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旧厂铁光
晚晴紧绷的肩膀松了松，额角的冷汗慢慢收了回去。她对着铁爪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谢意：“谢谢。”
“谢就不必了，后天赢了毒牙就行。”铁爪挥了挥手，喊来刚才拦路的寸头壮汉，“钢蛋，带他们去鬼手那里，完了直接送他们去城西工业区。告诉鬼手，用最好的骨钉，钱我出。”
钢蛋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我扶着晚晴跟在后面，老K走在最后，路过甲板时，黄毛正蹲在地上揉着膝盖，看见我们，眼神里还带着怨毒，却不敢再出声拦着。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晚晴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我帮她把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的皮肤，还是凉的。“真的没事了？”我低声问。
“嗯，喷雾管用。”晚晴晃了晃左胳膊，虽然还是不能用力，但那种钻心的疼已经压下去了，“等鬼手把骨头接好，后天的比赛肯定没问题。”
钢蛋把我们带到码头拐角的一个集装箱改装的诊所，门口挂着块破布，上面用喷漆写着“鬼手诊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推开门，一股消毒水和焊锡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摆着几张铁床，墙上挂满了各种医疗器械——有老式的骨科夹板，也有最新款的纳米修复仪，角落里还堆着一堆机甲零件，看得出来这医生确实是“鬼手”，什么活都接。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桌子后面修义肢，看见钢蛋进来，头也没抬：“铁爪的人？”
“嗯，鬼手叔，这俩是铁爪哥的朋友，得接骨。”钢蛋指了指晚晴的胳膊。
鬼手这才抬起头，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扫了一眼晚晴的胳膊：“骨折移位了，耽误了不少时间吧？”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便携式X光机，对着晚晴的胳膊扫了一下，屏幕上立刻显出骨头的影像——尺骨断成了两截，错位得很厉害。
“得先复位，再用纳米骨钉固定。”鬼手把X光机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针剂，“会有点疼，忍一下。”
晚晴点了点头，攥紧了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用力，却没吭一声。鬼手给她注射完止痛剂，按住她的手腕和手肘，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晚晴的身体颤了一下，额角又冒出了汗，却咬着牙没喊出来。
“好了，复位了。”鬼手拿出纳米骨钉的发射器，对着晚晴的胳膊按了两下，两枚细小的银色骨钉精准地钉进骨头里，屏幕上的断骨立刻对齐了。他又给晚晴缠上一层纳米绷带，绷带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变成了透明的，紧紧贴在胳膊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六个小时后绷带会自动凝固，三天后就能拆，拆了就能正常活动，完全恢复得一周。”鬼手收拾着工具，“铁爪的账，我记着了。”
我们谢过鬼手，跟着钢蛋走出诊所。码头边停着一辆破旧的悬浮车，钢蛋跳上车，发动引擎：“走吧，去城西工业区。”
悬浮车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穿行，从繁华的码头区开到破败的城西，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废弃的工厂，霓虹广告也换成了斑驳的涂鸦。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停在一栋巨大的废弃维修厂前，厂房的铁门锈得掉渣，上面挂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
“就是这儿了。”钢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铁爪哥说，框架和物资晚上会送到，你们自己小心点，这一片有不少拾荒者，还有蝰蛇帮的巡逻队。”
我们下车看着钢蛋的悬浮车走远，我掏出铁爪给的钥匙，插进铁门锁孔里，“咔哒”一声，铁门缓缓打开。厂房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我打开手腕上的终端灯，灯光照亮了空旷的厂房——地面上满是油污，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机甲零件，墙上还留着当年改装机甲的喷漆标语：“速度即是正义”。
“这里以前肯定很热闹。”晚晴走到墙边，摸着那些褪色的喷漆，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先看看地下仓库。”老K指着厂房角落的一个铁梯子，梯子下面是个黑洞洞的入口。我扶着晚晴走过去，顺着梯子往下走，梯子很陡，下面是个大概两百平米的地下仓库，仓库的墙壁是加厚的混凝土，隔音效果确实很好，上面还装着通风管道，角落里有个旧发电机。
我打开仓库的灯，灯光亮起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仓库里竟然有一套完整的机甲改装设备，包括一台精密的焊接机、一台核心校准仪，还有一个堆满了工具的工作台，甚至还有两台能量补充器。
“铁爪没骗我们，这里确实是个改装的好地方。”老K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焊枪，“看来他当年在这里没少折腾。”
晚晴走到工作台边，看着那些工具，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先把框架的接口清理一下，等晚上铁爪把框架送过来，就能直接装核心了。”她想伸手去拿工具，才想起自己的胳膊还不能用力，只能无奈地放下手。
“你歇着，我和老K来。”我把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把除锈剂，“你负责指挥就行。”
老K也笑了笑：“对，晚晴你就当我们的技术总监，我们俩给你打下手。”
晚晴没再推辞，靠在椅子上，看着我和老K清理工作台。我拿着除锈剂喷在工具上，用抹布擦干净，老K则检查着焊接机和校准仪的线路。仓库里很安静，只有除锈剂的“滋滋”声和抹布摩擦金属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霓虹广告的闪烁声，却感觉不到外面的喧嚣。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我握紧了腰间的能量手枪，慢慢走过去，从门缝里往外看——是铁爪的人，推着两个巨大的金属箱子，还有几箱能量块和维修工具。
“是我们，送框架来了。”门外的人喊了一声。
我打开门，两个壮汉把箱子推进来，又把能量块和工具放在地上：“铁爪哥说，还有些适配的零件，明天早上送过来。后天下午五点，我们来接你们去地下赛场。”
“知道了，谢谢。”我接过他们递来的一张清单，上面列着框架的参数和零件的型号。
壮汉们走后，我和老K打开金属箱子，两台四代半的机甲框架赫然出现在眼前——晚晴的那台是银蓝色的，线条流畅得像一条鱼，框架上的接口闪着银灰色的光，和她口袋里的流光核心碎片的纹路完全匹配；我的那台是纯黑色的，框架更硬朗，棱角分明，接口是暗紫色的，正好适配暗影核心碎片。
“太完美了。”晚晴忍不住走过来，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摸着银蓝色的框架，“这个重量，比四代机甲轻了至少一吨，提速肯定更快。”
“那我们开始吧。”我把暗影核心碎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上面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着。我走到黑色框架前，找到核心接口，把碎片插了进去——“嗡”的一声，框架立刻亮起了暗紫色的光，接口处的金属片自动合拢，紧紧卡住核心碎片，框架的引擎也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沉睡的野兽苏醒了。
晚晴也把自己的流光核心碎片插进银蓝色框架里，框架瞬间亮起了银蓝色的光，引擎的声音比我的更清脆，像风铃一样。
“核心和框架匹配度百分之百！”晚晴看着框架上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匹配度的数值，“铁爪没骗我们，这确实是专门为霓虹核心设计的框架。”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开始改装机甲。晚晴虽然胳膊不能动，但她是机械工程专业的高材生，对机甲结构了如指掌，指挥着我和老K安装零件——我负责安装装甲和武器，老K负责调试引擎和操控系统，晚晴则在旁边看着显示屏，随时调整参数。
“陈霄，装甲别装太厚，四代半框架的优势就是轻便，太厚会影响提速。”晚晴指着我手里的合金装甲，“用仓库里的轻量化复合装甲，虽然防御差点，但速度能提升百分之十五。”
“好。”我放下手里的厚重装甲，拿起旁边的轻量化复合装甲，这种装甲是用碳纤维和钛合金混合制成的，重量只有普通装甲的三分之一，防御却能达到普通装甲的百分之八十，确实很适合竞速机甲。
老K在调试引擎，突然皱了皱眉：“引擎的输出有点不稳定，好像有个线路接触不良。”
晚晴走过去，看着显示屏上的引擎参数：“把第三根线路换了，用仓库里的银质导线，导电率更高，能稳定输出。”
老K按照晚晴的指示换了导线，引擎的轰鸣声立刻变得平稳了，显示屏上的参数也稳定了下来。
“对了，我们得给机甲装个隐形装置。”晚晴突然开口，“蝰蛇帮肯定在盯着我们，万一后天比赛前被他们堵了，隐形装置能帮我们脱身。”
“仓库里有隐形模块吗？”我四处看了看。
“应该有，铁爪当年在这里改装战斗机甲，肯定有存货。”老K走到角落里的一个铁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果然有两个隐形模块，“找到了！是四代的隐形模块，虽然只能隐形十分钟，但足够用了。”
我们把隐形模块装在机甲的背部，模块和框架的接口完美匹配，装上去后几乎看不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我们终于把机甲改装得差不多了。我的暗影机甲通体纯黑，只有引擎盖的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加装了轻量化复合装甲，背部的隐形模块隐藏在机翼形状的装甲下面，操控系统也换成了最新款的神经连接接口，能直接用意识操控机甲，反应速度比用摇杆快三倍；晚晴的流光机甲是银蓝色的，装甲上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会发出柔和的蓝光，同样加装了隐形模块和神经连接接口，引擎经过调试后，提速比原来的流光机甲快了百分之二十。
“太棒了，这两台机甲，就算和五代机甲比也不差。”老K坐在地上，擦着额头上的汗，“后天的死亡竞速，我们赢定了。”
晚晴靠在流光机甲上，看着机甲的银蓝色光芒，笑了笑：“不过毒牙的机甲肯定也不弱，他有蝰蛇帮的支持，肯定改装了不少厉害的零件。”
“不管他有多厉害，我们都能赢。”我走到晚晴身边，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是霓虹杯的双冠王，没人能赢过我们。”
晚晴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心。我们坐在仓库的地上，吃着带过来的压缩饼干，看着两台机甲发出的光芒，感觉像是回到了当年参加霓虹杯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在改装厂里熬夜改装机甲，充满了热血和斗志，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赢不了的比赛。
第二天早上，铁爪的人又送来一些零件——是两台能量护盾发生器，还有一些备用的能量块。我们把护盾发生器装在机甲的胸口，这样就算被攻击，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下午，我们又对机甲进行了最后的调试。我坐进暗影机甲的驾驶舱，戴上神经连接头盔，意识瞬间和机甲连接在了一起——我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根线路，仿佛机甲就是我的身体。我操控机甲抬起手臂，拳头握紧，力量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陈霄，感觉怎么样？”晚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完美，比原来的暗影机甲好太多了。”我操控机甲走了两步，机甲的脚步很轻盈，几乎没有声音。
晚晴也坐进流光机甲的驾驶舱，意识连接机甲后，操控机甲在仓库里转了个圈，银蓝色的光芒在仓库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我的也很好，神经连接接口太好用了，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我们在仓库里测试了机甲的速度、防御和隐形装置，一切都很完美。隐形装置启动后，机甲的光芒瞬间消失，整台机甲变得透明，几乎和仓库的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到淡淡的轮廓。
晚上，我们在仓库里休息了一晚。我和老K轮流守夜，晚晴因为胳膊还没好，就躺在机甲旁边的垫子上睡觉。我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月光从通风管道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显得很安静。我知道，明天的比赛肯定很危险，死亡竞速，顾名思义，就是赌上性命的比赛，输了可能就会死，但我不能让她出事，我一定要保护好她，赢下比赛，拿到完整的霓虹核心，然后找出当年霓虹核心失窃案的真相。
第三天下午五点，铁爪的人准时来接我们了。这次来的是老K认识的一个兄弟，叫阿杰，他开着一辆改装过的悬浮车，车厢很大，正好能装下两台机甲。
“铁爪哥让我带你们去地下赛场，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阿杰帮我们把机甲装进车厢，“对了，毒牙的机甲改装了等离子炮，你们得小心点，死亡竞速里可以用武器攻击，只要不直接把对方的驾驶舱打碎就行。”
“知道了，谢了阿杰。”我点了点头，坐进悬浮车的副驾驶。
晚晴和老K坐在后排，悬浮车发动引擎，朝着地下赛场的方向开去。地下赛场在城东的废弃地铁隧道里，那里以前是霓虹杯的备用赛场，后来因为管理局的禁令，变成了地下赛场，专门举办各种非法的竞速比赛，死亡竞速就是其中最疯狂的一种，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只要能冲过终点线，就算赢，就算把对方的机甲撞毁也没关系。
悬浮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一个废弃的地铁入口前。阿杰打开车厢门，我们把机甲卸下来，机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从这里进去，一直走，就能到赛场。”阿杰指着地铁入口，“铁爪哥在赛场的控制室里，你们进去后找他就行。”
我们谢过阿杰，推着机甲走进地铁入口。隧道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我们推着机甲往前走，隧道的尽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和观众的欢呼声，看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走出隧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赛场，看台上坐满了人，都是黑市的车手和帮派成员，他们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喊着各种口号，整个赛场像一个沸腾的熔炉。赛场的中央是一条环形赛道，赛道周围装着能量屏障，防止赛车冲出赛道，赛道上已经停着十几台改装过的机甲，每台机甲都充满了攻击性，有的装着等离子炮，有的装着导弹发射器，还有的机甲的轮胎上装着锋利的刀片。
我们推着机甲走到赛道旁边，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暗影机甲的纯黑色外壳和暗紫色的引擎光芒，流光机甲的银蓝色外壳和荧光装甲，在一堆充满攻击性的机甲中显得格外亮眼。
“那不是陈霄和苏晚晴吗？霓虹杯的双冠王！”
“他们怎么来参加死亡竞速了？不是被管理局通缉了吗？”
“听说他们和蝰蛇帮的毒牙有仇，这次是来踢馆的！”
观众们议论纷纷，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大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从控制室里走出来，他留着一头绿色的头发，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拿着一把等离子手枪，正是毒牙。
毒牙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着我们的机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陈霄，苏晚晴，没想到你们还敢来参加死亡竞速。怎么？霓虹杯的冠军，想来地下赛场蹭热度？”
“我们不是来蹭热度的，我们是来赢你的。”晚晴往前站了半步，银蓝色的流光机甲发出一声清脆的引擎声，“赢了你，拿到完整的霓虹核心，然后让你滚出码头。”
“哼，口气倒不小。”毒牙拍了拍自己的机甲——那是一台黑色的五代机甲，外壳上布满了尖刺，胸口装着一门巨大的等离子炮，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我的机甲是最新款的五代机甲，改装了等离子炮和能量护盾，你们的四代半机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比过才知道。”我操控暗影机甲往前站了一步，暗紫色的光芒瞬间亮起，“死亡竞速，我们等着你。”
毒牙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机甲旁边。这时，赛场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今天的死亡竞速！今天的参赛选手有12位，冠军的奖品是一块完整的霓虹核心！现在，比赛倒计时十分钟，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我们坐进机甲的驾驶舱，戴上神经连接头盔，意识瞬间和机甲连接在了一起。我能感觉到暗影机甲的每一个零件都在跳动，充满了力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陈霄，我们还是老战术，我在前，你在后，互相掩护，遇到弯道我减速，你超车，然后我借着你的尾流提速，最后一起冲过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