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逆引成功
断路修复到五成的时候,陈烈遇到了一个瓶颈。
不是技术上的瓶颈,是感知上的瓶颈。
断路的前五成,纹理的状态相对清晰,他能感知到每一根纹理的走向和粗细,逆引的力道控制得比较准确。
但后五成,纹理的状态更复杂——断裂处的阻塞更深,纹理的走向更曲折,有些纹理已经萎缩了,变得极细,细到他的感知精细度刚好在边界上,能感知到,但不够清晰。
他把这个问题告诉了李铁山。
李铁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感知精细度,需要再提升一个层次。"
"怎么提升?"
"你现在的感知,"李铁山说,"是感知纹理的存在,感知它的走向和粗细。"他停了一下,"下一个层次,是感知纹理的状态——它是健康的还是萎缩的,它的弹性如何,它在劲力流过时的反应如何。"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感知纹理的状态,不只是感知它的存在。
"这需要多久练成?"他问。
"不知道,"李铁山说,"但你的本心感应,比普通人强,应该比普通人快。"
陈烈点了点头,开始练。
感知纹理状态,比感知纹理存在难得多。
纹理的存在,是一种静态的感知,感知到了就是感知到了。纹理的状态,是一种动态的感知,需要感知纹理在劲力流过时的细微变化,感知它的弹性,感知它的反应。
他把本心感应沉进骨髓里,专注于感知一根纹理在劲力流过时的变化。
第一次,他感知到了劲力流过,但感知不到纹理的反应。
第二次,他感知到了一种轻微的震动,但分辨不出是纹理的弹性震动还是劲力流动的震动。
第三次,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纹理本身,而不是劲力,感知着纹理在劲力流过之后的状态变化——有一种轻微的回弹,像是一根弹簧被压缩之后的回弹,这就是纹理的弹性。
他把这个感觉记住,继续练。
一周后,他能稳定感知到纹理的弹性,能区分健康纹理和萎缩纹理——健康纹理的弹性好,回弹快;萎缩纹理的弹性差,回弹慢,甚至没有回弹。
他把这个新的感知能力用到了逆引上。
断路后五成的纹理,有些是萎缩的,他能感知到了。萎缩的纹理,需要更轻的力道,不能用和健康纹理一样的力道,否则会把萎缩的纹理磨断。
他调整了逆引的力道,针对萎缩纹理用更轻的力道,针对健康纹理用正常力道。
第一次调整后的逆引,效果明显——断路后五成的阻塞,开始松动了,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又过了两周,断路修复到了八成。
那天,父亲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打完之后,站在那里,感受着那种变化,沉默了很久。
陈烈在旁边,把本心感应沉进去,感知着父亲体内的劲力——八成的路径已经打通,那条绕路已经不需要了,劲力走直路,速度快,力道厚。
"八成,"父亲说。
"嗯,"陈烈说,"还有两成。"
父亲看着他,说:"剩下的两成,我来。"
陈烈看着他,说:"你会逆引?"
"不会,"父亲说,"但剩下的两成,是最深处的阻塞,需要从内部打通,不是从外部引导。"他停了一下,"我自己的骨髓,我自己来。"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从内部打通,是一种他没有尝试过的方法。
"怎么从内部打通?"他问。
"用自己的劲力,"父亲说,"从断路的内部,用劲力的压力,把最后的阻塞冲开。"他停了一下,"这需要劲力足够厚,足够稳,才能做到。"
"你现在的劲力,够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试试。"
他闭上眼睛,把本心感应沉进自己的骨髓里,感知着那段断路的最后两成——阻塞还在,但已经松动了。
陈烈在旁边,感知着父亲体内的劲力变化,那种从内部施压的过程,他能感知到。
父亲的劲力,从脊柱出发,沿着已经打通的八成路径,流到断路的边缘,然后开始向最后的阻塞施压——不是猛冲,是持续的、稳定的压力,像是水慢慢渗透一块石头。
陈烈感知着那种压力,阻塞在慢慢松动,慢慢松动,然后——
一声轻微的震动,从父亲体内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打通了。
父亲睁开眼,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说:"通了。"
陈烈感知着父亲体内的劲力,那段路径完全打通了,从脊柱到右肩到颈椎,流通顺畅,没有任何阻塞。
那种完整压在心里,有重量。
"通了,"他说。
父亲站起来,出了一拳。
那一拳,和以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
劲力走直路,速度极快,力道极厚,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声,比之前任何一拳都更响,更深。
父亲收拳,站在那里,感受着那种变化,沉默了很久。
陈烈感知着那一拳的劲力,厚度比之前厚了将近一倍。
这才是父亲真正的实力。
被压了这么多年,终于出来了。
那天下午,李铁山来了。
他感知了一下父亲的状态,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沉默了很久,说:"通了。"
"嗯,"父亲说。
李铁山看着那棵老槐树,说:"铁掌师父如果看见今天,会很高兴。"他停了一下,"他当年,最担心的就是你的断路。"
父亲没有说话。
"他去世之前,"李铁山说,"跟我说过,说他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帮你把断路修复。"他看着陈烈,"现在,你儿子帮你修复了。"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铁掌师父的遗憾,被他补上了。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他学会了逆引,是因为他的本心感应,是因为这条传承没有断。
"李叔,"他说,"你右腿的断路,我来帮你修复。"
李铁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他停了一下,"等你把方硬的事处理完,再来。"
陈烈点了点头,说:"好。"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动。
有些事,一件一件来,总会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