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铁臂悬垂的死局
苏晚晴点了点头，流光机甲的电子眼瞬间暗成了幽微的粉芒，她操控机甲贴着集装箱侧壁缓缓挪动，金属关节的摩擦声轻得像海风拂过铁皮。我攥紧手里的钢管，指尖传感器传来管道锈迹剥落的细碎触感，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跳了跳，在1.4%的位置晃得人心慌。
“老鬼，准备好。”我对着通讯频道压低声音，暗影机甲的肩炮已经调到了最大功率——虽然只剩0.3%的能量可供输出，最多只能打出一发干扰弹，但足够制造混乱了，“等我开火，你就往重装机甲的能量盾盲区打。”
“收到！”老鬼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屏幕右下角的监控画面里，他正把狙击枪的枪口对准重装机甲的膝后关节，那是制式机甲最薄弱的散热口。
我深吸一口气，操控机甲猛地从集装箱后冲出去，钢管砸在旁边的金属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八台制式机甲瞬间转过头，冰冷的蓝光照在我身上，重装机甲的炮管立刻抬了起来，炮口的充能蓝光像凝固的闪电。
“在这儿！”我嘶吼着，操控机甲往反方向跑，肩炮的能量槽迅速充能到顶峰，“老鬼！开火！”
话音刚落，老鬼的狙击弹精准命中重装机甲的膝后散热口，火星顺着缝隙喷溅出来。重装机甲的驾驶员怒吼一声，炮管偏移的瞬间，我肩炮里的干扰弹刚好轰在它的能量盾上——“滋啦”一声，蓝白色的电弧在盾面上炸开，能量盾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就是现在！
我余光瞥见苏晚晴的机甲已经钻进了通风管道的检修口，管道壁的铁皮被她的振动刃划开一道缝隙，粉光的电子眼在黑暗里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我心里松了口气，操控机甲转身往仓储区深处跑，制式机甲的脚步声在身后追得越来越近，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别让他跑了！”重装机甲的驾驶员咆哮着，能量盾已经重新充能完毕，双联装电磁炮的光柱锁定了我的后背。
我猛地侧身躲到一个废弃的油罐后面，子弹轰在油罐上，金属外壳瞬间凹陷下去，黑色的燃油顺着裂缝渗出来。虚拟面板上弹出苏晚晴的通讯，她的声音带着喘息：“陈霄，通风管道里有格栅，我得用振动刃切开，可能要两分钟！”
“我撑得住！”我咬着牙，操控机甲抓起地上的一块钢板，往身后扔了过去。钢板在空中炸开，碎片溅得满处都是，刚好挡住了制式机甲的视线。我趁机往油罐群的深处跑，身后的重装机甲已经撞开了集装箱，厚重的装甲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坑洞。
“老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喘着气，神经链路传来阵阵刺痛，备用核心的温度已经突破了120度，警示红灯闪得几乎要烧穿虚拟面板。
“城防局的直升机过来了！”老鬼的声音带着慌乱，监控画面里，一台武装直升机正往他的方向俯冲，机腹的机枪已经开始扫射，“我得换个位置！晚晴那边你盯紧点！”
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大，老鬼的画面瞬间黑了下去。我心里一沉，刚想喊他的名字，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重装机甲居然用电磁炮轰塌了油罐群的围墙，橙色的火焰顺着燃油流淌，瞬间形成了一道火墙，把我逼到了油罐群的死角。
“跑啊！怎么不跑了？”重装机甲的驾驶员冷笑一声，电磁炮的光柱已经对准了我的胸口，“陈霄，暗影机甲的驾驶员，对吧？城防局给了三百万赏金，够我换一台新机甲了。”
我操控机甲缓缓举起手，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已经降到了0.8%，肩炮彻底哑火，振动刃的能量槽也显示为空。苏晚晴的通讯还没回来，通风管道里的格栅比她想象的要厚，我必须再撑一会儿，至少等到她控制起重机。
“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拿到赏金？”我盯着重装机甲的电子眼，试图拖延时间，“城防局从来不会兑现承诺，你忘了三年前的码头事件？那些抓了通缉犯的机甲驾驶员，最后全被灭口了。”
重装机甲的炮管晃了晃，驾驶员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凶狠：“少废话！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炮口的蓝光越来越亮，“受死吧！”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抬头一看，只见苏晚晴操控的起重机吊臂正从控制室的窗户里伸出来，巨大的铁爪抓住了重装机甲的炮管。重装机甲的驾驶员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操控机甲往后扯，但起重机的动力远比重装机甲强劲，它的身体被吊臂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晚晴！”我心里一喜，操控机甲猛地冲出去，抓起地上的一根生锈的钢梁，往重装机甲的能量盾砸过去。
“哐当”一声，能量盾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苏晚晴趁机操控吊臂往上一提，重装机甲的半个身体被吊到了空中。八台制式机甲立刻调转枪口，对着起重机的吊臂开火，但吊臂的钢材是特制的防弹钢，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弹痕。
“快！把吊臂打断！”重装机甲的驾驶员嘶吼着，操控机甲用电磁炮轰向吊臂的关节。
“陈霄，我撑不住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焦急，起重机的能量条正在迅速下降，“控制室的电源被城防局切断了，我只能用流光机甲的能量驱动吊臂！”
我抬头看向控制室的窗户，苏晚晴的机甲正趴在控制台前，流光机甲的能量管线直接连在起重机的动力核心上，她的电子眼已经暗成了淡粉色，显然是能量消耗过大。我操控机甲冲到重装机甲的下方，振动刃虽然没有能量，但锋利的刀刃还是能划开它的装甲缝隙。
“晚晴，往左边甩！”我嘶吼着，操控机甲抓住重装机甲的脚踝，往左边猛地一拽。
苏晚晴立刻操控吊臂往左甩，重装机甲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我趁机用振动刃划开它的膝后散热口——黑色的冷却液瞬间喷溅出来，重装机甲的动力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身体猛地往下坠去，刚好砸在两台制式机甲身上，三台机甲瞬间滚成一团。
“快跑！”我对着通讯频道喊，操控机甲往栈桥的方向跑。苏晚晴的机甲已经从控制室里跳了下来，流光机甲的脚步有些踉跄，她的能量条只剩下0.2%，连飞行翼都打不开了。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栈桥入口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两台武装直升机正往我们的方向俯冲，机腹的导弹发射架已经亮起了锁定红光。我心里一沉，刚想拽着苏晚晴躲到集装箱后面，虚拟面板上突然弹出老鬼的紧急通讯，画面里是码头另一侧的监控——五台机甲正从造船厂的方向冲过来，领头的是一台银灰色的机甲，炮管上刻着雷暴的标志！
“陈霄！雷暴机甲没死！他从燃烧的管道里爬出来了！”老鬼的声音带着破音，“他的机甲被炸得只剩半个，但动力核心还在运转！”
我猛地回头，只见雷暴机甲正一瘸一拐地往码头跑，半个机身被烧得焦黑，电磁炮的炮管只剩下一根，炮口的蓝光却比之前更亮。他的电子眼锁定了我，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声，像是受伤的野兽。
“妈的！”我咬着牙，操控机甲把苏晚晴护在身后，“晚晴，你去抢快艇，我来挡住他！”
“不行！”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流光机甲的手臂死死抓住我的手腕，“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我把她的机甲推开，“快艇在栈桥的尽头，老鬼已经帮你解锁了！我最多撑五分钟，你必须在五分钟内启动快艇！”
我操控机甲转身冲向雷暴机甲，振动刃虽然没有能量，但我可以用机甲的身体撞他。雷暴机甲的电磁炮已经充能完毕，蓝光的光柱轰在我面前的地面上，瞬间炸出一个大坑，灼热的气浪掀得我往后踉跄了几步。
“陈霄！你以为你能挡住我？”雷暴机甲的驾驶员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疯狂，“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操控机甲猛地冲过来，剩下的一只手臂抓住我的机甲肩膀，高温的装甲烫得我神经链路一阵刺痛。我操控机甲抬起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腹部，雷暴机甲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把我往旁边的油罐上撞。
“哐当”一声，我的机甲后背撞在油罐上，金属外壳瞬间凹陷下去，备用核心的温度突破了150度，警示红灯已经变成了持续的红光。我咬着牙，操控机甲抓住他的手臂，往反方向拽，两台机甲在油罐群里扭打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耳朵生疼。
“陈霄！我启动快艇了！”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快过来！”
我抬头一看，只见栈桥尽头的快艇已经亮起了引擎的蓝光，苏晚晴正站在船头，流光机甲的手臂挥舞着，让我快点过去。雷暴机甲趁机一拳砸在我的胸口，暗影机甲的装甲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神经链路传来一阵剧痛，我差点晕过去。
“想跑？”雷暴机甲的驾驶员冷笑一声，操控机甲抓起我的机甲，往直升机的方向扔过去。
我在空中翻滚着，眼看就要被直升机的导弹击中，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老鬼的狙击弹精准命中直升机的机腹导弹发射架，导弹瞬间在机腹爆炸，直升机的机身冒着黑烟，往地面坠了下去。
“陈霄！抓住绳子！”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操控快艇甩过来一根缆绳，刚好落在我面前。
我猛地伸出手，抓住缆绳的一端，快艇的引擎瞬间加速，我被拽着往栈桥的方向滑过去。雷暴机甲嘶吼着冲过来，电磁炮的光柱锁定了我的后背，就在这时，老鬼的狙击弹再次命中他的动力核心，雷暴机甲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电磁炮的光柱偏到了一边，轰在栈桥上，瞬间炸出一个大洞。
我趁机爬上快艇，苏晚晴立刻操控快艇往海里冲，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身后的爆炸声。我趴在快艇的甲板上，神经链路的刺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已经降到了0%，暗影机甲的备用核心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彻底熄灭。
“陈霄！你怎么样？”苏晚晴的机甲蹲在我身边，指尖的传感器扫过我的胸口装甲，“备用核心坏了？”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神经链路的刺痛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快艇的速度越来越快，海风刮在脸上，带着海水的咸味，身后的码头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雷暴机甲的咆哮声渐渐消失在爆炸声中。
“老鬼，你怎么样？”苏晚晴对着通讯频道喊，“我们已经出海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老鬼的咳嗽声：“我没事，躲在集装箱后面呢。城防局的人被雷暴机甲缠住了，我一会儿就去找老周，他在码头的另一侧藏了一艘备用渔船！”
“好，我们在公海的汇合点等你！”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操控机甲把我扶起来，靠在快艇的船舱壁上，“陈霄，你撑住，备用核心的零件老鬼船上有，我们到了汇合点就能修好！”
我看着她粉光的电子眼，心里一阵温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神经链路的刺痛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我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苏晚晴的机甲正摇晃着我的肩膀，电子眼里满是焦急：“陈霄！醒醒！前面有拦截舰！”
我猛地睁开眼睛，虚拟面板上弹出雷达画面，一艘城防局的制式拦截舰正堵在我们前面，舰首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蓝光像一轮小太阳。拦截舰的甲板上，四台制式机甲正站在那里，手里的步枪对准了我们的快艇。
“怎么办？”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慌乱，快艇的引擎已经开到了最大，但还是无法摆脱拦截舰的追击，“我们的机甲都没能量了，根本打不过他们！”
我咬着牙，操控机甲坐起来，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虽然显示为0%，但我记得暗影机甲的备用核心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应急能量槽，是老鬼偷偷改装的，能提供5%的能量，足够启动一次空间跳跃——但只能传送一台机甲，而且精准度很差，可能会传送到海底，也可能会传送到外太空。
“晚晴，听我说。”我抓住她的机甲手腕，“暗影机甲的应急能量槽能启动一次空间跳跃，你坐进去，我操控机甲把你传送到汇合点，我留下来挡住他们！”
“不行！”苏晚晴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流光机甲的手臂死死抓住我，“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没时间了！”我嘶吼着，拦截舰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的蓝光越来越亮，“快进去！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我操控机甲把她往暗影机甲的驾驶舱里推，苏晚晴的机甲拼命挣扎着，粉光的电子眼瞬间变成了红色：“陈霄！你要是敢留下，我就把应急能量槽炸掉！”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老鬼的声音：“陈霄！晚晴！快看左边！”
我抬头一看，只见左边的海面上，一艘破旧的渔船正往我们这边冲过来，船头上站着老周，他正挥舞着手里的焊枪，船尾的引擎冒着黑烟，却跑得飞快。渔船的甲板上，老鬼正架着一门改装的电磁炮，炮口已经对准了拦截舰的舰首主炮。
“开炮！”老周的怒吼声传来，老鬼的电磁炮瞬间轰出一道蓝光，精准命中拦截舰的主炮炮管——“轰”的一声，主炮瞬间炸开，火光冲天。
拦截舰的驾驶员怒吼着，操控舰首的副炮往渔船开火，但渔船的速度太快，炮弹都打在了海里，溅起一个个巨大的水花。老周操控渔船猛地转向，撞在拦截舰的侧面，渔船的船头瞬间凹陷下去，但拦截舰的侧面也被撞开了一道裂缝，海水顺着裂缝涌了进去。
“快上船！”老周的声音传来，渔船的甲板上放下了一个绳梯。
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同时操控机甲跳上渔船。老鬼立刻操控电磁炮对着拦截舰的引擎开火，蓝光的光柱轰在引擎上，拦截舰的瞬间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快跑！”老周嘶吼着，操控渔船往公海的方向冲，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黑烟也越来越浓。
我趴在渔船的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拦截舰，心里松了口气。苏晚晴的机甲蹲在我身边，指尖的传感器轻轻碰了碰我的胸口装甲，粉光的电子眼闪了闪，像是在确认我没事。
“老鬼，你什么时候搞到的电磁炮？”我喘着气，对着通讯频道问。
“上次帮老周修渔船的时候改装的，没想到真用上了。”老鬼的声音带着得意，“这炮可是用城防局的制式电磁炮改的，威力大着呢！”
老周的声音传来：“别得意了，渔船的引擎快坏了，最多只能撑到汇合点。老鬼，你赶紧把陈霄的备用核心修好，不然到了汇合点，我们也打不过城防局的增援！”
“知道了知道了！”老鬼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他蹲在我身边，手里的焊枪已经亮了起来，“陈霄，忍着点，换备用核心可能有点疼！”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神经链路的刺痛再次传来，像是有人在我的脊柱上钻孔，但我没有吭声，只是紧紧攥着苏晚晴的机甲手腕。粉光的电子眼在我面前晃了晃，苏晚晴的声音轻轻传来：“陈霄，别怕，我陪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鬼的声音传来：“好了！备用核心换好了，应急能量槽也充满了！这次我给你加了个双保险，就算再炸一次，也能撑到汇合点！”
我睁开眼睛，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显示为10%，备用核心的温度已经降到了正常范围，神经链路的刺痛也消失了。我操控机甲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谢了，老鬼。”我说。
“跟我客气什么。”老鬼笑了笑，“对了，汇合点那边，我联系了以前的兄弟，他们会派一艘货船过来接应我们，城防局的人应该找不到那里。”
我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海面。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海水染成了一片橙红色，远处的天空中，几只海鸟正自由自在地飞翔。