊顶端的时候，林辰看见了那个观测台。确实是用合金支架撑起来的，支架埋在冰层下面，看起来还挺结实。他操纵黑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机甲的脚掌踩在观测台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按下机甲背部的武器解锁键，一台两米长的量子狙击炮从背包里弹出来，自动展开支架，架在观测台的边缘。
“萧雨晴，把指挥机甲的位置传给我。”林辰的手指放在狙击炮的触控屏上，眼睛紧紧盯着瞄准镜。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指挥机甲在峡谷中间，就是那台有金色装甲条纹的‘巨灵神’，它周围有四台铁卫机甲掩护。”
林辰的瞄准镜里很快出现了那台巨灵神。金色的装甲条纹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它正站在峡谷中间，肩甲上的等离子炮不断开火，每一次轰击都会把一台联邦军的机甲炸成碎片。它的周围，四台铁卫机甲正围着它转圈，把所有靠近的联邦军机甲都拦下来。
“导弹营，准备齐射！”林辰打开导弹营的通讯频道，“目标是那台巨灵神周围的铁卫机甲，给我炸开一个缺口！”
“明白！三秒钟后齐射！”
林辰盯着瞄准镜，看着那四台铁卫机甲的位置。三秒钟后，二十枚反装甲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从峡谷右侧的冰脊飞出来，精准地打在那四台铁卫机甲中间，“轰隆轰隆”几声巨响，烟雾和金属碎片瞬间把那片区域笼罩了。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按下射击键。量子狙击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光束从炮口射出去，穿过烟雾，精准地打在那台巨灵神的头部——那里是它的通讯指挥模块。
“轰！”
巨灵神的头部瞬间炸开一个大洞，金色的装甲碎片飞得老远。它庞大的机身晃了晃，然后猛地停了下来，肩甲上的等离子炮也不再开火了。
“打中了！”林辰的心里一阵狂喜，但他没有放松警惕，“所有人听令，集中火力打那台失去指挥的巨灵神！”
联邦军的机甲瞬间调转炮口，激光炮、粒子炮、导弹一起往那台巨灵神身上招呼。巨灵神的装甲虽然厚，但失去了指挥系统，它只能靠本能防御，很快就被打得千疮百孔，背后的推进器被导弹击中，喷出一股黑烟，庞大的机身“咚”地一声倒在谷底，砸塌了一片科考站的残骸。
就在林辰以为他们暂时稳住了阵脚的时候，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那声音不是机甲引擎的声音，也不是武器开火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频率极高的超声波，震得黑锋的机甲外壳都在微微颤抖。
“林辰，不好！”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惊恐，“机械族的支援来了——是‘收割者’机甲！”
林辰心里一沉。收割者是机械族的新型机甲，他只在联邦军的情报里见过，那是一种半人形半机械的机甲，没有腿，靠履带前进，机身两侧各装着一门转管等离子炮，背部还有一个大型的能量发射器，能发射高频超声波，干扰机甲的控制系统。
他往峡谷深处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履带正在冰面上滚动，至少有五十台收割者正顺着谷底的残骸堆往这边涌来，它们的转管等离子炮已经开始预热，炮口发出蓝白色的光芒，背后的能量发射器正发出暗红色的光晕。
“所有人，立刻启动抗干扰系统！”林辰吼道，同时按下黑锋机甲上的抗干扰按钮，座舱里的显示屏瞬间弹出一个绿色的护盾图标，“不要靠近它们的能量发射器，那东西能干扰机甲的伺服系统！”
但已经晚了。有几台靠近峡谷深处的猎隼机甲还没来得及启动抗干扰系统，就突然失控了，机甲的手臂胡乱挥舞，有的甚至对着自己人开火。林辰看见一台猎隼机甲突然转身，激光炮对着旁边的一台友军机甲轰了过去，那台友军机甲的肩甲瞬间被炸飞，驾驶员连逃生舱都没来得及弹出来，就随着机甲一起摔进了冰裂谷里。
“该死！”林辰操纵黑锋抬起量子狙击炮，瞄准最前面的那台收割者的能量发射器。但收割者的速度太快，而且不断地左右移动，他连续开了三炮，都打在了履带旁边的冰面上，炸开几个大洞。
“林辰，收割者的履带是弱点！”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她的白灵正绕到一台收割者的侧面，右臂的高频振动刀狠狠劈在履带的齿轮上，“把它们的履带打断，它们就动不了了！”
林辰立刻调整战术。他收起量子狙击炮，操纵黑锋从观测台跳下去，直接落在一台收割者的背上。黑锋的机甲腿重重地踩在收割者的能量发射器上，“咔嚓”一声，发射器的外壳被踩碎了，里面的能量晶体暴露出来，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他操纵机甲伸出左臂，合金战刀对着那能量晶体狠狠刺了下去。
“嗡——”
刺耳的尖啸声突然消失了，那台收割者的转管等离子炮瞬间停了下来，履带也不再转动。林辰刚想跳下去，就感觉黑锋的机身猛地一震，他低头一看，另一台收割者的转管等离子炮正对着他开火，蓝白色的炮弹打在黑锋的背上，炸开一个大洞，装甲碎片溅得满天飞。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纵白灵冲了过来，高频振动刀对着那台收割者的履带劈了下去，“咔嚓”一声，履带断成了两截，那台收割者歪倒在冰面上，转管等离子炮还在胡乱开火，炮弹打在冰壁上，炸得冰屑乱飞。
林辰感觉座舱里的警报器在疯狂鸣叫，能源读数瞬间降到了41%，背部的装甲被打穿了，露出里面的超导线路和核聚变引擎的外壳。他操纵黑锋站起来，刚想反击，就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周的惨叫：“不好！峡谷上面有机械族的运输机！”
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十几架机械族的“铁鹰”运输机正从暗红色的天空中飞下来，它们的舱门打开，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步兵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激光步枪，对着联邦军的机甲开火。这些步兵虽然小，但它们的激光步枪能打穿轻型机甲的装甲，甚至能破坏中型机甲的伺服系统。
“萧雨晴，你带刀锋小队去打运输机！”林辰操纵黑锋捡起地上的一块合金残骸，对着旁边的一台收割者砸了过去，“我来清理地面的步兵！”
“不行！你的机甲受伤了！”萧雨晴反对，但已经操纵白灵往空中飞去，机甲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喷出两道淡紫色的火焰，“刀锋小队跟我来！打运输机的引擎！”
林辰没回话，操纵黑锋冲进了机械族步兵的人群里。黑锋的机甲臂横扫过去，一下子就扫倒了十几台步兵，那些机械步兵的外壳很脆，一砸就碎，里面的电路板和电池散了一地。但更多的步兵涌了过来，它们的激光步枪对着黑锋的机甲腿开火，虽然打不穿装甲，但密集的火力让黑锋的机甲开始晃动。
他按下右腕的榴弹发射器，五枚高爆榴弹飞了出去，在步兵群里炸开，瞬间炸倒了一片。但机械族的步兵就像无穷无尽一样，刚炸倒一片，又有一片从运输机上跳下来。
林辰看了一眼态势图，第四机甲营的蓝点还在十公里外，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到位。而他们这边的蓝点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了，第二机甲连的机甲几乎全毁了，刀锋小队的黑隼一号和黑隼二号也已经失去了信号，估计是牺牲了。
“林辰，运输机太多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疲惫，她的白灵已经被三台运输机包围了，机翼上的装甲被打穿了好几个洞，“我的能源只剩35%了，撑不了多久！”
林辰咬咬牙，操纵黑锋往空中跳去，机甲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全力喷出火焰，他举起肩甲的激光炮，对着最靠近萧雨晴的那台运输机的引擎开火。两道白光射出去，精准地打在运输机的左翼引擎上，“轰隆”一声，引擎爆炸了，运输机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