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锈蚀的刀锋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余温，耳边却已经被指挥舱里的警报声炸得发疼。
“左舷装甲击穿！三号聚变引擎出力下降47%！”
“D区生命维持系统失效！请立即组织人员撤离！”
“机械族前锋部队突破外围防线！距离主舰还有12公里！”
他刚把“黑锋”机甲停进维修舱的支架，舱门的密封锁还没扣死，就被萧雨晴一把拽住了胳膊。女孩的白色作战服上蹭了几道黑灰，发梢还沾着点维修管线破裂喷溅的冷却剂，那双总是带着冷静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别喘气了，跟我走——‘磐石’中队的重型机甲在三号隘口被包饺子了，赵队的‘山崩’机甲断了条腿，现在全靠步兵的等离子盾撑着。”
林辰没来得及问细节。他跟着萧雨晴往指挥舱外跑，走廊里全是抱着备件、扛着步枪的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却没人停下脚步。舷窗外的太空里，联邦军的战舰残骸像被捏碎的易拉罐，在暗红色的星云背景下缓缓翻滚，机械族的“铁甲虫”轻型机甲像潮水一样从残骸的缝隙里涌出来，它们的外壳泛着冷硬的银灰色，激光炮的蓝色光束在真空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直线。
“黑锋的装甲补丁还没焊完，右臂的粒子炮充能模块也坏了。”林辰边跑边说，刚才那场遭遇战里，他为了掩护运输舰撤退，硬接了三发机械族的等离子炮，机甲的右肩装甲被烧得变形，粒子炮的炮管都弯了个角度。
“总比没有强。”萧雨晴把一个数据盘塞给他，“我给你改了战术参数，三号隘口的小行星带里有我埋的暗物质地雷，你负责把机械族的前锋引到雷区，剩下的交给‘猎鹰’中队的狙击机甲。”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点，刚才侦察到机械族的‘锈蚀者’中型机甲混在前锋里，那家伙的腐蚀射线能融穿重型机甲的装甲。”
林辰接过数据盘，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女孩的手很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心里动了一下，想说句“你也小心”，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地雷的起爆密码是多少？”
“你的机甲编号后三位。”萧雨晴笑了一下，转身推开通往机甲舱的应急门，“我在指挥舱盯着，随时给你报点。”
维修舱里的“黑锋”机甲看起来有些狼狈。原本锃亮的黑色装甲上补了好几块银灰色的备用板，右肩的粒子炮被临时换了个旧炮管，机甲的头部传感器还在闪着红色的故障灯。林辰爬进驾驶舱，舱门缓缓合上，熟悉的金属气息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插入数据盘，战术界面立刻跳了出来——三号隘口的小行星带像一串破碎的玻璃球，机械族的前锋部队正呈楔形队形推进，“磐石”中队的五台重型机甲已经被逼到了小行星带的边缘，它们的装甲上布满了弹痕，其中一台机甲的左腿已经完全断裂，正用右臂撑着一块陨石，等离子盾在身前展开，抵御着密集的激光束。
“黑锋，启动。”林辰按下启动键，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虽然因为受损而有些杂音，但动力输出还算稳定。他操纵机甲走出维修舱，舱门打开的瞬间，太空的寒冷扑面而来，机甲的外部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远处的战场——机械族的“铁甲虫”像一群疯狂的蚂蚁，围着“磐石”中队的机甲撕咬，激光炮的光束在陨石上打出一个个坑洞，等离子炮的爆炸在真空里形成一团团淡蓝色的火球。
“林辰，我是赵磊，别过来！它们太多了！”指挥频道里传来“山崩”机甲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我们撑不了多久，你带猎鹰中队绕后，别管我们！”
“闭嘴，老东西。”林辰操纵“黑锋”机甲启动推进器，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战场冲去，“我还没欠你一条命呢。”
他没有直接冲向战场中心，而是绕到了机械族前锋部队的侧翼。那里的“铁甲虫”比较分散，林辰操纵“黑锋”机甲拔出背后的高频振动刀，刀刃在太空的真空里泛着冷光。他瞄准一台落单的“铁甲虫”，机甲的推进器突然全力爆发，瞬间冲到了那台机甲的身后，振动刀狠狠插进了它的动力舱。
“铁甲虫”的外壳立刻裂开了一道缝隙，内部的管线和电路暴露出来，它试图转身反击，林辰却已经操纵机甲退开。紧接着，“黑锋”的左臂弹出一枚微型导弹，精准地射进了那道缝隙。“轰”的一声，“铁甲虫”的动力舱发生了爆炸，碎片像雨点一样散开，其中一块碎片擦着“黑锋”的装甲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我让你引敌，不是让你硬刚！”
“急什么。”林辰操纵“黑锋”机甲在陨石群里穿梭，他故意放慢速度，让更多的“铁甲虫”注意到自己，“不多杀几个，它们怎么会追我？”
他的战术奏效了。十几台“铁甲虫”发现了他，立刻放弃了对“磐石”中队的攻击，调转方向追了过来。林辰操纵“黑锋”机甲在陨石间灵活地跳跃，利用陨石的遮挡躲避激光束。他的机甲虽然受损，但轻型机甲的机动性本来就比重型机甲强，再加上他的驾驶技术，那些“铁甲虫”根本追不上他，只能在后面徒劳地发射激光炮。
“距离雷区还有3公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加快速度，‘磐石’中队的等离子盾撑不住了！”
林辰刚想提速，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他猛地操纵机甲向左翻滚，一道暗绿色的射线擦着“黑锋”的右肩飞过，装甲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原本补好的装甲板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管线。
“小心！‘锈蚀者’在你左上方！”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它躲在陨石后面！”
林辰抬头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面，一台通体覆盖着暗绿色锈迹的中型机甲正缓缓探出头。那就是“锈蚀者”，机甲的外形像一只巨大的蝎子，左臂是一门粗壮的腐蚀射线炮，右臂是一对锋利的合金钳，背部的推进器正喷出淡绿色的火焰。
“锈蚀者”似乎很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操纵着机甲从陨石后面走出来，腐蚀射线炮的炮口对准了“黑锋”的驾驶舱。
“林辰，别管它，先引敌入雷区！”萧雨晴急切地喊道，“猎鹰中队已经就位了！”
林辰没有回答。他盯着“锈蚀者”的机甲，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击。“黑锋”的粒子炮充能需要12秒，而“锈蚀者”的腐蚀射线炮充能只需要5秒，硬拼的话他没有胜算。但如果现在转身，“锈蚀者”肯定会追上来，到时候不仅雷区的计划会泡汤，他自己也会被前后夹击。
他突然操纵“黑锋”机甲朝着“锈蚀者”冲了过去。
“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锈蚀者”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进攻，愣了一下，随即操纵机甲抬起腐蚀射线炮，炮口的暗绿色光芒越来越亮。林辰计算着距离，在腐蚀射线发射的瞬间，猛地操纵机甲向下俯冲，同时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推进器。“黑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锈蚀者”的机甲下方掠过，同时左臂的微型导弹发射架弹出，三枚导弹朝着“锈蚀者”的推进器射去。
“锈蚀者”的反应很快，它操纵机甲向右翻滚，避开了其中两枚导弹，第三枚导弹在它的左推进器旁边爆炸，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让它的机甲晃了一下。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锋”绕到“锈蚀者”的背后，高频振动刀狠狠插进了它的右推进器。
“滋啦”一声，振动刀切开了“锈蚀者”的推进器外壳，内部的燃料管线被切断，淡绿色的燃料喷溅出来，在真空里迅速冻结成冰晶。“锈蚀者”的机甲立刻失去了平衡，开始在太空里旋转起来。林辰刚想乘胜追击，突然听到萧雨晴的喊声：“小心身后！‘铁甲虫’追上来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十几台“铁甲虫”已经冲到了他身后不到1公里的地方，激光炮的蓝色光束像雨点一样射来。林辰操纵“黑锋”机甲向左翻滚，避开了大部分激光束，但还是有几发擦着装甲飞过，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距离雷区还有1公里！”萧雨晴喊道，“猎鹰中队准备狙击！”
林辰操纵“黑锋”机甲朝着雷区的方向冲去，“铁甲虫”在后面紧追不舍，“锈蚀者”也已经稳住了身体，虽然右推进器受损，但还是勉强跟了上来。他看着战术界面上的雷区标记，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30秒后进入雷区！”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猎鹰中队，锁定目标！”
林辰突然操纵“黑锋”机甲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追来的机械族机甲。“铁甲虫”们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纷纷放慢速度，呈扇形散开，激光炮的炮口对准了他。
“林辰，你干什么？！”萧雨晴急切地喊道，“快进雷区！”
“再等一下。”林辰盯着“锈蚀者”的机甲，“我要把那只蝎子也引进去。”
“锈蚀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它操纵机甲停在“铁甲虫”的后面，腐蚀射线炮的炮口对准了“黑锋”，却没有立刻发射。林辰心里清楚，这台“锈蚀者”的驾驶员很聪明，它在等他露出破绽。
他突然操纵“黑锋”机甲朝着“锈蚀者”冲了过去，同时启动了机甲的烟雾弹发射器。一团黑色的烟雾在太空里炸开，挡住了“铁甲虫”的视线。“锈蚀者”立刻发射腐蚀射线，但射线打在了烟雾上，没有命中目标。林辰操纵“黑锋”在烟雾里灵活穿梭，绕到“锈蚀者”的侧面，高频振动刀朝着它的腐蚀射线炮砍去。
“锈蚀者”的反应很快，它操纵机甲抬起右臂的合金钳，挡住了振动刀的攻击。“哐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林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手指都有些发麻。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锋”机甲向后跳开，同时左臂的粒子炮终于充能完成，一道蓝色的粒子束朝着“锈蚀者”的驾驶舱射去。
“锈蚀者”立刻操纵机甲向左翻滚，粒子束擦着它的机甲飞过，打在了一块陨石上，陨石瞬间被击穿，露出了里面的岩石。林辰刚想再次充能，突然感觉到“黑锋”的机甲猛地一震，警报声立刻响了起来。
“右舷装甲击穿！动力舱受损！聚变引擎出力下降23%！”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台“铁甲虫”已经冲破了烟雾，激光炮的光束打在了“黑锋”的右舷装甲上，装甲被融出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动力舱管线。
“林辰！快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磐石’中队的等离子盾破了！”
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锋”机甲朝着雷区的方向冲去。“铁甲虫”在后面紧追不舍，“锈蚀者”也已经调整好了姿势，腐蚀射线炮的炮口再次对准了他。就在他进入雷区的瞬间，萧雨晴的声音响起：“猎鹰中队，起爆！”
林辰猛地低头，“黑锋”机甲的推进器全力爆发，朝着下方的陨石冲去。紧接着，身后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暗物质地雷的爆炸在真空里形成一团团暗紫色的火球，冲击波像海啸一样袭来，“黑锋”的机甲被冲击波掀得翻滚起来，林辰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舱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挣扎着稳住机甲，回头望去。雷区里一片狼藉，十几台“铁甲虫”已经被炸成了碎片，“锈蚀者”的机甲也受损严重，左臂的腐蚀射线炮被炸断，右推进器完全报废，正躺在一块陨石上，一动不动。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磐石’中队安全了！猎鹰中队，清理残余敌人！”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黑锋”机甲朝着“磐石”中队的方向飞去。赵磊的“山崩”机甲正坐在一块陨石上，左腿的断口处还在冒着电火花，看到“黑锋”飞来，赵磊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小子，命挺大。”
“彼此彼此。”林辰笑了笑，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林辰！小心！‘锈蚀者’还活着！”
他猛地回头，只见“锈蚀者”的机甲突然动了起来，它操纵机甲抬起右臂的合金钳，朝着“黑锋”的方向扔出了一个暗绿色的物体。林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物体就在“黑锋”的机甲旁边炸开，一团暗绿色的烟雾瞬间包裹住了他的机甲。
“滋滋”的腐蚀声立刻响起，“黑锋”的机甲装甲开始迅速融化，警报声在驾驶舱里疯狂响起。
“左舷装甲完全失效！右舷装甲融化30%！”
“驾驶舱压力下降！请立即撤离！”
“聚变引擎温度过高！即将过载！”
林辰拼命操纵机甲试图冲出烟雾，但烟雾像粘在身上的胶水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看着战术界面上的机甲状态，心里一片冰凉。就在这时，他听到萧雨晴的声音：“林辰！‘黑锋’的逃生舱！快启动逃生舱！”
他刚想伸手去按逃生舱的启动按钮，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黑锋”的机甲猛地一震，驾驶舱的舱壁裂开了一道缝隙，冰冷的太空空气瞬间涌了进来。林辰的身体被吸得向前扑去，额头撞到了操纵杆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裂缝，看到“锈蚀者”的机甲正缓缓朝着他飞来，腐蚀射线炮的炮口对准了他的驾驶舱，炮口的暗绿色光芒越来越亮。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撕心裂肺地响起。
就在腐蚀射线即将发射的瞬间，一道蓝色的粒子束突然从旁边飞来，精准地打在了“锈蚀者”的驾驶舱上。“锈蚀者”的机甲猛地一震，驾驶舱的舱壁瞬间被击穿，暗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在真空里迅速冻结成冰晶。
林辰顺着粒子束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台通体银白色的机甲正站在一块陨石上，粒子炮的炮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那台机甲他认识，是联邦军学院的“银翼”机甲，驾驶员是萧雨晴的哥哥萧宇。
“哥？”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萧宇没有回答，他操纵“银翼”机甲朝着“黑锋”飞来，同时发射了一枚牵引光束，将“黑锋”的机甲拉到了自己身边。“林辰，还活着吗？”萧宇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辰刚想回答，突然感觉到“黑锋”的机甲猛地一震，聚变引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值，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
“聚变引擎即将爆炸！立即撤离！”萧宇急切地喊道，同时操纵机甲伸出机械臂，试图打开“黑锋”的驾驶舱。
但已经晚了。林辰看着战术界面上的引擎温度数值，心里一片平静。他想起了萧雨晴的脸，想起了她塞给他数据盘时的笑容，想起了她手心里的温度。
他按下了驾驶舱的通讯按钮，对着指挥舱的方向轻声说：“萧雨晴，谢谢你。”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从驾驶舱里拉了出来。他睁开眼，看到萧宇的“银翼”机甲的机械臂正抓着他的作战服，将他拉向“银翼”的逃生舱。而“黑锋”的机甲则在他身后缓缓飘远，聚变引擎的温度已经达到了顶峰，机甲的外壳开始发红、融化，最后，在一团耀眼的白光中，爆炸了。
林辰被萧宇拉进了“银翼”的逃生舱，舱门缓缓合上。他靠在舱壁上，看着窗外“黑锋”的机甲残骸在太空里缓缓飘散，心里一片空落落的。
“你命真大。”萧宇的声音在逃生舱里响起，“再晚一秒，你就成太空垃圾了。”
林辰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星空，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磐石’中队呢？萧雨晴怎么样了？”
“‘磐石’中队已经撤到主舰了，雨晴没事。”萧宇顿了顿，补充道，“主舰也受损严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