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三层
方硬来的前一天晚上,陈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不是练功,是站着,感受骨髓里那个大回路的状态。
两层,主回路和第一条支路,都已经稳定运转了。第三层的雏形,已经出现了将近一个月,但一直没有完全成形——像是一条路,已经开始修,但还没有修通。
他感知着那条未完成的第三层,状态还不稳,和完成之间还有距离。
很近了。
但"很近"不等于"到了"。
他把本心感应沉进骨髓里,感知着第三层的雏形——走向已经清晰,但有几个节点还没有打通。
有一个节点,在左肩和颈椎之间,那里的纹理比其他地方细,第三层的回路在那里卡住了,流不过去。
他感知着那个节点,状态是僵的,需要的是持续的劲力,是时间。
不是更多的劲力,是更精细的引导——那里的纹理太细,普通的引劲入髓会把劲力推散,需要用极精细的感知,把劲力引进那根细纹理里,让它顺着纹理流过去。
他开始尝试。
第一次,劲力散了,没有进入那根细纹理。
第二次,有一点点进去了,但很快散了。
第三次,他把本心感应的精细度调到最高,感知着那根细纹理的每一个细节——走向,弹性,以及劲力流过时的细微震动。
然后,他让劲力顺着那根细纹理的走向,极缓慢地流进去,不是推,是引,顺着纹理的自然走向,让劲力自然地渗进去。
劲力,流进去了。
不是散了,是真正流进去了,沿着那根细纹理,流过了那个节点,连接上了第三层回路的另一端。
陈烈感知到了那种连接,感知到了第三层回路在那一刻完成的感觉——像是一条路,最后一段修通了,整条路突然贯通了,劲力开始在第三层回路里流动。
然后,第三层回路,开始自己运转。
不是他引导,是自己运转,稳定,持续,像是一台发动机启动了,开始自己运转。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比以前更深,更厚,是一种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深度。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层光,比以前更均匀,更深,有一种流动感,像是光在皮肤下面流动,而且比以前更亮,更稳。
三层。
他的大回路,从两层变成了三层。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感知了一下陈烈的状态,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
"三层,"父亲说。
"嗯,"陈烈说。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爷爷,用了多久,从两层练到三层?"
"不知道,"陈烈说,"笔记本上没写。"
"我问过李铁山,"父亲说,"你爷爷用了三个月。"他看着陈烈,"你用了多久?"
陈烈想了想,说:"从突破暗劲境中期到现在,大概两个月。"
父亲点了点头,说:"比你爷爷快。"他停了一下,"你的本心感应,让你的感知精细度比普通人高,所以每一步都比普通人快。"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本心感应,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加速器。
"爸,"他说,"三层和两层,实战中有多大差距?"
"大,"父亲说,"三层的劲力,比两层厚将近一倍,而且三层的回路,循环速度更快,劲力的补充速度也更快,打持久战的优势更大。"他看着陈烈,"方硬明天来,你的胜算,比上次大了很多。"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胜算,大了很多。
但不是百分之百。
方硬练了爆发劲,练了劲力假动作,他也在针对性地准备。两个人都在进步,差距缩小了,但方硬的经验和实战积累,依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我知道,"他说,"但我会赢。"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他转身进屋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感受着第三层回路的运转,那种新的深度是真实的,有重量。
明天,方硬来。
他准备好了。
那天夜里,他没有再练功。
只是站在院子里,感受着第三层回路的运转,让那种新的深度慢慢稳定下来,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新的回路,需要时间稳定。
就像一条新修的路,刚修通的时候,路面还不平整,需要走几遍,才能走顺。
他感知着那种不平整,位置在第三层的末端,需要的是更多的运转,是时间。
不是更多的劲力,是时间,是让劲力在第三层回路里多流几遍,把路面走平。
他让大回路自然运转,不主动调动,只是感知着那种流动,感受它慢慢稳定的过程。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第三层回路的运转,比刚打通时稳了很多。
不是完全稳定,但足够用了。
明天,够了。
他握了握拳,那层均匀的光是真实的,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也是真实的。
方硬,来吧。
那天夜里,父亲也没有睡。
陈烈感知到了他在屋里的动静——父亲在练功,把自己的大回路运转了很多遍,感受着那种新的稳定。
断路修复完之后,父亲的大回路,比以前更完整,更顺畅,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种新的状态。
陈烈感受着父亲体内的劲力,那种运转是稳定的,完整的。
父亲在练。
他也在练。
两个人,在同一个夜里,各自练着,各自感受着自己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安静,但不是孤独的安静,是一种有人陪着的安静。
那种安静压在院子里,有重量。
他把本心感应沉进骨髓里,感知着第三层回路的运转,那种新的深度在慢慢稳定,成为他自己的一部分。
稳了很多。
比刚打通时稳了很多。
明天,够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骨髓里的劲力持续运转着。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