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绞杀铁砧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操作台边缘冷凝的金属凉意，通讯器里的静电刺啦声突然被一个嘶哑的男声掐断——是前哨站的最后一名侦察兵。
“黑铁级机群……至少三百架，从陨石带缺口突进来了！它们的引擎是……反物质脉冲！”
通讯器彻底死寂的瞬间，“獠牙”轻型机甲的传感器发出凄厉的蜂鸣。林辰猛地扯下挂在肩甲上的战术目镜，光屏上瞬间炸开一片猩红的光点，像一群被捅破的马蜂窝，正以每秒七十公里的速度扑向联邦军在冥王星轨道的临时补给站。
萧雨晴的声音紧跟着在指挥频道里炸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林辰，你的‘獠牙’在补给站左舷三点钟方向，距离机群接战还有一百二十秒。我给你调了两架‘山猫’中型机甲做侧翼掩护——听着，它们的目标不是补给站，是我们藏在冰盖下的量子中继器！”
林辰的拇指已经按在了核聚变引擎的过载按钮上。“獠牙”的骨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原本银灰色的装甲缝隙里渗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那是引擎过载到120%的征兆。他瞥了眼战术光屏上的友军标记：两架“山猫”正从补给站的机库喷口窜出来，机甲背部的粒子炮还在充能，炮管前端闪烁着细碎的电火花。
“萧雨晴，中继器的防御盾能撑多久？”
“最多八分钟。”她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在翻什么数据，“机械族的黑铁级机甲装了电磁干扰模块，普通的导弹锁定会失效。我已经让补给站的防空炮切换成弹幕模式，但它们的装甲能扛住等离子弹的近距离爆炸。”
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上的陨石带缺口——那是三天前虫族和机械族交战后留下的，碎陨石还在轨道上慢悠悠地转着，像一群被遗弃的弹壳。他突然想起萧雨晴上周在战术课上讲的“铁砧绞杀”：用小股部队做诱饵，把敌人引进预先设好的交叉火力网，再用重型机甲从侧翼砸下去，像铁砧一样把敌人砸成肉泥。
“我要改战术。”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把“獠牙”的传感器数据同步到指挥频道，“让‘山猫’撤回来，假装要保护中继器。我去缺口那边，把机群往陨石带的G区引——那里的陨石密度是这里的三倍，而且有两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冰陨石，内部有天然的电磁干扰带。”
萧雨晴立刻反驳：“不行！你的‘獠牙’是轻型机甲，正面接战黑铁级的话，撑不过三十秒！”
“我不接战，只撩拨。”林辰已经把引擎过载调到了130%，“獠牙”猛地窜了出去，机翼两侧的助推器喷出两道长长的蓝色火焰，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你让补给站的‘巨熊’重型机甲在G区的陨石背面待命，等我把机群引进去，就用等离子炮轰陨石的轨道节点——碎陨石会形成天然的弹幕，把它们困在里面。然后你再让中继器的防御盾突然失效三分钟，让它们以为有机可乘，往里钻。”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传来萧雨晴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巨熊’已经就位。G区的轨道节点我标给你了，坐标是……”她报出一串数字，末了补了一句，“林辰，别逞能。要是发现不对，立刻撤。”
林辰没说话，只是把“獠牙”的激光剑弹了出来——剑刃长达两米，淡绿色的光束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他操控着机甲躲进一块直径一公里的陨石阴影里，传感器紧紧盯着那个缺口。
三十秒后，第一批黑铁级机甲出现了。
它们的样子像一群长着六条腿的金属蜘蛛，浑身覆盖着暗黑色的复合装甲，背部的反物质引擎喷出淡紫色的火焰，没有任何涂装，只有胸口处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齿轮——那是机械族黑铁级的标志。林辰数了数，第一批就有五十架，它们的传感器扫过补给站的方向，却没有立刻冲过去，反而在缺口处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后续部队。
“萧雨晴，它们在集结。”林辰的手指按在了激光剑的发射按钮上，“我要动手了。”
他操控着“獠牙”从陨石阴影里窜出来，瞄准最前面的一架黑铁级机甲的引擎，射出了三道激光束。激光束精准地打在引擎的装甲缝隙里，瞬间炸开一片淡紫色的火花。那架黑铁级机甲猛地转过身，六条腿同时蹬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朝着“獠牙”扑了过来。
林辰立刻拉杆，“獠牙”猛地向上窜起，躲开了黑铁级机甲的粒子炮——炮弹擦着“獠牙”的机翼飞过，在漆黑的宇宙中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火球。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架黑铁级机甲已经发出了某种频率的电磁信号，后面的机甲立刻跟着转向，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林辰的方向追了过来。
“上钩了。”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操控着“獠牙”朝着G区的方向飞去。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后面的机群能跟上，同时时不时回头射出两道激光，撩拨得那些黑铁级机甲愈发暴躁。
萧雨晴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林辰，机群已经全部离开了补给站的射程。‘巨熊’的等离子炮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再等两分钟。”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上的陨石轨道，“等它们全部进入G区的陨石带中心。”
他能感觉到“獠牙”的引擎在微微颤抖——过载到130%已经是这架轻型机甲的极限，再撑下去，核聚变反应堆的冷却系统就要崩溃了。他瞥了眼操作台右上角的温度提示：178摄氏度，还在安全范围内，但红色的警示灯已经开始一闪一闪。
终于，最后一架黑铁级机甲钻进了G区的陨石带。林辰立刻拉杆，“獠牙”猛地窜上一块冰陨石的顶部，机甲的脚爪紧紧扣住冰面，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动手！”
指挥频道里瞬间响起萧雨晴的命令：“‘巨熊’，开火！”
两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等离子束突然从陨石带的背面射了出来，精准地打在两块巨大冰陨石的轨道节点上。冰陨石瞬间裂开，碎冰和岩石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那些黑铁级机甲猝不及防，被碎陨石砸得东倒西歪，有的机甲的腿被砸断，有的装甲被砸出了巨大的凹陷。
林辰操控着“獠牙”从冰陨石上跳下来，激光剑一挥，直接砍断了一架黑铁级机甲的一条腿。那架机甲失去平衡，朝着一块碎陨石撞了过去，瞬间爆炸成一团火球。他刚想转身，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强烈的电磁干扰——是另一架黑铁级机甲的电磁脉冲炮！
“獠牙”的传感器瞬间失灵，光屏上一片雪花。林辰猛地按下紧急制动按钮，机甲的背部喷出一道反向推力，堪堪躲开了电磁脉冲炮的攻击。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重启了传感器系统——光屏上的画面恢复的瞬间，他看到三架黑铁级机甲正朝着他扑过来，六条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萧雨晴，我这边有麻烦了！”
“坚持住！我让‘山猫’过去支援！”
林辰的拇指按在了导弹发射按钮上——四枚小型等离子导弹从“獠牙”的机翼下射了出去，朝着那三架黑铁级机甲飞去。但那些机甲似乎早有准备，突然分散开来，导弹全部打空，在漆黑的宇宙中炸开一团团火球。
其中一架黑铁级机甲突然甩出一条长长的金属锁链，锁链的前端带着一个尖锐的倒钩，朝着“獠牙”的胸口飞了过来。林辰操控着机甲猛地侧身，锁链擦着装甲飞过，带起一串火星。他趁机拔出腰间的粒子手枪，朝着那架机甲的引擎开了一枪——粒子弹打在引擎的装甲上，炸开一片淡紫色的火花，但没能击穿。
“这些家伙的装甲比情报里说的厚！”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操控着“獠牙”朝着一块碎陨石飞去，躲在陨石的阴影里，“萧雨晴，你的电磁干扰什么时候能到？”
“还有三十秒！”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嗡鸣声——是从陨石带的深处传来的。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架体型比黑铁级机甲大两倍的银色机甲正从陨石的缝隙里钻出来，背部的反物质引擎喷出淡紫色的火焰，胸口处印着一个金色的齿轮——那是机械族的青铜级机甲！
“萧雨晴，有青铜级机甲！”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至少一架！”
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林辰，立刻撤退！青铜级机甲的装甲能扛住重型机甲的等离子炮攻击，你不是它的对手！”
但已经晚了。那架青铜级机甲突然朝着“獠牙”的方向射出一道等离子束，速度快得惊人。林辰操控着机甲猛地翻滚，等离子束擦着“獠牙”的机翼飞过，把那块碎陨石炸成了碎片。他刚想转身逃跑，突然感觉到“獠牙”的腿部传来一阵剧痛——是那架青铜级机甲的粒子炮，打在了机甲的左腿上！
“獠牙”的左腿瞬间失去了动力，机甲朝着下方的陨石带坠去。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地敲击，试图重启左腿的动力系统，但光屏上的红色警示灯已经连成了一片——左腿的液压系统彻底崩溃了。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弹射！”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屏上的青铜级机甲——那家伙正朝着他的方向飞来，六条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残影。他突然想起萧雨晴曾经说过，青铜级机甲的弱点在背部的引擎散热口——那里的装甲最薄，只要能精准命中，就能引爆反物质反应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獠牙”的自爆按钮——但没有激活，只是把自爆的倒计时调到了十秒。然后他操控着机甲的右腿，猛地蹬向旁边的一块碎陨石，借着反作用力，朝着青铜级机甲的背部飞了过去。
那架青铜级机甲似乎没想到林辰会反击，愣了一下。林辰趁机拔出激光剑，朝着它的背部散热口刺了过去。但青铜级机甲反应极快，突然转身，用手臂挡住了激光剑——剑刃砍在装甲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串火星。
林辰的手指按在了激光剑的超频按钮上——剑刃瞬间变得通红，温度超过了三千摄氏度。他猛地发力，激光剑终于砍进了装甲里，朝着散热口的方向推进。青铜级机甲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六条腿同时蹬开，试图把“獠牙”甩下去。
林辰死死地抓住操作杆，机甲的脚爪紧紧扣住青铜级机甲的装甲，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獠牙”的骨架在微微颤抖，激光剑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超频模式只能撑十秒。
就在这时，指挥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电磁干扰生效！”
光屏上的电磁干扰指数瞬间飙升到90%，那架青铜级机甲的动作猛地一顿——它的传感器失灵了。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把激光剑往前一推，剑刃彻底刺穿了散热口，插进了反物质反应堆里。
青铜级机甲的背部瞬间炸开一片淡紫色的火焰，反物质反应堆开始失控。林辰立刻按下了“獠牙”的紧急弹射按钮——驾驶舱从机甲的胸口弹了出来，朝着远处的补给站飞去。他回头望去，只见那架青铜级机甲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个陨石带。
但林辰没有时间高兴——光屏上的友军标记突然少了两个，是那两架“山猫”机甲。他打开通讯器，听到了其中一名飞行员的声音：“我们被包围了……至少二十架黑铁级……萧雨晴，别过来……”
通讯器再次死寂。林辰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发白。他操控着驾驶舱，朝着“山猫”机甲的方向飞去——光屏上显示，它们在陨石带的F区，距离他还有五公里。
“萧雨晴，‘巨熊’在哪里？”
“在F区的边缘，但被十架黑铁级机甲缠住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补给站的防空炮已经耗尽了弹药，中继器的防御盾还有三分钟就失效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上的机群标记——还有两百多架黑铁级机甲，大部分都在F区，正围着“巨熊”和剩下的联邦军机甲打转。他突然想起萧雨晴上次在战术模拟里说的，当敌人集中在一个狭窄区域时，可以用陨石的轨道撞击来制造混乱。
“萧雨晴，把F区的陨石轨道数据给我。”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我需要找到一个能撞进F区的大陨石。”
“找到了，是一块直径五公里的铁陨石，正在F区的上方轨道，还有两分钟就会经过F区的上空。”萧雨晴的声音顿了一下，“但它的速度太快，我们没法精准控制撞击点。”
“我来控制。”林辰已经驾驶着驾驶舱飞到了那块铁陨石的附近，“你让‘巨熊’往F区的边缘撤，尽量吸引机群的注意力。我会用驾驶舱的助推器改变陨石的轨道，让它砸进机群的中心。”
“不行！驾驶舱的助推器推力不够，而且你会被陨石的碎片砸中！”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愤怒，“林辰，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中继器被摧毁，联邦军在冥王星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机械族就能直接进攻地球。萧雨晴，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传来萧雨晴的哽咽声：“……小心。”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着驾驶舱靠近那块铁陨石——陨石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子弹打过。他把驾驶舱的助推器调到最大，朝着陨石的侧面推去。陨石的轨道微微改变了一点，朝着F区的中心方向飞去。
但这还不够。林辰操控着驾驶舱绕到陨石的另一面，再次按下了助推器的按钮。陨石的轨道又改变了一些，这次刚好能砸进机群的中心。但就在这时，驾驶舱的助推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燃料耗尽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块铁陨石正朝着F区的方向飞去，但距离机群的中心还有一百米的偏差——这样砸下去，只会炸到边缘的几架机甲，根本起不到作用。
“萧雨晴，助推器燃料耗尽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陨石的偏差有一百米。”
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林辰，你的驾驶舱里还有一枚紧急逃生用的小型导弹！用它来炸陨石的侧面，能改变轨道！”
林辰眼睛一亮，立刻打开了驾驶舱的武器系统——果然，里面还有一枚小型等离子导弹。他瞄准了陨石的侧面，按下了发射按钮。导弹飞了出去，精准地打在陨石的侧面，炸开一团火球。陨石的轨道瞬间改变，朝着机群的中心飞去。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林辰操控着驾驶舱朝着远处飞去，躲开了陨石的碎片。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块铁陨石猛地砸进了机群的中心，瞬间炸开一片巨大的火球。黑铁级机甲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飞去，有的直接被炸成了碎片，有的则失去了动力，朝着下方的陨石带坠去。
“‘巨熊’，立刻反击！”萧雨晴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
两架“巨熊”重型机甲立刻从陨石带的边缘冲了出来，背部的等离子炮发出两道巨大的等离子束，朝着剩下的黑铁级机甲射去。那些机甲已经失去了阵型，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等离子束炸成了火球。
林辰操控着驾驶舱朝着补给站的方向飞去，光屏上的机群标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十架黑铁级机甲，朝着陨石带的缺口逃去。他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驾驶舱的传感器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是从陨石带的深处传来的，而且信号强度越来越强。
“萧雨晴，传感器有异常。”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试图解析信号的来源，“是……量子信号，频率和机械族的不一样。”
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林辰，立刻回来！那不是机械族的信号，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辰突然看到陨石带的深处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不是等离子爆炸的淡紫色，也不是激光的淡绿色，而是一种纯粹的白色，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朝着他的方向袭来，驾驶舱的防护罩瞬间被击穿，林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被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补给站的医疗舱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旁边的显示器上跳动着他的生命体征。萧雨晴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