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黑锋"机甲操纵杆的余温，耳边是战舰舱壁传来的低频震颤。通讯频道里的杂音刚落，萧雨晴的声音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切进来："林辰，雷达捕捉到三点钟方向有不明热源，距离七千公里，正在以12G加速度逼近。"
他猛地抬头，面前的战术光屏瞬间切换到外部视角。漆黑的宇宙背景里，三个模糊的红点正像烧红的烙铁般撕裂虚空——不是虫族的酸液囊热信号，也不是联邦制式机甲的反应堆特征，那是一种更暗沉、更紊乱的能量波动，像是一堆被强行拼凑的废柴在燃烧。
"是机械族的'锈蚀者'小队。"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去，光屏上同步调出联邦军的数据库资料，"去年在猎户座边缘击溃我们运输舰队的就是这种型号，外壳是回收的废弃机甲装甲拼接的，反应堆是偷来的民用聚变炉，武器……他们什么破烂都敢装。"
林辰看着资料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机甲影像，喉结动了动。三天前他们刚从机械族的包围圈里突围，"黑锋"的左腿装甲被粒子炮轰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聚变引擎的出力效率降到了78%，就连他最依赖的高频振动战刀，刃口也崩了三毫米的缺口。而萧雨晴的"白雀"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右翼的推进器阵列被虫族的尾刺刮坏了两组，现在只能靠单侧推进维持机动。
"我们的补给舰还有多久能到？"林辰问。
"至少十二小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舰队指挥的声音，"你们现在所处的是机械族的'废料场'星域，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临时拆解厂，所有废弃的战舰、机甲都会被拖到这里回收——简单说，就是他们的垃圾场，也是他们的伏击点。"
话音刚落，光屏上的红点突然分裂成了九个。
"分散突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试探。
林辰盯着那些不断逼近的红点，手指在战术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黑锋"的剩余弹药清单：粒子弹匣剩两个，等离子炮充能完成度65%，高频振动战刀还能支撑三次全力斩击。他摇了摇头："不行，他们的机动速度比我们快30%，分散开只会被逐个击破。"
他的目光落在光屏角落的一个废弃空间站残骸上。那是联邦在二十年前废弃的"守望者七号"，主体结构还完好，只是外层装甲布满了陨石坑和机械族的锈蚀痕迹，空间站的 docking bay（对接舱）大门半开着，像一张锈蚀的嘴。
"听我指挥。"林辰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雨晴，你驾驶'白雀'绕到空间站的阴影区，启动光学隐身和热信号屏蔽器，把你的备用聚变炉功率调到最低，只维持生命系统。我去引他们过来。"
"你疯了？"萧雨晴立刻反对，"你的机甲左腿受损，推进器出力不足，怎么引开九台'锈蚀者'？"
"他们要的不是我们，是'黑锋'的量子核心。"林辰说着，已经启动了"黑锋"的主推进器，机甲的身影瞬间从战舰的 docking bay 冲了出去，"我刚才故意暴露了量子核心的能量波动，他们现在眼里只有我。"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白雀收到，我会在对接舱左侧的装甲缝隙里待命，等你信号。"
宇宙里没有声音，只有机甲推进器喷出的蓝色等离子流划破黑暗。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黑锋"左腿传来的轻微卡顿，每一次推进器的脉冲都会让机甲的机身微微倾斜。他故意放慢速度，让身后的"锈蚀者"小队逐渐拉近距离。
光屏上的敌方机甲影像越来越清晰。果然像资料里说的那样，这些"锈蚀者"活脱脱是一堆破烂：有的机甲外壳是联邦的"猎鹰"轻型装甲，有的是机械族自己的"铁砧"重型装甲，甚至还有虫族的外骨骼碎片被焊接在肩膀上。它们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机族的粒子步枪，有联邦的等离子霰弹枪，还有一台机甲的右臂居然是一根战舰上拆下来的牵引索，末端挂着一个报废的锚钩。
"人类小鬼，把'黑锋'的核心交出来，大帝会赏你一个痛快的死法。"通讯频道里传来机械族沙哑的电子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林辰没有回应，只是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锋"突然来了一个90度的横滚，避开了迎面射来的一串粒子弹。那些子弹打在旁边的小行星上，瞬间炸起一片碎石。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机械族的声音变得尖锐，"给我撕碎他！"
三台"锈蚀者"立刻加速，呈品字形向林辰包抄过来。最前面的那台机甲举着一把等离子霰弹枪，枪管里已经开始聚集蓝色的能量。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切换模式，"黑锋"的左臂弹出一面小型能量护盾。他没有硬接，而是借着推进器的推力，侧身滑到了一块巨大的废弃战舰残骸后面。等离子霰弹的能量波轰在残骸上，瞬间把外层装甲熔出一个大洞，炽热的金属液在宇宙里瞬间凝固成细小的钢珠。
"黑锋"的反应堆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林辰抓住间隙，启动了左腿的应急修复程序。纳米机器人开始沿着装甲的缺口爬行，虽然不能完全修复，但至少能让机甲的机动能力恢复到80%。
他从战舰残骸的另一侧探出头，看到另外六台"锈蚀者"已经把空间站的对接舱口围了起来。看来这些机械族也不傻，知道他可能会找掩体。
"雨晴，准备好。"林辰低声说，"我数到三，你就启动推进器，从侧面突袭他们的指挥机。"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动操纵杆，"黑锋"突然从战舰残骸后面冲了出来，高频振动战刀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他瞄准最左边那台"锈蚀者"的右臂——那根挂着锚钩的牵引索，用力斩了下去。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振动传导到林辰的脊柱里。那台"锈蚀者"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反击，牵引索被战刀斩断，锚钩在宇宙里打着转飞了出去。但"黑锋"的战刀也因为这一击，刃口的振动频率瞬间下降了10%。
"一。"林辰数着，同时启动了"黑锋"的等离子炮，一炮轰在那台"锈蚀者"的胸口。
聚变反应堆的能量瞬间爆发，那台机甲的外壳像纸一样被撕开，里面的线路和零件飞溅出来。但其余的"锈蚀者"已经围了上来，八把粒子步枪同时对准了"黑锋"。
"二。"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推进器瞬间过载，机身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向后飞去，避开了密集的弹幕。那些粒子弹打在他刚才所处的位置，在漆黑的宇宙里炸起一片蓝色的光斑。
"三！"
几乎是同时，萧雨晴的"白雀"从空间站的阴影区冲了出来。银白色的机甲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右翼的粒子炮连续射出三发精准的炮弹，正中位于队伍最中央的"锈蚀者"指挥机——那台胸口印着机械族骷髅标志的机甲。
"轰！"
指挥机的反应堆被击中，瞬间爆发出一团巨大的橙色火球。高温气浪把周围的两台"锈蚀者"掀飞，它们的外壳瞬间被烤得通红，线路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该死的！"剩下的六台"锈蚀者"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白雀"。
"雨晴，撤！"林辰大喊，同时驾驶"黑锋"冲了上去，挡在"白雀"和那些"锈蚀者"之间。高频振动战刀再次亮起，他瞄准其中一台"锈蚀者"的推进器，用力斩了下去。
那台机甲的推进器瞬间被斩断，失去动力的机身开始在宇宙里翻滚。但另一台"锈蚀者"的粒子步枪已经对准了"黑锋"的左腿——那是他的弱点。
"小心！"萧雨晴大喊。
林辰立刻启动能量护盾，但还是晚了一步。粒子弹击中了"黑锋"的左腿装甲，原本就破损的缺口瞬间扩大，纳米修复机器人的工作被强行中断，机甲的机身猛地一沉，差点失去平衡。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驾驶"白雀"绕到那台"锈蚀者"的侧面，粒子炮连续射击，把那台机甲的右臂轰成了碎片。
但剩下的五台"锈蚀者"已经形成了包围网，它们的武器同时充能，蓝色的光芒在枪管里汇聚，像是五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林辰咬着牙，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敲击，启动了"黑锋"的量子核心超频模式。瞬间，机甲的周身亮起了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出力效率瞬间提升到120%，左腿的卡顿感暂时消失了。
"雨晴，跟我冲！"
林辰驾驶"黑锋"率先冲了出去，高频振动战刀在他手里舞成了一道光墙。他瞄准最前面那台"锈蚀者"的胸口，用力刺了进去。战刀的高频振动瞬间震碎了那台机甲的反应堆，橙色的火球从胸口喷涌而出，把"黑锋"的机甲外壳烤得发烫。
萧雨晴紧随其后，"白雀"的粒子炮精准地击中了另一台"锈蚀者"的头部，那台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被摧毁，失去了目标的机身开始胡乱射击。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剩下的三台"锈蚀者"突然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组成了一个紧密的三角形阵型，中间的那台机甲举起了一个巨大的等离子炮——那是从废弃战舰上拆下来的舰用武器，威力足以击穿"黑锋"的能量护盾。
"林辰，快躲开！那是舰用等离子炮，充能需要三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
林辰盯着那台机甲胸口的充能指示灯，手指在战术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守望者七号"空间站的结构蓝图。他的目光落在空间站的 docking bay 大门上——那扇门的液压系统还在工作，虽然反应迟钝，但至少还能关闭。
"雨晴，帮我争取两秒！"林辰大喊。
萧雨晴没有犹豫，驾驶"白雀"冲了上去，右翼的粒子炮连续射击，对准那台机甲的推进器。但那台机甲的同伴立刻举起能量护盾，挡住了所有炮弹。
"黑锋"的推进器再次过载，林辰驾驶机甲绕到空间站的 docking bay 入口处，手指在操纵杆上按下了对接舱门的启动按钮。
"滋——"
老旧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声响，巨大的金属舱门开始缓缓关闭。而此时，那台"锈蚀者"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炮管里的蓝色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开火！"机械族的电子音尖锐刺耳。
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束从炮管里射出，直奔"黑锋"而来。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机身向旁边一侧，光束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击中了空间站的外层装甲。瞬间，装甲被熔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高温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
"快进来！"林辰大喊，驾驶"黑锋"冲进了 docking bay。萧雨晴紧随其后，"白雀"的机身刚进去，巨大的舱门便缓缓关闭，挡住了外面射来的粒子弹。
"哐当！"
舱门完全关闭的瞬间，外面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那些"锈蚀者"开始用武器轰击舱门，沉闷的声响透过空间站的结构传导过来，像是在敲打着他们的心脏。
林辰靠在操纵椅上，大口喘着气。机甲的驾驶舱里充满了汗水和臭氧的味道，他的左手因为刚才用力过猛，已经有些麻木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后怕："刚才……刚才差点就死了。"
林辰笑了笑："我说过，我们会活下去的。"
他启动了"黑锋"的自检程序，光屏上立刻弹出了一堆红色的警告：左腿装甲破损47%，聚变引擎出力效率62%，高频振动战刀刃口磨损32%，能量护盾剩余21%。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我们现在怎么办？"萧雨晴问，"外面有三台'锈蚀者'，补给舰还没到，我们的机甲都快散架了。"
林辰的目光落在 docking bay 周围的那些废弃机甲上。这里果然是机械族的拆解厂，到处都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甲残骸，有联邦的，有机械族的，甚至还有几台能量族的机甲外壳——那些半透明的能量结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我们可以在这里找些零件。"林辰说，"我的'黑锋'需要更换左腿装甲和推进器，你的'白雀'需要修复右翼的推进器阵列。"
萧雨晴眼前一亮："对哦，这里这么多废弃机甲，肯定有能用的零件。"
两人立刻驾驶机甲下了操纵舱，来到 docking bay 的地面上。这里的重力只有地球的0.3倍，他们走路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飘起来。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机油味。
林辰在一堆废弃的机甲残骸里翻找着，突然眼前一亮：那是一台联邦的"猎鹰"轻型机甲的左腿，装甲虽然有些磨损，但整体结构完好，推进器阵列也看起来没问题。他立刻启动"黑锋"的机械臂，把那台左腿拆了下来，搬到自己的机甲旁边。
萧雨晴则在另一堆残骸里找到了一组推进器阵列，看起来和"白雀"的右翼推进器型号匹配。她正准备伸手去拆，突然听到 docking bay 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嘶吼。
"林辰，你听到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林辰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他立刻拔出腰间的粒子手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在那里？"林辰大喝。
没有回应，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近。林辰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手心在冒汗。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残骸堆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台机甲，但却和他们见过的所有机甲都不一样。它的外壳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它的头部没有光学传感器，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独眼，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它的右臂是一把巨大的镰刀，刀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惧。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在联邦军的机密档案里见过这个机甲的影像——"蚀骨者"，机械族的秘密武器，是用战死的机械族战士的核心和人类的机甲技术融合而成的，战斗力远超普通的"锈蚀者"。
"小心，是'蚀骨者'！"林辰大喊，同时把萧雨晴拉到自己身后。
"蚀骨者"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举起右臂的镰刀，向他们砍了过来。林辰立刻启动粒子手枪，连续射出三发子弹，但那些子弹打在"蚀骨者"的外壳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弹痕。
"快上机甲！"林辰大喊，拉着萧雨晴向"黑锋"和"白雀"跑去。
"蚀骨者"的速度极快，瞬间便追了上来。镰刀挥过，空气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差点砍中林辰的后背。
两人好不容易爬上机甲，启动了驾驶舱的密封门。林辰刚握住操纵杆，"蚀骨者"的镰刀便已经砍在了"黑锋"的机甲外壳上。
"哐当！"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辰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额头撞在了驾驶舱的前挡风玻璃上。光屏上立刻弹出了红色的警告：胸部装甲破损12%。
"该死的！"林辰启动了"黑锋"的推进器，机甲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蚀骨者"的距离。高频振动战刀再次亮起，他准备和这个怪物正面硬刚。
但"蚀骨者"却没有立刻进攻，它的红色独眼死死地盯着"黑锋"的胸口，像是在辨认什么。突然，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电子音，像是在说话，但林辰和萧雨晴都听不懂。
"它在说什么？"萧雨晴问。
林辰摇了摇头，手指在操纵杆上敲击，启动了"黑锋"的等离子炮。他瞄准"蚀骨者"的独眼，准备给它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docking bay 的大门突然被炸开了。刚才那三台"锈蚀者"冲了进来，它们的武器同时对准了"黑锋"和"白雀"。
"这下麻烦了。"林辰咬着牙，"雨晴，你对付那三台'锈蚀者'，我来对付这个'蚀骨者'。"
"不行，它太厉害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萧雨晴反对。
"别废话，执行命令！"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白雀'机动性好，适合对付那些破烂，我来缠住这个怪物。"
萧雨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